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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看作是最可怕夢魇的得裏至人的恐懼和猜疑。

不過這正是最為可怕的一件事情。

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換取勝利的人,在佛朗士王國或許是珍稀動物,但是在這裏卻為數衆多。

得裏至土地上那剽悍骁勇追求榮譽的傳統,令這種自我犧牲的行為成為了足以令整個家族受益的榮耀。

再加上,歷代佛朗士教導者給得裏至人帶來的恐懼,瑞博甚至懷疑,剛才那些狂風騎士之中的一個突然間跳出來,将手中的長劍刺入自己的心髒,他将會被當作是不忠于王子殿下,不忠于狂風騎士團的叛逆,還是作為無比忠誠于得裏至王國,無比忠誠于狂風騎士團的傳統的英雄來看待。

正因為心中充滿了這難以回答的問題,同時充滿迷惘和苦悶,瑞博一回到紐的家中,便躺在了芙瑞拉小姐的懷中。

此刻只有這裏,能夠令他感到安寧,只有這裏是他唯一安全的歸宿。

躺在芙瑞拉的懷中,瑞博無精打采地講述着剛才所發生的一切,此刻他非常需要芙瑞拉的指點,這倒并不是因為芙瑞拉的經驗和閱歷比他豐富,也不是因為同樣由海德先生一手訓練出來的芙瑞拉小姐,擁有着比他更加細密和嚴謹的思緒。

而是因為瑞博感到自己已然深深陷入了這團迷霧之中,深陷其中的他根本就難以辨別正确的方向,此刻他最需要的是一個指點,一個超脫于迷霧之外的指點。

“有必要這樣拼命嗎?那位王子殿下是否能夠登上王位寶座,和我們又沒有任何關系。”芙瑞拉用淡然的語調問道。

瑞博點了點頭,此刻他也感覺到最近的那一連串舉動确實有些沖動。

為了替那位王子殿下掃清前進的障礙,他将自己置于一個極為危險的境地,他所做的一切,顯然已經和他當初的意圖有些偏移。

将那位王子殿下推上國王的寶座,對于他和南港并沒有什麽好處。

無論是亨利德王子還是巴世蒙大公,任何一個人登上得裏至王位,都不會是佛朗士王國的幸運。

唯一有所區別的僅僅只是亨利德王子可能會令佛朗士和得裏至擁有一段平靜地歲月,而巴世蒙大公将會在登上寶座之後立刻吹響戰争的號角。

“或許現在我們已然做得太多,應該是稍微收手的時候了。難道你還沒有感覺到,你将你自己置于多麽危險的位置?”芙瑞拉看到瑞博沒有任何反應,輕輕地捋了捋瑞博緊貼在額頭上的那散亂的頭發說道。

瑞博并不想令芙瑞拉小姐太過擔心,他連忙點了點頭說道:“你的提醒讓我突然間想起來,維英德将我吹捧到了一個很高的位置,現在每一個得裏至人恐怕都會時刻注意着我。”

他猶豫了片刻,剛才在馬車上便已然想到的一個極為糟糕的問題,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裏面,他轉過頭來深情地看着芙瑞拉小姐。

“對于我自己,我倒絲毫不感到擔心,真正令我感到擔心的是你。這一次的事情已然讓我看到,你跟随在我的身邊令我感到多麽擔憂。當初頭兒和埃克特讓你跟随着我,是因為當時我們之中誰都未曾想到,得裏至會發生如此驚天動地的變化。原本以為得裏至王國無論如何都不能夠不顧及外交慣例對特使下手,即便我會有一些危險,作為無關人員的你應該不會有任何危險,但是現在一切都很難保證。”

瑞博重重地嘆了口氣,他非常清楚如果只有自己和凱爾勒兩個人,敵人将很難把握住他們的弱點。

無論是那位殺手之王還是他,全都是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好手,而無盡的黑暗将把一切弱點都徹底掩蓋,而這個世界上永遠都不會缺少黑暗存在的地方。

事實上,這個世界總有一半的時間籠罩在一片漆黑之中,瑞博絕對有信心,在夜幕籠罩之下,逃離任何一個在別人看來無比緊密的包圍和封鎖。

“你打算讓我離開得裏至?”芙瑞拉絲毫沒有表現出驚訝的神情,因為她非常清楚,這是此刻最為正确的選擇。

“這對于你我來說都是一件好事,至少我用不着為你的安全而擔憂。”瑞博重重地嘆息了一聲說道。

“我知道我跟随在你身邊是個累贅,你的敵人或許會用我來威脅你,不過你打算如何安排我?”芙瑞拉點了點頭說道,她很清楚此刻自己已然成為了小情人最大,同樣也是最容易受到威脅的弱點。

“還是回南港,只有那裏最為安全,只有那裏才真正屬于我們。”瑞博有些失神地說道,突然間他意識到自己也已然離開南港太過長久,對于那個充滿了生機和繁華的小鎮,此刻他的心中擁有着無限的向往和留戀。

“我會時刻為你擔憂,我親愛的小情人。”芙瑞拉小姐輕輕地吻了一下瑞博的額頭說道。

“我同樣也會為你擔憂,一離開得裏至就給我一個消息,我希望能夠每天從教會的信使那裏聽到你平安無事的消息。明天我就讓皮特為你找一條前往英倫的船只,只有從海路走才能夠令我稍稍感到安心。”瑞博神情凝重地說道。即将和最心愛的人離別,他的心頭有一種說不清的酸楚,這是他和蘭蒂小姐她們分別的時候,所不曾有過的感覺。

瑞博非常清楚,芙瑞拉小姐在自己心中,擁有着無法取代的地位。

“我不想成為你的累贅,不過我最後還是想勸告你一件事情,現在或許該是收手的時候了,或許最好的辦法是你和我一起離開。這一次的出使已然結束,我相信即便你此刻回到瑟思堡,也不會有人認為你放棄了自己的任務。”芙瑞拉突然間說道,這個想法她由來已久。

瑞博稍微思索了一下,最終搖了搖頭說道:“我并非是不想此刻離開,也不是擔心被人認為擅離職守,有兩個理由讓我現在無法離開,第一個理由就是,如果我們倆一起離開,肯定會引起得裏至人的慌亂,這畢竟是他們的地盤,帶着你或許我們兩個人都別想離開;第二個理由就是,我必須等到那位王子殿下重新露面,要不然我在此之前的努力将前功盡棄。不過你用不着為我擔心,只有我一個人的話,非常容易逃脫。”

聽到這番話,芙瑞拉小姐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原本就是她預料之中的事情。

“我知道自己肯定無法說服你,我不會像蘭蒂那樣為你祈禱,當那場瘟疫奪走了我曾經擁有的幸福的時候,我已然抛棄了對諸神的信仰,我所能夠做的就只有為你擔憂,你應該非常清楚,這對于女人來說是多麽致命。”說到最後一句話,芙瑞拉小姐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我知道,擔憂會讓你蒼老,我會盡一切可能在最短的時間裏回到你的身邊。”瑞博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這個曾經在他心目中如同天使一般的女人,而此刻她已然成為了他生命之中最為寶貴最難以割舍的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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