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2)
其中的一道顯得更加方便,因為它直通到旁邊的馬車房。
雖然馬車房門前有一個看守守衛在那裏。不過在瑞博看來,這個看守,如果站在小門裏面或許能夠起到一些作用。
不過那個看守并非是魔法師,而魔法協會的高傲絕對不允許一個不是魔法師的人進入,所以這個疏漏注定将成為不可彌補地死角。
轉過一條暗巷,瑞博的身形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從魔法協會勒索到大量魔法卷軸的他,自然可以奢侈的任意使用那神奇的而且實用的隐身魔法。
正在這個時候。瑞博突然間感到意識的深處有一絲顫動。
顯然有人驚動了遠處那個代替他坐在書房的書桌前的魔偶。
“老爺,夫人已經醒來,正在梳妝打粉。”那位忠實的管家畢恭畢敬的說道。
“你問問夫人對于今天有什麽打算?除此之外,你二十分鐘之後過來提醒我和夫人共進早餐。”瑞博信口說道。
“遵命,老爺。”那個管家畢恭畢敬的回答道,反退着出了書房。
遠處的瑞博收回了自己的意識,看了一眼前面那條曲折不知道通往何方的小巷,他搖了搖頭,得在二十分鐘之內回到自己的宅邸。
此刻他有些後悔。剛才或許應該說得更多一些,哪怕說半小時之後,也比現在要好得多。
再一次搖了搖頭,瑞博手腕一翻,一顆紅色的珠子出現在指尖之上,随着指尖的撚轉,紅色的珠子化為絲絲縷縷最終消失。
小巷裏面突然間刮起一陣疾風。這陣風刮過街道,揚起了一陣塵土。
看着眼前的這個小丫頭,瑞博開始有些懷念當初她那刁蠻任性的樣子了。
修整過睫毛,抹上乳霜,頭發被高高的卷起,只留下兩條螺旋形耷拉着的發鬓,重新畫過的美貌。再加上那殷紅的嘴唇,現在的希娅顯然要比以前要有女人味得多。
不過瑞博可絕對不喜歡她現在這副冰冷的神情。他非常清楚,冰冷、遲鈍和木讷所有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家夥故意裝出來的樣子。
雖然自己可以運用了巧妙的手段,在床上将這塊故意冰凍起來的冰塊徹底融化,不過到了白天,在別人前面,他絲毫沒有辦法。
瑞博非常清楚,這個小丫頭試圖讓人同情她的無辜和可憐,同情她命運的不幸。
曾經的刁蠻任性随着身份的改變,随着那婚禮的鐘聲,突然間變成了不太成熟的狡猾。
瑞博雖然感到有些頭痛,不過他倒并不感到為難。
雖然他相信随着時間的流逝,當年那頭兇蠻粗野的小母豹子,或許會變成一只狡猾奸詐的狐貍,甚至是一條咬上一口足以致命的毒蛇,但是此刻這個丫頭還沒有完全褪去身上那漂亮的斑點,雖然終于懂得了将殺機隐藏在溫順的外表底下,不過此刻的她看上去還只是一只花貓,而不是危險的狐貍和毒蛇。
瑞博知道自己只要小心那鋒利的爪子,就可以免受傷害。
看着那略帶蒼白的臉色,看着那眉眼之間懶散的模樣,瑞博知道,小丫頭還沒有完全從晚上的癫狂之中的極度疲憊之中恢複過來。
這是他刻意的安排,因為無論是貓還是人,如果在疲憊不堪的情況下,通常都不大會随意伸出爪子。
“你打算外出?”瑞博問道。
“不可以嗎?婚姻限制了我的身份,難道還要限制我的行動?”希娅用輕蔑的故作藐視的語氣說道。
“現在畢竟是在新婚期間,難道我們不應該同行?”瑞博絲毫沒有生氣,只是笑了笑問道。
“我只是去探望一兩位密友。順便到街上逛逛。”那位曾經的刁蠻公主用不冷不熱的語調說道。
“想要買什麽?我可以幫你參謀。”瑞博按照芙瑞拉教的那一套敷衍着說道,事實上就算他的這位冷冰冰的小丫頭妻子願意讓他陪着上街,他或許也要找個理由逃避。
“用不着你費心,只不過是為了幾天後我父親的葬禮,挑選一套禮服。”小丫頭有些無精打采的說道。
瑞博輕輕揮了揮手臂,讓原本在旁邊服侍着的女仆們退下。
拉過一張椅子,瑞博緩緩的坐了下來。
“我知道你從內心之中怨恨着我。想必在你看來,我剝奪了你的一切,并且讓你成為得裏至人暗中唾罵的對象,畢竟我擁有着佛朗士教導者的身份。在我看來,現在可以和你徹底攤牌,我們之間的這場婚姻,對于我們雙方全都擁有着極大的好處。婚禮那天。我就對你坦白了我的想法,我已然得到了我所需要的一切,此刻無論是內心還是地位,這場婚姻都令我獲得了安穩和解脫。”
瑞博平靜的說道,絲毫沒有起伏:“我親愛的夫人,我相信你如果不曾被偏見和怨恨蒙蔽了眼睛的話,同樣也應該非常清楚,這場婚姻同樣也令你逃避了許多東西。不要再違心的裝出一副冰冷的面孔,在運河上你差一點炸死你自己。從那天開始,你就沒有一天生活在快樂之中,如果說你之前的那些歲月如同天堂一般充滿幸福的話,那麽那之後,你始終生活在地獄之中。”
看着自己那惡毒的舌頭噴發出毒液一般的言語,看着那位曾經的刁蠻公主因為忍受不住而緊緊掩蓋住耳朵,瑞博的心中感到無比解氣。
他非常清楚。此刻是他獲得徹底征服的時刻,正因為如此,憐憫和慈悲之心絲毫都不能夠存在。
“是我把你從地獄之中拉了出來,我知道你對于此刻的處境并不感到舒服,是的,那是因為以往你是人人疼愛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以往的你是生活在天堂之中的幸運天使,所有的一切都圍繞着你轉。但是現在。曾經的天使堕入了人間,并且飽受冷眼,這就是境遇的差別,天堂和人間自然沒有辦法比,所以你忘記了地獄煎熬的痛苦。不要用謊言狡辯,我非常清楚,你一度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只是缺乏應有的勇氣,同樣也別聲稱,你已經想好了自己的立場,除非你的血管裏面流淌着的是岩漿,要不然你絕對做不到這一點。你狠不下心去對付你的母親,你的身上流淌着她的血液,而且一旦巴世蒙大公最終獲得勝利,她會讓你免受厄運。同樣你也不可能憑借自己的力量離開你的兄長,或許你沒有感覺到,當你在我的身體之下欲仙欲死的時候,當你的神志已然迷失的時候,嘴裏始終叫着的是誰的名字。難道你以為我是個對任何事情都毫不在意的白癡?不,我相信你自己也非常清楚這一點,之所以我并不想追究這件事情,是因為我對此并不在意,我在意的是這場婚姻,至于你那未曾發育成熟的胴體對于我來說,只是一個額外的酬勞而已。別擺出那副受害者的模樣,好好想一下,是我将你從地獄深淵拯救出來,你同樣知道這件事情。”
瑞博無情的話語在繼續:“我還可以告訴你,你的哥哥自己此刻同樣也在地獄深淵之中掙紮着,因為他出賣了稱,他非常清楚這件事情,我相信你也知道。但是他如果不這樣做,他将堕落到地獄的最底層,因為如果你還留在他的身邊,他将不得不為你而猶豫,如果他忘卻報仇,你們的父親在地獄之中發出的詛咒足以将你的哥哥拉到他的身邊。如果他選擇報仇,你顯然要随同你的母親一起落入地獄,而如果你仍舊留在他身旁的話,無法斬斷和你聯系在一起的那條感情鎖鏈的他,同樣會随同你一起堕入地獄深淵。如果你的哥哥,到了那個時候已然聰明到能夠理智的舉起屠刀砍斷他和你之間聯系的那根鎖鏈的時候,那麽恭喜,這個世界上又增添了一個十惡為赦的魔王,地獄深淵的大門仍舊将為他敞開,而且他的位置毫無疑問将是在地獄之王的身旁。如果你的哥哥正好完全相反,因為你的原因而甘願放棄一切,巴世蒙大公毫無疑問将會把他扔進地獄深淵,而那個時候自然而然會傳出你和你哥哥的感情糾葛,你們會被世世代代的得裏至人看作是一對因為碰觸禁忌而堕落入地獄深淵的兄妹。我知道,在你的心目之中實際上或許最希望那最終的結局,不過想像一下得裏至王室的威名,想像一下你的歷代祖先,想像一下你那失去的父親,在地獄深淵裏面當你們團聚在一起的時候,不知道你們将會得到什麽樣的祝福?”
瑞博微笑着說道,他看着那渾身顫抖縮成一團的希娅,心裏微微有些得意。
“不要再說了,求你不要再說下去了。”那位曾經的刁蠻公主,此刻如同折翅的小鳥在風雨中無助的哀鳴。
看到眼前這個曾經令他異常頭痛,而此刻已然被他徹底摧毀了意志的小丫頭,瑞博非常清楚,此刻需要的是什麽。
一個溫柔卻最為致命的一擊,而他已然選好了進行最後一擊的地方。
輕輕的抱住這位公主殿下,瑞博微笑着朝着寝宮走去。
輕輕撫摸着那冰冷而又蒼白的臉頰,瑞博讓身體的一部份更加進入了一些,然後說道:“你用不着再擔心那可怕的夢魇,雖然此刻你失去了一切,不過那一切之中同樣也包括痛苦的回憶。我和你的結合,對于我來說,只是一種需要,而對于你來說,則是通向自由的鑰匙。”
“從現在起,你已然不再屬于任何人,不屬于你的母親,不屬于你的哥哥,也不屬于我。你只屬于你自己,你可以做出自己的選擇。”瑞博一邊輕輕的撫摸着那滑膩的肌膚,一邊輕笑着說道。
“我擁有自由,恐怕自由也已然是我此刻所僅有的一切,除了自己,我已然失去了所有東西,失去了母親,也失去了哥哥,甚至失去了我的祖國。除了自由,我什麽東西都沒有。”
那位公主殿下輕輕的嗚咽着說道,悲傷的淚珠順着她的臉頰流淌下來。
“是的,你确實除了自由,将一無所有,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或許在這短暫的幾天裏面,我可以讓你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瑞博輕輕的嘆了口氣說道。
突然間,他想起了那位主教大人不可思議的将葬禮延期。
此時此刻瑞博才感覺到,這個延期對于他來說确實非常不錯。
想到這裏,他更加賣力的工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