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1)
一個巨大無比的身影在得裏至的大地上肆意狂奔着,它的腳每一次着地都能夠引起數百米之內的大地震動和顫抖。
就在片刻之前,這個巨大的人形剛剛将得裏至王國的首都帕琳弄得滿目瘡痍,此刻它正趕往下一個戰場。
在那個巨大的石像身後不遠的地方,一匹身披金光閃閃的铠甲的駿馬正風馳電掣般的奔跑着。
馬背上馱着一個渾身漆黑,頭和臉都牢牢遮掩起來的人,這個人就像是一個陰影一般緊緊的貼在馬背之上。
在更加後面一點的地方,還有兩道黑影緊緊追趕着。
雖然它們的身體構造并非為了長途奔跑而創造,不過它們仍舊緊随不放。
突然間一串馬蹄聲響起,這已然是不知道第幾波前來阻擋的騎兵團。
這些得裏至人非常清楚自己完全是送上去找死,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們仍舊義無反顧的阻擋在前方。
看着那些騎兵,坐在巨石像裏面的瑞博甚至已經沒有了戰鬥的興趣。
雖然還不至于因為連番的屠殺而感到手軟,不過此時此刻他确實不再想為了這些人,而耽擱時間。
輕輕他揮了揮手臂,巨大的石人像飛身跳起。
這一跳就是二三十米,那些騎兵根本來不及阻擋,就被跨越了過去。
緊随其後的那匹駿馬也毫不在意的往前直闖,至于那個原本騎在馬首上的人影,此刻已然翻身隐藏在馬肚子底下。
那些阻擋在前方的得裏至騎兵掄起手裏的長劍馬刀,就是一頓劈砍擊刺。
令這些騎兵訝異的是。他們自以為威力強大的攻擊,落在那金光閃閃的铠甲之上,甚至連一點印痕都沒有留下。
那匹駿馬如同閃電一般連一絲停頓都不曾擁有,便闖出了重重堵截。
就在那些騎兵不知所措的時候,就在他們思索着是否應該在後面追擊,還是因為立刻返回報告,等待下一步行動的時候。後面那兩點黑影已然撲了上來。
剛才那巨石像打的手勢就是針對它們倆。
只見這兩條黑影,此刻已然在那些得裏至騎士的眼中變成了兩個來自于地獄深淵的惡魔。
它們的攻擊方式就是猛撲過來,但是沒有一個人能夠知道它們會出現在何方,又會從哪一個方向發起攻擊。
這兩條黑影時而從最密集的戰馬的縫隙之間突然間蹿起,時而會從沒有人注意的外圍撲過來。
更令人感到恐慌的是,刀劍仿佛對這兩條狗根本就沒有任何用處,這些鋒利的武裝可以輕而易舉的從那跳起的黑影中間穿過。
幾乎每一個出過手的人。都肯定自己攻擊的是一個幻影。
但是當那個被刀劍利刀劈開穿是的陰影,将一個騎士從馬背上撲落下來,并且活生生的撕成碎片的時候,沒有一個人還會以為那是虛幻不存在的幻影。
此刻衆人的腦子裏面只剩下一個可能,那就是魔鬼。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撥轉馬頭想要逃跑,恐懼和對于生命的渴望,令那些原本勇敢無畏的得裏至騎兵,變成了一心想要逃跑的膽小鬼。
因此,此刻在每一個人的心頭部萦繞着這樣一個想法。他們所要堵截的是無論如何都殺不死的魔鬼。
事實上,如果他們面對的是那巨大的石像,如果他們的刀劍在那堅硬無比岩石表面折斷卷刃,或許他們還不至于如此害怕。
突然間一陣聲嘶力竭的犬吠之聲響起,那聲音宛如無數冤魂在四面八方哀嚎。
那些早已經吓破膽的騎兵們感到渾身顫抖,不過更致命的攻擊是針對他們的坐騎,那些戰馬紛紛驚叫着翻倒在地。将騎在它們背上的騎兵全都扔了下來。
還沒有等到那些摔得眼冒金星的騎兵從地上爬起來,那兩頭死神一般的狼狗已然撲了上去,得裏至的大他上再一次傳來陣陣絕望的慘叫之聲。
飛身跳過那七八米高的圍牆,巨大的石像落在了一座要塞的正中央,随着那高高舉起的雙臂,突然間大地像海面的波濤一般翻滾起來。
在頃刻間剛剛還厚實堅固的要塞。已然變成了一片廢墟,要塞裏面的士兵除了那些運氣最好的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痛苦呻吟。其他的全都已然被埋葬在了廢墟底下。
剛才還是一座堅固無比的要塞,此刻已然成為了凄慘荒涼的墳墓。
站在這剛剛堆壘起來的墳墓頂端,巨大的石人像眺望着遠方。
那裏就是它此行的終點,一片能夠吞噬一切的沼澤。
坐在巨石像裏面,瑞博在腦子裏面回想着有關這片沼澤的資料。
在得裏至人的傳說之中,這片沼澤是不祥的死地。
傳說中黃金時代的終結,諸神和人類生養了許多擁有着神的血脈和部份神力的混血兒。
這些強人的半神數量很快便超過了神靈,而他們的力量一旦聯合起來,幾個半神就可以抵抗一位神靈。
強大的力量,最終令這些半神變得越來越狂妄,而那近乎于永恒的生命,又令他們在漫長的時間裏面無事可為。
最終他們因為狂妄而堕落,并且變得野心勃勃。
這最終導致了這些半神的叛亂。
但是這些半神太過盲目和沖動,他們被自己的力量蒙蔽了眼睛,以至于忽略了最為重要的一件事情。
這至關重要的事情便是,所有的神靈都擁有着永恒的生命和不死的身軀,他們即便頭顱被砍下并且身體被燒成灰燼不留下一點痕跡。也能夠經過數百年的時間令自己得以複活。
而半神卻并不曾擁有這樣的不死之軀,他們的身體受到致命的傷害,仍舊會慢慢死去,他們的頭顱被砍斷,生命也将不複存在,更別說是燒成灰燼。
這個巨大的失誤,同時也導致了另外一個巨大的失誤。
這些半神一看到自己的同胞被徹底殺死。從來不曾感受過死亡恐怖的他們,此刻被吓得手足無措。
正因為如此,叛亂很快得以平息。
不過仍舊有好幾位神靈在叛亂之初遭到殺戮,殺神的大罪,令所有的神靈都難以饒恕。
這些為了活命而選擇投降的半神,最終仍舊在屠刀下喪失了生命。
而那屠殺半神的刑場就在眼前這塊土地,這裏同樣也是死去半神們的墳墓。
傳說中國為死去半神的怨念。令這塊土地變成了沼澤。
更因為那些半神們的神力,使得這片沼澤布滿了各種各樣可怕而又強悍的魔性生物。
位于北方的得裏至王國每到冬天,嚴寒的氣候會将大地凍得如同鋼鐵一般堅硬,但是這片沼澤卻是唯一的例外。
這裏不僅僅不會冰涼,到了今天甚至還冒出騰騰地蒸氣。
小心翼翼的走到沼澤邊緣,那座巨大的石像右手平舉,一片朦胧的白光籠罩在前方的沼澤泥潭之上。
當白光消失之後,原本看上去吹趴趴的泥潭,立刻變成了青灰色。如同岩石一般。
站在剛剛生成的青灰色岩石上面,巨石像用力蹬踩了兩下。
砰砰的巨響,震得四周地泥潭掀起了陣陣波浪。
看到這石化光線起到了作用,瑞博感到異常高興,他千辛萬苦令巨石像得以複活,原本就是為了依靠它,和那位魔導士一較長短。
此刻唯一令瑞博遺憾的就是。這種石化的光線,并不能夠如同傳說之中的妖女頭像那樣将任何看到她的生物變成石像。
巨石像所施展的這種石化光線,只能夠将爛泥或者松較的土壤變成堅硬的岩石。
這多多少少令瑞博有些懷疑,大魔導士開米爾迪特設計這種巨石像,原本是打算派它們做什麽用場。
難道并非只是用來沖鋒陷陣,一路之上為後續部隊鋪路架橋。或許同樣也是這種巨石像的工作。
推倒大樹,令松軟的泥土變成岩石。在巨石像的那些不多的魔法當中,瑞博甚至找到了方便于挖掘隧道的魔法。
此時此刻,瑞博越發感到,這巨石像是一件無價之寶。
和那能夠從星空之中召喚來毀滅一座城布的隕石不同,這巨大的石像所擁有的寶貴價值,并不僅僅體現在戰争之中。
只要将它帶回南港,原本預計需要花費五年時間才能夠修造完成的從皮頓筆直前往南港的同郡大道,只要一個星期就可以完成。
瑟思堡北面預期建造的兩座要塞,也可以輕而易舉的完成。
瑞博甚至已然想好,用巨石像的力量,為南港再增添一條海堤,原本的海堤,每當大潮來臨,總是會沖進南港,以至于每隔幾年都會有一兩個月,南港整個浸泡在膝蓋深的海水之中。
即便沒有什麽大的工程,用巨石像制作磚塊,也是一件省時省力的工作,佛朗士南方缺少煤礦,以往燒磚全都要砍伐森林煅燒木炭,這令他有些心痛。
摒棄了腦子裏面的胡思亂想,瑞博繼續駕馭着巨石像一步一步地朝着沼澤中央走去。
和大多數沼澤一樣,這裏并非是不毛之地,泥潭之上生長着一層青綠色不知道是草還是苔藓的東西,各種各樣的蔓藤植物,在這個無法固定生根的地方生長得最為繁盛,不過同樣繁盛的還有那些灌木。
沼澤裏面的灌木其實非常高,有些甚至能夠長到三米以上,不過和所有灌木一樣,它們在很低的地方就已然分叉。有的分叉的所在甚至已然被泥潭所淹沒。
瑞博透過巨石像看着這片被傳說為墓地的死亡沼澤,如此生機勃勃的墓地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預料之外。
轉過頭去看了一眼身後,他的那匹馬仍舊在沼澤邊緣徘徊,不知道什麽原因,令這匹畜牲感到害怕,以至于不敢跟下來。
原本騎在馬背上的那位殺手之王理所當然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瑞博也不知道此刻他正隐藏何方。當然如果離開這座巨石像,以他此刻敏銳的感覺或許能夠察覺凱爾勒的蹤跡。
又是一陣輕不可聞的腳步聲,那兩條狼犬已然跟了上來。
不過它們好像也發現了什麽似的,同樣不敢跨越雷池半步。
看到這樣的情景,瑞博只能夠舉起手打了一串相對複雜的手勢,他知道他的馬和狗能夠明白他的意思。
看着那遠處并且藏在旁邊的森林裏面的心愛的坐騎,看着那兩條狼犬如同它們那兇殘的祖先一樣隐藏在樹林的陰影底下。瑞博感到無比欣慰。
他确信這三頭經過他進行改造的動物,足以抵擋住任何想要騷擾自己前進的追兵。
此刻瑞博唯一無從知曉的擾只有凱爾勒會采取什麽樣的行動。
正當巨石像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往前走的時候,突然間旁邊的泥潭之中伸出一條巨大的臂膀。
那東西身上沾滿了泥漿,看上去異常猙獰可怕。
對于動不動就出來一個龐大無比的東西,瑞博的心裏感到有些郁悶。
難道是因為自己令巨石像得以複活,他的敵人就只能夠召喚出一些大個的東西和他較量。
雖然眼前這個黑糊糊、沾滿爛泥的玩意兒比不上那風的巨靈,不過論個頭和巨石像倒是有得一拼。
更令瑞博感到錯愕的是,那東西的力量。
能夠令巨石像晃動并且失去平衡,就只有那個風的巨靈。不過此刻又增加了一個名額。
不過瑞博同樣也不是弱者,右臂往上格擋,左手一揮,一片土黃色的光芒立刻籠罩了那片泥潭。
就看到泥漿如同沸騰了一般不停翻滾起來,泥漿翻滾之處,一個個同樣沾滿了泥漿的黑糊糊的人形擁擠着朝那偷襲者若了上去。
一陣掙紮,那黑糊糊的東西手臂一震。五六個泥漿人形朝着四周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飛濺開去的還有那渾身的泥漿,此時此刻瑞博才得以看清,襲擊他的是一個和巨石像差不多的魔偶戰士。
論個頭,那個魔偶戰士好像稍微高一些,不過無論是力量還是靈活性,巨石像都占據着絕對上風。
正當瑞博思索着應該如何盡快打發了這座魔偶。突然間一團黑糊糊的玩意兒朝着自己飛了過來。
那是個泥漿人形,不過裏面卻是岩石和土壤的混合體。被這樣一件東西扔了一下,以巨石像的強悍也不得不退後了一步。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從背後的泥潭之中,又跳起了一團黑影。
那團黑影手裏顯然握着一件武器。
眼睜睜看着那巨大的武器砸落在自己頭上,瑞博在巨石像裏面也來不及反應過來。
砰的一聲,巨石像第二次倒在了地上,這時候瑞博才看清襲擊他的是另外一個身材巨大的士兵。
這兩個巨型魔偶的配合令瑞博感到嘆為觀止,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這東西會是沒有生命的創造物。
或許在那兩個巨型魔偶的裏面,同樣隐藏着兩個操縱者。
瑞博幾乎只能夠這樣判斷,因為從遠處操縱和控制,絕對不可能像眼前這樣靈活。
正當瑞博感到驚詫的時候,泥潭之中又飛出了一條鎖鏈。
下意識地護住臉部,巨石像蜷曲着身體,任憑敵人用力劈砍。
此時此刻瑞博比任何時候都感到郁悶,剛剛獲得巨石像的時候,那種縱橫天下的感覺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過那密集而又致命的連續攻擊,也漸漸令他清醒了過來。
兩腳生根。護住臉面運用所有的力量進行防禦之後,那越來越多的巨型戰鬥魔偶并不能夠損傷巨石像分毫。
這令瑞博漸漸醒悟過來。
當年巨石像能夠縱橫天下,所向披靡,原本就是依靠強悍無比的實力和堅不可摧的防禦,大魔導士開米爾迪特所創造的傑作,怎麽可能被輕易擊敗。
瑞博轉念之間已然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連番的失誤。
想來這和他的身份有關。
接受過殺手之王凱爾勒嚴格訓練的他可以說是一個刺客,再加上能夠施展一些魔法。将自己看作是魔法師也沒有什麽錯誤。
無論是刺客還是魔法師,都不是喜歡運用蠻力和敵人正面較量的角色。
而沉穩凝重的防禦和攻擊,同樣也不是刺客和魔法師喜歡做出的選擇。
這兩種職業多多少少都有些崇尚進攻。
瑞博清清楚楚的記得凱爾勒曾經說過,對于一個殺手來說,除了攻擊就只有撤退,一個被逼得不得不防禦的殺手,幾乎和死人沒有什麽兩樣。
至于那些魔法師。在瑞博的記憶之中,他所見到過的那些魔法師全都擁有着千奇百怪,令人防不勝防的攻擊方法,但是純粹用于防禦的卻少之又少。
他也曾經看到過一些魔法師之間的激烈對決,大多數情況下魔法師們要不是堅持不下,就是同歸于盡。
正因為如此,一旦遭受攻擊,自己立刻下意識的進行躲避。
但是偏偏操縱巨石像畢竟和憑借身體的感覺做出動作有許多不同,以往那靈活的閃避。現在反而成為了致命的破綻。
感受到背後的岩石塊已然被擊碎崩落,瑞博連忙用恢複的力量,在巨石像的外表重新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岩層。
雙手連揮,那朦胧的白光立刻覆蓋了四周的地面。
松軟的爛泥仿佛迅速冰凍一般變得堅硬起來,除了最開始的兩座戰鬥魔偶,其他的那些戰鬥魔偶開始變得遲鈍起來。
随手又召喚出一批泥土和石塊的戰士,片刻前被打得沒有還手之力的巨石像。立刻扳回了局面。
事實上,此時此刻他只需要對付兩個魔偶,不過這兩個魔偶也頗為難對付。
最令瑞博感到頭痛的是,這兩個魔偶怎麽看都不像是沒有生命的個體。
難道裏面同樣藏着活人?瑞博疑惑不解起來。
這兩個魔偶一個顯然是以防禦為主的盾牌手,而另外一個則是手擒雙手大劍的戰士。
這一攻一守之間雖然稱不上天衣無縫,但是急切之間想要對付它們确實有些困難。
打鬥了老半天。這兩具魔偶身上的泥土大多已然摔掉,石化光線對于它們起不了作用。
而那些召喚出來的土石戰士。同樣也幫不了什麽忙。
那個手拎巨劍的魔偶,可以輕而易舉的将所有土石戰士擊成粉碎,而那個擅長防禦的魔偶,抓起那些土石戰士,不是作為格擋,就是投擲過來。
巨石像雙手朝天,地面如同波濤一般翻滾起來,那些魔偶顯然無法适應這樣的變故紛紛倒了下來。
那擅長防守的魔偶同樣如此,操縱着巨石像的瑞博,怎麽可能放棄這樣的大好機會。
猛然間一把抓住那個魔偶的左腳,巨石像掄圓了手臂,将那個魔偶當成武器朝着那高高躍起的巨劍魔偶猛擊了過去。
令瑞博難以想像的是,那個手持巨劍的魔偶顯然絲毫不在意同伴的生死,它依靠着空中的憂勢,居高臨下将手中那門扇大小的雙手巨劍猛劈了下來。
到處是飛散的碎屑,被擊中的魔偶并非像擁有肉體的活人一樣被劈成兩半,而是飛散成為一個個零件。
看到那漫天花雨一般散落開來的魔偶,瑞博再一次感到迷惘起來。
他根本就沒有看到操縱的人的蹤影。
這不能不令他感到懷疑,難道剛才那靈活異常的動作,難道那近乎于完美的反應。竟然是這些沒有生命的機械所能夠做出?
這豈不是和那位大魔導士開米爾迪特所創造的氣态生命體非常接近了?
難道老師花費了如此衆多的心血,也未曾揭開的謎題,那位深藏于沼澤深處的得裏至魔導士卻已然獲得了成功。
砰的一聲,瑞博再一次感到巨石像受到了重擊,巨大的力量将它摔倒在了地上。
不過瑞博幾乎是下意識的踢出了一腳,這并非是凱爾勒的武技,而是海德先生傳授給他的技巧。
同樣是砰的一聲響。瑞博的右腳有着命中目标的實實在在的感覺。
一個翻身從地上爬起來,猛的踏出一腳,但是卻被那個倒地的魔偶險險的躲過,不過瑞博已然注意到,那個魔偶的臉部受創破碎,顯然剛才那一腳正踢在下巴上面。
既然海德先生所傳授的來自東方的技巧如此有效,瑞博立刻毫不客氣的蹲下身體就是一頓橫掃。
看着那被踢飛起來的身影。瑞博心中竊喜,此時此刻他隐隐約約有些明白,為什麽此刻的攻擊如此有效。
顯然這些魔偶從來未曾見識過這種打鬥技巧,自然也就不知道如何防守。
突然間瑞博想起,海德先生曾經說過,東方人的格鬥講究靈活機動和連綿不斷。
看着那重重摔倒在地上的魔偶,瑞博突然間想要用這些家夥來試試那來自東方的格鬥技巧。
一腳踢飛滿地的碎屑,此時此刻的瑞博再一次找到了那縱橫天下,無人可敵的感覺。
如果說。第一次是因為巨石像的強悍而擁有這樣的感受,那麽此刻則是因為他終于找到了巨石像的正确用法。
這座巨大地石像确實是一件強悍無比的铠甲,同樣也是無堅不摧的武器,而來自東方的格鬥技巧,恰恰能夠運用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份進行攻擊。
現在瑞博越來越喜歡用膝蓋和手肘去将敵人擊成粉碎,同樣也喜歡抓住手腕或者身體,将別人扔出去的感覺。
看着一地的傑作。瑞博輕輕的舒了口氣。
突然間他看到了一絲粘糊糊的東西,甚至還有一攤血跡。
稍微遲疑了一下,瑞博用百倍替換了戰鬥之靈,他控制着巨石像,小心翼翼的拆開那粉碎的零件。
裏面的東西令瑞博感到惡心,就仿佛是一攤稀爛的內髒呈現在自己眼前。
那東西看上去有人頭的四分之三大小。瑞博隐隐約約可以分辨出一個很小的肺,一顆已然停止跳動的心髒。
朝着四周尋找了片刻。瑞博又拆開了兩個差不多的東西,這種東西存在于魔偶的胸口正中央,外面被極為堅固的鋼殼和層層皮甲所保護。
那兩個東西甚至還沒有死亡,瑞博看着它們的心髒勃勃跳動。
毫無疑問,這就是那些魔偶能夠如此靈活和強悍的原因,雖然并不清楚這東西是什麽,不過瑞博至少可以肯定,它和人腦有着密切的聯系。
看到這兩個東西,瑞博感到一陣惡心,雖然身為魔法師,雖然他同樣也曾經做過無數生物試驗,雖然他甚至連自己最為心愛的駿馬都加以改造,但是他仍舊感到難以忍受。
随手揮起一片昏黃的光芒,四周的地面立刻變成了一片流沙。
那些散落了一地的碎片,緩緩的沉入了流沙之中。
将所有這一切都埋葬之後,瑞博這才感到稍微好受了一些,繼續朝着前方走去。
前面的泥潭在不停的卷動着,瑞博隐隐約約感覺到泥潭底下隐藏着危機。
不過此時此刻他的心裏充滿了自信,這座由最偉大的魔法師設計,并且被他所控制,甚至還找到了最有效的使用方法的巨石像,令他擁有着某種戰無不勝的自信。
雙手平推,瑞博操縱着巨石像不停的聚集着大地能量。
和魔法師不同,這座巨石像根本就不會感到勞累,更不會因為魔力不足而停頓下來。
只見朦胧的白光變得越來越廣。白光籠罩下的泥潭,全都變成了青灰色的岩石。
原本還在卷曲着的大地,此刻變成了一片凹凸不平的地面,但是突然間無數裂痕朝着四面八方延伸了開去。
看到這意外的變化,瑞博立刻停止了石化光線,他召喚出上百個岩石戰士守衛在自己身邊。
突然間堅硬的地面劇烈的震動了起來,那副情形看上去就像是巨石像發動“大地悸動”。
不過和“大地悸動”不同的是。四周的地面變得碎裂開來,而且越碎越細。
藏身于巨石像裏面的瑞博清清楚楚的感覺到四周的大地能量極為異常的聚集了起來。
毫無疑問,在這片土地下面隐藏着一個擅長土系魔法的東西。
瑞博不禁苦笑,這下子有意思了,不管那玩意兒到底是什麽,土系對付土系,根本沒有絲毫回旋的餘地。
土系元素出了名的沉穩敦厚。所有的魔法都講究以力降力,攻擊是硬碰硬實實在座的攻擊,防守同樣也是堅固沉穩。
感受着四周凝聚的大地能量,瑞博隐隐約約感到将是一番苦戰。
突然,顫抖裂開的大地,突然間如同山泉噴發一般,無數碎石筆直噴湧而起。
在那漫天的碎石雨裏面,突然間露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頭顱。
愣愣的看着眼前這個東西,瑞博從未沒有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夠親眼看到這傳說之中的魔獸。瑞博開始有些懷疑,難道這東西同樣也是人工制造出來的魔偶。
不過他立刻便否決了這個可能,如果那位深藏于沼澤之中的魔導士,連這個東西都能夠制造出來的話,他至少在制造魔偶方面已然擁有了和大魔導士開米爾迪特相同的實力。
那彌漫四周的魔法能量絕對不可能騙人。
看着眼前這頭魔尊之中的魔獸。
看着這號稱終極魔獸的龍,瑞博此刻的心裏已然開始想着如何逃跑了。
瑞博可從來沒有想到過,有可能成為屠龍英雄。他相信那些屠龍英雄只可能存在于神話之中。
身為一個魔法師,他早已經從老師的嘴裏,聽說過這種終極魔獸的恐怖。
看着那數米大的頭顱,看着那兩三米長尖銳無比的角,更令瑞博感到恐懼的是那近百米長的身體。
那風的巨靈雖然看上去更加龐大,不過卻遠沒有眼前的這個生物來得恐怖。
突然間。大地微微地震顫了起來,一股無形的力量将他不停的往後推。
透過那水晶般透明的外殼。瑞博看到那條龍張大的嘴巴。
原來那并非是魔法,而是那奪龍發出了怒吼。
單單吼聲就如此可怕,瑞博想像不出,一旦這家夥發起攻擊,将會有多麽恐怖。
在沼澤中央,在一座看上去相當普通,只是稍微大一些的小木屋裏面,兩個老者正坐在一條長桌前面。
桌上擺着一面平整光滑的鏡子,此刻遠處那驚心動魄的一幕正清清楚楚的映射在鏡子裏面。
靠近窗臺邊上的那位老者,正是從王子殿下身邊突然失蹤的老魔法師,在他的手裏抱着一個東西,那東西用厚厚的布遮掩着,根本看不到裏面到底是什麽。
“你把實驗室建造在這裏原來是這個原因。”奧格魔法師嘆了口氣說道。
“你知道我的底細,我和你們這些天之驕子可不一樣,自己沒有多少魔力,就只能夠設法從外面尋找。我花費了許多時間,才找到這個地方,不過那個時候并不知道,底下居然住着一條龍。不能不說是我的運氣,在我不知道這件事情之前,我居然沒有吵醒那條龍。”沼澤的主人哈哈笑着說道。
“我比任何人都對你感到敬佩。”奧格大師重重的嘆了口氣說道。
“我知道,平心而論,我對于你也同樣如此,從某種意義上我們兩個人都差不多。我們都是沒有什麽人指點,依靠自己的力量獲得今天這樣的成就。”沼澤的主人點了點頭說道。
聽到這番話,奧格魔法師感到一絲苦澀,當初身為學徒的時候,那番老師不在身旁自我摸索的經歷,再一次浮現在他眼前。
“我有一件事情始終不知道,我的老師最後到了哪裏去?”奧格大師問道。
“就在這裏。至少他最後是死在了這裏。對于這件事情,我同樣感到非常奇怪,因為他千裏迢迢趕到這裏,并不像是為了逃難或者別的什麽,卻像是專程為了替我進行預言。你的老師預言了我的死亡,事實上此刻你所看到的就是預言他一部份。”那位年邁的魔導士緩緩說道。
“我的老師預言了巨石像和龍的戰鬥?”奧格大師有些難以置信的說道,因為他非常清楚。除非他的老師和他一樣運用了那最終的力量,要不然根本不可能看到巨石像和龍這樣力量強大的超級魔物的未來。
“不,他只是告訴我,我最終會死在我親手創造出來的生靈和從我這裏偷走了那個生靈的人的弟子的手裏。你現在所看到的那個駕取着巨石像的家夥,便是預言之中的後者,而此刻前者已然潛伏在沼澤的某一處。”那位年邁的魔法師緩緩的說道。
“難道那個始終守護在佛朗士教導者身邊的影子一般的保镖,是你一手創造出來的作品?”奧格大師微微有些驚詫。
“是的,一開始的時候我以為那是個失敗的次品,但是現在看來。那恐怕是我一生之中最高的傑作。或許一切都得歸功于那個偷走了他的家夥,毫無疑問,那個家夥是我所看到過最偉大的教育家,那位少年教導者就是另外一個絕好的證明,不是嗎?”老魔導士微微有些感慨的說道。
看着那被打飛到沼澤邊緣的巨石像,那位年邁的魔導士轉過頭來又看了一眼奧格大師手臂抱着的那個東西,搖了搖頭說道:“很難以想像。從現在的狀況來看,無論如何都看不出來,那條龍有絲毫可能失敗的跡象。”
說到這裏,魔導士再一次看了一眼那個被厚布包裹起來的東西,他多多少少能夠猜到,那厚厚的布下面遮蓋着的到底是什麽。
“那條龍是否是智慧龍?”奧格魔法師問道。
“我想應該是。要不然不可能聚攏如此衆多的魔力,成年龍除了龍息之外更喜歡依靠強大的肉體進行作戰。只有智慧龍才以魔法來彌補肉體的衰老和不足。”那位魔導士說道。
“我以為你會嘗試着駕馭它,或者制造出擁有龍的特征的人類。”奧格大師說道。
“曾經想過,不過只要考慮到驚醒并且激怒它之後的代價,我禮不敢輕易嘗試。”那位魔導士說道。
“你沒有對那個人提起過這條龍?”奧袼大師試探着問道。
“我親愛的朋友,你猜猜看那把赫赫有名的死神鐮刀是為了什麽原因而被打造?”那位威震得裏至的魔法師冷笑着問道。
“我們倆花費了一個夏天的時間研究這條龍,最終的結論是,我們兩個人絕對不會是它的對手,等到他回國之後,我就聽到傳聞說,他開始打造那柄死神鐮刀。只可惜不知道什麽原因,他沒有來得及将死神鐮刀運用到真正的目标上,卻成為了有史以來最為臭名酷着的兇兵。”
在奧格魔法師和那位沼澤的主人,談笑着欣賞着激烈戰鬥場面的時候,瑞博正在生死的邊緣掙紮着。
他已然忘記這是自己第幾次被擊倒在地,此刻他無比絕望的意識到,傳說之中對于龍的描述,只可能被說小了而不是誇大。
這條膽大的蜥蜴根本不像它塊頭顯示的那樣笨重遲緩,反而迅速靈敏得驚人。
逃跑肯定跑不贏這個家夥,這已然是經過個幾次證明的結果。
用魔法同樣白搭,瑞博已然嘗試過巨石像所能夠施展出來的所有魔法,和神話傳說之中的一樣,龍根本就不吃任何魔法。
不過顯然眼前這頭龍所能夠施展出來的魔法,對于巨石像也同樣無效。瑞博不知道,此時此刻那條龍的心裏是否感到有些郁悶。
剩下的就只有依靠肉體貼身互搏,不過打了老半天,瑞博唯一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