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9章 你若真心,我不會假意

張夫人寬慰道:“小姑且放寬心就是,一個不過是無權無勢的妾室罷了,就算是良妾,可娘家沒人的話,僅靠着相爺的疼愛是不會長久的,等到相爺感興趣的熱度退下去,那個女人還不是任由你來拿捏。”

頓了頓,張夫人又說道:“至于大小姐,不過是個女兒家,如今也有十五眼看就要十六了,就算再遲也是十七就要出嫁了,嫁人的時候給一筆嫁妝就可以了,到時候嫁了人那還會在你面前礙眼啊。”

張氏明白是個理,可是雲沛涵的存在到底是她心裏的一根刺。

“小姑,你且寬寬心,這原不過是什麽大事,我給你帶來了一套西域出産的胭脂水粉,你可以把它送給蘇姨娘,我聽說那套胭脂水粉用久了會導致女人不孕。”張夫人從一個丫鬟的手中接過了一個精致的檀木盒子,笑道。

張氏看着她手中的盒子,嘴角微微一翹,道:“嫂嫂說的可是真的?”

張夫人笑道:“你是老爺的妹妹,從小就與我親近,我要騙誰也不會騙你了啊,你且收着吧,到時候尋個由頭給她送過去就是了。”

張氏收下了,臉色也沒有那麽的凝重,反而熱情的把人留下用了中膳才離開。

張氏也未耽擱,命人挑了三匹上好的綢緞和着這盒胭脂送到了雲水間去,蘇娘面上自是千恩萬謝,不過待到人走了之後便立馬叫人把綢緞給收好放到了倉庫裏面去,至于胭脂水粉則被她賞給了下人。

蘇娘自被納為良妾,雲重多以夜宿在她的屋中,一個月內雲重幾乎是二十天裏都宿在雲水間,所以才區區兩個月的時間便傳出了蘇娘有孕的消息,這個消息就如燎原之火在雲府裏一下子炸開了。

這一日,雲沛涵起了一個大早,寒冬已經過去,初春也悄然的來到,這才發現窗外的大樹早已開出了嫩芽。今年的春天來的比往年的晚,可卻比往年的還要溫馨舒服,微風習習而過,吹散了寒冬裏留下來的冷冽……

春柳伺候雲沛涵換上了一件淡藍色百蝶齊飛的曳地長裙,然後仔細的整了整有些因為拖地而起了點褶皺的裙擺,笑道:“天氣放晴了,小姐穿這樣的長裙更能顯出身材來,是越發的好看了。”

雲沛涵看了看她,道:“春柳年紀也不小了吧,開春了也該有十七十八了吧,家中父母可有合意的對象?要有的話我做主把你給嫁了,畢竟女人的年紀可耽擱不得,可別等到十八九歲都成了老姑娘了,至于嫁妝問題算在我的頭上。”

春柳臉色紅了紅,有些羞怯地說道:“小姐,你又尋奴婢開心了。”

雲沛涵只是笑笑,不語。

揚嬷嬷從外走了進來,朝雲沛涵福了福身道:“小姐,雲水間那邊傳來蘇姨娘有孕的消息。”

雲沛涵頓了頓,然後笑道:“有了?倒是個有福的,才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就有身孕了,這胎兒可得好好的保養才是,切不能粗心大意的把孩子給弄沒了,要知道府中人多手雜的,一個不小心指不定孩子就沒了呢。”

揚嬷嬷垂着頭道:“小姐說的是。”

“嬷嬷收拾一下,我們也到雲水間看一下,畢竟是我以後的妹妹或者弟弟,該關心的還是要關心一下。”雲沛涵笑道。

揚嬷嬷點了點頭。

因為蘇娘懷孕一事,雲水間即使是一大早也裏裏外外擠了不少的人,待到雲沛涵入了屋見到的就是雲重坐在床邊一臉欣喜又緊張的樣子,而張氏和陳姨娘之流則是故作關心的在旁慰問着。

雲沛涵嘴角勾了勾,款款的走了過去,福身道:“女兒見過父親,見過母親。”

“同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套了。”雲重轉頭看了雲沛涵一眼,有些笑意的說道。

“一大早便聽聞蘇姨娘有了身孕,姨娘身子可還好?我聽說懷孕可是女人家的頭等大事,可不能驚着和累着了。”雲沛涵看了蘇姨娘一眼,特意提醒道:“爹爹,姨娘剛剛有了身孕,最是受不得驚的,屋中那麽多人恐會驚着了姨娘。”

雲重恍然回過神來,倏然站了起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的趕道:“你們都出去候着,個個都擠在屋裏做什麽?又不是沒有見過。”

屋中的其他姨娘庶女聞之,個個都乖乖地退了出去,不敢造次,一下子屋內清淨了不少。

“爹爹也不必着急,娘娘是個有福氣的身子又還算健實,只要好生的養着孩子肯定是能平安生下來的。”雲沛涵笑着說道。

雲重輕點了一下頭。

雲沛涵妙目一轉,計上心頭,笑道:“爹爹,府中人多口雜,難免有一兩個不長眼的會犯了姨娘,何不如派個生過孩子有經驗的來照管姨娘呢?我看母親膝下有了兩個孩子,定是有經驗的,何不如讓母親照看着姨娘腹中之子?”

頓了頓,雲沛涵解釋道:“女兒也不是随意差遣母親的,只是覺得母親是當家主母,很多人,很多事都聽她差遣,有她護持着,就算府中有那小心思的人也不敢在母親的眼皮底下犯事,姨娘胎中之子也能平平安安的生下來。”

雲重是何許人也,雲沛涵這麽一點他自然就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雲府家大業大,人自然也多,人一多各種陰狠的手段使之不盡,以前也有好幾名妾室懷了他的孩子,只是最後因為各種原因流掉了。

想到這,雲重的臉色微微一沉,陰鸷的目光若有似無的掃過張氏。

張氏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一口銀牙幾乎要被咬碎,一心覺得她被雲沛涵和蘇娘這兩個賤人給聯手設計了,也怪她疏忽了,當日那盒胭脂她就該買通水雲間的人,讓其拿胭脂給蘇娘用,而不是拿她的名義送去,如今人都懷孕了,雲沛涵還把念頭算計到她的頭上來,她所有的算計毀之一旦不說,還像是被人強吃了一只蒼蠅還不能吐出來的那樣惡心。

張氏心思百轉,可迫于雲重的威勢只得笑道:“蘇姨娘懷孕算是雲府的一喜,我這個做主母的自然有義務好好地照顧她腹中的孩子,只是……”

“行了,就這麽定了,你我夫妻一體,老夫的孩子自然也就是你的孩子,日後蘇娘腹中的孩子就全仰仗在你的身上了,你別讓老夫失望了。”雲重一錘定音。

張氏垂着的臉猙獰了一下,然後應道:“是,老爺。”

雲重又慰問了蘇娘好一會兒才起身離開了,獨留雲沛涵和張氏母女二人留在屋裏,張氏也褪去了之前的溫柔,也不屑再裝慈母的樣子。

她狠狠地瞪着雲沛涵,道:“你滿意了?”

雲沛涵無辜的眨了眨珠眸,道:“女兒不知母親在說什麽。”

張氏瞪了雲沛涵,又瞪了蘇娘,道:“你們二人是不是聯手設計我?”

雲沛涵雙手疊于腰際,屈了屈身,道:“女兒不敢,女兒也是剛得知蘇姨娘懷有身孕,何來設計之說?若母親不想照顧姨娘腹中的孩子,那女兒跟父親說一聲就是了,母親何況平白的誤會了女兒呢。”

張氏的臉一沉,咬牙切齒的說道:“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真真是得理不饒人了。”

雲沛涵只是臻首輕垂,不語。

張氏氣的拂袖而去,她身邊的雲玲薰也是恨的牙癢癢的,暗恨的瞪了雲沛涵一眼,也甩袖而去。

“大小姐,謝謝你。”蘇娘靠在軟枕上,真心實意的說道。

蘇娘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在這後宅中若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即使受寵,要想生下孩子也是難如登天,她知道雲沛涵特意在雲重面前讨要張氏護她孩子,這樣一來她也算是得了一個保障,為了不讓她腹中的孩子出世,張氏不但不會害她胎中兒,還會竭盡全力的讓她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

雲沛涵坐到床沿邊,笑道:“你是蘇家唯一的後人,是我的表姐,我自然會護你,只要你與我一條心,我保證會讓你在雲府高枕無憂的,大家是親戚,也是盟友,你只要記住這點就是了,莫要被富貴給迷了本質。”

蘇娘柔弱的笑了笑,自然明白雲沛涵話中的意思,她也不拐彎抹角的說道:“你以為我被擡為良妾之後的小意缱绻就認為我變了?放心吧,我年紀雖不大也知道榮華富貴不過是水中花,鏡中影罷了,我心裏始終都記着光耀蘇府的門楣,我也知你我認識的時間不長,你心裏不太信我也是應該的,若換成是我,十多二十年未見,一見之下就來認親,我也是不信的。”

雲沛涵的眼神閃了閃,她以為她不知道,原來她什麽都知道啊。

蘇娘撫着還未隆起的肚子,一陣見血的笑道:“我知你從一開始就不信我,認為我接近你是別有目的吧,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對你是真心實意的,從不存在欺騙一說,你若不信,那只能交由時間去證明了,不過今日還是謝謝你,你這一舉還是讓我感受到了親情的溫暖。”

雲沛涵眼裏湧動着很多複雜的心思,旋即笑道:“你好生的休息,就像我說的,只要你真心,我便不會假意。”

蘇娘嫣然淺笑着,撫着肚子上的手越發溫柔。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