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這一套首飾,最終就是李二用他這一年積積攢攢了一年的錢買下來的,
給人造弓、做彈弓、自己還悄悄上山去打了一些小東西托人給他帶到鎮子上去賣,各種能用的方法都用盡了,他才算是攢下來怎麽一筆錢,現在,就一股腦的都投進了這一套首飾裏頭,
叫人把這套東西給包好,夫妻倆出了銀樓,蘇染還覺得腳下有些輕飄飄的,
“以後不能再這樣了,知道沒有,不許再亂花錢,你也不許再偷偷的出去做這些事情賺錢,你一年到頭都已經夠累了,還抽出空閑上山去幹活,你是嫌自己還不夠累是不,要這樣,我以後再多給你分派點活,叫你一天到晚都老實點待在家裏,”一面走着,蘇染還一面忍不住小聲教訓他,
李二乖乖跟在她身後,現在的他就跟壯哥兒變哥兒兄弟倆似的,乖巧的直點頭,“知道了,以後肯定不了,”
好吧,看他表現這麽好的份上,她也就不多說什麽了,
蘇染抿抿唇,低頭看看懷抱裏的檀木盒子,她嘴角又禁不住的泛起了一抹歡愉的笑,
“好了,既然你給我買了這個,那我請你吃飯好了,今天咱們就在縣裏大吃一頓,揀最好的吃,”蘇染一把拉上他的手,就往縣城裏最好的酒樓走去,
夫妻倆興沖沖的往前走的時候,卻見到一頂青布轎子迎面而來,轎子看起來毫不起眼,但是轎夫擡轎子的步子卻十分的沉穩,四個人的步伐出奇的一致,這轎子在他們肩上擡着,就像是在平地上一樣,幾乎看不出一絲的颠簸起伏,
轎子和蘇染擦肩而過,蘇染猛地停住腳,她回頭盯着轎子看着,半天移不開目光,
李二立馬也在她身邊站定,
“怎麽了,”他沉聲問她,
“沒什麽,”蘇染搖搖頭,“不知道怎麽一回事,這轎子裏的人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現在坐轎子的,能和咱們有什麽關系,”李二淡聲說,
“是啊,你說得沒錯,”蘇染點點頭,她就不禁自嘲一笑,“看來,是知道咱家有錢了,現在又添了一套這麽貴重的首飾,我也自認為是有點身份的人了吧,”
“你本來就是有身份的人,以後,你的身份會越來越高,”李二定定的說,
蘇染又沖他一笑,“嗯,那是肯定的,以後,咱們的生意肯定會越做越大,然後賺越來越多的錢,少說也得在這個烏山鎮上成為數一數二的大富人家,你說對吧,”
“對,”男人點頭,
蘇染又咧嘴一笑,“好了,走吧,”
瞬息把這件事給扔到一邊,夫妻倆繼續朝他們的目标邁進,
而就在和他們擦肩而過之後,那一頂青布轎子裏猛地傳出來一聲不耐煩的叫喚:“還要多久啊,這鄉下鬼地方,都走了多久了還沒到,我都快凍死了,”
“九姑娘放心,馬上就到了,”前頭引路的丫鬟小聲說着,就指向前頭,“你看,前頭就是仙外樓了,”
轎簾立馬被人掀開,從裏頭探出來一個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女子,她目光往前一探,果然看到了前頭大大的仙外樓的招牌,她立即嘴角一勾:“好,可算是給我找到這個地方了,”
不過,蘇染和李二終究沒有去縣裏最好的酒樓裏吃飯,那裏太貴了,他們只撿了一個差不多的館子,點了兩葷兩素四個菜,再配上一壺小酒,夫妻倆吃了個盡興,
吃完了,兩個人再急忙抓緊時間往回趕,等到了城門口的時候,蘇染就聽到有人在小聲議論着
“聽說了沒,仙外樓裏頭鬧起來了,”
“鬧什麽,”
“就是一個客人,不知道哪來的,去了就點了他們最貴的熏肉吃,結果還沒吃上幾口,她就非說他們的熏肉做得有問題,要他們的廚子出來給她一個說法,結果廚子來了後,掌櫃的也被她給叫去了,現在一群人還在鬧騰着,那女的現在還在叫着要見仙外樓的老板哩,看樣子,那可不是個善茬,現在就已經把仙外樓給鬧得不成個樣子了,回頭指不定會鬧成什麽樣哩,”
“這是為什麽呀,大過年的,她是來訛詐的,”有人小聲問,
“很有可能,你們是不知道,她随身帶着的那四個擡轎子的人都長得五大三粗的,仙外樓的人想把她給趕出去,結果夥計都沒能近她的身,就被轎夫給扔出去了,你說,那是轎夫嗎,我看打手還差不多,”
“啧啧,這是說仙外樓惹上惡人了,”
“差不多,”
……
這些人的紛紛議論鑽進蘇染耳朵裏,她慢慢的把臉貼在李二後背上,緩緩閉上眼,
“我累了,我先睡會,”
“好,”男人把頭一點,叫她穩穩的趴在他後背上,繼續步伐穩健的帶着她回家去,
現在已經到了年底,眼看又要過年了,這些日子,省城裏的兔毛布越發緊俏,幾乎是有價無市,織出來一匹就能被一掃而空,多少人為了能得到一兩尺這個布,都厚着臉皮去洛家門上套近乎,卻都被洛家給趕出去了,
然後,也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說洛家的兔毛布是從烏山鎮下頭吳山村的李二家裏買來的,然後,不少人就又轉戰到了李二家裏,想求個一匹半匹的布,卻也被蘇染他們給拒絕了,
可是,越是拒絕,這兔毛布的價值就顯得越高,要不是因為要過年的緣故,只怕蘇染家裏都已經被人給圍滿了,
“咳咳咳,咳咳咳……”
陳老爺躺在床上,咳得滿臉通紅,整個身子都蜷縮成了一只蝦子的模樣,
這段時日,他的病一直不見好,反而越來越重了,這也使得他的脾氣越發的不好,除了面對花姐兒,這府上幾乎沒有一個人沒被他打過罵過,其中一直在他身邊伺候的陳公子當然是被教訓得最狠的,
“不行,絕對不能告訴她,”劇烈的咳嗽了一陣後,陳老爺好不容易喘口氣,就氣喘籲籲的低叫,
他肺火旺盛,喉嚨裏積了一口痰,怎麽都排不出去,現在就一直堵在那裏,不管呼氣還是說話,都能聽到呼哧呼哧的聲響,要是以前有人這樣,陳老爺一定會嫌棄那人太不文雅,可是現在,誰敢這麽嫌棄他,他第一個打出去,
陳公子跪在床前,他連忙點頭,“是,孩兒知道,不管她怎麽鬧,孩兒都沒有告訴她一個字,”
“就該這樣,”陳老爺定定點頭,“看那個女人的來頭就不小,姓李的那一夥人現在已經攀上不少高枝了,我瘋了傻了才再助他們一臂之力,”
“是,孩兒也是這麽想的,所以,不管她怎麽問,孩兒就是一個字都沒有說,”陳公子乖巧的點頭,“只不過……”
陳老爺就雙眼一眯,“不過什麽,”
“她現在已經叫人去私底下花錢買通咱們酒樓裏的人,想要搞清楚真相了,孩兒覺得,就算隐瞞恐怕也隐瞞不了她多久了,”
“既然隐瞞不了,那就告訴她好了,”陳老爺立馬就說,
陳公子一愣,陳老爺就抓起一個枕頭往他臉上扔過去,“我怎麽就生了你這個蠢兒子,”他說着又一通猛烈的咳嗽,
陳公子趕緊上前給他拍背,陳老爺卻一把推開他,陳公子就回頭使個眼色,花姐兒趕緊挺着個大肚子上前來勸慰陳老爺,在她的柔聲安撫下,陳老爺才算是慢慢心情平靜了下來,
陳公子也抓緊時間問:“孩兒愚鈍,還請父親指示接下來該怎麽做,”
“她不就是想要個人嗎,那你找出來一個給她不就行了,”陳老爺冷冷說,
陳公子恍然大悟,“孩兒明白了,多謝父親,父親您實在是聰明,孩兒還有太多要跟您學習的了,”
“那還用說,”陳老爺冷哼了聲,就擺擺手,“好了,你出去吧,讓我好好休息一下,”
“好嘞,孩兒這就去辦事去了,蘇氏,你好生照顧着爹,”陳公子歡快的點頭,
花姐兒趕緊點頭,卻都不敢擡頭看他一眼,
再過上半個月,蘇染就聽到消息鎮上醉仙樓裏的主廚,也是在陳家酒樓裏幹了二十年的廚子老關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