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這是欲蓋彌彰
噗,
這一臉嚴肅的樣子逗得蘇染忍俊不禁,
“這樣似乎也行,”她還認真的考慮一下,“只是,如果真是個女孩的話,門當戶對的人家裏頭誰會選擇入贅,”
多的話她都沒說:就以李二這疼愛閨女的德行,就算和他們家門當戶對的男孩子他都瞧不上眼,那又更何況門第更低的,
“沒事,回頭叫世兄和嫂子再努把力生個兒子出來就行了,”李二脫口而出,
蘇染愣了愣,她立馬捧腹大笑,
從宮裏帶回來的那點沉悶和不适徹底一掃而空,其實一直到這個時候,他們夫妻倆才終于有點時間說說悄悄話,
李二今天帶着人主要是守護皇宮四周圍的安全,他身為左統領,負責統籌協調手下的将士們,自己當然也不能閑着,宮裏一些地方還需要他親自帶人巡視,他忙得根本沒時間理會別的事情,不過好在大家都在安安分分的過年,直到他和右統領交接的時候都沒有發生什麽大事,
蘇染在皇宮深處遇到的事情就多多了,她和李二說起發現懷孕的起因,以及後來偶然聽到的榮王對岳驸馬做的那些事,還有太後和靜儀長公主現在正在商量的事情,李二聽完,他眉頭微皺:“這個岳元正果然無恥,”
是啊,長着一張俊俏的臉,內裏卻是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只是,因為他并沒有觸及到其他人的利益,所以大多數人都還被他眼下這張臉給蒙蔽着,
蘇染也撇撇嘴,“這個人心眼還真是小哩,嘴上說着已經和咱們和解了,私底下卻還動不動的就拿話刺咱們,我看,他根本就還沒有邁過去那個坎,”
“他要是邁過去了,他就不是岳元正了,”李二沉聲說,
夫妻倆現在還不知道岳驸馬回頭就在皇帝跟前把蘇染給告了的事,等年後再去別家吃春酒的時候,蘇染從旁人嘴裏聽到這事,這就再次刷新了她對岳驸馬這個人小心眼的認知,
不過眼下,夫妻倆也已經知道這個岳驸馬不是個好對付的對象了,
“偏偏他頂着驸馬的身份,還四處宣揚着對公主的深情,搞得旁人都不敢把他給怎麽樣,皇上太後也格外的給他面子……”說到這裏,蘇染聲音又猛地一頓,
李二看着她,“怎麽了,你發現哪裏不對勁,”
蘇染慢慢擡起頭,“這件事我一直想不通,你說,溧陽公主是先建業太子的女兒,雖說身份是十分尊貴,可是畢竟建業太子身上只挂着一個太子的名號,他都不是帝王,他的女兒,難道還能尊貴過現在皇帝的女兒去不成,可是自打咱們來到京城,你可見到有哪位公主的名聲比她還響亮的,”
“沒有,”李二搖頭,
“我本來之前也一直覺得奇怪,但總找不到問題所在,不過現在,我似乎發現了點什麽,”蘇染輕聲說,
“你發現了什麽,”李二問她,
蘇染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将話吐出口:“先建業太子,只怕是暴斃的,”
李二立即臉色大變,他趕緊一把捂住她的嘴,“這種話你可不能亂說,”
“我知道,”蘇染輕輕撥開他的手,“這話我現在也只能和你說了,不然你仔細想想,為什麽皇帝會對溧陽公主還有榮王姐弟倆這麽縱容,溧陽公主到現在過世有十年了吧,他們對她的寵愛竟然還沒有衰微的跡象,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他們這麽做,一方面是出于愧疚想要彌補的心思,另一方面,就是在欲蓋彌彰,
她輕飄飄的幾句話,卻叫李二的神色變得異常的凝重,
聽她說完了話,他才慢慢開口:“其實,我現在回想一下當初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發現的确是不大對勁,建業太子據說從小身體就不好,但病病歪歪的能長到三十歲,也娶了太子妃生了孩子,那就說明他的底子還是在的,可是,為什麽他突然就病逝了,而且,先帝多麽強硬的人,又怎會僅僅因為太子過世,就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駕崩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蘇染頓時心頭一陣猛跳,她已經察覺到胸腔裏的那顆心幾乎都不會跳動了,而且,心髒也在不停的往下沉去,就連她自己都仿佛墜入了一個萬丈深淵一般,腳下空空蕩蕩的一直不能着地,四周圍越來越?暗,越來越冰冷,凍得她渾身冰涼,
砰,
這時候,卻聽外頭忽的一聲響,蘇染被吓得一個激靈,趕緊就一頭撲進了李二懷裏,
李二趕緊擁住她,再回頭往門口一看,就看到壯哥兒領着變哥兒、曉姐兒、早姐兒進來了,
壯哥兒還捧着一只小笸籮,笸籮裏頭一半的空間都已經被銅錢填充上了,
走進到裏頭,變哥兒、曉姐兒早姐兒三個孩子一人抓了一把銅錢,就朝蘇染和李二兩個人身上扔了過來,
“爹,娘,又到年關啦,孩兒來給你們拜年啦,”伴着銅錢灑滿了房間,壯哥兒氣勢十足的大喊聲也在房間裏飄蕩開來,
随即,又聽外頭一連串噼裏啪啦的聲響傳來又到交子時分,新年到來了,
這幾個孩子突然來了這一出,又是怕她在這新舊年交替的時刻出問題吧,
心裏迅速弄明白了孩子們的意圖,蘇染心頭就湧現出一股暖意,這暖意融化了體內的堅冰,也讓她漸漸回過神來,
李二也反應過來了,他卻又瞪了這群小家夥一眼:“這麽晚了,還不去睡,”
“這就去了,這就去了,”
幾個孩子還是怕他的冷眼,眼看蘇染沒事了,他們趕緊就捧着笸籮又一溜煙的跑出去了,
雙腳在地上踩了踩,這種真實的感覺突然就讓蘇染噴笑了出來,
李二一臉不解,“你笑什麽,”
“我在笑,你說剛才咱們倆都是着了什麽魔,十幾年前的事了,那還是皇室內部的辛密,那和咱們有任何關系嗎,咱們幹嘛要那麽小心翼翼的求證,還輕聲細語的讨論,”蘇染突然笑得合不攏嘴,
李二聽了,他頓時嘴角也扯了扯,“你說得對,過去的事情,弄清楚了又能怎樣,反正現在的皇帝已經穩穩坐在上頭了,這些年也算是國泰民安,舊案就算翻出來也沒什麽用處了,”
“就是啊,”蘇染連忙拍拍胸口,“咱們剛才真是自己吓自己,好了,這事就當它過去了,咱們以後可都別再提了,現在太晚了,我真困死了,我要睡覺,明天早上我還要睡個大懶覺,你叫他們誰都別來打攪我,”
“好,”李二立即點頭,
現在身在京城,他們也不需要早起去向長輩拜年,她又懷着身孕在皇宮裏折騰了一天,現在的确是該好好休息了,
只是,蘇染終究沒有休息成,
她又做噩夢了,
這一次,她竟然夢到的是岳驸馬,
出現在她夢裏的岳驸馬比她今天看到的還要年輕許多,只是,眼前的這個人卻是面色鐵青,五官都扭曲得不像個樣子了,
“賤人,”
只聽他一聲怒罵,擡手就一巴掌扇了過來,
蘇染下意識的閃避,而後她才發現這一巴掌并沒有落在自己身上,而是啪的一聲脆響過後,将站在岳驸馬對面的女子給扇倒了,
那女子看裝束身份必定不低,一張臉也生得清麗動人,随着一個鮮紅的五指印慢慢在她臉頰上浮現出來,她看起來越發的楚楚可憐,
然而岳驸馬卻一點憐香惜玉的心思都沒有,他只居高臨下的看着這個女子,繼續咬牙切齒的惡罵:“賤人,我現在看到你就惡心,你怎麽還不去死,你死了就好了,天下太平了,”
你怎麽還不去死,
你去死去死啊,
漸漸的,岳驸馬的叫聲越來越尖利,就像是削尖了的竹簽子直挺挺的往她的心口紮了進去,
眼前岳驸馬的臉也更扭曲得過分,蘇染看在眼裏,她仿佛看到一張惡鬼的面孔出現在眼前,這惡鬼還離她越來越近了……
“不,”她吓得驚叫出聲,猛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