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一次狠狠的打擊
“你們的父親早逝,爺爺也不在了,只有這個伯父在身邊,按理說他是能插手你們家的所有事情、安排你們姐弟的一切,可是你們偏偏不服管教,和他對着幹不說,還害得他們一家人被流放千裏,吃盡了苦頭,細論起來,這也的确可以說是不孝不悌,”袁先生将榮王送來的信上的消息分析了一通,就點頭,“他告得沒錯,”
三個月的時間,這一家人就殺到了京城,還順利的找到刑部告了禦狀,時間上無縫銜接,幾乎沒有浪費哪怕一刻時間,要說這其中沒有人安排,怎麽可能,
蘇染擡起頭,就發現李二正瞬也不瞬的看着她,
“你覺得怎麽樣,”他問,
“早就料到的事,”蘇染淡聲說,“全哥兒他們倆現在在京城是鋒芒太過了些,”
他們兄弟出了孝期回到京城,就被皇帝委以重任,這三四年間,安哥兒将京東路的十萬兵馬管理得井井有條,每年四路兵馬比武,都是他手下的人大獲全勝,安哥兒在京城軍中的威望越來越高,不出意外的話,下次吏部再考評過後,他就能統管京城外四路兵馬了,這樣,他手頭的權勢就更大了,
全哥兒則是靠着成功推廣了土芋的功勞,這幾年進了戶部也勤勤懇懇的做事,雖然沒有做出多少大功勞來,可是民間關于土芋的種植卻一直在繼續,只要土芋能在新一片的地方成功種出來,那功勞就要算在他的身上,再加上他接連在京城結了好幾個強有力的親家,他的身份地位也是水漲船高,去年那次吏部考評,他是上上等,今年年初的時候就被調到吏部任職了,進了新的地方,他依然兢兢業業的做着自己的分內之事,吏部尚書都當着皇帝的面大贊了他好幾次,大有想讓他以後接管自己位置的意思,
吏部乃是六部之首,全哥兒如果真能順利接管吏部,那麽再過幾年,他入閣做宰相也就是理所應當的事了,
兄弟倆一文一武,在京城縱橫,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們以後的成就,
所以,漸漸的選擇追随他們的人越來越多,但相應的,和他們對着幹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畢竟,随着官位漸漸往上升,和他們競争同一個官位的人已經只剩下那些數得出來名號的,這些大都是從小養尊處優的名門子弟,當初看全哥兒安哥兒風光,他們并不在意,畢竟這兩個農家子弟,他們再有出息也不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可是現在,眼睜睜看着他們蹭蹭蹭的往上爬,都要擠占自己的生存空間了,他們當然就開始着急了,
人一着急,什麽都幹得出來,更何況京城那個污糟地,那些人表面看起來越是光鮮,內裏就越是污濁不堪,為了達成目的,他們什麽都幹得出來,
能想到利用蘇成才去告全哥兒他們,這事雖在意料之外,卻也是情理之中,
蘇染一點都不覺得驚訝,
只是看看李二,他的神色卻帶着幾分凝重,
袁先生也皺緊眉頭,許久才低聲問了句:“你們說,這事會不會是皇上授意的,不然這也太順利了點,”
蘇染就是一愣,
“極有可能,”李二點頭,“即便一開始不是他主導的,但現在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其中必定有他的?許,畢竟……”
他頓了頓,才又慢條斯理的說:“嫡親的兄弟,一文一武,雙雙把持着京城內外,現在或許還看不怎麽出來,可再等幾年,等他們再爬上去了,那整個京城都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下了,”
所以,皇帝慢慢對全哥兒他們起了防備之心也是理所當然的,帝王之心,向來偏重權衡之術,他們一家人也的确是太兇猛了些,
“不過,皇上應當不會真的把他們兩個人都動了,這次把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皇上應當是想借機給他們一點教訓,到頭來,只要他們兄弟中間有一個人選擇後退一步,皇上也就會作罷了,”袁先生又慢悠悠的說出他的看法,“他們兄弟倆都是皇上一手提拔上來的,他不會自打臉面真把他們怎麽樣,他現在只是覺得年紀大了,要開始給太子騰出一點動手的空間,”
蘇染抿抿唇,
“這件事咱們要插手嗎,”她問李二,
“不用,”李二立馬搖頭,“一點小事而已,他們自己能辦好,”
末了,他又淡淡說了句:“皇上又何嘗不是在利用這個機會試探我,只要我這裏有所異動,接下來被牽連到的人就是我了,”
哎,一開始多麽親密的君臣關系,到頭來竟也淪落到了這個互相猜忌、互相博弈的地步,
蘇染長出口氣,“我知道了,這事咱們不管就不管,我相信全哥兒他們自有分寸,”
只是,嘴上雖然說不插手,可事關自己的兩個親弟弟,蘇染還是忍不住要多關心些,
接下來的這些時日,雖然京城那邊的狂風暴雨都沒有落在她的身上,她卻也常常懸着一顆心,每次只要聽到關于京城那邊的消息都忍不住精神緊繃,
惹出那件事的人是打定主意要将全哥兒安哥兒打倒,蘇成才告了禦狀後,各種有的沒的罪名就都開始一股腦的我那個他們兄弟頭上扣,一度京城內滿城風雨,多少曾經追随全哥兒他們的人都離開了他們,甚至還有人主動投身到了對頭的陣營,開始用自己知道的事情開始攻讦全哥兒他們,
事情越鬧越大,就算全哥兒從吳山村請來了當初經歷過那些事情的長輩們,也拿出了蘇成才自己簽字畫押的和他們家斷絕關系的證據,那些人就把蘇成才給扔出來,讓他大叫那字據是假的,他那麽疼愛侄兒們,可是侄兒們卻不聽管教,他多說幾句,侄兒們就和他鬧,對了,他還口口聲聲的說,全哥兒他們起家的錢全都是用的他家腳店的錢,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再加上其他的添油加醋,一層一層傳播開去,他們兄弟倆赫然就成為了狼心狗肺的代表,
再大的功勞,在劣跡斑斑的人品跟前也要甘拜下風,
全哥兒安哥兒苦苦掙紮,可是小小的他們兩個,沒有皇帝的支撐,又根基淺薄,哪裏是那些在京城早已經根深葉茂了多年的人家的對手,
眼看他們兩個人就要被逼得節節敗退,辭官回家了,宮裏卻又出了一件事小皇孫病重了,
也不知道怎麽一回事,小皇孫突然就開始上吐下瀉,抽搐不止,太醫院的太醫使盡渾身解數也沒有辦法,無奈之下,太子只能派人去請月姐兒,可月姐兒沒有去,她只叫弟子給帶去一句話:“我早嚴正告誡過殿下您,您這個兒子是我鑽了天地人倫的空子才給您弄來的,要想保全這個孩子平安長大,你們就必須多做善事,不要生出那些不該有的歪心思,現在你們既然這麽做了,那麽一切自然就會報應在小皇孫身上,祖債孫償,理所應當,”
太子聽說後惱羞成怒,差點就要殺了月姐兒,還是太子妃哭着抱住他的腿:“殿下,萬萬不可啊,孩子來得有多不容易,咱們心裏清楚,這其中少不了她的幫忙,現在如果她死了,那咱們的皇兒再有個三長兩短,那該怎麽辦,世上就真沒有人能救他了,”
說話間,一個宮女匆忙來報:“殿下,太子妃,不好了,小皇孫病情又加重了,”
“殿下,”太子妃聽聞,她頓時哭得更傷心了,
“哎,”
見狀,就叫太子滿身的火氣都一瀉千裏,
“孤知道了,”他悶悶搖頭,一甩袖子去皇帝那邊了,
好巧不巧的,在他抵達乾清宮前一刻,安哥兒已經主動來向皇帝請罪了,
“對大伯忤逆不孝一事,都是微臣的主意,和微臣的兄長無關,微臣認罪,還請皇上看在微臣和微臣兄長都對皇上忠心耿耿的份上,只罰微臣一人就夠了,求皇上放過微臣的兄長吧,他是無辜的,”
“哎,小蘇愛卿,其實朕也知道你們心裏委屈,只是,我朝向來以孝治國,如今既然你大伯他們告了,朕就必須拿出應有的态度來,不然日後朕如何拿出應有的态度來教化天下子民,”可算是等到了他們的主動讓步,皇帝長出口氣,連忙又擺出一副自己也是被逼無奈的模樣,
于是,借着安哥兒送過來的這個梯子,他順順溜溜的下來了,
最終結果,就是全哥兒安然無恙,全哥兒承擔了所有的罪責,被解除軍權,
“然鑒于小蘇愛卿于國有功,有本領過人,朕不舍得這樣的良才就此埋沒,所以,朕決定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最後,皇帝又大度的這麽說了一句,
最後,安哥兒被貶為番禺團練使,直接被發配到了遙遠的南邊,
當然,這都是表面上的,私底下,皇帝為了安撫全哥兒安哥兒,他又順手提拔了全哥兒安哥兒的兒子,這算是給他們這次受的委屈的補償了,
這個忤逆案,就此宣告結束,
至于引發這件事的蘇成才一家,
既然蘇全蘇安兄弟已經認識到錯誤,也甘願受罰、表示願意積極改正了,那麽這一家子自然就被刑部官員判給安哥兒奉養,
至于那些之前鼓動他們在京城裏上蹿下跳的人……他們不過是要利用這群會叫的狗扳倒這對兄弟罷了,至于這群狗用完後該怎麽處置,他們才不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