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太子低頭認錯
“太子殿下您希望臣妾出什麽問題嗎,”蘇染反問他,“臣妾不過是一路奔波,身體有些疲憊罷了,現在休息了一會,已經好多了,”
太子一噎,
他和皇帝密謀要除掉蘇染這個蘇家集團的主心骨這事,本來就是出于私心,不能為外人道的,不然,他們也不至于剛才要将其他臣子都遣走了,
在現在,他當然也不能直接把話說出口,不然其他臣子聽到了,他們豈不心寒,狡兔死走狗烹,這是為人臣子最不願意看到的畫面,他們也極有可能會推人及己,到時候事情就不好收場了,
所以,面對蘇染的問話,他一個字都能說,
只是,他明明記得自己是親手把毒酒喂進她嘴裏去的,雖然他的确選的是慢性毒酒,可為什麽直到現在,她身上還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不對勁,
“殿下,”只是太子妃根本容不得他多想,就已經哭喊着拽上了他的衣袖,“您快去看看孩子吧,他不停的在吐血,已經吐了許多了,太醫說……說……”
“太醫說什麽,”
“太醫說,再這麽吐下去,他今天也要随他的皇爺爺一起去看,”
太子頓時面色慘白,身體也來回搖晃了好幾下,
皇後本來是撲在皇帝屍身前大哭的,結果現在聽到這話,她也顧不上理會皇帝了,逝者已去,現在他們更需要多關注的當然是活人,更何況,現在出狀況的還是她唯一的孫子,
“怎麽回事,你們不是都已經安排好了嗎,”她氣沖沖的喝問太子,
太子咬牙,“鄧雲他們不就在那裏嗎,”
“他們沒用,”太子妃大聲哭喊,“方才皇兒開始吐血,他們就說要做法,可是做了半天,一點效果都沒有,皇兒反而吐血越來越厲害,我忍無可忍,逼問他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湊效,結果他們說他們能力有限,怕是救不回皇兒,現在只有他們師傅或許能有辦法了,”
到頭來,這個事情又繞回到了月姐兒身上,
太子的臉色一時青一陣紅一陣白一陣,幾種顏色交錯出現,就連眼神也變得虛空了起來,
“殿下,”太子妃又哭叫起來,“現在只有吳監正能救皇兒了,”
“……孤知道了,”
太子長嘆一聲,他快步走到月姐兒跟前:“吳監正,方才是孤太過狂妄,得罪之處還請你海涵,只是安平王是他這一代僅有的皇孫,他的存在彌足尊貴,容不得半點閃失,所以,還請你大人大量,不要多和孤計較,趕緊想法子救救他吧,只要能治好他,你以後讓孤做什麽孤都答應,”
“我記得當初太子您數次尋我求子,話也是這麽說的,”月姐兒淡聲回應,
太子一滞,
已經有了說話不算話的前科,月姐兒這是不願意相信他了,
而且,當着這麽多能讓先帝放心托孤的衆臣的面說出這話,她也着實大膽,
太子惱怒不已,按照他的脾氣,也是為了保全皇家的顏面,他本來應該現在就把這個人給處死的,可是,偏偏自己不能動手,還必須把這口氣給咽下去,而且一不小心,自己就要咽一輩子了,畢竟事實證明,他唯一的兒子的死活是和這個人密切相關的,只要自己想要兒子好好活着,她就不能出任何狀況,
想到這裏,太子心裏又有一絲慶幸幸虧鎮西王妃沒事,
不然,就以月姐兒對蘇染的感情,難保她在看到鎮西王妃死在眼前後不發怒,直接一揮袖子什麽都不管了,
那樣,他就真要後悔死了,
“孤錯了,”太子無奈低頭,
方才其實他就已經低頭認錯了,可是他認錯認得更簡單直白,身為當今太子,不日就要登基為帝的人,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承認錯誤,這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衆臣見狀,他們眼中也浮現一絲經查,
只是事關小皇孫,他們也不敢妄言這位吳監正可是個清冷不食人間煙火的主,這些年他們已經領教過她的厲害了,當然,她也是真有本事,不然皇帝太子不會一直這麽縱着她,
現在她之所以能當衆下太子的面子,甚至都不顧皇帝新喪就直接提條件,也是因為她就是有這樣的底氣,
然而太子認錯,月姐兒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這就表示,光是認錯還不夠,
太子咬牙,不得已又接着開口:“之前的錯誤已經犯下,孤是彌補不了了,不過,現在當着這許多朝中重臣的面,孤向你保證,以後一定會敬重吳監正你,所有事情都以你說的為準,孤再也不會聽信某些無恥之徒的胡說八道了,”
妄圖掀翻月姐兒而自己取而代之的鄧雲一夥人,就這麽被太子打為無恥之徒,那麽,接下來等着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月姐兒這才滿意了,“既然太子殿下您知錯能改,那便是善莫大焉,身為日月王朝的子民,小皇孫病重,我自然要傾盡我所能去救治他,”
她可算是讓步了,
太子、太子妃乃至皇後三個人都面露喜色,
太子妃更是差點想上前去拉扯月姐兒:“既然這樣,那我們趕緊走啊,”再拖延下去,她真擔心她可憐的孩子還沒有等到人來,就已經血盡而亡了,
“太子妃莫急,小皇孫福大命大,不會出事的,”月姐兒淡然搖頭,就又看了眼蘇染,“這次為小皇孫祈福,我須得借助一個福壽雙全的人從旁輔助,鎮西王妃便是最好的人選,”
太子還能說什麽,他只能點頭應允了,
太子妃更是迫不及待,“鎮西王妃很好,就她了,”
說着,她主動挽上蘇染的胳膊,“王妃,我們快走吧,”
蘇染慢慢起身,她對李二說了聲,“我走了,”
“嗯,”男人颔首,緊繃的唇角微微放松了些,
三個人匆忙出了乾清宮,就聽到背後的哭聲又驟然響起,而且轉瞬的功夫就越哭越大聲,等他們到了東宮那邊,都還能聽到了從乾清宮傳出的哭聲,
太子妃一心記挂着小皇孫的病情,只管焦急的拉着蘇染往前走,至于已經駕崩的皇帝,她早沒心思去管了,
月姐兒聽到那凄厲的哭聲,卻是唇角輕扯,微微吐出了句:“簡直是癡人說夢,”
蘇染不解的看着她,就見月姐兒又沖她揚起笑臉,
“剛才讓您受驚了,”她輕聲說,聲音柔和平緩,仿佛陽春三月的春風迎面拂來,讓蘇染心中熨帖不已,剛才受到的那點驚吓早不知所蹤,
“我沒事,”她笑着沖她搖頭,
幾個人到了東宮,月姐兒那幾個徒弟早已經被捆走了,都沒有來得及礙她們的眼,
“就在這裏,”
太子妃帶着她們進了內殿,蘇染就看到一個穿着月白色絲綢寝衣的小孩正躺在床上,嘴裏還不住的吐着血,雖然有宮女一直在旁邊擦拭,可是他嘴邊的床褥上還是染上了點點紅痕,
月姐兒信步走過去,嘴裏低聲念了幾句話,就拉上蘇染的手,“王妃,您将手按在他胸口,”
蘇染依言照辦,緊接着,月姐兒又念了幾句話,将自己的手貼在小皇孫額頭上,
不過兩三息的功夫,小皇孫吐血的狀況果然停止了,
“可真是神了,”一旁的太醫見狀,看着月姐兒的眼神裏也帶上了幾分欽佩,
“我早說過,小皇孫不是生病,他只是又遭了天譴而已,”月姐兒淡聲說着,回頭淡淡看了眼太子妃,
太子妃剛才還在歡喜着,結果現在一聽這話,她臉色又陰沉了下來,
“現在孩子沒事了,你們可以放手了吧,”她冷聲問,人已經準備好過來将寶貝兒子抱在懷裏疼愛了,
月姐兒淡淡開口:“太子妃您信不信,只要現在我們一放手,小皇孫又會血流不止,”
太子妃一僵,
“你們還沒給他治好嗎,”
“消除天譴,豈是像您這樣随口說說就能辦到的,”月姐兒冷聲說道,“現在,還請閑雜人等回避,就留我和鎮西王妃一起為他祈福,”
“我也不能留下,”太子妃瞪大眼,
“不能,”月姐兒搖頭,
太子妃咬咬牙,但還是轉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