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邊以秋明面上對顧淩一百個不滿意，暗地裏該做的事卻一件都沒拉，比如，他給左誠準備了一間公寓。

當然，自覺自個兒身份有點像爹又有點像哥的邊老大，看着顧淩刷刷刷簽了字以後，當時只是不冷不熱的哼了一聲。

對于買在悅瀾府的那套公寓，他也說得很冠冕堂皇：“買在宸宸幼兒園旁邊，我跟柯明軒忙，不一定每天有空接送，就當是宸宸在幼兒園外的宿舍了。”

話是這麽說，顧淩第一次推開門走進去時，腳踩豐柔地毯，面對着無敵海景視野和敞亮格局，這種手筆拿來當“宿舍”，顯然就是說說而已。顧淩忍不住輕輕哇了一聲，然後回頭沖着左誠樂了：“我這是不是算入贅了？”

左誠點了點頭，說：“老大跟我講了，這個是聘禮。”

邊老大私底下真的是這麽說的，而且他對左誠的戰鬥力是很了解的，再加上何敘的文書加成、柯明軒對顧家的了解，他也相信左誠吃不了什麽虧。

但是唯一的變數在于，他沒想到“娶”進來的這個貨能有多狡猾。

在四寂無人的新居裏，顧淩欺身上前了一步，輕而易舉把左誠困在了自己和門板之間。他沒接觸到左誠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只是湊上去，唇皮隔着其薄如紙的微末距離，用氣聲說：“那我是不是可以親你了？”

天可憐見，在此之前，顧淩和左誠之間所有的親密接觸，也就到此為止。顧淩當然想更進一步，然而出于對左誠的尊重（和莫名遲疑），始終沒有更深入接觸。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在律師見證下簽署的協議，已經具備了法律效力，也就是說，面前眼裏，懷抱中的這個大寶寶，毫無疑問已經是他顧淩的人了。

顧組長當然不會再客氣。

左誠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全身發軟的感覺。顧淩橫在自己身前是沒錯，可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把對方推開。然而……唇皮上的酥酥麻麻，只讓左誠下意識張開了嘴唇，不自覺的“啊”了一聲。

這個開口音被炙熱又霸道的吻給堵了回去。

左誠呆掉，腦子短路，身體僵硬。他有無數豐富的格鬥經驗，然而第一次遇到了只用嘴唇和舌頭進行的戰鬥。虛掩着的門板發出了砰的一聲，扣實了。是左誠自己往後硬生生躲了一下，沒躲開，被迫打開了唇舌接收濕吻，

顧淩心滿意足，在左誠生澀而無措的反應裏高歌猛進，把人吻到開始喘息時，他上手摟住了左誠的腰，緊接着另一只手就想往左誠衣服裏伸。

倏忽間天旋地轉，顧淩完全沒反應過來。一聲悶響，他被放倒在了入戶玄關的地面上。

——卧、了、個、大、槽。

顧淩龇牙咧嘴，對上了一張驚慌失措的面孔。左誠眼睛裏暈着一汪水，明顯透着些不清醒，根本不知道自己幹了些什麽。

“沒事！我……沒事！”顧淩撐着腰，好不容易坐起來。左誠看起來驚慌又緊張，一連聲在說對不起。

“真的不要緊！”顧淩充分感受到了屁股下面地毯的柔軟，內心再次感謝了邊老大所贈公寓的高标準裝修。“我懂的，你不是故意的。”只不過是習武之人的條件反射而已。顧淩努力安撫左誠，把這悲傷的一閃念遠遠抛開。

他緩過了一口氣，坐在地上，伸手摸了摸左誠的臉，很認真的說：“我們繼續。”

***

左誠多年來身兼數職，在家務打理方面也是個中能手。入住悅瀾府以後，這兒是他的家——二十九年來，真正屬于他自己的家。日常更加勤快，顧淩時常回家來了打開門，會覺得恍惚，心想自己賺得太大了。

如果在某些時候，不用跟左誠的本能反應戰鬥太辛苦，就更好了。

顧淩換了鞋進門，看到左誠在陽臺裏發愣。走過去攬住對方脖子——随即順勢移開半步。

左誠蓄勢待發的一個肘擊頓在半截，扭過頭來很有些不好意思的和顧淩交換了個吻。

他确實已經很努力在适應時刻被揩油的生活了。

……還不錯。

倆人靠着陽臺欄杆親了一會兒，顧淩才貼着唇問左誠：“看什麽呢？”

“你為什麽供了塊石頭在這裏？”

左誠指着陽臺一角的一塊石頭。看着不大，黑黢黢的。

顧淩露出了十分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左誠，說：“你忘了？”

左誠一臉莫名。

“這個……不是你從日本給我帶的禮物嗎？”

左誠呆了呆：“日本？泡溫泉那次？我買的是點心啊。”他想了想，忽然啊的一聲叫了出來，“難怪宸宸說他打的蝴蝶結特別好看，不許我拆，要直接送給你。”

顧淩的表情變得很奇怪，他用額頭抵着左誠的腦門兒，漸漸很低很低笑了出來。

當日他拆開紙袋以後，面對着一塊越洋而至的火山岩，思前想後，琢磨了半宿。從山盟海誓想到海枯石爛，各種明喻暗喻想了一溜夠。幾次想打個電話給柯明軒求援，到底忍住了。最後想來想去，覺得和左誠最搭的一個詞，是，渾金璞玉。

而今，他終于将這塊被自己一點點鑿開了竅的寶貝擁入懷。

天風海韻之間，顧淩扶住左誠的後腦，吻了下去。

***

關于體位問題，邊以秋問過左誠。

左誠十分坦然，說：“顧淩說，在下面那個是內掌櫃，管錢管家，他的工資卡可不是都給我了。我又沒有錢給他。”

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