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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勢如破竹23

指甲像是抓在了鐵板上,  發出尖利刺耳的剮蹭聲,  那聲音刺得陸湘耳朵裏一陣陣鳴叫,  身體也不停地顫抖。

陸湘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迷茫無助過,  他不願意傷害昱陸洲,  但又不能任由昱陸洲傷害思君,他無可奈何,  左右為難,滿眼悲傷地看着昱陸洲道:“陸洲,  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我們不應該走到這一步的……”

昱陸洲聽不進去陸湘的話,  他的雙眼泛着些微的紅光,像是要吃人的野獸。

結界抵擋住了昱陸洲第一次攻擊,  他收回自己的手,  靈活地舒展了自己的五指。

接着,  他再一次舉起自己的手,  朝着那結界狠狠地抓過去!

這一次,  他用了更大的力,  一聲刺耳的撞擊聲之後,一根長指甲就狠狠地戳進了一個頭,對着陸湘露出了尖利的頂端。

“陸洲!”陸湘急忙喊道,“是我的錯,  你想做什麽,  我都聽你的,  你不要傷害思君!這些年他一直在找我們,  他已經盡到了他的責任,他沒有做錯什麽……”

“哥哥,你現在說這些話,已經都晚了。”昱陸洲露出遺憾的神情,緩緩地對陸湘說,“我不會再信任你,當然,他也不值得信任。”

陸湘的後背全是冷汗,眼睜睜地看着昱陸洲的指甲慢慢地往下劃,像是利刀切開人的皮膚,結界很快被他劃出一道口子。

“陸洲……”陸湘難過地看着他。

他其實真的是一個孩子,他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這裏,沒有見過真實的人世,他太天真了,有着天真的殘忍和邪惡。

陸湘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對待他。

指甲劃出的口子已有半尺長,能容一只手臂通過,昱陸洲收回自己的長指甲,緩緩退了一步。

此時,思君依然是紋絲不動。

陸湘在嘗試着做最後的努力,再次輕聲喚着昱陸洲的名字:“陸洲……”

昱陸洲并不應。他用陰冷的雙眼看着陸湘,手臂猛然往前一伸,直接穿過了那個縫隙,剛好對準了陸湘的喉嚨!

只要那長指甲伸出來,就能輕而易舉地将陸湘的喉嚨割斷。

陸湘沒有後退,他定了定神,看着那雙蒼白的手。

昱陸洲也從縫隙裏看到了陸湘的臉。

面對着這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昱陸洲的神情就緩和了許多,他半晌沒有動作,也沒有再開口,陸湘也就溫和地看着他,說:“你還記得從前的許多事,可我什麽都不記得了。你能告訴我,母親是什麽樣子的嗎?我在白玉映沙瓶裏見過她,可那只是冷冰冰的畫面而已。”

“我知道你現在是在拖延時間,但這樣也是沒用的。”昱陸洲又安靜了好半天,接着聲調又變得柔和了起來,“母親的手有些粗糙,因為常年做靈器,有許多老繭。雖然不細膩,但非常溫暖。”

陸湘低頭淺笑道:“和我想得一樣,可我們長得不像母親。”

昱陸洲仍然卡在縫隙裏的手漸漸地往下垂,看上去并沒有那麽猙獰,繼而他又道:“模樣的确是不像,但我覺得,你們的性子倒是很相似。”

“是嗎?”陸湘淺笑道,“你還記得什麽?都告訴我好嗎?我想知道。”

“我還記得……”昱陸洲說着說着,突然一下停住,他意思到自己被陸湘的溫柔迷惑住了,于是很快又冷笑起來,再次拔高音調說,“哥哥,你真的很有趣,無論什麽狀況都永遠不肯放棄。不過我也和你說過了,拖延時間是沒有用的。不要掙紮了,你現在就來陪我,我要你變得和我一樣,我就原諒你。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會告訴你。”

說完這話,昱陸洲的另一只手突然扒住了結界的縫隙!

兩只蒼白的手狠狠的将結界的縫隙往兩邊撕扯,那半透明的屏障在他的撕扯之下,一點點地裂成了兩半。

陸湘快速地喘息着,後退了一大步。

思君還沒有醒來,他們并沒有後退的路。

昱陸洲沒能完全撕開結界,但他的整只胳膊都伸了進來,接着,他面目猙獰地張開五指,那一寸有餘的長指甲便迅速彈出!

陸湘也沒有廢話,堅定地站在昱陸洲的對面。

二人并沒有對視一眼,昱陸洲已經舉起右臂朝着陸湘狠狠地抓過來,陸湘全神貫注地盯着昱陸洲的右臂,卻沒有想到,他的左臂悄然朝着思君揮去。

陸湘反應很快,立馬就側身朝着用自己的身體去擋。

昱陸洲的指甲正好從陸湘的右臂上劃過,陸湘瞬間聞到一股鮮血的腥味。。

鑽心的疼讓陸湘身體一陣痙攣,他盡量後退了一些,在能擋住思君的狀況下,盡量離昱陸洲的爪子遠一些。

而後陸湘才擡起眼看着昱陸洲。

對方臉上出現了一種嗜血的興奮,他再揮着手臂試了試,要碰到陸湘有些困難,于是他很快收回手,更加用力地撕扯起了結界。

接着,陸湘才感覺到自己的手臂上有些黏黏糊糊的,他低頭去看,驚詫地發現手臂上被昱陸洲抓出了三道又深又長的傷,鮮血正在從那三道傷口迅速地淌出。

陸湘從來沒有受過傷,也從來沒有見過自己流血,這是第一次。

陸湘頓時怔住,看着那三道傷,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可那要命的疼,不停地提醒陸湘這不是在做夢。

“很驚訝嗎?”昱陸洲輕笑着說,“你以為自己真的是金剛不壞之身,沒有人能傷到你嗎?旁人的确是不行,但我可以。”

陸湘緩緩垂下受傷的胳膊,鮮血從指間滴落,一滴滴地砸在地上。

昱陸洲繼續說:“哥哥,你現在知道了,我可以傷到你,你在我面前,沒有任何依仗。但我現在又可憐你了,決定再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你以後乖乖地聽我的話,我就不傷害你。”

陸湘受傷的胳膊正在不停地顫抖,他看了幾眼,只好用另一只胳膊拽住它。

陸湘慢慢擡起頭,再次看着昱陸洲。

這一次,陸湘的眼神非常平靜。

這份平靜讓昱陸洲微微皺了皺眉,但他很快掩飾住了自己這一刻的不安,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

陸湘繼續平靜地說:“之前你對我說,我的身體裏留着昱門的血,這是世上最強大的力量。所以,這些年來讓我不會被任何人所傷的,就是這樣的力量嗎?”

昱陸洲猶豫了一會兒,輕笑着說:“對的,哥哥很聰明,輕而易舉就猜到了。這是我們的父親給我們的,他曾是這個世上無人能及的強者,他給了我們無窮的力量,我們從生下來就強過了所有那些該死的人。哥哥,只要我能出去,這世上就沒有一個人能打得過我,也沒有一個人能傷到你。所以,我們應該永遠在一起,好好珍惜彼此,你說是嗎?”

“我們的确應該好好珍惜彼此,我們是這個世上最親的人。”陸湘微微嘆息,又說,“但你一直在對我撒謊,包括現在。”

昱陸洲的笑容漸漸凝固,而後,他不再說話,也不再看陸湘,索性低着頭專心地撕扯破碎的結界。

陸湘不管他沒有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其實以前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麽我不會受傷?既然我能抵擋住任何攻擊,那我的靈力應該很強才對,但現實剛好相反,我連一個剛化形的小妖都打不過。我一直以來都覺得這件事情很不正常,應該不是自然形成的,或許是有人設計的。

“那個人或許對我有忌憚,才會将原本屬于我的力量壓住。可那個人又擔心我會遇到危險,特意給我留了自保的能力。長久以來,我其實都不敢肯定這個猜測,也想不到這究竟是為了什麽,直到今日看到你,我才那些不圓滿的猜測給圓了。

“能将昱門血脈這樣強大的力量封印住的人,大概只有母親吧?而且,也只有她有這樣的理由。黑瞎子曾經做過預言,說昱門将出一個血洗天下的魔頭,所有人都以為是我們父親,但在他身死之後,母親生下了我們。她應當發現了我們與常人所不同的地方,便猜到了其實預言之中将要血洗天下的魔頭不是父親,而是我們之中的一個。

“母親一定不願意看到那樣的場景,所以才想辦法将我們的力量封印住。可後來你還是遭遇了不測,封印對你來說已經沒有效果了。而這些年來,我的力量被封印住,所以我才這麽弱。”

昱陸洲繼續撕扯結界,但看上去有些急切,他死死盯着陸湘,皮笑肉不笑地說:“哥哥太聰明了,什麽都瞞不過你。既然你知道你弱,就乖乖聽我的話,我保證,不會讓你受苦的。”

陸湘輕輕搖了搖頭,道:“你知道如何解除封印,而且你方才以為我一定會受到你的蠱惑,于是就在我意識不清醒的時候,給我解開了。是嗎?你認為我這些年的修煉沒有進展,因此即使是你解開了這封印,我肯定不會立即察覺,更加不可能将這突然出現的強大靈力運用自如。可是,你也說過了,我們的身體裏流淌的是昱門的血,是這世上最強大,最不可思議的力量,不是嗎?”

昱陸洲一愣,就在這瞬間,結界已徹底破裂開,昱陸洲瞬間往後退,但已來不及了,陸湘伸出血淋淋的右手,一把抓住了昱陸洲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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