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黎秦不費吹灰之力, 就找到了三只小妖精。
其中兩只是兔子精，還有一只圓滾滾胖乎乎的倉鼠精。倉鼠精的年紀最大，是裏頭的老大。
三只小妖精身上還穿着戲服, 顯然剛從劇組出來，他們可憐巴巴地抱團蜷縮在一起, 縮在角落處, 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擡。
饕、饕餮！
他們一點都不好吃。
黎秦瞥了三只小妖精一眼，稍稍收斂了些許身上的上古兇獸氣息，吓跑了又要重新找，麻煩。
“我要你們幫我做件事。”
“大、大人, 您、您有什麽事？”
倉鼠精舔了舔嘴唇, 鼓起勇氣顫顫巍巍地開口，整個人一直在抖啊抖，仿佛下一秒就會變回原形。
黎秦吩咐, “我要你們去吓兩個人類。”
“吓、吓人類？”不是來吃他們的？倉鼠精定了定心, 說話利索了些，“您想吓誰？”
居然有人類敢跟饕餮作對！
太、太大膽了。
“陳鑫、吳仞。”黎秦将他們住的酒店和房間號給了倉鼠精, “他們做過不少小壞事, 把那些事都挖出來，再讓他們自己上微博發忏悔書。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他們的悔過書, 懂嗎？”
最後兩個字說完, 黎秦重新放出他刻意壓制住的上古兇獸氣息, 在這股兇悍氣息的影響下, 那只年紀最小的兔子精已經變回原形，另外兩只也暈暈乎乎，趴在地上不敢起來。
三只小妖精重新抱在一起，慌忙點頭，“懂懂懂，我們一定辦好。”
黎秦點頭，下一瞬，就消失在扭曲的空間裏。
三只小妖精繼續在地上趴了會兒，等到饕餮的氣息被風吹散，消失的幹幹淨淨，才呼地松一口氣，擦擦額頭的汗，又拍拍胸口，從地上爬起來，然後湊在一起，讨論怎麽完成任務。
—
第二天，包曉雲起了個大早，給黎秦做好早餐，兩人一起吃完以後，就跟着淩奚去了片場。
黎秦依舊寸步不離地跟着。
片場淩晨四五點就開工了，這會兒演員們演戲的演戲，背臺詞的背臺詞，包括工作人員，一個個都很忙。徐導大概提醒過了，所以當包曉雲、黎秦、淩奚三人踏入片場，大家還是各做各的事。
只是有些人還是控制不住，用餘光偷偷瞄他們。
尤其是落在包曉雲身上的視線，眼神各異。
包曉雲已經對劇組的環境不好奇了，沒再像昨天那樣左顧右盼，看什麽都覺得新奇，他并不在意他人的目光，跟黎秦并肩，一起朝徐導走去。
要先去打個招呼。
看到黎秦跟包曉雲過來，徐導就示意旁邊的副導演過來看戲，自己起身，迎了過去。
“來了？”
包曉雲點點頭，忽然聽到一陣“咕嚕”的聲響，他盯着徐導看了會兒，想到自己包裏還有早上剛做好的巧克力，就拿了一袋出來。
“吃嗎？”咕嚕聲是從徐導肚子傳出來的，現在還沒停。
“吃吃吃。”徐導接過來，完全沒有肚子響的尴尬，反正肚子餓人之常情嘛。
拆開包裝，直接往嘴裏丢了塊巧克力，徐導嘗了味道，不會太甜，也完全不膩，好吃極了。他的速度快了起來，一口一塊，三兩下就吃完了一袋。
舔舔手指沾到的巧克力醬，他還有些意猶未盡。
徐導問：“小包子，這是你做的？”
包曉雲“嗯”了一聲，徐導笑着說：“很好吃。”
讓自己的助理去取準備好的合同，徐導問：“小包子，劇本看了嗎？”
“看了。”
“那就好，我先帶你去化妝間，先把造型做了。”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徐導說：“十點左右拍你的第一場戲。”
頓了頓，他又問：“需要我找個人來給你講講戲嗎？”
“不用。”黎秦插過話，“我來就行了。”
徐導一聽，當即笑了，“你願意幫忙，那當然最好。”
話音落下，他比了一個請的動作，然後先走一步，在前面帶路。
穿過片場，演員們偶爾會擡頭看他們，其中有幾個之前跟黎秦合作過的，主動跟黎秦打了招呼。
見有人打招呼，其他人就也跟風起來。
于是認識的不認識的，只要黎秦他們經過，都會問一聲。
黎秦對誰都是一視同仁，點頭了事，表情都沒變化一下。
幾個有點別的心思的小花咬咬唇，又氣又悶，她們盯着被黎秦特殊對待的包曉雲……自己難道還比不上一個男孩子？
瞧着也沒有很特別啊，就是可愛了點，皮膚好了點而已。
她們的皮膚也很好啊，誰瞧見她們脫了衣服，不是一陣誇，還有她們的胸，她們的腿！
徐導跟蕭逸不一樣，對劇組氛圍沒那麽嚴格，偶爾也會讓投資商塞幾個想捧的演員進來，潛規則這種，見怪不怪。
他就只有一個要求，一旦開始拍攝，就盡責的拍，別出岔子。
——我花錢請你來，不管你人品怎麽樣，只要給我好好演，對的起我給的錢，對的起我的電影就行。
這幾個小花都不是特別幹淨，背後是有金主的，這會兒看黎秦，也就是想來個一夜情，當然如果走運一點，能從黎秦身上扣點什麽好處，或者炒炒緋聞，那就更好了。
而在今天之前，她們已經勾搭過同劇組的男演員了，還不少，順利炒緋聞的也有。
淩奚跟在黎秦的身邊太久了，對這些目光太了解，從黎秦出道以後，就有各種各樣的人想往他跟前湊，沒紅之前，是想包他、捧他，紅了以後，是想被他包、被他捧……
總歸就一句話，哪怕只是一夜情，沒有任何好處收，也很多人争相恐後。
然而黎秦不願意。
黎秦嫌棄的要死。
淩奚處理過太多這種事了。他的視線落在那幾個小花身上，帶着警告。
經紀人腦袋沒抽，注意到淩奚的眼神，連忙就各自将自家怨念都要沖破天藝人的腦袋按下，低聲道：“收起你那彎彎繞繞的心思，你以為黎秦是誰，包曉雲又是誰？”
瞧着對方還憤憤不平，經紀人斥道：“包曉雲是連王老都公開捧的人，你以為你比得上？”
……哦。
比不上。
小花們的氣咻的被紮破，心思一瞬間全沒了，一個個乖乖低頭，認真背臺詞，琢磨劇本。
徐導給包曉雲專門準備了一間化妝間，配了幾位化妝師和造型師。這幾個人原先都是給兩位主角化妝做造型的，還是第一次給小配角做，但對方是包曉雲，他們完全不敢怠慢、看不起。
徐導說：“那小包子你先化妝，我的助理一會兒會把合同拿過你，你看看沒問題就可以簽了。”
淩奚代包曉雲點頭，又把徐導送出幾步，寒暄了幾句。
化妝間挺大的，裏頭有沙發、有茶幾，茶幾上還有零食和水果，角落還放了一臺小冰箱，且因為黎秦的講究，又放了盆摘和花束，散發着淡淡花香。
黎秦優雅地坐着，腿上放着小幼崽為他做的牛肉幹，一手拿着牛肉幹在吃，另一只手拿着手機刷。
三只小妖精昨晚按着黎秦的要求，跑到陳鑫跟吳仞的房間，他倆正好住一間，更方便了。他們到的時候，陳鑫跟吳仞正在抽煙喝酒，罵罵咧咧，罵的很難聽，還在合計着要給包曉雲一個教訓。
兩人找了黑粉，買了水軍、營銷號，準備給包曉雲來一波大黑料——潛規則上位，被黎秦包養。
另外還有耍大牌、目中無人等等。
反正都是假的，怎麽過分怎麽來，到時候不論能不能洗白，先壞了路人緣再說。
三只小妖精也是知道包曉雲的。
最近大火的新人啊。
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小孩，讨喜的不行，就是……就是怎麽敢跟饕餮走得那麽近呢？
三只小妖精在人類社會混的久了，還是很喜歡人類的，尤其是像包曉雲這樣心地善良，眼神清澈，一眼就能看出是什麽品性的人類。
于是他們本來還想着再等等，等陳鑫跟吳仞睡了再進行他們的吓人計劃，這會兒幹脆不等了。
倉鼠精成精幾百年了，是裏頭對法術最精通的，他動動手指頭，“啪”地一聲，自動斷電了，兩只兔子精緊接着跑去把窗戶打開，窗外寒風凜冽，呼呼呼地往裏吹。
陳鑫跟吳仞吓了一跳，罵罵咧咧站起來，要開門去找酒店工作人員，但此時，燈又亮了。
兩只兔子精在倉鼠精耳邊叽叽喳喳，他們之前演過鬼片，鬼片最重要的氛圍就是燈光閃個不停。
所以陳鑫跟吳仞很快就看到房間裏的燈一會兒亮，一會兒暗。
再配上從窗戶吹進來的寒風，兩只兔子精故意發出的詭異笑聲，以及“咚咚咚”的聲響……
兩人對視一眼，不住吞咽口水。
陳鑫：“什、什麽情況？”
吳仞：“別、別開玩笑了……”
誰跟你們開玩笑？倉鼠精翻了個白眼，用幻術幻化出了一些煙霧，随着煙霧越來越濃，兩只兔子精穿着戲服，披頭散發地飄了出來。
他們用了原形的兔子眼，紅通通的，像是血淚，在這樣的氛圍裏，詭異、恐怖到不行。
“啊啊啊啊啊——”
陳鑫跟吳仞被吓得屁股尿流，連滾帶爬跑去開門，卻發現門怎麽都打不開……兩人腿一軟，癱在地上，很快有一股尿-騷味飄了出來，他們褲子濕噠噠的，身下有一灘的水——他們被吓得尿褲子了。
倉鼠精捂住摳鼻，又掏掏耳朵，撇了撇嘴，臭死了，也吵死了。
擔心尖叫聲引來其他人，倉鼠精連忙畫了個結界，将這個房間與外界隔開，于是尖叫聲就完全傳不出去了。
倉鼠精、兩只兔子精像是找到什麽玩具，開始盡情的惡作劇起來。
陳鑫跟吳仞被吓三魂剩下一魂，七魄丢了六魄，終于啪叽，徹底昏死過去。等他們醒了，倉鼠精、兔子精又繼續吓。
這麽來來回回好幾次，直到天快亮了，三只小妖精才收起惡作劇的心思，辦起正事。
陳鑫跟吳仞哪裏敢不聽話？
兩人的手指在鍵盤上打字打成了殘影，很快一人一份長達五千字的忏悔書就寫了出來。
之前他們買的水軍、營銷號正好派上用場——只不過是給自己用。
忏悔書發出去的時間，剛好是早上七點。
這個時間，大部分人都起了，或是上班，或是工作，只有很少一部分還在睡覺……于是營銷號、水軍一推送，微博立刻就炸了。
這次這個，真的是驚天巨瓜。
陳鑫跟吳仞兩人要細數自己做過的壞事，就一定要把公司的事也說出來，因為好多都有關。
他們被吓的不輕，根本不敢有任何隐瞞，就一口氣全寫了，而且怕說不完全，惹怒倉鼠精他們，被勾魂攝魄，又順便把經紀人跟公司做的其他惡心事一起說了，實實在在，沒有絲毫添油加醋。
陳鑫做得最壞的一件事，是為了資源，把自己圈外的朋友騙到了投資商的床上。吳仞做得最壞的事，是為了搶資源，把同行朋友的嗓子給毒啞了。
而其他還有各種小惡事，背後捅刀，見死不救，幫着拉皮條等等。
但他們所有的事加起來，也比不過他們爆出來的，公司跟經紀人做的惡心事。
他們有好幾件都是關于人命的事。
第一件事是他們的經紀人曾經把一個十四歲的女童星迷暈送到一個有戀-童-癖的投資商床上，導致女孩事後自殺。
經紀人還花錢買通了女孩的家人，說是女孩患有抑郁症，壓力大受不了才自殺的。
第二件事是公司曾經推出過一支組合，組合是由四名男生組成，後來有投資商看上其中一個，公司就想把人迷暈送過去，但做事的助理第一次幹這種事，下藥時沒注意被發現了。強行要把人帶走的時候，不小心把人捂死了，公司把所有責任推到助理身上，還在公衆面前演了一出好東家的戲……
其實他們才是罪魁禍首，如果不起迷暈人送給投資商的心思，小助理又怎麽會害死對方？
另外還有把藝人送到有性-癖人的床-上，導致人直接死在床-上的……林林總總，有五六個人。
關乎人命，這已經是刑事案件了，警方也在第一時間介入。
黎秦登上微博，一刷新，就正好看到有媒體報道陳鑫跟吳仞被警察帶走，還有視頻。
咬了一口牛肉幹，黎秦掃了眼視頻，後續就沒看了。
都觸及到人類法律了，那後果比他想要的結果嚴重得多。
嗯，三只小妖精幹得不錯。
收了手機，黎秦重新把目光放到不遠處的包曉雲身上，眼神柔和了下來。看了會兒，他又換了個姿勢，手肘撐在沙發扶手上，手背托着腮，這樣正好能透過鏡子，看到小幼崽的表情。
勾了勾唇，黎秦朝包曉雲笑了笑
擡起眸，對上鏡子裏饕餮的視線，包曉雲也彎起眉眼，笑得燦爛，嘴角的梨渦若隐若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