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那到底要怎麽樣？”梼杌煩躁的問。
白澤看了眼時間, 下午四點半, 又望了望天空, 笑了起來，“有了。”
他偏過頭，對鳳凰說：“你飛到空中後現出本體, 我需要你制造一場火燒雲……更正确的說, 是制造一場區域範圍內的奇觀。”
白澤又仔細的跟鳳凰說了一遍具體做法。
白澤所言, 對鳳凰來說很簡單, 不過小菜一碟, 他點了下頭，下一秒就縱身飛往天際，在高空中化出鳳凰本體。
——鳳凰曾經浴火重生, 本身就帶着火，展翅飛翔便會帶起火焰。
鳳凰盤旋于雲海之上, 一聲鳳吟響起，雲海猶如被烈火燃燒, 綿延千裏, 天空現出極致的紅。
雲彩也緊随着鳳凰的每一次飛翔, 改變形态。
人類的眼睛無法看見處在雲上的鳳凰, 因此在他們看來, 便是紅霞染透天際, 紅的刺目, 紅的驚豔, 而雲朵不斷變化, 雲中仿佛有巨龍在翻湧，出現了絕無僅有的景觀。
果然別墅附近的人都被這滿天晚霞和奇異的景觀吸引走了目光，紛紛拿出手機，只剩下別墅外焦急等待的淩奚、沈雲舒、曲幽三人。
白澤和陸沐對視，心有靈犀地點頭。
“你要做事的來了。”白澤低下頭，對梼杌說，“別墅外頭的那三名人類你應該都認識，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他們離開。”
“……”梼杌不滿的撇撇嘴，“好吧。”
轉身朝淩奚、沈雲舒、曲幽三人跑去，梼杌小孩的外表，給他帶來了十足的便利。
淩奚快急死了，他不斷地低頭看腕上的手表，臉色越來越難看，喃喃自語道：“都兩個小時了……”
曲幽兩只手放在腿上，緊緊的互相絞在一起，目光也一直望着大門，很是焦急。
“我們、我們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曲幽開口道。
“我們能做什麽？”沈雲舒點起一支女士香煙，努力讓自己冷靜。她的腳下，已經有五六個煙頭了。
曲幽聽了話，本能地搖頭。
她們能做什麽？
“沒事的。”沈雲舒狠狠地吸了口煙，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安慰曲幽和淩奚，“小包子他們一定會沒事的。”
她頓了頓，“我們要相信他，不是嗎？”
“可是他們進去好久了。”曲幽擡起頭，“萬一……我是說萬一，裏頭的情況跟小包子想的不一樣呢？”
淩奚不再踱步，他自然的拿過沈雲舒手裏的煙，抽完煙，他又沉默了會兒，下了決定，“再等五分鐘，如果五分鐘後他們還不出來，就報警吧。”
曲幽愣了。
沈雲舒皺起眉，正想說話，卻被抓住了手，然後聽曲幽說：“好。”
沈雲舒不可置信地看向曲幽，“你瘋了？報警的話，所有人都會知道你……”
“小包子他們比較重要！”曲幽蒼白一笑，“沈姐，裏頭是四個人，四條人命，我報警的話，最多被娛記捕風捉影，寫得誇張些而已。”
沈雲舒張了張嘴，最終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曲幽說的是對的。
別墅裏頭……是四條人命。
梼杌過來的時候，正好聽到他們的對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報警才沒用呢，我大哥下得結界，你們進的去才有鬼。
……不過現在的重點是，怎麽讓他們離開。
梼杌抓耳撓腮，一思考就頭疼。
視線落到結界裏，看着裏頭的情況，梼杌不想耽誤時間。
他抿了抿唇……算了，不管了！
—
梼杌重新回到白澤面前。
“你讓我做的事，我完成了。”
白澤看着梼杌，微微眯起眼睛，“他們人呢？”
“什、什麽？”梼杌結巴了下，很快反應過來，“我把他們支走了啊。”
白澤抱着手臂，繼續盯着梼杌，語調不緊不慢，“說謊的孩子都不是好孩子，是要被懲罰的，比如打屁股，紮辮子，穿裙子……”
梼杌：“……”
迅速将被他用法術弄昏迷的淩奚、沈雲舒、曲幽從空間裏抓出來，放到地上，梼杌說：“我才不想跟人類說話，這是最簡單的方法！”
白澤搖搖頭，但也沒在現在長篇大論，他将人交給獬豸，“你留着照顧他們。”
獬豸點頭，“嗯。”
“陸沐。”白澤擡頭，“準備好了嗎？”
“可以。”陸沐沉着臉，注視結界的目光透着急迫。
他很擔心包曉雲！
陸沐化出一柄黑色的劍，劍身鋒利，寒氣森森，他擡手，揮劍——
白澤一直在注意陸沐的動作，在結界被劍氣毀壞的瞬間，他就飛快将鳳凰、梼杌、陸沐以及他自己轉移進了結界中。
然後他揮手，部下新的結界。
結界重新部好後，白澤又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都貼上了靈符，加固結界。
做完這些，白澤說：“我們走。”
不過陸沐跟梼杌在他開口之前，就已經先一步走了。
此時，另一邊。
樹牆突然出現，給了包曉雲他們休息和喘息的機會。
四人躲在繁密的樹木下，黎秦剛才過度使用靈力，又被冥洛的神力影響，這會兒狀态不太好，包曉雲讓他枕在自己腿上，又将人修們給他的丹藥一股腦翻出來，給黎秦吃。
黎秦吃了些，就握住了包曉雲的手，阻止他繼續往自己嘴裏喂丹藥，“寶寶，夠了。”
“那黎大哥有覺得好一些嗎？”包曉雲期待地望着黎秦。
“嗯，有。”黎秦說了個善意的謊言，但演得很真。
包曉雲果然信了，“那就好。”
勾着包曉雲的手指，黎秦問：“你呢？寶寶，你還好嗎？”
包曉雲揮舞了幾下手臂，又做了個“強壯”的動作，“我沒事啊，而且我現在不怕了，以後碰到再多的魑魅魍魉，我都不怕！”
黎秦莞爾，“那寶寶很棒。”
他們的對面，九尾狐依舊沒什麽力氣，倒在麒麟身上，被麒麟半攬着，他偏着頭，注視包曉雲身上淺淺的綠色光芒，眼底閃過懷念，又變得複雜。
斟酌了下詞彙，他輕聲問：“小包包，你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沒有呀。”包曉雲搖頭。
看着九尾狐，他又問：“剛才的那只魔，是神嗎？”
“嗯，冥洛曾經是冥神。”
“那他為什麽會變成魔？”
“萬年前，他曾經是女娲的麾下，後來女娲造人，人類很快形成部落，逐漸壯大起來，但人類有生老病死，生命是有盡頭的。
他們死了若不能往生，就會化作厲鬼，傷害其他活人。
于是女娲和伏羲一起，建造了地獄跟輪回，讓死去的人類可以往生。又派遣冥洛管理陰川，給了他號令百鬼的能力。”
九尾狐目光深遠，仿佛穿越了萬年的光陰，回到了曾經的天地，“陰川在地下，終年不見陽光，後來共工撞倒不周山，引來天外洪水，人類幾乎滅盡，無數冤魂進入地獄，終日嚎啕。
冥洛本來就不喜歡人類，當初是最反對女娲造人的神，他覺得人類弱小又無用，生來還帶着污穢，根本是不必要的存在。
因此被冤魂一鬧，再被冥谛慫恿，女娲因補天力竭而亡後，他就轉投到冥谛麾下。”
包曉雲“哦”了一聲，想了想又很認真說：“雖然跟我們相比，人類确實是弱小的，但我覺得他們很偉大。”
“嗯。”九尾狐活了幾萬年，所見所聞，已經令他對人類改觀。
弱小。
卻也偉大。
他也終于明白當初女娲、春神為什麽會偏愛人類的原因。
“對了。”包曉雲低頭好奇地觀察自己身上的淺色綠光，問道，“這是什麽光？”
“這是……”九尾狐猶豫了。
包曉雲歪了歪頭，“怎麽了？”
九尾狐安靜了半晌，緩緩說道：“那是春神的力量。”
春神又是萬木之神，春之伊始，萬物複蘇——她掌管萬物生長，日月更替。
“春神？”包曉雲呆了呆，茫然道，“我身上怎麽會有春神的力量？”
九尾狐嘆息，“你……”
“找到你們了——”
冥洛詭異的聲線驟然響起，打斷了九尾狐的話，他一箭攔腰破開樹牆，又擡手抹掉嘴角的血跡，望着被破壞的樹牆，笑的瘋狂。
很快，魔氣就卷着他，出現在包曉雲他們面前。
在他的身後，重新被他召喚出來的萬鬼面目猙獰，望着包曉雲的目光，帶着無盡的食欲。
黎秦面色一凜，支撐着站了起來。
“還能動，很好！”冥洛面帶興奮，握着箭羽的手，因為激動在顫抖，過了會兒，他的視線又從黎秦身上移開，落到包曉雲身上。
對上包曉雲包含敵意的目光，他笑的張狂，又帶着蔑視，“只有一半的神格，你不會是我的對手。”
“如果再加上我們呢？”陸沐的聲音落下，已經手持長劍，擋在了包曉雲跟黎秦面前，看着冥洛的目光透着徹骨的寒。
梼杌慢了一步，但也不甘落後，落地的瞬間就化出本體，他一聲怒吼，巨大的眼睛瞪着冥洛。
鳳凰跑包曉雲身邊，“包包。”上下将包曉雲檢查一遍，在發現包曉雲手臂上被惡鬼啃咬過的痕跡時，他漂亮的臉瞬間放了下來，黑的可怕。
“冥洛，我要殺了你——”
梼杌吼，“臭鳳凰，你別跟我搶，他的命是我的！”
“你才別跟我搶！”
“都別吵了，黎霧你回來。”白澤說完，往梼杌的本體上一拍，強行将梼杌變回人形，他拖着梼杌回來，“你瞎湊什麽熱鬧，冥洛是神，你一只兇獸對上他是自尋死路。”
說完，他又看了眼黎秦，“你還堅持的住嗎？”
黎秦點頭，轉臉看向白澤，“是陸沐找到你的？”
“算是吧。”
白澤當年跟饕餮分開後，一路北上，沿途解決了不少邪祟妖物。
他越走越覺得奇怪，本來是準備動用預知未來的能力去查探，但在那之前，他先預感到北方的陣法會出問題，就急忙趕到大興安嶺，加固了陣法。
他剛剛加固完陣法，正是最虛弱的時候，準備先休息幾天再預知未來，就被偷襲了。
偷襲他的人，就是冥谛。
他好不容易從冥谛手下逃走，卻因為疲倦和靈力損耗太大，陷入沉睡。
直到昨天，冥谛跟陸沐在他沉睡的地方發生大戰，他才醒來，又及時救下陸沐。
白澤遞給黎秦一塊十分小的七彩石頭，“這是女娲當年補天用剩下的五色石，百年前我給了麒麟一塊，昨天又給了陸沐一塊，現在就剩這一塊了，你吃下去，能暫時阻止你靈力外洩，不過也就是暫時而已……”
指了指四周插-入雲霄的山峰，白澤罵他，“你用這麽耗費靈力的法術，是準備跟冥洛同歸于盡，兩人攜手地獄作伴嗎？……哦，你還不一定殺得了冥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