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突然離地,  顧月離先是懵了下，反應過來自己被人抱在懷裏，忙轉頭。

對上季塵的眸子,  他詫異無比,  “季大哥？”

“月離。”混沌的聲線還在顫抖,  怕到極致，他緊緊抱着懷裏人,  手臂箍在他腰上，生怕他再像曾經,  消失不見。

幸好沒事。

幸好！

被太用力抱着，顧月離眉頭微微皺起，忍不住說：“疼。”

他的臉頰,  也有些發燙。

姿勢……好暧昧。

“對不起。”混沌稍稍松了手，卻依舊以擁抱的姿勢,  将顧月離扣在懷裏，手霸道地環着他。

包曉雲驚訝地看着突然出現的男人，發現顧月離跟他似乎很熟悉,  提着的心放了下來，他偏頭問黎秦,  “他是誰？”

“季塵，混沌。”黎秦往前一步,  将包曉雲護在身後,  警覺地盯着混沌。

梼杌也及時跑到黎秦面前,  他牢記要保護自家大哥的事。

“混沌！”包曉雲不可置信地看着顧月離跟混沌半晌,  思緒亂七八糟，許久他問，“所以月離……是誰？”

沒等黎秦回答，他又自顧自說：“……雨神？”

“是雨神的轉世。”黎秦糾正他。

包曉雲“哦”了一聲，還是陷在驚訝裏，緩了半天，才總算緩過來，接受了這個設定。

“那月離他自己知道嗎？”包曉雲問。

“他不知道。”黎秦捏了捏包曉雲的臉頰，幹脆将雨神跟混沌的往事告訴了他，也跟他說了春神當年獨自收集雨神殘魂放入輪回的事。告訴他，春神、雨神，曾經是摯友。

“難怪月離當時送我的貔貅娃娃上，不僅有樹鞭，還有翠綠色的絲線。”包曉雲恍然大悟，他擡手摸了摸自己心髒的位置，輕聲說，“我們一見如故的原因，是媽媽……在用自己的方式跟朋友相聚吧。”

望着提起春神時，滿臉落寂的小幼崽，黎秦心口抽疼，他擡起手，掌心輕輕按在包曉雲的後脖頸，将他按進自己懷裏，低聲安慰。

額頭貼在黎秦胸口，包曉雲沒說話，他的手自然垂在兩側，完全放松，卸了力氣靠在黎秦身上。

“……一會會兒。”包曉雲的聲音低低的，“我沒事的。”

“嗯。”黎秦摸了摸他的頭，又輕輕拍着他的背脊。

包曉雲靠了會兒，突然想起什麽，猛地從黎秦懷裏退出來，臉上顯出慌張，“不對，混沌已經來了，但九尾狐呢？他不是去找混沌的嗎？”

“小包包，嗚。”九尾狐蔫了的聲音忽然從空中傳來，他從扭曲的空間裏走了出來，哭喪着臉，一副天要塌了的模樣。

一把抱住包曉雲，九尾狐開始哭訴，“小包包，你知道嗎？混沌這個死變态，我才找到他，他二話不說直接開打，仗着自己妖多勢衆……當然他們都不是我的對手，可是！”

九尾狐眼淚真的掉了下來，梨花帶雨的，“那群小妖拔我的尾巴毛，拔了好多，現在我的尾巴更醜了，嗚。

我的尾巴那麽好看，我好不容易才把小包包你拔掉的那幾撮毛養好了啊。”

包曉雲還是第一次見九尾狐哭，憤怒到不行，雖然他總是欺負九尾狐沒錯，可一般都只是開開玩笑，混沌太過分了！

包曉雲炸了，撸起袖子就要沖過去找混沌算賬。

九尾狐驚了下，連忙拖住包曉雲，“啊，包包，小包包，等等，等等。你冷靜，冷靜。”

“他欺負你！”包曉雲一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直接炸成了暴雨梨花針。

九尾狐感動到不行，但還是死死抓着包曉雲的手，然後看了黎秦一眼，将包曉雲推回他懷裏，讓他抱着。

“小包包，混沌是真的妖多勢衆，一大批的妖怪圍在外面呢，我們鬥不過他。”擦了擦眼淚，九尾狐又眼疾手快抓住同樣想上去理論的麒麟，“你想上去送死啊，還嫌混沌不夠恨你嗎？”

麒麟沉着臉，“但他欺負你了。”

他的手又摸上九尾狐的臉頰，撚起一滴眼淚，“你哭了。”

九尾狐瞪着麒麟，緊緊抓着他，“總之沒你什麽事，你要是想幫我報仇，等你恢複記憶好好揍混沌一頓吧，記得把他揍趴下，腦袋倒栽蔥栽地裏那種，然後找十只八只小妖精，去揪他的毛。”他又看着麒麟，強調道：“是等你恢複記憶以後，不是現在！”

麒麟抿着唇，十分不滿自己現在的狀态。

如果他能強一點。

就能保護九尾狐了吧？

黎秦拍拍包曉雲的肩膀，安撫他暴躁的情緒，然後看向混沌。

混沌恰好也擡起眼睛。

兩只兇獸的眼神在空中厮殺，周身卷起狂躁的上古氣息，帶着果決的肅殺和冰冷刺骨的寒。

顧月離是人類，最先受不住沖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他不自覺想蜷縮起身體，輕哼了一聲。

混沌眼神一變，瞬間恢複清明，他率先撤掉自己一身的兇獸氣息，打橫抱起顧月離，就想離開。

“等一等。”包曉雲叫住他，“你還不能走！”

“小貔貅？”混沌看着包曉雲，想起春神，态度有些許緩和，“有事？”

“你一句道歉都沒說，怎麽能走？”包曉雲抓着黎秦的手，借着他的力量增加勇氣，底氣也足了，聲音洪亮，“九尾狐好心去通知你，你這麽對待他，難道不需要道歉嗎？”

九尾狐看了混沌一眼，有點慫慫的，但看到小幼崽為自己挺身而出的模樣，又挺起胸膛。

“對，你好歹要道歉！”嗚嗚嗚，小包包，我果然沒白疼你！

混沌跟黎秦将兇獸氣息斂起以後，又恢複無害的情況，顧月離也緩了過來，他雖然不太懂，但他聽出來是季塵理虧了。

輕輕拽了拽混沌的衣袖，他仰起頭，“季大哥，你如果做錯了，是要道歉的。”

“月離。”混沌低頭。

“季大哥。”顧月離固執地望着他。

混沌嘆了口氣，無論多少年，他永遠無法拒絕顧月離的要求，擡眸看向九尾狐，他說了一句，“抱歉，你的尾巴是我的錯，我會補償你的。”

聽到道歉，九尾狐掏了掏耳朵，嘴巴張的老大。

“補、補償？”九尾狐咳一聲，想到混沌曾經一窩的寶貝，小聲問，“什麽都可以？”

混沌睨着九尾狐。

九尾狐一抖，迅速躲到麒麟背後。

“我存起來的東西已經都沒有了，我現在能補償你的，只有錢。”混沌說。

九尾狐探出腦袋，“錢、錢也挺好的。”

眼見混沌又要走，包曉雲注視着混沌，再一次說：“你還是不能走。”

混沌現在是無害的某樣，又知道了顧月離是雨神轉世，包曉雲膽子更大了些，“老頭跟白哥哥去追冥谛了，你要等他們回來，跟他們道謝。”

他本能覺得白澤跟老頭應該會想找混沌，先把人留下來再說。

混沌有些惱了，他的臉放了下來。

這時，顧月離再次開口，“季大哥。”他拍了拍混沌的手臂，“放我下來吧，我沒事了。”

混沌垂眸，跟顧月離對視。

稍時，混沌妥協，放下顧月離，但手沒離開他的腰，還是虛虛扶着他。

“小包子說得對，我也要跟包先生和白先生道謝，他們救了我。”顧月離說完，看向包曉雲，朝他眨了下眼睛。

包曉雲愣了下，随即笑了起來。

混沌雖然不走，但也沒有要出手幫陸沐、白澤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淡然地看他們跟冥谛戰成一團。

只是望着冥谛的眼神，充滿徹骨的寒意和殺意。

而混沌在這裏，黎秦、梼杌更不能離開了。

因為包曉雲也在這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包曉雲淡定不了了，他目不轉睛看着百裏外陸沐、白澤對峙冥谛，緊張得不行，忍不住将手放到嘴巴裏，啃指甲。

“別咬。”黎秦抓着包曉雲的手，包進自己掌心，又摸了摸他的臉，“沒事的，寶寶你放心。”

“冥谛太厲害了。”包曉雲皺着臉，擔憂無比，“老頭跟白澤聯手，都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混沌冷笑了一聲，“就算你們所有神獸聯手，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包曉雲氣鼓鼓的，回頭瞪他，但黎秦跟九尾狐卻知道，混沌說得是真的，否則當年也不會死傷那麽嚴重。

顧月離不明所以，很茫然，可當下氣氛緊張，他也不好意思詢問，只好一直憋着。

差點難受死。

忽然，混沌動了。他将顧月離輕輕推到包曉雲身邊，自己騰空，腳下如踩平地，瞬間到了百裏以外——他加入了戰局。

冥谛看到混沌加入，先是怔了下，随即冷聲質問。

“混沌，我記得我們說好了，你不會插手我跟這群神獸的事！”

“我是說過，前提是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混沌神色一凜，眼底是惹人顫栗的寒意，上古兇獸的氣息不再隐藏，完全釋放了出來，“可你千不該，萬不該，碰了最不該碰的人——”

“不，我沒想傷害他！”冥谛說的真誠，“我只是想嘗試讓他記起你，你難道不想讓雨神恢複記憶嗎？曾經你們那麽相愛，那些點滴，你不希望他記起來嗎？”

混沌驟然沉默下來。

冥谛眸底紅光微閃，繼續說：“我不是在傷害他，我是在幫你，混沌……”

“呵。”混沌驀地笑了，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只有無盡的殺戮，“你是真當我是傻子嗎，冥谛？我不是那些低級的人類，任你随便蠱惑，就會死心塌地的追随你。

我最開始就告訴你，我想要的，一直只有一件事，但你偏偏妄想去碰他。碰他的人，都要死！”

冥谛忌憚混沌擁有的天外火種，一改剛才輕蔑的态度，認真起來，他飛快捏了一個口訣，很快旁邊的空間一個接一個被撕裂，從裏頭走出來一個又一個的魔。

白澤、陸沐面色大變。

混沌卻并不膽怯，他甚至還主動上前，挑釁冥谛。

“我曾經警告過你的，冥谛。”混沌喚出火種，那團七彩的火苗徒然變大，火勢蔓延，向着魔族飛快燒過去。

威脅到生命，冥谛再也無法鎮定，他避開燒向他的火舌，“混沌，你真的要與我為敵？”

“是你先惹我的。”混沌殺意明顯，他催動火種，紅色染通了半邊天，來不及躲避的魔被瞬間燒成灰燼。

“好，很好！”冥谛将自己身邊的一只魔推入火海當替死鬼，自己借力淩空躍起，上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路，“下次再見，我不會再留情面了。”

——他逃走了。

混沌望着冥谛逃跑的方向許久，眼底的殺意不減，他一揮手，火勢再次擴大，直接将其他沒來得及逃的魔燒的一幹二淨。

天火沒有停止，繼續蔓延，将雲霞燒的通紅一片。

“混沌！”白澤喝了一聲，同時卷起一陣風，将即将落到地面的天火火種卷起，“快停下來！”

聞言，混沌看了一眼白澤，這才收起火種，頭也不回離開。

一前一後回到酒店廢墟前，混沌再次攬住顧月離，退到遠處，冷眼看着那只小貔貅沖上去挨個抱陸沐跟白澤，又看他們笑着哄小貔貅的模樣。

格格不入。

不過他沒離開了。

确定白澤、陸沐都沒受傷，包曉雲松了口氣，接着又轉身看向九尾狐。

接下來，是九尾狐的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