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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1)

陸沐、鳳凰匆匆趕回仙境,  得知包曉雲、黎秦、許勤他們都到了Y市,  就再次匆忙趕過去。

看着滿目瘡痍的城市,  陸沐繃緊臉,  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

鳳凰神色一凜,  擡眸望向前方,  “冥谛來了。”

陸沐“嗯”了聲,  右手執劍,  長身而立。

稍時,冥谛就率領手下衆魔軍,  到了他們面前。

冥谛手下魔軍幾萬,烏泱泱一片,裏頭不僅有魔族,  也有投靠魔族的人類和妖族。并且又像G城一樣,裏頭也有□□控、失去神志的人類。

鳳凰罵道:“卑鄙!”

冥谛笑了,  “不過物盡其用罷了,他們應該高興能為我所用,為新世界的創建添磚加瓦。”

“新世界?只有你們的新世界?”鳳凰像看神經病似的,“就因為一己私欲,  讓無數生命枉死,  你的借口倒是冠冕堂皇。

我見過不要臉的,  但像你這麽不要臉的,還是第一次見。”

“牙尖嘴利。”冥谛獰笑,  “就是不知道等會兒你是不是還這麽能說——”話音落下,  他就将右手擡起,  輕飄飄說了兩個字,“進攻。”

他身後的魔軍喊聲震天,手持武器朝鳳凰跟陸沐沖過去。

另一邊。

聽到鳳吟聲,包曉雲擡起頭,就見鳳凰展翅,帶出的火龍一化二、二化三……無數火龍将天際照亮,火光四起。

“老頭他們來了!”包曉雲往前幾步,走到乾坤網的邊緣。

混沌攙着顧月離的手,勉強站着,一身的傷因為魔氣入體,無法自我恢複,稍微走動,傷口又會重新滲血,模樣狼狽不已。

“季大哥,你別動了。”顧月離紅着眼眶,心疼地看着混沌,咬着唇,臉色白的過分白。

“我沒事。”朝顧月離安撫地笑笑,混沌問,“小貔貅,你身上可有傷藥?”

“有是有。”包曉雲将曾經人修給他的丹藥全部找了出來,同時還翻出初見白澤時,白澤給他的見面禮——山海圖。

将丹藥遞給混沌,“這些都是,你随便吃吧,起不了作用也對身體無礙。”

“謝謝。”混沌接過。

顧月離呆了又呆,深深覺得藥亂吃不好,他猶豫了下,問:“……真的可以随便吃?”

“可以的。”包曉雲在研究山海圖的用法,頭也沒擡,“這是人修煉制的丹藥,用的是仙境裏最好的藥材,人類吃了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兇獸吃了,大概……也有用。”

“哦。”對于包曉雲的話,顧月離還是信任的。

他松了手,混沌對他笑了下,仰頭吃下藥,閉目養神。

包曉雲盯着山海圖,嘗試着使用它,方法試了好幾個,然而山海圖毫無反應,他不禁有點洩氣。這時,仿佛有感應一般,萦繞在他周身的綠意蔓延到圖上,本來沒有反應的圖突然亮起淺色光芒,下一秒,一串咒語出現在包曉雲腦海裏,他本能地跟着念出來。

山海圖自包曉雲的手中騰空飛起,卷軸鋪開,将乾坤網重新張大,一只只萬年前妖怪的精魂越出紙面,張牙舞爪想飛出大網,卻無濟于事。

包曉雲:“……”

混沌說:“乾坤網能網住陰陽萬物,魂魄也不例外,要用山海圖,我們必須先出去。”

包曉雲無奈,他嘆了口氣,手一卷,将山海圖收起,“可我們出不去啊。”

抱着山海圖,他又憤怒又郁悶,“如果有盤古幡就好了。”

“盤古幡,萬年前曾經在我手裏。”混沌說,“後來我的洞xue被妖精闖入,就再也尋找不到了。”

“盤古幡,是什麽樣的?”包曉雲問。

混沌回憶了下,将盤古幡的樣子簡單形容出來,然後又說:“盡管這樣,但盤古幡擁有開天斧的意識,平時仍然喜歡以斧頭的模樣現身。

不過很好辨認,它的斧面刻有天地九州、陰陽五行……”

“呃……”包曉雲突然語塞,他鑽進儲物空間,再出來時,手裏拿了一柄平平無奇的斧頭,“這個?”

混沌愣了幾秒,大笑起來,“哈哈哈——”

笑了十幾秒他才停下,又看着包曉雲,“果然不愧是小貔貅。不錯,你手上的,正是盤古幡。”

包曉雲嘴角上揚,“那是。”就是擁有開挂的運氣,不服都不行。

混沌驟然冷下聲,“但,怎麽會在你手裏?”

“……”他能說這是饕餮給他的禮物之一嗎?大概是不行的。包曉雲面不改色地撒謊,“我小時候從一只壞妖手裏拿到的。”

混沌打量了包曉雲片刻,勉強信了,沒再這個問題上繼續。

畢竟盤古幡丢失的時候,包曉雲還沒出生。

“應該怎麽使用它?”包曉雲又問。

“閉上眼睛,嘗試跟它溝通……”混沌教了包曉雲盤古幡的用法。他的臉色比剛才好了些,大概是包曉雲給他的丹藥确實起了作用。

按照混沌的話,包曉雲閉上雙眼,過了會,盤古幡脫離他的手,飛到半空中,顯出原本的模樣。

包曉雲睜開眼,只見霞光萬丈,五彩的光芒直射天地,極致濃郁的魔氣都退散不少。

“握住他。”混沌說。

包曉雲依言張開手,盤古幡自動落回他手裏,玄黃功德籠罩全身,他眼神淩厲,朝乾坤網劈下——

第一下,乾坤網顫動。

第二下,一聲轟鳴,乾坤網裂開數條縫隙。

第三下,乾坤網劇烈顫動,緊接着伴随一聲巨響,飛至空中炸開。

混沌護住顧月離,将他緊緊抱進懷裏,又将他的頭按在自己胸前,沒讓他受一點傷害。

包曉雲有盤古幡護着,同樣沒有受傷。

谷繁好不容易跳出戰圈,見乾坤網被破,大驚失色。

認出包曉雲手裏的盤古幡,他的瞳孔徒然收縮,迅速捏訣,控制躲在大樓裏的人類,用他們作為護身,擋在自己身前。

“……”

包曉雲果然下不了手。

混沌輕輕推開顧月離,“你往後站一些。”他走到包曉雲身前,“我來。”

包曉雲下意識想攔住他,就聽混沌語氣淡漠說:“你想為了他們,犧牲整座城市的人嗎?”

伸出的手停在空中。

顧月離站在後面,面色蒼白。

“季大哥,你真的要……?”

混沌沒有回頭,“乖,害怕的話,把眼睛閉上。”

“等等。”虛弱的聲音響起,下一瞬,一道極強的靈氣包裹着劍氣,将圍在身邊的魔軍全部打散,黎秦躍出包圍圈,來到包曉雲身邊,看着他。

“寶寶,将山河社稷圖拿出來,先将這些人全部收入圖裏。”

他這次本體出竅,回到了萬年前,正好就在第一次神魔大戰的戰場上。

目睹了女娲使用山河社稷圖。

然後才記起來,山河社稷圖就在小幼崽手裏。

“……他們會沒法出來。”包曉雲擰眉。這跟死了,有什麽兩樣?

“能出來的。”黎秦靈力将要耗盡,他腳下虛軟,幾乎要栽倒在地,然而他不想當着包曉雲的面露出虛弱的模樣,讓他擔心和分神,始終強撐着。

“寶寶,你信我嗎?”他注視着包曉雲的眼睛問。

“嗯。”包曉雲點頭。

黎秦嘴角上揚,勾起一抹溫柔的笑。

和黎秦對視,包曉雲也笑了。

不一會,他收回目光,将山河社稷圖找出來,默念口訣,圖卷很快開啓,将被谷繁操縱的人類全部收了進去。

沒了人牆,谷繁直接暴露了出來。

混沌跟黎秦對視一眼,黎秦問:“合作嗎?”

混沌“呵”了一聲,“僅此一次。”

見混沌跟黎秦竟然和平共處,谷繁一改先前胸有成竹,露出了驚恐的神色,他迅速捏訣,空中驟然顯出一只大鵬鳥。

大鵬展翅,俯沖而下,伴随着電閃雷鳴。

黎秦盯着大鵬鳥,“要上了。”

混沌跟他并肩,手握唐刀,“嗯。”

與此同時,包曉雲手持盤古幡,護在顧月離身前,面無表情注視不遠處向他們走近的魔軍。

“顧哥,待會兒你千萬抓緊我,別離開我身邊。”

“嗯,我記住了。”顧月離用力點頭。

此時,天雷再次落下,包曉雲擡頭看了眼翻騰的雲海,握緊手裏的盤古幡。

混沌抽空對包曉雲喊:“小貔貅,用山海圖。”

包曉雲聞聲,記憶回籠,左手祭出山海圖,在春神的力量下,長達十米的卷軸鋪展開,被封印在裏頭的遠古妖物争相恐後飛出,吼聲震天,在空中盤旋一圈,就直沖魔軍而去。

魔軍隊形被破壞,陷入被動。

包曉雲再次祭出盤古幡。

無盡金色光芒灑下,所及之地,妖魔無處藏身。

這時,混沌和黎秦已經解決了大鵬鳥,又将谷繁困住,谷繁祭出法寶想逃,不過黎秦跟混沌盡管敵對了萬年,但同為兇獸,默契度渾然天成,兩人再次成功堵住他。

黎秦朝包曉雲喊:“寶寶,現在!”

包曉雲擡頭,對上黎秦的眼神,點了下頭,後一秒,盤古幡自手中飛出,直沖谷繁,在谷繁震驚、恐懼、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從正面貫穿他,鮮血噴灑漫天。

至此,黎秦真的用盡了靈力,他最後對包曉雲笑了下,便閉上眼,直直從天上摔下來。

顧月離焦急喊道:“小包子!”

包曉雲朝黎秦飛過去,在空中抱住他,繼而緩緩落到地上。

“黎大哥?”他輕輕推着黎秦的身體,一聲接一聲地喊他。

黎秦毫無反應——他再一次本體出竅了。

然而這次,他的靈力耗盡,倘若沒辦法及時吃下建木果實,必死無疑。

此時,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連劈下,包曉雲緩緩仰起頭,目不轉睛注視天雷落下的位置,看着化作焦土的森林、山川,眼眸越來越暗。

混沌被顧月離攙扶着,走到他們身邊。

“天雷,一共有多少道?”包曉雲問。

“天罰一共十八道天雷,若是全部劈下,補天石必毀……到時天洪落下,海水倒灌,山崩地裂,或許少數的人類,還能存活。

但如果無法将天重新補上,就算有僥幸活下來的人類,也必然活不長久。”

包曉雲的語氣很平靜,“謝謝,我知道了。”

過了會,他又說:“能讓我跟黎大哥單獨呆一會嗎?”

混沌颔首,帶着顧月離走遠了些。

經過剛才一戰,他們周圍已經一片狼藉,高樓大廈都成了廢墟,還活着的人類,都被送進了山河社稷圖中。

因此這裏悄無聲息,暫時很安全。

坐在地上,包曉雲收緊手臂,緊緊抱着安靜躺在自己懷裏的黎秦,他的眼神沉靜而哀傷,深深看了黎秦一眼,他又低下頭,眷念無比地在黎秦蒼白、毫無血色的嘴唇上親了親。

“黎大哥,我要走了,我相信媽媽,她既然為我定好了該走的路,就一定會有生機……”

拂過黎秦臉頰的指尖有些顫抖,他停頓了幾秒,又苦澀地笑了笑,“即便……即便沒有,我也要完成我的任務,我要救你,也要救大家。

所以你再堅持一會兒,再等等我,好嗎?……對不起,黎大哥。”

他的一滴淚落在了黎秦的臉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淚如雨下。

擡起一只手擦眼淚,卻怎麽都無法擦幹淨,包曉雲幹脆不擦了,彎腰将頭埋進黎秦肩胛中。

滴答。

滴答。

第四道天雷,又再次落下。

“沒時間了……”包曉雲輕聲呢喃,他最後看了看黎秦,仿佛要将他的模樣深深刻入心裏、腦海裏一般,然後站起身。

混沌、顧月離重新走到他身邊。

“你……”混沌張了張嘴,眼神很複雜。

顧月離雖然不太懂,但本能地知道,包曉雲這一走,他很可能再也看不見了。“小包子。”他恐懼地喊了包曉雲一聲,緊緊抓着包曉雲的手,“別走。”

偏過頭看他,包曉雲說:“顧哥,我能麻煩你幫我照顧黎大哥嗎?”

“不要,你自己照顧他。”眼淚控制不住地從眼角滑落,顧月離重複道,“別去,小包子。”

“不行。”包曉雲搖了搖頭,輕輕拂開顧月離抓着他的手。

“混沌,谷繁已死,再沒有人能搶走你手中的天火,老頭跟鳳凰那裏,拜托你去幫忙了。”冥谛那麽厲害,手下還有大批魔族,只靠老頭他們,必然不是對手。

“嗯。”混沌應了一聲。

将盤古幡和山河社稷圖遞給混沌,包曉雲說:“麻煩你幫我轉交給老頭他們。”

山海圖仍舊浮在空中,一萬只妖怪的精魂已經遵從包曉雲的指令,分成兩批,一批去幫陸沐跟鳳凰,另一批,去幫許勤。

視線掃過山海圖,包曉雲并沒有收它,再往下,忍不住又盯着黎秦看了半晌。突然傳來的劇烈的爆炸聲,拉回了他的神志,他強迫自己拔回目光,走入撕裂的空間,消失不見。

“小……”顧月離伸出的手還沒來得及觸碰到包曉雲的衣擺。

仙境裏。

仙境裏也并不太平,冥谛派了幾千人襲擊,原先世外桃源的地方,戰火再起。

獬豸脫了西裝,丢了領帶,襯衫袖子挽起,扣子解開大半,一改平時沉穩冷靜的作風,染上了嗜血的殺戮氣息。

麒麟已經顯出本體,堅硬的麟甲刀槍不入,普通魔族,無法傷他分毫。

其他妖族、妖獸、人修也在奮力迎戰,成功阻斷魔族尋找建木的道路。

包曉雲加入戰鬥,甩出樹鞭,又飛起一腳,将幾只魔族踹翻在地,樹鞭如蛇死死絞住他們脖頸,直到氣絕。

獬豸殺到包曉雲身邊,“你怎麽回來了?”

包曉雲抿唇,“你能打開山門嗎?”

獬豸手一頓,差點讓一名魔族襲擊了,腳下一踏,接力翻轉一圈,又踹飛那名魔族,落回地面,他震驚地看向包曉雲,“你……”

“是,我都知道。”娃娃臉上,盡是冷靜沉着,包曉雲仿佛一夜間長大,變成了可以信賴交托的成熟大人。

“我之前聽到了你們的談話。補天,需要建木,黎大哥、麒麟也需要建木,我沒有選擇。”

“但是……”

“沒有但是。”包曉雲神情堅定、果決,是已經下定決心,不會再改。

獬豸沉默許久,說:“我需要考慮一下。”

“來不及了。”包曉雲說。

“來得及!”獬豸帶着包曉雲飛到空中,右手捏訣,一道火龍升起,燒掉幾十名魔族。他喘着氣,按住包曉雲的肩膀,“聽我說小包子,白澤還沒回來,會有辦法的,你聽懂了嗎?”

眼眸一閃,包曉雲握緊手裏的樹鞭,“真……的嗎?”

“是,等白澤回來。”獬豸說完,再次俯沖回地面,跟魔族戰到一起。

包曉雲停在空中,望着不遠處高聳入雲的建木幻影許久,想起外面滿目瘡痍,又想起奄奄一息的黎秦。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低聲對獬豸說了一句對不起,獨自朝山門掠去。

不能等了。

即便補天石能等,但饕餮也等不了了。

再不行動,就真的來不及了。

注意到包曉雲的身影消失,獬豸終于失态地罵了一句,暴躁地接連踹翻幾名魔族,又揮劍甩出一股淩厲劍氣,幾乎将攔路的魔族全部斬殺。

從殺出的血路朝山門飛馳過去,然而他還是慢了一步,到達山門時,包曉雲已經進去了。

門口站着幾只兔子精,無精打采的。

它們一見獬豸,就七嘴八舌地告狀,獬豸心急如焚,哪有心思聽,忍不住吼了一聲,然後他打開山門,沖了進去。

風馳電掣地奔到包曉雲面前,獬豸來不及思考便直接祭出法器,将包曉雲結結實實綁了起來。

在包曉雲面前停下,獬豸沉聲說:“小包子,我不能讓你做傻事。”

“放開我,獬豸。”包曉雲掙紮了幾下,發現掙脫不開,就不動了。耳邊炸開巨大的雷響,包曉雲仰頭望着不再晴朗的仙境天空,忽然問:“已經是第幾道天雷了?”

獬豸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第九道了。”

“還有九道。”注視着獬豸,包曉雲低聲問,“補天石一毀,天下大亂,七千年的禍事,又會重演,而這一次,只會比那一次更嚴重。”

獬豸疲倦無比,他移開目光,只有一句話,“等白澤回來。”

之後,他不再回應包曉雲。

雨越下越大,呼嘯的狂風卷起陸沐、鳳凰衣擺,獵獵作響。

兩人已經殺紅了眼。

身邊堆積滿滿魔族的屍體。

在他們對面,冥谛面不改色,一動不動,只是瞳孔越來越紅,眼神越來越冷,殺氣萦繞周身。

跟陸沐背靠着背,鳳凰說:“這樣下去,不行。”

他們會被耗死在這裏。

而且冥谛卑鄙,知道他們不會輕易殺死□□控的無意識的人類,就讓他們沖鋒陷陣,步步緊逼。

一劍刺死逼近他們的魔族,陸沐加重語氣,“不行也要行。”

忽然,天際裂出一條路,九尾狐、梼杌,還有十幾名人修跳下來,落在他們身邊,“我們來了。”

九尾狐說:“魔軍交給我們對付,你們去對付冥谛。”

梼杌大刀一揮,死傷無數魔族。拇指擦過鼻頭,他對鳳凰跟陸沐說:“千萬別死了。”

鳳凰說:“你也是。”

有了幫手,陸沐跟鳳凰化被動為主動,跳出魔軍的包圍圈,襲向一直沒有出過手的冥谛。

“自不量力。”冷笑一聲,冥谛緊握魔刀,疾射向陸沐,魔刀在空中舉起,奮力朝陸沐劈下。

這一刀波及範圍很廣,陸沐幾乎避無可避,危機時刻,混沌趕了過來,盤古幡沖他手中射出,成功截住魔刀,兩股力量沖擊,在高空炸開。

将山河社稷圖丢給陸沐,混沌落在他們面前,兩手上舉,祭出天火火種,火舌無差別攻擊,落到地面迅速燃燒,成了一片火海。

魔族觸碰天火,瞬間化作灰燼。

九尾狐、梼杌、人修連忙飛到半空中,望着地面仍在蔓延的天火,又懼又怕,唏噓不已。

冥谛臉色大變,聲音幾乎從牙縫中擠出,“混沌——”

“冥谛,當年讓你僥幸逃入輪回,這一次,你不會再這麽幸運了。”混沌操控火種,大火竄起百米高,變成一只巨大的火龍。

火龍盤旋一圈,發出一聲巨大的咆哮,大地震蕩,一個俯沖而下,龍嘴張大,噴出熊熊烈火。

瞳孔急劇收縮,冥谛吟唱咒語,一道土牆拔地而起,迎向天火。

不過天火所及之地,萬物化作灰燼。

土牆以卵擊石,在烈火中被吞沒,只剩焦土,天火繼續朝冥谛襲去,冥谛又徒手拔起一棟百米高的大樓,扔向天火。

“沒用的。”混沌說。

冥谛一邊急速逃脫,一邊尋找可以抵擋的東西,忽然他發現了人類的避難所,譏諷的笑意再次爬上嘴角。

掉轉方向,他向人類的藏身地點飛去。

天火依舊對他窮追不舍。

察覺到冥谛逃跑的方向躲了不少人類,陸沐忙喊,“混沌,停下!”

混沌聽罷,控制火龍重新将天火吞回去。

“怎麽了?”他回頭問。

“冥谛逃去了人類的藏身地點。”

“什麽!”九尾狐、鳳凰大驚失色。

混沌轉頭,對陸沐說:“用山河社稷圖。”

陸沐皺眉,“山河社稷圖只進不出,人類進去,便無法再出來。”

“饕餮說,可以出來,他有辦法。”混沌視線掃過陸沐、鳳凰、九尾狐,“做決定吧,第十道天雷,已經來了。”

他剛說完,大地就傳來一生巨響,地動山搖。

他們都在高空,視野廣闊,百裏之外,海水倒灌,臨近海濱的城市,全部被水淹沒。

再往前,沉靜數百年的火山驟然噴發,岩漿蜿蜒而下,山林、城市成了一片汪洋火海。

陸沐思考片刻,看向鳳凰,鳳凰沉默半晌,下了決定,“收吧。”

“饕餮醒了?”九尾狐問。

混沌說:“剛才醒着。”

“剛才?”

“嗯。”

九尾狐心驀地揪緊,他猛地看向混沌,“包包呢?他去哪裏了?”

“回仙境了。”混沌說,“他說,他有必須要做的事。”

九尾狐怔住了。

鳳凰跟陸沐的動作也頓了下。

陸沐嘴唇抿成冷硬的弧度,眼底閃過極致的心疼和哀傷,鳳凰忽然仰天長嘯,化出本體,飛上天際。

陸沐指尖顫抖,許久才強壓下心底的哀傷,眼神一凝,卷起山河社稷圖,将其打開。

很快Y市幸存的人類,就盡數被卷入圖中。

沒了人類,魔軍也損失慘重,僅剩下的,不是傷的,就是重傷的,已經派不上用場——冥谛終于孤立無援了。

火龍再次向他噴出烈火。

這次他無處可藏,很快被火舌卷入。

熊熊大火中,冥谛神情怨毒,稍時又放聲大笑,“就算你們現在殺死了我,我依舊會再回來。你們能殺我肉體,永遠滅不掉我的靈魂。

大不了再等幾千年,幾萬年,我是與天同壽的!”

九尾狐大滴大滴掉着眼淚,想沖上去跟冥谛拼命,是梼杌死死抓着他,“入個屁輪回,老子要把你打得魂飛魄散!”

“他說的是真的。”白澤終于現身,他風塵仆仆,一來就抛出一件大事。

“什麽意思?”鳳凰猛地揪住白澤的衣襟,眼圈通紅,“你是說,他還會複活?”

白澤點頭,“如果不徹底殺死他的話。”

混沌不懂了,“天火也無法徹底殺死他嗎?”

“不行。”白澤搖頭。

陸沐因為壓抑着悲痛和憤怒,聲音啞的厲害,“白澤,你既然回來了,就意味着找到辦法了,對嗎?”

“如今只有一個辦法。”白澤沉聲說,“将他精魂封入盤古幡,再帶到天外,放入天火源頭。”他看着混沌,“如果當年共工沒有隕落,就不必這麽麻煩。”

嘆了口氣,白澤說:“也罷,現在再提這些事也于事無補,隕落就是隕落了。當務之急,是尋到盤古幡。”

“盤古幡在這裏。”陸沐丢給白澤。

混沌說:“一直在小貔貅手裏。”

白澤愣了下,又記起當年春神留下的預言,搖搖頭,笑着說:“當真是變數。”

帶着盤古幡,白澤走近天火,大火中,冥谛已經奄奄一息,他獰笑着看着陸沐,“這次是我輸了,但你亦家破人亡。

有小貔貅為我墊背,也值了!”他再次大笑,笑聲回蕩,随後肉身化作齑粉,随風飄散。

天火燃盡時,白澤打開盤古幡,金色的功德光芒下,冥谛的殘魂無處可逃,很快被收入其中。

随着冥落消失,參與的魔族失去力量,也化作灰燼。

敵人已死,可天雷還在繼續。

白澤望着天際線,問:“小貔貅在哪裏?”

“他已經去仙境了。”九尾狐焦急不已,他甩開梼杌的鉗制,迅速鑽入前往仙境的路。

見不遠處的山海圖還未消失,白澤松了口氣,“幸好。”他安撫陸沐、鳳凰、梼杌,“小貔貅還是安全的。”

指了指山海圖,他說:“那是春神的精血所制,神格若是被建木吞噬,它也會一并消散。”

陸沐跟鳳凰的眼睛迸發出無盡光芒,沒再說一句話,他們緊随九尾狐身後,離開了。

混沌、梼杌帶來了顧月離跟昏迷不醒的黎秦,跟白澤一起,也回了仙境。

山門後,建木前。

包曉雲被獬豸綁着,無法動彈分毫。

獬豸安靜坐着,不論包曉雲說什麽,他都充耳不聞,每次都只有同樣的話——等白澤回來。

天雷已經落下十二道。

即便是在仙境裏,擡頭去望,都能看清雲層之上,壓抑着濃郁的黑。

“松開我吧,謝哥哥,真的要來不及了。”包曉雲無力懇求。

獬豸搖頭,輕聲說:“小包子,對我們來說,哪怕這個世界毀了,人類不複存在,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他擡起頭,眸底閃動着柔和的光,“你比這一切,都重要,明白嗎?”

“我……”包曉雲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怎麽會不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所以,他才會獨自一人匆匆趕過來,替他們下這個決定。

否則,不論是老頭,還是九尾狐、鳳凰,亦或者生活在仙境裏的妖精、妖獸、人修,每個人,都會想法設法阻止他。

但是,不可以的。

這是他的任務,是他必須肩負的責任。

包曉雲沉默了會,組織好了語言,正準備開口,就被帶入了一個懷抱裏。怔了怔,他小聲喊了一句,“九哥哥。”

“嗚哇,小包包——”緊緊抱着包曉雲,九尾狐放聲痛哭,眼淚鼻涕一起流,絲毫不在乎形象。

間隔三四秒,陸沐、鳳凰也氣喘籲籲的出現在包曉雲面前。

上上下下将包曉雲打量個遍,确定他安全無恙,陸沐突然上前,擡起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鳳凰、九尾狐、獬豸,以及後面的混沌、梼杌、顧月離、同時呆了。

白澤神情複雜,長長嘆了口氣。

“陸……陸沐?”九尾狐顫着聲喊。

包曉雲眨了下眼睛,“老……”“頭”字還沒說出來,他就又被緊緊抱住。

陸沐用力抱着懷裏的兒子,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确定他還安全地活着,沒有離開他。

“老頭……不,爸爸。”包曉雲輕聲說,“您抱疼我了。”

陸沐并沒有放開。

“爸爸。”包曉雲緩聲說,“遲早要來的不是嗎?我們,都必須為自己肩負的任務負責。”努力揚起一絲笑容,他又說:“何況,我們之前就說好了,不是嗎?”

“包包……”

鳳凰神色陰郁,轉頭盯着白澤,“真的只有犧牲包包這個辦法嗎?”

白澤嘆氣,語氣藏着自責跟無奈,“本來我以為,女娲既然算出會有今天這一劫,又選中了小貔貅,至少會留下保護小貔貅的方法,但是我去找,卻什麽都沒找到。

我試着強行逆轉時間,回到女娲在世時,然而……還是一無所獲。”

他看着衆人,“對不起,我沒辦法。”

九尾狐又哭了。

哭了會,他驀地記起什麽,幾步跨到陸沐面前,“大貔貅,熊貓給你的卷軸呢?在哪裏?”

聽罷,陸沐也想了起來。

“對,卷軸。”

向來沉着冷靜的陸沐第一次手忙腳亂,甚至忘了放在哪裏,将儲物空間裏的所有東西搬出來,他着急不已。

“怎麽沒有了?”他方寸大亂。

梼杌看不下去了,他提醒道:“那個卷軸,是雲哥收起來的。”

九尾狐一拍腦袋,“對,是這樣的。”

聞言,獬豸連忙松開包曉雲,包曉雲活動了下手腕,将卷軸拿了出來,遞給白澤。

“巫族的東西?”白澤問。

九尾狐點頭。

白澤打開卷軸,迅速查看。看到後面,他笑了起來,眉頭舒展,驚喜無比道:“有辦法了!”

“什麽辦法?”異口同聲,九尾狐、鳳凰、陸沐、獬豸瞬間喜上眉毛,他們圍到他身邊,期待不已。

混沌、梼杌也松了口氣。

顧月離破涕為笑,探頭探腦想擠進去,可他小胳膊小腿,試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

包曉雲握緊黎秦的手,懸着一顆心,七上八下。

白澤說:“根據卷軸記載,要救活建木,除了春神的一半神格,還有另外一種方法。”

“別賣關子了,快說!”鳳凰催促。

“我不是賣關子。”白澤環視一圈,說,“第二種方法,需要小貔貅至少一半的血。然後陸沐、獬豸、鳳凰、麒麟,還有我一半的獸魂。”

不等白澤開口問,獬豸、鳳凰、陸沐就同時說:“我願意。”

白澤點頭,“我也願意。”

“那還等什麽?”九尾狐忍不住上前。

“問題是,麒麟。”白澤嚴肅道,“麒麟失憶了,如果被分走一半獸魂,他或許永遠無法恢複記憶……亦或者,失去他失憶後的這段記憶。”

九尾狐喃喃,“失去失憶後的這段記憶?”

“都有可能。”白澤問,“麒麟,他在哪裏?”

九尾狐往前一步,“我去帶他過來。”

一分鐘後,九尾狐帶着麒麟回來,麒麟的靈力不穩,此時還是本體的模樣,沒有恢複人身。

白澤将事情跟麒麟重複了一遍。

麒麟低下超大的頭,用前爪輕輕碰了包曉雲一下,“我願意。”

包曉雲心中欣喜,但他注意到九尾狐的神色,又問了一遍,“你的記憶,可能會無法恢複……或許是從前的,也可能是你失憶這段時間的。”

“沒關系啊。”麒麟輕笑說,“我只是失憶而已,又不會死,但是小包子,如果取出你的神格,你的性命,會有危險。

相比之下,失憶并不是特別大不了的事。”

九尾狐驀地上前,緊緊抱了麒麟一下,摸摸他的頭,“謝謝你。”

麒麟說:“你能實現我一個心願嗎?”

九尾狐放在身側的手握緊,緊張且期待,“什麽?”

“可以,親我一下嗎?”麒麟溫柔地告白,“我喜歡你。”

九尾狐扯了扯嘴角,努力笑了笑,語氣輕快說:“好啊。”他捧着麒麟的頭,找到他的嘴唇,飛快親了一下。

“我等你回來。”他說,“等你回來了,我再回應你的告白。”

九尾狐退後幾步,跟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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