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再活一次
安澤回航後得到了萬衆矚目, 很多人都自動沖到格納庫。
戰艦上的人一部分是赫爾的嫡系, 一部分是雷曼塞過來的鳶尾花成員, 一部分是埃德蒙信賴的老夥計, 再加上從研究所帶出來的少年人。
他們都知道新任boss有兩把刷子,否則不可能被雷曼、赫爾以及埃德蒙認可,直接空降成boss,但再多的言語和謀算都比不上一場暢快淋漓的戰鬥來的直觀。
在這個星際時代,能駕駛機甲開着戰艦在炮火中橫行的人, 永遠是宇宙中最閃耀的明星。
安澤搞定了外面的戰艦, 剩下的幾艘機甲即便想要逃竄, 也被赫爾開着戰艦搞定了, 或者說安澤的戰果極大刺激了戰艦上的成員, 尤其是主力火炮手, 幾乎是追着那幾臺機甲的屁股瘋狂射擊, 嘴上還嘀咕着絕對不能給boss丢人什麽的。
十分鐘後戰鬥結束,進入打掃戰場的時間。
安澤翹着二郎腿坐在艦橋上, 有手下殷勤地端茶倒水, 周圍人對他态度明顯和之前不一樣了。
之前他們看安澤的眼神中都帶着一定的評估和考察,但現在他們已經真正認可了安澤, 這也是安澤從不擔心手下不聽自己命令的原因。
是驢是馬拉出來遛兩圈, 手下就知道跟着誰混了。
在這片宇宙星空中, 唯有真正的強者才能不斷縱橫辟阖,人都不是傻子,他們必然會跟随能保障自己的生命, 能給與自己利益和錢財,能展現更加寬廣未來的強者。
戰艦是一座孤島,只要安澤能平安地帶着這幫人回去,這批戰艦成員将是他最忠實的手下,這也是安澤一定要盡快出來晃一圈的原因。
他需要可靠的人手,并非是雷曼或者赫爾推薦來的人,而是忠心于自己的人手。
安澤等了半個小時,戰場被打掃完畢,對方戰艦殘骸被維修班笑納了,四散濺射的戰艦和機甲零件也尋找回了大半,只不過飛的遠的碎屑就只能放棄了。
安澤得到了關于對方戰艦的基本檢查報告,對方戰艦其實被安澤這艘金獅號強多了,這次只不過遇到了安澤這個bug,同時根據對方廢棄戰艦內部結構檢測,發現對方其實在這片外域深空中停留了三個月之久,能源用的差不多了,應該是快要返航時遇到了安澤,這才讓安澤撿了便宜。
安澤在這份戰艦檢測報告上看到了一個讓他有點眼熟的字眼。
戰艦內部檢測出了橫蟹星系內部獨有的莫卡爾冰水,這種材料是專門用來保存人造人記憶芯片的。
例如紅鳶夫人,如果一開始就在她體內植入記憶芯片,等她死後,将芯片插入新的克隆體,紅鳶夫人就還能保留過去的記憶,就好像從來沒死亡過一樣。
當然,這樣記憶更替也有副作用,人體大腦太過奧秘,更替時會有一定幾率無法承受這樣龐大的記憶流,同時也會因這些記憶産生不同情緒和感情,有大概率導致人格分裂或者毀滅。
但莫卡爾冰水不一樣,這種特殊材料似乎自帶活性細胞,可以最大限度保證人造人的大腦承受限度,是極品材料。
再聯想到對方招呼格林時熟稔的态度,甚至還提起了研究所之前的研究員蒙特爾,安澤深吸一口氣,很多紛亂複雜的線索一個個在他腦海中跳躍出來。
他想到了當年萊茵的死亡,萊茵就是死在橫蟹星系的。
當時橫蟹星系的幾個大家族把持着整個星系的命脈,最後占據勢力主導地位的家族和安澤是盟友,安澤根本沒插手過那個星系的政治變動。
那麽秉承着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概念,和安澤盟友是敵對的那幾個家族都是什麽來着?
安澤嘴角溢出一絲冷笑,如果是以前他還不确定,畢竟當時暗中推手那麽多,假如聯盟有十個家族,九個都是他的仇人。
這才是他一直沒動手查萊茵和他自己大仇的原因。
安澤不在乎誰殺了自己,因為他清楚在最後那段時間裏他的确在發瘋找事,那幫人幹掉他天經地義,但他在乎誰傷害了萊茵。
萊茵死的時候他還沒掌權,等他開始掌權的時候很多事情都被埋葬了,所以安澤盡管有一定目标,但并不确定哪個是主犯。
可如果将斯科星系聯系起來,再考慮到技術的發展和研究,以及對方對于軍部的了解,在很久以前就開始對域外戰場進行探索,那就有且只有一個家族符合這個條件了。
嘿,再活一次可真是件不錯的事啊,有仇報仇,對于那家人來說這才是天降正義吧?
安澤放松身體靠在椅背上,他默默思考起來。
如果他死了,最後得利的是那個家族嗎?
……好像他們會最苦逼吧。
安澤突然笑了起來,他當政期間真是貫徹了狗屎棍的原則,自然也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會完蛋,他早就做好了橫死的準備,并留下了好幾個□□。
到時候誰上位誰倒黴。
安澤笑完了,表情又陰郁下來,他那雙藍色的眼眸變得深邃冷漠,宛如刀鋒一樣冰涼,如果這時候萊茵看到安澤,一定會大吃一驚。
因為這樣的安澤是萊茵絕對無法想象的。
“既然被我發現了小尾巴,那就別想跑了。”
安澤自言自語地說:“等斯科星系穩定了,帶着明小羅搞出來魔方卡,将萊茵塞回軍校,就可以啓程了。”
這樣等萊茵畢業進入軍部後,将無比光鮮亮麗,他不會有擋在前方的敵人,也不會被家族抛棄,更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只要想起萊茵,安澤眼中的冰冷就會消散,化為柔軟。
“他那麽可愛的人,值得最好的。”
安澤正思考着如何刺激明羅開發魔方卡,克爾肯老巢裏也發生了一件事。
玫汀女士和明羅研究的是星際通訊,本來就會自發捕捉宇宙中的一切通訊,自然也捕捉到了艾米的中轉信息。
艾米将萊茵出事的消息傳到克爾肯,并希望克爾肯轉移數據送到外域。
這道消息被玫汀女士捕捉到了。
她詫異地發現原來鳶尾花的boss居然不在斯科星系,也就是說別看鳶尾花和風獸撕的那麽激烈,實際上鳶尾花只是外強中幹!!
玫汀女士利用明羅的各種實驗設施不斷搜集各種情報,很快她就得到了确切消息,鳶尾花和風獸在宇宙航線各據點的争鬥中,的确沒有赫爾以及埃德蒙的身影,倒是有人看到鈴铛傭兵團裏的大小姐鈴铛。
那位大小姐似乎被鳶尾花雇傭了,據說她搶走了鳶尾花的拍賣品,結果那個女人死在了鈴铛傭兵團的飛艇上,鈴铛傭兵團被雷曼派人圍住,經過一番交涉,為了補償鳶尾花的損失,鈴铛傭兵團需要為雷曼完成肅清飛鳥星雲內部非鳶尾花據點。
恰好鈴铛之前進入飛鳥星雲時被風獸的人暗中偷襲,同樣是新仇舊恨湊到一起,鈴铛立刻抛棄了和鳶尾花的恩怨,轉而帶着人去找風獸的麻煩了。
玫汀女士開始飛速運轉自己的大腦,海沙財團也派人來飛鳥星雲試圖和鳶尾花交涉,可不管是自己還是新來的夥伴,好像都被鳶尾花的boss曬在了一旁。
那自己能不能找到機會跑路呢?
玫汀女士想,如果自己成功脫離,不管以後財團和鳶尾花當敵人還是當同盟,都不會再陷入劣勢,而因自己導致財團發生巨額損失也可以抹平了。
想到這裏,玫汀女士開始了自己的行動。
她先利用明羅的實驗裝置設定了一條特定的通信頻道,明羅對自己的母親相當信任,幾乎将實驗室內部的全部權限都給了玫汀女士,所以玫汀女士很快就和海沙財團的人聯系上了。
遠在其他中轉港的海沙財團接到消息後,立刻決定派出戰艦過來接玫汀女士,因為玫汀女士在傳回的信息裏信誓旦旦地表示研究有了突破性進展。
當然,這突破性進展來自明羅,明羅仿佛擁有魔力一樣,宇宙中溢散的各種粒子和信息在他眼中就好像調皮的孩子,随着實驗的進行,那張空白卡已經可以進行中距離信息跳躍,向很遠的地方發送未知信息了。
玫汀女士将自己的位置發送出去後,就開始試探明羅。
她希望帶着明羅一起離開克爾肯。
于是這天,在實驗告一段落時,玫汀女士問明羅:“有考慮過以後的事情嗎?”
明羅怔了怔,他看向玫汀女士:“以後的事?當然是回家啊。”
玫汀女士:“…………”
這想法太現實了吧。
明羅接着說:“我們一起回家,将父親送到監獄,成為家族的家主,發展并帶領家族擴大……”說到這裏他撓了撓頭:“不過我不太擅長搞這個。”
明羅嘆了口氣,神色有些悵惘:“其實大哥更适合,但他已經走了……”
玫汀女士深吸一口氣,她壓低聲音說:“不,你大哥沒死。”
明羅聽後詫異地看着玫汀女士:“啊?沒死?”
“對,其實那是一種障眼法,家族在這邊的投資到了關鍵時刻,需要可靠的人手盯控,你大哥以後要繼承家族,總不能連家裏在研究什麽都不清楚吧?所以他就來到這邊幫我了。”
玫汀女士微笑起來:“怎麽樣?要不要和我去見見你大哥?”
明羅聽到這裏立刻興奮起來,他小時候和大哥關系最好,可是某天大哥就莫名失蹤了,再後來關愛自己的姐姐病逝,這讓明羅非常痛苦。
他連聲說:“好啊,我們去見大哥。”
玫汀女士在心裏比劃了一個yes的手勢,随即她又叮囑明羅:“不要将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包括居住在這裏的人。”
明羅眨眨眼:“為什麽?”
玫汀女士伸手抱住明羅,她柔聲說:“我雖然很感謝他們對你的照顧,但我也很生氣,你是來找我的,可他們只是将你丢在這裏就不管了,不是嗎?”
“要不是我陰差陽錯到這裏,我們母子怎麽有機會再相見?”
玫汀女士捧住明羅的臉頰,她臉上在笑,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
“所以答應我,不要告訴任何人關于我們要離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