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傳遞
當年安澤剛出來混生活, 第一筆小財就是從卡卡拉手上弄走的。
後來安澤當機立斷跑路了, 留下那個代購花蜜的老漢克獨自面對卡卡拉的追蹤。
“老漢克被你欺負的夠嗆吧。”
安澤玩了一會, 将匕首丢還給彪形大漢:“他還幹走私嗎?”
卡卡拉接住匕首繼續削水果:“被我抓住後, 那個混蛋哭着說沒見過活化藥劑,然後就将你供出來了。”
卡卡拉當初在知道自己被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年輕打敗了還很郁悶,甚至為此夾着尾巴低調做人了一段時間,覺得星際之大牛人不計其數,自己還是老老實實悶聲發財吧。
然後沒兩年, 當年那個開着跑跑卡丁船的小年輕就派人來聯系他了, 說什麽他在斯科星系發大財了, 要不要一起啊?
卡卡拉沒當回事, 堅定拒絕了, 反正隔着那麽遙遠的星系, 他一點都不擔心對方找過來。
然而萬萬沒想到, 又是兩年過去,當初那個卡丁船小年輕搖身一變成了大鱷, 居然真的打算在中央星系隔壁的塔爾星系開拓情報據點了。
“安尼·法克。”卡卡拉一臉滄桑:“剛開始聽老漢克說這名字, 我還以為他在逗我。”
安澤笑眯眯地說:“他沒說錯啊。”
卡卡拉嘆息:“是啊,誰能想到希克瑪這個名字, 才是你的假名。”
安澤擺擺手:“好啦,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們是不是快要到目的地了?”
他的目光落在飛船內部的光學影像屏幕上,星圖标注的很清楚:“好久沒來明虹星啦,真是令人期待。”
想起上一次見到安塔斯家族族長, 安澤溫柔一笑:“希望他還記得我。”
明虹星上,安塔斯家族的族長正一臉木然地坐在自己的書房,他看着眼前的一堆資料,腦袋裏一片空白。
他身前不遠處站着一個女人,如果安澤在此的話一定能認出對方,這不就是和法倫一起行動的海蘭女士嗎?
此刻的海蘭女士穿着凹凸有致的黑皮緊身裝,秀發紮成了馬尾,眉眼顯得異常鋒利,她雙手抱胸靠着牆,笑吟吟地說:“怎麽樣?我們開出的價碼雖然對你來說不算什麽,但難道你要看着這項技術落入鳶尾花手裏嗎?”
“明羅·安塔斯,他到現在都以安塔斯為姓,不管他是不是你的孩子,他依舊是安塔斯家的繼承人,不過這個繼承人完全沒将你放在眼裏,甚至還将那個女人救走了。”海蘭女士慢悠悠地說:“你控制不了他,難道要将最後的技術也送給他嗎?”
她垂眸輕笑:“那你可真是太聖父了。”
安塔斯族長微微擡頭,眼睛緊緊盯着海蘭女士:“……我不相信你們。”
海蘭女士微笑起來,既然會問出這句話,就說明已經動搖了:“那又如何?你相信明羅會留你一命嗎?據說鳶尾花的boss親自來了,如果他死在這裏,明羅就不足為據,你們安塔斯家族的真正勢力和事業又不全在明虹星上,而是分布在塔爾星系內的諸多星球裏,就算明虹星沒了,你安塔斯族長依舊是族長,只是産業縮水了而已。”
不知道過去多久,安塔斯族長頹然喪氣,他心中充滿了不甘,可卻又無可奈何。
最終只能拉開旁邊的抽屜,拿出了一個要是挂墜,并甩給了海蘭女士:“拿去吧。”
将鑰匙挂墜交出去後,安塔斯族長整個人都老了十年不止,他看上去滄桑頹廢極了,海蘭女士卻露出了笑容,她飛速拿出一個小型的五角星盒子,将鑰匙放了進去。
“那麽交易成立,安塔斯族長,你還是早點撤退吧。”海蘭女士聳肩,腳步輕快地離開了:“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海蘭女士拿着關鍵的鑰匙離開安塔斯家族的莊園,她開車沖入明虹星某個山頭後面,仿佛意識到她的到來,地面緩緩下降,一個升降梯的入口出現在海蘭女士面前。
她進入升降梯後很快就消失了。
與此同時,明虹星外的中轉港,一個全封閉的房間內,法倫正透過窗戶遙遙看着明虹星,他手裏端着酒杯,輕輕搖晃杯子,紅酒在裏面轉起漣漪。
許久後,法倫嘆了口氣,突然門開了,一個西裝大漢拿着一份夥食過來,法倫笑吟吟地問對方:“今天是什麽菜?”
西裝大漢不搭理法倫,法倫也不在意,他上前掀開蓋子,然後眼睛一亮:“有蝸牛湯!真好,海蘭真是太理解我了,能有她一路陪伴好幸運。”
法倫表達了一番自己和海蘭女士真是兩情相悅心心相印後,就在西裝大漢的注視下愉快地吃飯,他拿起勺子喝蝸牛湯,入口的瞬間好懸沒将他鹹死。
法倫心裏默默地mmp,面上露出了憂傷的神色:“自從下榻中轉港後海蘭就不來見我了,她一定是嫌棄我了,好悲傷啊。”
他這麽說着還很應景地落下兩滴眼淚,并表示自己胃口不好,不吃了。
西裝大漢的表情很黑,他似乎想說什麽,但還是忍住了,面無表情地端着盤子離開。
法倫一臉思念愛情的靠在床邊,他的目光穿過漆黑的宇宙,落到了不遠處的明虹星上,心裏卻想着,boss猜的果然沒錯。
給明小羅發求救信息的機甲研究大佬的确被安塔斯家族扣押了,想要将人救出來很難,尤其是在安澤親自将明羅的母親帶走後,明虹星的防衛肯定會大變模樣。
哪怕安澤手上有和對方對接的暗號與線索,一個大前提擺在眼前,他們必須先找到對方的具體位置才行。
那問題來了,怎麽從安塔斯族長口中得知确切地址?
安澤出了個馊主意:讓對方主動說出來。
安塔斯族長是絕對不會将消息告訴鳶尾花,但如果海蘭女士以安全局身份接觸對方呢?再許以一些利益,安塔斯族長一定會說出地址的。
至于怎麽将地址從海蘭女士那搞出來,再将消息傳遞給安澤,那就是法倫的任務了。
會是哪裏呢?安澤一邊等法倫的消息,一邊默默思考。
明虹星?不不不,他不認為對方還會将人扣在明虹星,尤其安澤知道明虹星注定會完蛋,不管是誰動的手,安塔斯家族都不可能将人留在那,甚至安澤都不打算去明虹星。
安澤坐着卡卡拉的飛船來到了距離明虹星不遠的某個隐蔽維修點,反正星盜的航線上常有這樣的維修點,安澤假裝成卡卡拉的手下,倒也沒人發現他的真實身份和蹤跡。
“好了,我們到預定的目的地,然後呢?”
卡卡拉将手下都打發出去幹活,對飛船進行維修,他單獨留在艦橋內問安澤:“這裏距離明虹星不算近,但也不算遠,全速飛行的話半小時就到了。”
安澤笑了笑:“我們稍微修整一下,我在等一個消息。”
他問卡卡拉:“從這裏能捕捉到明虹星附近的各種爆發粒子流嗎?”
卡卡拉點頭:“當然可以。”
安澤微笑起來:“這就足夠了。”
卡卡拉:?
安澤沒有等很久,确切來說他只和卡卡拉打了一下午的卡牌游戲,明虹星外圍就散發出帶電粒子流。
明虹星之所以被稱為明虹星,是因為那個小行星四周總是會無端爆發這樣的粒子流,粒子流碰撞到明虹星外的防禦工事後,會散發出宛如彩虹的光帶,從明虹星內部來看景色極美,所以才叫明虹星。
不過上次安澤從那裏面轉了一圈又出來後,就留了個小彩蛋,并将控制的方法交給了法倫,此刻從卡卡拉飛船看着對粒子流的成分分析,幾分鐘後,安澤露出了笑容。
法倫還是有點能力的嘛。
安澤漫不經心地想,雖然紫夫人的能力有點可怕,幸而她要達成能力使用條件的時間有點長,而他在這之前提醒過法倫,問題應該不大。
愛戀若毒,這就是紫夫人的能力。
她的愛戀如毒藥,每一次陷入愛情的魔方裏,紫夫人都會全身心投入到愛情中,她會為所愛之人癡狂,為對方出生入死。
然而一旦得到對方的愛情,紫夫人的能力就會被動生效,如癡如醉的愛戀會化為一抹毒藥,奪取所愛之人的生命,同時紫夫人會從這段戀愛中自然而然地清醒過來,往昔一切情愛和相處片段都會變成沒有感情色彩的電影片段,然後成為紫夫人下一次狩獵的樂子。
之前在酒吧裏見面時,安澤一看到海蘭女士就覺得莫名熟悉。
後來安澤仔細回想了許久,他才回憶起那段往事,萊茵去世後他不斷向上爬,自然會有不少男男女
女找上門,其中最為出色的就是為那位紫夫人。
當時安澤對她不感興趣,自然不會被紫夫人的異能傷害,所以就沒再将她放在心上了。
想要對抗紫夫人的能力,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心裏有人,或者心若空洞,可以随便走進去,也可以随意走出來,心無牽挂,自由自在。
前者自然是安澤這樣的人,而後者就是法倫了。
安澤輕聲哼着曲子。
“願群星指引我向前,願宇宙容我狂妄,願我心永明淨,願我愛永澄澈。”
他打開自己的聯絡終端,給希特少将發送了一個地址。
“永恒不滅的星雲裏,有你我重逢的詩篇,我将細細聆聽亘古的誓言,直到永遠……”
黑發青年漂浮在玻璃窗前,他看着遠處的明虹星,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是時候起航了。”安澤轉身,輕飄飄地離開這處通道:“希望法倫那個倒黴蛋還活着,也希望明虹星自爆的速度慢一點,讓我能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