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蛻變
萊茵坐了運輸飛船, 又在宇宙裏晃蕩了半個月, 終于到達了他的新駐地, 莫德蘭星系邊境星球卡蘭星球。
卡蘭星球是個很貧窮落後的地方, 這裏到處都是荒涼的山石和幹涸的河床，星球最大的水源是位于兩極地區的地下冰層，駐軍的水源供應都不足，不僅要每日挖地取水，還需要在宇宙內開采幹冰加工成水來引用。
這裏生活着一種居住于地下的xue居人, xue居人身材矮小, 擅長挖洞, 食用地下生長的土豆和特殊蟲子來生活, 自從駐軍在這裏開采冰層後, 儲藏水就直線下降, 現在很多xue居人也挖不到水了。
由于缺水的問題極其嚴重, 以至于xue居人和當地駐軍的關系非常惡劣，再加上這裏地處偏僻星系的邊緣, 通訊不變, 所以當地駐軍直接将xue居人當魔獸上報，甚至每日還有打獵這項行動。
萊茵來到駐地, 剛辦理了各種手續轉移了關系, 就被人緊急叫到一輛飛行器上, 集合小隊後直接殺了出去。
萊茵有點懵逼，他環視飛行器上的其他同僚，他們都穿的很随便, 手上拿着各種熱武器和砍刀，與其說是同僚不如說是自由傭兵。
“……我們這是去幹什麽？”
“打獵。”
“……他們不是xue居人嗎？我記得在聯邦內部有星球開發土著登記？”
“不，xue居人已經滅絕了。”小隊長對萊茵露出了一個惡劣的充滿血腥的笑容：“現在這些全是xue居人以前留下的看門狗，我們只是去清理幹淨而已。”
萊茵：“…………”
生長于一個高度發達的星際社會裏，萊茵頭一次感受到了蠻荒原始的殘酷，仿佛另一個世界的畫卷在眼前徐徐展開，甚至讓他心中升起一股詭異的感覺。
這裏的同僚似乎也被原始和蠻荒同化了一樣，忘記了自己是人，而不是野獸。
萊茵初來乍到不想讓自己太顯眼，他只是沉默的聽從命令，做該做的事，然後就默默觀察。
會被發配到這裏的士兵大多沒後盾，要麽被抛棄了要麽是倒黴，基本不會再被調離這個莽荒的地方，所以才會自暴自棄。
萊茵将自己所見所聞寫成日記，每天固定發給艾米，由艾米轉交給安澤。
安澤本來在斯科星系着急的要上火，不過後來得了這些固定的日記，被吊在半空中的心反而安定了下來。
最起碼萊茵已經到駐軍裏了，安全有保證。
安澤掰着指頭算了算，他站在聯邦巅峰是在幾十年後，在這之前敵人應該還沒那麽大的能量，勢力雖然在發展了，可并沒有之後那麽龐大。
這也是安澤在看到萊茵和科科洛夫見面後還能穩住的原因。
就目前來說他動不了，科科洛夫也沒什麽能力搞事。
“其實是因為我對科科洛夫不太了解。”
這是大實話，因為幾十年後一槍崩了安澤的罪魁禍首不是科科洛夫，按照年齡推算，應該是科科洛夫的繼承者。
科科洛夫全名科科洛夫·艾爾奇，安澤不知道前面這個名字，倒是認識後面這個艾爾奇。
後來橫蟹星雲那邊最大贏家應該就是這個艾爾奇。
甚至安澤恍惚記得自己好像見過艾爾奇。
那是在中央星舉辦的一個大型社交酒宴上，當時他正在競争聯邦元帥這個位置，所以需要很多勢力的支持，艾爾奇作為橫蟹星雲老牌生物醫藥研究領域的商會，安澤自然和對方有一些交流。
萊茵就詢問安澤，卡蘭星球上的事安澤是否遇到過。
畢竟斯科星系也是邊緣星系啊，這樣的事怎麽可能不存在？
安澤的心情很複雜，他不知道該怎麽和萊茵說這些事，理智上知道萊茵在飛速成長，可情感上他還是希望萊茵依舊是學校裏那個天真驕傲的少年。
不過最終安澤還是如此回複萊茵：“物競天擇，适者生存，這不是正确的，但我們目前只能這樣走下去，活着才有未來和希望，變強才有選擇的可能，站在巅峰才擁有說出我寬恕、我包容的資格。”
“很遺憾，目前的我們都太弱小了。”安澤如此說：“如果我足夠強大，你不會被發配到莫德蘭星系。”
“如果你足夠強大，也不會聽從你父親的指引離開安全局。”
萊茵看了安澤的回複，沉默許久。
以卡蘭星球的時間來算，大約三個月後，萊茵的面容上多了一些滄桑和疲憊，他那頭燦爛的金發仿佛也被荒漠星球的風沙蒙上了一層灰塵，與此同時萊茵的同僚也開始漸漸和萊茵交流了。
用萊茵那個隊長的話來說就是：“……你之前和我們仿佛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太傻了。”
萊茵嗤笑：“我不傻怎麽顯得你們聰明？”
隊長哈哈大笑：“說的沒錯，現在你和我們一樣聰明了。”
萊茵笑而不語，他想起安澤的話，含糊地說：“最近基地是不是要提升通訊設備了？上面可能會派人來檢查，隊長，我們最近還是安穩些吧？”
那個隊長不當回事：“每次上面都說會升級換代，這種話只能聽聽，他們不會想起我們的。”
萊茵嘆了口氣，不再說什麽。
事實上只過了一周不到，上面真的開始升級基地的通訊設備了，基地團長簡直都驚呆了，不斷詢問為什麽，讓上面派來的研究員一臉暴躁：“你煩不煩？給你們升級系統不好嗎？”
基地團長先是揉揉臉确定這是個真的大活人，然後就激動起來，他将所有隊長都召集起來表示我們要升級換代更新裝備了！你們最近都給我提高警惕別出去惹事，千萬別讓這事黃了！
整個基地都陷入了歡呼的海洋，萊茵也很高興，他畢竟用過最新銳的高科技，跑到犄角旮旯的基地裏，連個像樣的武器都沒有，萊茵也很不适應。
……倒是為了彌補武器的不足，萊茵将自己的基因能力開發的七七八八，不僅能當奶還能當盾，要不是能力者有屬于自己固定配份額，萊茵提了必須每周一盒草莓，恐怕他早就因為能力使用過度而陷入昏迷了。
萊茵将這當成一件開心的事寫成日記，安澤看了後得意洋洋地表功：“這是我要求的，我這邊的機甲核心技術研究的差不多了，正在進行實驗機體的制作和試運用，軍部那邊快被我氣死啦哈哈哈哈！讓你爹将你攆走！哼！我就不把技術給他！我給聯邦主席都不給他！氣死他！”
萊茵無奈擡手扶額，他都可以想象自己父親是如何想的：哈！安澤果然踹了我們家去找別家了！他果然是個騙子！
事實上情況比萊茵想象的要更惡劣一些，自從法倫成為副元帥的座上賓後，法倫背靠副元帥頻繁出現在軍部內部的酒會上，很自然地認識了更多的軍方派系。
法倫可以從安全局跳到阿斯拉爾将軍那，又從阿斯拉爾将軍那跳到副元帥那，就說明對法倫來說，合作者是誰都無所謂，只要能拿出他想要的，他就可以提供合作的機會。
法倫瞬間成了各大酒宴的紅人，加上他撩人手段非凡，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從軍部橫跳到政界，并逐漸認識到更加頂級的家族巨鱷。
也所以法倫擁有了更加廣闊的選擇範圍，在這種層面的合作名單裏，阿斯拉爾将軍都不起眼了。
安澤确定法倫跳來跳去很開心，不會真的将自己跳死後，就一頭紮進了關于機甲的研究中。
特納學者的确有兩把刷子，研究了兩個多月，在安澤不計損失地供應資金和各種需求後，很快一臺搭載了新核心引擎的小型戰鬥機就開始試運行了。
安澤迫不及待地想要親自試驗一番……這是不可能的，他被手下聯手壓制，最後坐進去的居然是狗大。
是的，人類第一臺改變星際距離的動力飛行器的駕駛員居然是狗大，安澤要氣死了。
然而安澤的抗議無效，畢竟是第一臺試運行的機器，鬼知道飛入宇宙中會不會出問題，雖然已經在微重力空間實驗過了，但安澤身份不同，萬一呢？
“再說了，狗大耗氧量比你小，身體也比你小，可以乘坐小號飛行器升空，造價更便宜。”查理看完了造價清單後，先是搖頭咋舌，然後毫不客氣地否定了安澤想要自己上的妄想。
最後一個可能幫自己說話的人都倒戈了，安澤只能可憐兮兮地坐在指揮中心，手裏拿着一個遠程遙控器，看着狗大坐在飛行器裏進入宇宙。
安澤操控着飛行器在附近星域裏兜圈子，狗大帶着墨鏡，兩只爪子搭在操作臺的金屬板上，那是個擴音器。
于是這場衆目睽睽會被記載史冊的實驗瞬間變了味道。
狗大好奇地坐在飛行艙裏，正飛的好好的，突然猛地轉彎了。
安澤操作的。
狗大下意識地一拍爪子，汪了一聲。
擴音器直接将狗叫聲傳回控制中心了。
特納先生還很激動：“怎麽了？是生命循環體系出問題了嗎？”
下一秒，安澤就開始死命按操控器上的按鈕，屏幕裏的飛行器開始繞八字飛行，上天入地一般跳起了華爾茲。
“汪汪汪——！！！！”
狗叫聲開始在控制室內不斷回蕩。
所有人：“…………”
來圍觀實驗的斯科星系政府主席坐在指揮中心裏，他饒有興致地看着屏幕上的狗頭，聽着耳邊不斷咆哮的狗叫，再看看報複性操作轉彎的安澤，露出想笑卻又不得不忍住的扭曲表情。
他問身邊的秘書：“這實驗算是成功了嗎？”
秘書還沒想好怎麽回答，坐在主席身邊的雷曼就微笑起來：“當然算，被希克瑪先生這麽胡搞，飛行器都沒故障，顯然新一代機甲核心的性能極佳。”
伴随着安澤噼裏啪啦敲按鈕聲和狗大的汪汪汪聲，雷曼和主席親切握手，主席說：“那之後的升級換代問題……”
雷曼露出完美微笑：“請放心，身為斯科星系公民，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