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師父太可怕07
服用完穹川草之後, 很快就會犯困。
陸遠笙這聽雲清瑤翻查典籍找尋化形草位置的當口, 就困的難以遏制了。可雲清瑤不發話, 她又不敢睡。只能用爪子撐着昏昏欲睡的小腦袋, 強打着精神看着雲清瑤攤開在桌案上，晦澀難懂的書籍。
雲清瑤的目光雖然都落在書籍上, 但神識還是擴散的，陸小兔子的一舉一動盡在她的監察之下。見陸小兔子開始打呵欠, 她就知曉是穹川草的藥力開始發揮作用了, 正打算讓陸小兔子去她卧室休息, 誰成想，困倦的陸小兔子居然沒有像一般兔子一樣趴在桌案上就睡, 反而強撐着精神盯着她的書籍。
這種動作頓時引起了雲清瑤的興趣, 她壓下打算抱陸小兔子去休息的心思，一邊翻看着典籍尋找着化形草的下落，一邊觀察着陸小兔子的狀态。
陸遠笙哪裏懂雲清瑤的心思, 深受雲清瑤荼毒的她，早就在心裏将其定義成了一個喜怒無常的惡魔。雲清瑤不發話, 她壓根就不敢睡, 生怕一不小心觸怒了對方, 落得個身亡油鍋的下場。
剛開始陸遠笙還能邊打呵欠邊朦胧着眼睛遏制着困意，但随着時間的推移，她便有些扛不住了。穹川草的藥力致使的困倦，壓根就不是人力可以抵抗的，更遑論是陸遠笙這只幼小的兔子呢。
雲清瑤現在看書看的正專注, 她睡一會，就睡一小會，眯個眼睛，雲清瑤應該不會發現的對吧？陸遠笙小心翼翼地瞅了雲清瑤一眼，确定她沒有注意到這邊之後，這才試探性地閉上了眼睛。
為了避免被雲清瑤發現，陸遠笙并沒有想一般兔子那樣，趴着睡。而是像現世那些上課偷偷睡覺的學生一樣，故意把自己的腦袋撐起來，微垂下眼簾，盯着桌案上的書籍，佯裝出一副正在認真聽課的模樣。
但是，這種睡覺方式，餘着幾分警醒還能撐得住，可一旦睡熟了，就暴露的相當明顯了。
很顯然，在藥力的催化下，陸遠笙是絕對不可能保持着幾分警醒睡覺的。剛閉上眼睛沒多久，她就陷入了深度的睡眠。本來就不擅長撐着小腦袋的爪子，在她陷入了深度睡眠之後，就開始搖搖欲墜了。
爪子開始變得左右搖晃，那被爪子撐着的小腦袋自然不可避免得随着爪子的搖晃而搖晃。于是乎，睡着了的陸小兔子就呈現出了相當詭異的狀态。
雲清瑤注視着，眼底不由得簇擁起了幾分笑意。睡覺睡成這樣的小兔子，怕是兔屆獨一份了吧？
不過……
這番動作放在兔子身上的确是很神奇沒錯，但放在人類身上，似乎就很司空見慣了。
雲清瑤也是從每天清晨早起做早課這個階段過來的，自然很清楚，年輕一輩弟子上早課聆聽師父授課時偷懶睡覺的狀态。
這只小兔子，怎麽會這麽類似于人類？
真的不是被哪位大能者奪舍了嗎？
也不對啊。大能者要奪舍應該也是奪舍那些天資豔豔正值年少的人類才對，怎麽可能會奪舍這麽弱小的小兔子呢？
難不成……雲清瑤忽的想到了一個可能，難不成是哪個人類輪回轉世的時候出了差錯，保留了些許記憶轉生到了這只小兔子身上？
雲清瑤結合着陸小兔子的情況反複思索了許久，越發覺得在一衆猜測中，這個猜測的合理度最高。
至于真相到底是什麽……雲清瑤勾了勾唇角，看向陸遠笙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來日方長，壽命悠長的她，有大把的時間來弄清楚這個問題。
“砰。”
一道碰撞的聲響驀地響了起來，雲清瑤見狀，不由得笑了起來，這只兔子還真是蠢萌啊。
陸遠笙睡的過沉，爪子軟綿綿的，壓根沒了撐起陸遠笙小腦袋的力道，直接倒了下去，連帶着小腦袋也倒了下去，與桌案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好疼。陸遠笙淚眼朦胧的用小腦袋蹭着自己的爪子，緩解着撞擊帶來的疼痛。
等等，完了完了，發出這麽大的聲響，雲清瑤鐵定注意到了，她會不會……
腦補着可能遭受到的懲罰，陸遠笙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她存着僥幸心理，小心翼翼地擡頭，恰好對視上了雲清瑤的視線。
頓時——
陸遠笙下意識地發出了聲兔子的驚呼，驚慌失措的往後退去，剛睡醒的她意識還處在朦胧狀态，壓根沒有意識到她待的地方就是桌沿，這一退直接從桌案上栽了下去，摔了個瓷實。
陸遠笙：“……”她這是被掃把星附體了嗎？為什麽從到這個世界開始，一直都在走黴運？
等等……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想到光輝系統先前所說的話，陸遠笙驀地想到了一個可能，難不成這些都是她違背了對顧惜瞳的承諾的懲罰嗎？
[沒錯。]光輝系統出聲附和道。誰讓你承諾的那個人是個眦睚必報且極其小心眼的家夥呢，允悲。
陸遠笙：“……”
想起上一世與顧惜瞳相處的點點滴滴，陸遠笙不由得嘆了口氣。算了，這本來就是她犯下的過錯，受懲罰是應該的。
本來以雲清瑤入凡境的修為，在這種時候攔住陸遠笙，解救她摔下桌案的命運是可以輕輕松松做到的。
但是，彼時的雲清瑤正在生陸遠笙的氣，哪裏肯出手相助。
一想到陸遠笙剛剛和自己對視一眼，便吓得魂飛魄散的樣子，雲清瑤的氣就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拎起陸遠笙，狠狠地暴打一頓。
雲清瑤生了一會悶氣，見陸遠笙摔到桌案下便沒了動靜，頓時有些心慌，這只蠢兔子該不會是摔壞了吧？兔子這種弱小的動物，貌似是經不起摔的吧？
思念至此，雲清瑤頓時滋生了濃濃的後悔之意，她明明動動靈力就能阻攔陸小兔子摔下桌案的噩運，為什麽偏偏因為那點細枝末節的問題生悶氣不肯出手相助呢！
她邊自責着，邊快速跨步至了陸遠笙身旁。
見陸小兔子還呆呆地匍匐在地上，雲清瑤的心更慌了幾分。她忙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抱起地上的陸小兔子，用靈力反複探查了好幾遍，确定了沒有任何隐患之後，才松了口氣。幸好沒有出問題，幸好，幸好。
“陸遠笙？”雲清瑤試探着喚了聲。
聽到雲清瑤的聲音，陸遠笙這才從前世的記憶中驚醒，她轉動眼眸，看着與顧惜瞳一模一樣的容顏，眼底不由得劃過一抹深思。
既然這個世界是因為她違背了對顧惜瞳的諾言，所以特地設立用來懲罰她的，那這個總是折騰她欺負她的雲清瑤，真的沒可能是顧惜瞳的轉世嗎？
陸遠笙想着，忍不住在心底呼喚了光輝系統，“阿珩，你能告訴我，上個世界，在我離開之後，顧惜瞳做了什麽事嗎？”
[唔。]光輝系統沉吟了片刻，它本是不欲把這件事告訴陸遠笙的，可陸遠笙從心底散發出來的情緒，卻讓它改變了主意，[看在咱倆認識這麽久，而你又這般誠心誠意求我的份上，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吧。]
若是平日的陸遠笙，聽到光輝系統這番話，早就忍不住在心底腹诽了，但現在，她所想的只有那個答案。
光輝系統暗嘆了口氣，掩飾下自己的情緒，佯裝出了漫不經心的語氣，[在你離開之後，顧惜瞳就帶着魔武大陸的一切，一同消弭了。]
“一同消弭了？什麽意思？”
[就是，]光輝系統沉了口氣，[一同毀滅了，這樣說，你能懂嗎？]
陸遠笙驀地感覺到自己的心底劃過一抹痛楚，她明明被抽取了感情，為什麽聽到這些的時候，還會感覺到心痛呢？
[……]光輝系統知曉陸遠笙的疑惑，但這個問題的答案，它卻不能告訴她。
“陸遠笙？陸遠笙？”雲清瑤連喊了好幾聲，陸遠笙都沒有反應，不由得蹙起了眉，湊近她的耳畔，又喚了聲，“阿笙？”
陸遠笙乍一聞言，心下驟然一跳。阿笙，這個語氣，好像阿瞳。
她擡眸看向雲清瑤，心底的那個念頭再度竄了上來，這個人真的不是顧惜瞳嗎？
雲清瑤對視着陸遠笙的雙眸，心中忽的滋生了一股暴虐的氣息，明明這雙眼睛是在看她，為什麽，為什麽卻像是在看其他人？
難道說她的猜測沒錯，陸遠笙真的是帶着記憶輪回轉世成兔子的人？而她的長相，恰好和陸遠笙的摯愛相似？
得到了這個結論，雲清瑤心中的那股暴虐情緒兀的增強了一大截。
不甘，憤怒，嫉妒，種種不一而足的情緒複雜的随着這股暴虐情緒氤氲在她的胸腔。
若非修為強勁，保存了她的理智，只怕此刻，她已經伸手捏住了陸遠笙的脖子質問，到底在透過她看誰。
雲清瑤約束着自己的行為，運轉了一下雲天宗的淩雲心法，平複下了自己紛亂暴虐的心情。
“你應該困了吧？要不要去休息一會？”
陸遠笙剛剛沉浸在情緒裏，還沒被困意俘獲，此刻被雲清瑤提醒，當真困的厲害，呵欠連天，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雲清瑤自己提出了讓她休息的建議，困意滔天的陸遠笙怎麽可能會放過，忙點了點小腦袋。
“我帶你去休息。”大概是篤定了陸遠笙是帶着記憶輪回轉世的人，雲清瑤并沒有像對待普通兔子那樣對待她，直接把她帶到了自己閨房，安置在了自己的床上。
陸遠笙被雲清瑤抱着的時候，就已經迷迷糊糊的睡了，此刻接觸到了柔軟的床鋪，幾乎立刻就陷入了熟睡。
雲清瑤盯着她看了好一會，想了想，也褪下了衣袍，躺到了床上。
她斜側着身子，默然注視着枕邊的陸遠笙。
明明只是一個小兔子而已，就算內裏是帶着記憶輪回轉世的人，但現在也只是一只小兔子而已，她為什麽會這麽輕易的被這只小兔子左右情緒呢？
甚至，甚至對她抱有濃厚的……占有欲。
為什麽？
難道這個就是師父所說的那個劫數嗎？還是，這僅僅只是劫數的開端？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有點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