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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青樓的邂逅10

丞相府。

“老爺, 不好了, 少爺他……”

崔丞相正在茶室裏招待客人, 見仆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愠怒的把茶杯拍在桌子上,“有什麽事這麽着急忙慌的?本相平時是怎麽教導你們的?慢慢說。”

仆人聞言, 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老爺, 少爺他被人用馬拖着在大街上游街……”

“什麽?”崔丞相猛地站了起來, “程大人稍等片刻, 本相去去就來。”說着,朝着仆人喝道:“還不上前帶路!”

出于人道主義精神, 秦映雪雖用馬拖着崔珉豪在街道上游.走, 但速度卻控制在一定範圍之內,并沒有讓崔珉豪出現脫力暈倒的情況,甚至還有餘力開口求饒, “大俠,您放過我吧, 我知道錯了, 日後一定不會在街道上縱馬了……大俠求求您饒了我吧, 我真的支撐不住了……”

崔丞相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崔珉豪蒼白着臉,被秦映雪用繩子拉着,落在馬後,不住求饒的畫面, 心疼,憤怒,一下子湧了上來。“還不把少爺救下來!”

崔府的護衛領命,一擁而上。

秦映雪見狀也沒有阻撓,大馬金刀的坐着,任由崔府的護衛解下崔珉豪的繩子。

“你是何人?為什麽當街行兇?”崔丞相見自家兒子沒了大礙,立刻向秦映雪發了難。

“尊駕就是崔丞相吧?小子這廂有禮了。”秦映雪挂着和善的微笑,坐在馬背上朝着崔丞相行了一禮。“至于小子為什麽當街行兇,原因您還是問問令公子為好。”

崔丞相見秦映雪明知道他的身份,姿态還這般高傲,多留了一個心眼,板着張臉朝着崔珉豪問道:“還不趕緊說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有了靠山在,崔珉豪的底氣立刻足了,他怨毒的瞪了秦映雪一眼,颠倒黑白道:“我正打算騎馬回府,這小子莫名其妙就用暗器暗算我,然後還把我捆綁起來,用馬拉着游街。父親,您一定要替我報仇啊!”

“崔珉豪,你這話說的恐怕有點不太對吧。”秦映雪還沒說話,注意到這邊情況快步趕來的季寧寧就率先開了口,“秦遠真的是莫名其妙用暗器暗算你的嗎?若不是你縱馬在大街上亂撞,差點沖撞到本公主,秦遠豈會将你打落馬下?”

崔丞相看清了季寧寧的臉,臉色倏地一變,忙朝着季寧寧行了一禮,“老臣不知公主殿下在此,有失遠迎,還請公主殿下恕罪。”

“崔丞相客氣了。”季寧寧冷淡的笑了笑,“今日若非秦遠相救,只怕崔丞相就看不到本公主了。”

差點殺了公主,說大了可是能夠誅滅九族的大罪啊。

崔丞相的臉色當即變得難看萬分,慌忙拉着崔珉豪跪倒在了季寧寧面前,“老臣該死,老臣教子無方沖撞了公主殿下,還請公主殿下看在老臣這麽多年為國為民的份上……”

聽着崔丞相啰啰嗦嗦的說了一大堆,季寧寧着實有些不耐煩,眼見着崔丞相還有長篇大論的趨向,她忙出言打斷了崔丞相剩下的話,“崔丞相嚴重了。本公主知曉,這次只是崔公子一時的過失,本公主并沒有打算深究。不過,當街縱馬……”

“臣日後一定多加管教,絕不讓此類事情再次發生。”崔丞相微松了口氣,趕緊保證道。

“那這件事就就此揭過吧,父皇最近國事繁忙,這點事情就不必讓父皇勞煩了。”季寧寧深知自家父皇一向依仗崔丞相來制衡官場,知曉就算把這件事告到了他那裏,也只會落個小懲大誡的結局,索性直接退讓了一步,賣了崔丞相一個面子,好讓崔丞相不至于對秦映雪多加忌恨。

秦映雪在這些天的刻意了解下,對目前的局勢也有了個大致的了解,深想了一下,便明白了季寧寧的目的,不由得高看了季寧寧一眼,這個驕橫的公主也不是全無可取之處的麽。

“多謝公主殿下開恩。”崔丞相感恩戴德的謝完恩,見季寧寧擺出一副不想讓他們在這久待的模樣,便趕忙帶着崔珉豪回府了。

“爹,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嗎?”心氣不平的崔珉豪忍不住問道。

“你還想怎樣?”崔丞相恨鐵不成鋼道,“你知道你犯的是什麽過錯嗎?若是剛才九公主抓着這件事不肯松口,別說你的小命了,我崔家上下九族都難逃一死。你現在居然還想要報複?”

“來人,把公子帶回房間,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他出府。”

“爹!”

“帶走。”

崔珉豪被仆人‘請’着回了房間,心中的怨氣更加深厚了幾分,公主他沒有轍,那個叫秦遠的小子他還對付不了嗎?

“康斌!”

“少爺有何吩咐?”

“去把今天捆我的那個小子的身份給本公子查清楚。”

“可是老爺剛剛說了……”

崔珉豪不耐煩的打斷了康斌的話,“我爹只說了讓我在家閉門思過,又沒說不能讓我差人行動。別跟我廢話,快點去查,查不到小心你的狗腿。”

……

出了崔珉豪這個小插曲,季寧寧也沒有心思繼續逛下去了,秦映雪見狀,正好抓住機會提出了告辭。

季寧寧本來還有些不太甘心的,但轉念想到自己剛剛的打算,便放秦映雪回去了,自己則是帶着小竹回了皇宮,換了衣服,風風火火地闖進了禦書房。

小竹站在禦書房前等待着,心中又是焦急又是忐忑。她本來以為季寧寧只是随口說說的,全然沒有想到她會迫切到這種地步,一回皇宮就闖進了禦書房裏請求皇上賜婚。

“寧兒怎麽了?又有什麽事情要求父皇嗎?”季寧寧是季泳皓最小的一個孩子,算是老來得女吧,故而一向寵愛有加。要是其他皇子公主這般闖入禦書房,季泳皓早就震怒了,但面對着季寧寧卻還是一副慈善的表情。

季寧寧半依偎在季泳皓懷裏,撒嬌道:“父皇怎麽知道兒臣有事相求?”

“父皇還不知道你的脾性嗎?無事不登三寶殿。”季泳皓佯怒道,話音還沒落,就又換上了笑臉,“說吧,只要父皇能辦到的,都滿足你。”

“真的嗎?”季寧寧驚喜出聲,“那兒臣待會說了,就算父皇不同意,也不能責怪兒臣。”

“什麽事這麽吞吞吐吐的?”季泳皓有些驚詫,但素來疼愛季寧寧的他還是允諾道:“說吧,父皇保證不責怪你。”

“真的?”季寧寧還是不太敢相信。

“真的,君無戲言。”季泳皓啞然失笑,“有什麽話就快點說吧,能讓寧兒變得這般吞吐的事情,父皇還真的是很好奇呢。”

“先前父皇不是說有意替寧兒挑選一位驸馬嗎?”季寧寧觀察着季泳皓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道:“兒臣心裏有個人選,想請父皇賜婚。”

話音一落,季泳皓的臉色就變了。

季寧寧見狀趕忙道:“父皇你剛剛說過不會責怪兒臣的,君無戲言。”

季泳皓剛想說的話,頓時被這一句話給堵了回去,頓了頓,無奈道:“朕什麽時候說要責怪你了?”

“那父皇您同意嗎?”

季泳皓捋了捋胡須,沉吟道:“先說說你所說的人選是哪家的公子。”

“是秦将軍的兒子秦遠。”

季泳皓愣了下,“秦将軍?你說的是秦翰武?”

“正是。”

“他有兒子?朕怎麽不曾聽說過?”

“有的。兒臣今天去将軍府親眼見到的!”

“今天?你就見了他一面,就來找朕求賜婚了嗎?”季泳皓驚奇出聲,這秦遠身上是有什麽魔力嗎?竟然讓自家一向眼高于頂的女兒這麽快便傾心于他……

“當然不是。”季寧寧罕見的露出了羞澀的表情,将認識秦映雪的經過,和被救了兩次的經歷全都說了一遍,“不僅如此,秦遠除了武藝高強,文采也很斐然。先前在燈會上,他随口就對上了兩道絕對。”

“哦?”季泳皓來了幾分興趣,“什麽絕對,說來聽聽。”

“第一聯,上聯是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秦遠對的是僧游雲隐寺寺隐雲游僧。”

“是回文對啊,客對僧,酒樓對寺廟,倒是挺工整的。”

“是啊是啊,最厲害的是他幾乎沒有思考就給出了下聯,足見他的才思是何等的敏捷。”季寧寧止不住的誇贊道。

季泳皓見狀,眼中閃過一抹深思,“第二聯呢。”

“第二聯也是回文聯,上聯是霧鎖山頭山鎖霧,秦遠對的是天連水尾水連天。”

“果然是絕對。”季泳皓也不由得贊嘆了一聲,“聽你這麽說,這秦遠倒真的是個難得的良才。”

“是啊,兒臣看上的人豈會是平庸之輩。父皇~,兒臣的提議父皇您究竟答不答應啊?”見季泳皓遲遲不給回複,季寧寧不由得撒嬌催促道。

“此事朕還得多加考慮考慮,你先跪安吧。”

“喏。”季寧寧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見季泳皓面色嚴肅,還是暫時壓下了催促的念頭,起身行了一禮,離開了禦書房。

望着季寧寧的背影,季泳皓不由得陷入了沉思,秦翰武之子秦遠,寧兒還真是給他出了個天大的難題啊。

……

秦映雪剛邁進将軍府的大門,寶兒就着急忙慌的迎了上來,“公子,您怎麽樣?公主沒有為難你吧?”

看着寶兒的關切,秦映雪不禁有些感動。她笑了笑,壓下心底的隐憂,寬慰道:“公主殿下是來感謝我昨日的救命之人的,怎麽可能會為難我。”

“那就好。”寶兒松了口氣,忽的又想起了一件事,忙道:“洛醫師在府內等候多時了,公子您快點過去吧。”

經寶兒這麽一提醒,秦映雪這才想起來這事,“洛醫師現在在哪?”

“偏廳。”

……

“秦小姐。”洛醫師雖然已經等候多時,但臉上卻沒有半點不耐煩,依舊是一派風輕雲淡。

“洛醫師,煩你多等了。”讓人白白在府裏等了幾個時辰,秦映雪心裏着實過意不去,一進門就朝洛醫師行了一禮,誠摯的表達着自己的歉意。

“無妨。”洛醫師笑了笑,“秦小姐先坐下,讓我把個脈吧。”

“麻煩洛醫師了。”秦映雪颔了颔首,依言坐在了洛醫師旁邊。

洛醫師的手一搭上秦映雪的手腕,纖眉就蹙了起來,“秦小姐體內毒素還未徹底清除,最近幾天又動用了內力,導致餘毒擴散,情況比起之前嚴重了不少。”

毒素?這麽多天來,秦映雪還是第一次聽洛醫師談及自己的病況,整個人不由得都愣住了。她先前一直以為原主體質孱弱是有疾病纏身,全然沒有想到會是毒。

一個大将軍府中的小姐,會誤食或誤觸有毒物質的可能性極低,是被人下毒的可能性極高。

各種思緒飛快的在秦映雪腦海中劃過。

“洛醫師,您一定有辦法可以救小姐的對不對?”秦映雪還沒說話,寶兒就忍不住開了口,言語之中盡是對秦映雪的關切。

洛醫師沉吟了片刻,開口道:“有一個可以暫時壓制的方式,至于根治的方式,我暫時還沒想到。”

“能壓制就可以了。”秦映雪斂起心中轉着的思緒,開口道。反正她身為任務者,也不會在這個世界久待。

洛醫師點了點頭,拿出紙筆寫下了一張藥方,“這張藥方,可以暫時壓制毒素三年不過發作,只是服用三年後,若是還沒找到可以根治的辦法,情況會變得比現在更加惡劣,到時候很有可能會危及性命。所以,是否服用,秦小姐一定要考慮清楚。”

寶兒聞言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通過洛醫師的只言片語,秦映雪大概推測出了目前的狀況,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道:“若是不服用,只怕我連着三年都活不過,洛醫師對嗎?”

“這也不一定。秦小姐所中的毒素,我曾在師父的行醫筆記瞥見過治愈的記載,只不過當時年幼,只記住了這毒的名字,未曾記住解毒之法。若我能在毒素爆發的期限內,找到師父,也許就能根治秦小姐所中的毒。”

“那我服下這副藥,不是能換取三年的時間來尋找令師嗎?”秦映雪不解道。

“不行的。”洛醫師苦笑了聲,“我這副藥采用的是以毒攻毒的方式,服用之後,會使秦小姐現在所中的毒素産生變化,到時候曾經能解之法,恐怕就不能适用了。所以,這如何抉擇秦小姐一定要想清楚。”

“洛醫師你知道令師的下落嗎?”

洛醫師搖了搖頭,“師父雲游天下,行蹤飄忽不定,我也沒有把握能在短時間內找到她。”

秦映雪神色變幻了片刻,下定了決心,“煩請洛醫師帶寶兒抓個藥。”

“小姐……”寶兒聞言,臉色頓時一變,正要勸說,卻被秦映雪給攔住了。

“我意已決,不用多說了。”

見秦映雪神色堅定,寶兒咬唇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沒有把勸說之言說出來。只是在心裏思量着,如何拖住秦映雪不服藥,好等即将班師回朝的秦翰武抉擇。

“這藥方裏有一味藥比較珍惜,叫玉冰藤,産自北方柳國,據我所知帝都現在只有皇宮有一株,若是秦小姐想要服用這位藥的話,可能需要讓令尊去請求皇上。”秦翰武剛打了勝仗,軍功在身,想要請求一株珍惜但并非天山雪蓮之類可生死人肉白骨的藥材還是相當有可行性的,這也是洛醫師會提出這個藥方的原因。

“我省得了,多謝洛醫師費心了。”秦映雪再度朝洛醫師道了聲謝,便吩咐寶兒送洛醫師回醫館了。

……

禦書房。

一道黑影在門前閃過,緊接着越過了層層守衛到了禦書房內,朝着端坐在龍椅上的季泳皓行了跪禮。

“朕讓你們查的事情查的怎麽樣了?”季泳皓頭也沒擡,直接問道。

“禀聖上,已經查清楚了,一切如聖上所料。”

“朕知道了,下去吧。”季泳皓說完,跪着的人影便如鬼魅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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