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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青樓的邂逅15

“……憐憫之心?”柳淖影目光怪異地看了冰兒一眼, 忍不住問道:“你是從哪看出我對秦映雪有憐憫之心的?”大約是太過震驚了, 她忍不住在這四個字上加了重音。

“主上屢屢對着秦映雪的背影流露出不忍之色, 難道不是對其心懷憐憫嗎?”冰兒見柳淖影反應這麽大, 不由得有些困惑,難道她看錯了?

“冰兒你……你……”柳淖影欲言又止, 表情古怪至極。良久,她嘆了口氣, “算了, 你先下去吧, 我不會因為個人私情影響到柳國大計的。”

冰兒:“???”主上的話怎麽不說完?

冰兒有點摸不着頭腦,但聽柳淖影這麽說, 還是行禮告退了。

被冰兒三言兩語一攪和, 柳淖影也沒有什麽心思重彈《高山流水》了,心裏無端有些煩躁,莫名的她的腦海裏總是浮現出秦映雪的身影。

“憐憫?”柳淖影唇角微掀, 勾起了一抹不知道是嘲弄還是自嘲的笑,她很清楚, 她對秦映雪所流露出的感情絕對不是憐憫。

伯牙能為子期絕弦, 我卻不能為了你置柳國于不顧……

等計劃成功了, 你我之間恐怕就再沒有可以相談甚歡的機會了吧?

為什麽你偏偏是秦翰武的女兒呢?為什麽偏偏出生在季國呢?

越想,柳淖影的心情就越煩躁,不由得在琴弦上重重撥弄了一下,房間裏登時響起了嘔啞嘲哳的聲音,半晌, 才漸漸有了曲調,琴聲铮铮,殺氣四溢。

……

“怎麽樣?還沒找到那人嗎?”崔珉豪瞪着跪在他身前的護衛,臉上陰雲密布,大有一個回答不慎,就會降下雷霆之怒的架勢。

“禀公子,已經查清了。屬下在街上蹲守了幾天,終于看見了那人露面。尾随一陣子後,發現他徑直進了秦府。”

崔珉豪臉色一變,“秦府?秦翰武的府邸?”

“正是。據秦府下人透露,公子要找的那個人,是秦翰武将軍的兒子秦遠。”

“秦翰武有兒子?他不是只有一個女兒嗎?”

“屬下也不知,秦府的下人語氣不像是在說謊。”護衛想了想,猜測道:“秦遠那小子,會不會是秦翰武的私生子?”

“有這個可能。”

“那現在……公子您的計劃還要繼續嗎?”

“繼續,當然要繼續。秦遠那小子帶給本公子這麽大的恥辱,本公子怎能不讨回來。不過,暫且等等,現在不要行動,再讓他過幾天逍遙日子。”

“他不就是靠着有秦翰武在背後撐腰才敢跟本公子叫板的,只可惜,他的靠山很快就要倒了。”崔珉豪眯了下眼,眼底透着幾分危險,“到時候本公子一定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翰武會倒?他不是剛打了勝仗嗎?難道丞相要有所動作?一不小心聽到不得了事情的護衛,內心登時惶惶。

……

秦映雪與柳淖影相談甚歡,在接下來的幾天裏,總是控制不住自己往夜雨樓跑,且一待就是好幾個時辰,與柳淖影天文地理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天南地北風花雪月亂七八糟的聊着,關系日漸熟稔親密起來。

與此同時,秦映雪也發現了柳淖影身上隐藏着的疑點。

一是柳淖影名義上雖然只是夜雨樓的一位清倌兒,但在地位上卻十分的崇高。她不止一次的發現,明面上掌管着夜雨樓的老鸨對柳淖影露出敬重的神色。

二是身世,柳淖影自稱她是一位富商的女兒,因為父親生意失敗,家道中落,才淪落到這種境地。但她卻覺得,柳淖影身上自帶着的那股矜貴氣質不是一般富商家庭可以培養出來的。

三就是柳淖影的姓氏。柳,可是柳國的國姓。雖然季國柳姓很多,再加上若是柳淖影真的是柳國的卧底,不太可能不更改姓名藏匿于季國帝都,但是……也不能排除她借用燈下黑的原理,化不可能為可能,讓季國的人打消懷疑。

當然,只憑借這個就懷疑柳淖影與柳國有關,着實有些牽強附會了。她之所以會産生這種猜測,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那株玉冰藤。

那麽短的時間內就知曉她需要玉冰藤,還送至她的房間,甚至藥材品質連季國皇宮貯藏的玉冰藤都無法比拟,這讓秦映雪着實沒有辦法不懷疑柳淖影。

第四個原因,就是……直覺了吧。

與柳淖影相處的過程中,她總覺得柳淖影對她的态度分外怪異,隐隐地像是在掙紮,像是在愧疚,像是對她有着濃濃的歉意,更甚至……似乎還有種不甘。

……

“映雪,映雪?”柳淖影連喚了好幾聲,秦映雪才回過神來,見狀,她不由得輕笑了聲,“映雪你怎麽發起了呆?莫不是我琴藝進境迅速,把你的魂兒給勾走了?”

“…………”聽着柳淖影的調侃之言,秦映雪的表情僵了僵,旋即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認真道:“琴音能不能勾走人的魂魄我不知道,倒是淖影你有這個能力。”

柳淖影愣了愣,才反應過來秦映雪的意思,心髒登時一陣悸動。

她壓下心裏湧動着的複雜情緒,不甘示弱地反調戲了回去,“映雪的意思是,你的魂魄被我勾走了是嗎?”

“對啊。”秦映雪颔了颔首,撐着琴案湊近了柳淖影的臉,“你勾走了我的魂魄,想好怎麽賠我了嗎?”

咚咚。如此近距離地對視着秦映雪,柳淖影的心跳的越發快了,她眼躲閃了一瞬,又強自鎮定地對視着秦映雪,“沒有想好,映雪你想讓我怎麽陪呢?”

秦映雪聞言,眸子轉了轉,溢出了兩分狡黠,“我的魂魄既然是淖影你勾走的,那不如就把你賠給我?”

“你的意思是要我以身相許嗎?”柳淖影臉上的笑意更濃郁了幾分,說不出是玩笑還是認真,“早些天被映雪所救的時候我不是就已經說了,願意以身相許來報映雪之恩嗎?只要映雪你不介意,我随時随地都可以以身相許哦。”

秦映雪聞言,下意識地就想退卻,但瞥見柳淖影眼中的笑意,又強自頓了下來,“以身相許可是一輩子的事情,淖影這般輕率許諾,不會後悔?”

“自然不會。”柳淖影眼中笑意更盛,以秦映雪的膽小性格,估計很快就要退卻了吧?想到這裏,她心裏還生出了幾分失落。

“那就一言為定了。既然定下了一生相許的諾言,是不是改交換定情信物了?”秦映雪說着,就在身上翻找了起來,很快就将目标鎖定在了腰間懸挂在的玉佩,“這塊玉是我家傳的寶玉,用來當定情信物在合适不過了!”

說完,秦映雪當即就将腰間懸挂的白色玉佩取了下來,遞到了柳淖影面前。

定情信物?柳淖影愕然,秦映雪這是認真的嗎?

秦映雪的視線一直都落在柳淖影身上,見狀,心下頓時掠過幾分得意,不由得催促道:“淖影,你的定情信物呢?該不會不舍得給我吧?”

柳淖影僵了一瞬,很快就恢複了笑靥如花的模樣,“怎麽會,我只是在思考用什麽做定情信物比較合适罷了。”

見柳淖影還在兀自強撐,秦映雪唇角的笑容漸漸擴大。

“有了。”柳淖影起身,從梳妝臺的抽屜裏取出了一個小巧的藍色荷包,“這是我親手所繡的荷包,用來做定情信物,映雪你應該不會嫌棄吧?”

“當然不會。”秦映雪笑眯眯地伸手,将柳淖影手中的荷包接了過來,挂到了本來懸着玉佩的地方。

柳淖影見狀,眼中劃過一抹欣喜一抹複雜。

低着頭挂荷包的秦映雪,心情亦是如此。交換定情信物,對她們而言,應該只是玩笑,也只會是玩笑吧。

……

皇宮。

“小竹,你說父皇到底是什麽意思?怎麽這麽久也沒個回應?”季寧寧在宮殿裏踱着步,臉上滿是焦急之色。

“陛下聖意難測,奴婢也不懂是何用意。”小竹怯怯地道,深怕季寧寧會遷怒于她。

季寧寧又踱了幾步,“要不再去探探口風?”

“這不太好吧,公主您不怕惹怒陛下嗎?”

想到上次季泳皓的臉色,季寧寧着實也有點犯怵,“那你說,本公主該怎麽辦?”

公主這不是在為難她麽。小竹表情一僵,試探性地開口:“公主,您為什麽偏偏認定了秦公子?”

“其實……本公主也不太清楚。”季寧寧沒來由的想起了那晚秦映雪翩然救起了落水的她的畫面,心跳漸漸加速。

“有時候心動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雖然秦遠體質孱弱,像個小白臉,是本公主不喜歡的那種類型,但本公主就是對他讨厭不起來,相反還總是念念不忘。”季寧寧喃喃出聲,“這大概就是前人說的,情人眼裏出西施吧。”

小竹:“……”她家公主莫不是中了秦遠下的情.毒了吧?這轉變……也太大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晚點還二更,昨天作者有話居然沒有發表出來,有點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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