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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懷孕了。

她居然真的懷孕了。

搶了我的随侍的資格, 她居然真的就這麽幸運就懷孕了。

宜嫔恨得咬牙, 可是當着惠嫔的面, 她卻不想表現出憤怒,讓惠嫔這沒多少腦子的女人看了笑話去。因此宜嫔只得沉住氣,用異常平靜的語氣說道。

“哦, 是嗎,想來也是我那庶妹的運氣使然, 不然随萬歲爺前往承德避暑的嫔妃那麽多,為何偏偏就她一個有身孕了呢!”

宜嫔意有所指的話語讓惠嫔當場變了臉色, 拂袖而去。望着惠嫔高傲如水仙的背影,宜嫔一陣冷笑, 與旁邊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榮嫔、端嫔微微點頭,留下一句‘妹妹先走一步’後,便也昂首挺胸的離開了太和門廣場。

宜嫔走後,自然也沒好戲看了,于是接迎康熙、随康熙一同返京的嫔妃們便各回各宮了。

回到承乾宮, 宜嫔的淚水奪眶而出。淚流滿面間,宜嫔撲倒在床榻上, 一邊捶打着緞面繡有鴛鴦戲水畫面的棉被,一邊嗚嗚哭泣。

宜嫔的奶嬷嬷吓了一跳,忙上前焦急的問道。“我的主子喲,你這是怎麽了”不是去迎接萬歲爺了嗎,怎麽一回來就……“嬷嬷,那賤人的女兒有了, 她居然有了,搶了我随侍資格的她居然有了。嬷嬷,你說說這老天爺可真有夠無眼。”

一聽宜嫔哽哽咽咽的抱怨,奶嬷嬷也就是秦嬷嬷瞬間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說道。“她懷孕了,她居然懷孕了。”

等秦嬷嬷看清楚宜嫔的臉色,自覺失言的伸手打了一記自己的耳朵。“主子,你也別擔心,要知道這宮人不光夭折的孩子多,還在娘胎就流了的孩子更多,主子你就放寬心,老奴就算豁出這條命也要幫主子去了這讓人生厭的賤人。”

宜嫔定定地看着秦嬷嬷,随即接過她遞來的手絹,愣愣地将手上的淚水和哭花的妝容擦幹淨後,才幽幽的說道。“嬷嬷,她還在承德呢,沒随駕返京。怎麽動手,倒不如安安靜靜地看着,我郭絡羅·惠佳就不幸她真有那麽好的命,頭胎就能生下阿哥。”

“主子能這麽想最好。”想到郭絡羅·蕙蘭居然沒随駕返京,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麽好主意去收拾郭絡羅·蕙蘭的秦嬷嬷只得轉而寬慰起宜嫔來。

“那郭絡羅庶妃算什麽,一個上不了臺面的通房姨娘生下的同樣上不了臺面的下賤貨,就算她能躲在承德、平安的生下孩子又怎麽樣。沒有主子你的庇護,她就是一攤任人踐踏的爛泥。就好比如如今像個透明人似的布常在,按說她生了三公主,最少也該升一位吧,但因着萬歲爺的不喜,如今還在常在的份位上待着嗎,連累三公主小小年齡,就安靜地像影子一般。這郭絡羅庶妃最好祈禱自己的命好能生下格格,不然呵…”

秦嬷嬷的眸中劃過一絲陰狠。如果是阿哥的話,就算是拼着死後入阿鼻煉獄,她也讓郭絡羅·蕙蘭所生子嗣弄得夭折的下場!

因着自小奶大自己的情誼,宜嫔不說對秦嬷嬷的心思了解百分百,但十之七八,她還是能夠猜到的。

宜嫔知道如果郭絡羅·蕙蘭萬一生下阿哥的話,不用她吩咐,秦嬷嬷也一定會選擇動手,而她也一定會默認此事的發生。別說她這個做姐姐的心狠,連自己的外甥也容不下,要知道在那郭絡羅·蕙蘭的眼裏,可沒有她這個嫡姐的存在。郭絡羅·蕙蘭這家夥是恨不得搶了她的所有,包括她嫡女的身份,包括她目前所處的份位,對于一個處處對自己抱有惡意的庶妹,她為什麽要心存善意。

要知道在這後宮,即使有萬歲爺的庇護,太過善良天真也活不長久的。就好比如如今穩做貴妃位、未來還會再進一步的佟玉姮,她雖保有一絲純真,但卻要對事對人,沒瞧着胤礽和胤禔一起揍了班第後,胤禔都挨康熙和惠嫔的雙重訓斥了,而胤礽那呢,只輕飄飄地一句下次揍人記得套麻袋,就将此事揭過了。而且,偏心偏到肚臍眼的康熙不也沒提溜胤礽出列、像罵胤禔那樣狠狠的訓斥胤礽嗎。

所以說郭絡羅·蕙蘭啊,你躲在承德養胎的你最好祈禱自己生的是格格,不然的話,就別忘我這嫡姐心狠了。

遠在承德避暑山莊養胎的郭絡羅·蕙蘭自然是不知道她的嫡姐宜嫔已經下定決心要收拾她。此時此刻的她志得意滿,即使知道慧貴妃不待見自己,仍挺着根本看不出幅度的肚子,見天的對太皇太後獻殷勤。

郭絡羅·蕙蘭想着太皇太後是宮中最有手段的人物,只要得了她的寵,自己也就不必依附宜嫔這處處壓自己一頭的嫡姐了,而太皇太後只要跟一向孝順的萬歲爺說說,自己說不定能母憑子貴,一舉将宜嫔這女人給狠狠的踩到腳底下。

說實在的,郭絡羅·蕙蘭的主意打得十分的好,但她忘了,康熙所有的妃子中的慧貴妃,這位和太皇太後同樣來自蒙古科爾沁草原的蒙古貴女,論親近她比得過人家嗎,更別提郭絡羅·蕙蘭在讨好太皇太後的同時,完完全全的将皇太後給忽略了。

就算人家惠章皇後為人低調,但也是一宮太後,你讨好太皇太後的同時将人家給忽略了,你到底要鬧哪樣啊!

如此,棋差幾招的郭絡羅·蕙蘭自然是什麽好也沒落着,反而在慧貴妃不懷好意的話語下,落得一個閉院安胎的下場。等到鳳攆鸾轎齊齊上路返京時,她就像被人遺忘似的,沒人提醒,也未有人通知她。直到她生下康熙的四公主恪靖後的幾個月,她才在身為嫔的嫡姐的‘好心的提醒’下,被接回了宮,也那時,她視為一輩子的對手的嫡姐終于得孕龍嗣。

郭絡羅·蕙蘭被博爾濟吉特·錫蘭使法子關到園子裏後,博爾濟吉特·錫蘭更加興致勃勃的陪伴在太皇太後和皇太後的身邊,等到天氣已經漸漸轉涼後,她才跟着太皇太後和皇太後一起返京。

回京的人員裏自然是沒有郭絡羅·蕙蘭這讓人分外膈應的庶妃的。她們一行人慢悠悠的上路,走了差不多十天才回了紫禁城。

此時,由于佟玉姮已經快要接近臨盆,康熙自然沒有讓她跟着自己一起道太和門廣場迎接太皇太後、皇太後的回京。不過佟玉姮雖說沒有去迎接太皇太後和皇太後,但晚上舉行家宴的時候,佟玉姮帶着胤礽還是出現了的。佟玉姮和宜嫔一左一右坐在康熙的身旁,至于博爾濟吉特·錫蘭,自然是坐到皇太後的身側。

因為畢竟是家宴,佟玉姮雖說不餓,但也少少的吃了幾筷子。等到看完戲,家宴散場後,佟玉姮坐在鸾轎上時,還在奇怪,不是說郭絡羅庶妃懷了身孕了嗎,怎麽沒瞧着她的人。

覺得很奇怪的佟玉姮第二天散步的時候碰到了特意來看她的錫蘭,便按耐不住問她。錫蘭笑着異常狹促的回答道。

“郭絡羅庶妃的胎相不好,所以便留了她在承德養胎,等到孩子出生了自然會接她回宮的。”

一聽這話就覺得其中必有貓膩的佟玉姮定定的瞧了錫蘭幾眼後,便打消了繼續詢問的心,轉而笑呵呵的打趣錫蘭道。

“好不容易随駕去了一次承德,你怎麽不加把勁讨好萬歲爺呢,我可是聽說了,你一天到晚都待在皇太後的屋子裏,就連萬歲爺宣召,你也是姍姍來遲,錫蘭姐,說句你不愛聽的,你說你這腦子是不是抽了,想要孩子,你不跟萬歲爺多親近一二哪來得孩子。”

錫蘭一聲不吭,好整理暇的玩起了手指上佩戴的護甲,而挺着大肚子的佟玉姮呢,則繼續毒舌道。“還記得當初,你說你一心一意的戀着萬歲爺,結果十年的光陰,表哥就從白月光變成了桌子上的飯粒,你說說,你這麽欺騙玩弄我的感情合适嗎。”

虧我當初還幫着你在心裏罵康熙是渣呢!結果…你現在連睡也不願跟康熙一起睡了。(#‵′)靠這不是欺騙玩弄我的感情是什麽。

“那段時間我心情煩躁,所以才借由服侍皇太後的名義避了侍寝。不過,我說玉兒啊…”博爾濟吉特·錫蘭很是不雅的翻了翻白眼,哭笑不得的問。“我怎麽就欺騙玩弄你的感情了!”

佟玉姮斜視博爾濟吉特·錫蘭。“你就有。”

“行,你說有就有吧,反正我說不過你這越活越幼稚的女人。”

陪着佟玉姮說了一會兒話,看看時間快到飯點了,想着要陪純禧用膳的博爾濟吉特·錫蘭便起身告辭。見博爾濟吉特·錫蘭不坐了,佟玉姮挽留道。“要到飯點了,你走什麽走,留下來陪我一起吃鍋子吧!”

聞言,博爾濟吉特·錫蘭腳下就是一踉跄。“我發覺,”博爾濟吉特·錫蘭幽幽的道。“你就是一鍋子精變的,天天吃鍋子你不膩啊!”

聞言,佟玉姮很委屈的反駁。“我自從懷孕以後已經很少吃鍋子了。”

“我信你才怪。”

博爾濟吉特·錫蘭留下一句“好久沒見純禧,我回宮陪純禧用膳”就出了景仁宮,那飛快的速度,就好像佟玉姮變身為鍋子精朝着她不斷的追攆。

正當佟玉姮久久不語時,處理完奏折的康熙來了。康熙瞄了一眼大殿,很平靜地問。“剛博爾濟吉特不是在陪你說話嗎,這人哪去呢!”

佟玉姮看了一眼康熙,撇嘴回答道。“被我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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