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自從去年出了那事後, 不止康熙不待見惠嫔, 就連事後得知那被杖斃的衛蟬的相貌的太皇太後也及其不待見惠嫔。對此,自知自己幹了怎樣一件蠢事的惠嫔,心中是萬分委屈的。她又不是和慧貴妃一樣,自若在宮闱中長大, 她怎麽知道順治帝寵愛至極的董鄂妃長什麽樣?如果她知道,她會幹這麽一件蠢事嗎!
越想越委屈的惠嫔在康熙關了自己禁閉,罰了自己俸祿後, 狠狠的哭了一場。惠嫔本想在禁閉時間結束後, 好好的拼搏一把,挽回康熙的心的,誰知惠嫔剛有所動作時,康熙大封後宮、并将她單獨拎開的舉動、徹底讓惠嫔心灰意冷了。
她這個侍奉萬歲爺, 為萬歲爺生下大阿哥的老人居然沒在冊封名冊上,而比自己遲進宮、并且康熙十八年才生下五阿哥的宜嫔郭絡羅氏居然成了明旨冊封的第一位妃子,也就是說, 宜嫔郭絡羅氏那賤人成了妃中第一人, 就算以後她升位成妃, 也萬萬比不過宜妃、榮妃、溫妃這三人的。
比不過榮妃馬佳氏那賤人, 她納喇·雲妞認了, 畢竟榮妃有兒有女傍身, 她是比不上的。可是這仗着繼皇後餘澤進宮的鈕钴祿·明珠,居然也一舉成為了妃子,這就讓惠嫔萬萬無法接受了。
只是再難接受惠嫔又能怎麽樣, 封妃大典已經結束,原本一月還會來自己宮裏兩三次的康熙,如今是輕易不踏足她所住的鹹福宮,就算她想給康熙認錯,也見不到康熙的人。惠嫔仔細想了想,發現她自己居然只有認命這條路可以走。
于是預見了自己後半生孤寂宮闱生活的惠嫔又狠狠的哭了一場,随後過起了深居簡出的生活,這樣也就避免了榮妃那小人得志的女人變着花樣兒的挖苦。
佟玉姮正式成為皇貴妃後,便恢複了後宮諸妃三天請一次小安,五天請一次大安的宮規。三天一次小安指的是每隔三天、滿宮嫔妃包括如今依然在貴妃位上的博爾濟吉特·錫蘭,都要來景仁宮給佟玉姮這副後奉茶請安、聊會兒天,至于五天請一次大安,則是滿宮嫔妃到景仁宮聚集後,由佟玉姮帶領,一起給慈寧宮的太皇太後,壽安宮的皇太後請安。
佟玉姮這妞,本性其實挺懶散的,一般和康熙滾了床單後,就沒有不睡到日上三竿的時候。如今恢複了請安這宮規,佟玉姮一點也沒有所謂的高興的心情,反而認為此舉打擾了她睡懶覺。
康熙二十一年開年的時候,在承德避暑山莊住了幾年的庶妃郭絡羅氏終于被接回了宮中。在承德住了這麽幾年,冷清的生活早就磨去了她原本雄心萬丈的信心。庶妃郭絡羅氏發覺,就算她的姨娘再受她阿瑪的寵愛,嫡額娘再怎麽軟弱好欺,她也奈何不了如今已經貴為妃的嫡姐。
嫡姐只是略施手段,她就像被人遺忘似的在承德避暑山莊住了幾年,就算她平安的生下了萬歲爺的四公主,也代表不了什麽。也幸好她生的公主,不是阿哥,郭絡羅·蕙蘭在想,如果她生的是阿哥的話,說不定她早已不在人世。
摟着越發乖巧懂事,也越發沉默、寡言的女兒,郭絡羅·蕙蘭再一次的慶幸自己生的是女兒。
“丫頭,等回了宮,就能見到你的汗阿瑪了。”
馬車緩緩讓京城進發的途中,郭絡羅·蕙蘭再一次囑咐懷中小小的人兒。“見了太皇太後、皇太後,要叫皇烏庫媽媽,皇阿嬷。等見了皇貴妃娘娘要有禮貌,記得要叫懿額娘。”
“額娘,兒臣知道。”懷中小小的人兒輕輕點了點頭,“兒臣會乖乖地給長輩們請安問好的。”
“丫頭真乖!”
郭絡羅·蕙蘭眼眶一紅,眼淚差點就奪眶而出。郭絡羅·蕙蘭想,如果當初不是她太過張揚,不知好歹的得罪了慧貴妃娘娘和嫡姐,估計也淪落不到如今的地步,也不會害得她的女兒快三歲了,才被接回宮中。
想到總是似笑非笑、眼中充滿了別樣意味的嫡姐,郭絡羅·蕙蘭心中一寒,不由得用力摟住了懷中小小的人兒。但願她的嫡姐從未将她放在眼裏、但願她的嫡姐心慈放她一馬,不然這次回宮,便是她們母女二人的分別之時。
心事重重坐着馬車返京的郭絡羅·蕙蘭并不知道,她之所以被接回宮中,還是源自于宜妃。宜妃覺得,郭絡羅·蕙蘭已經受夠了教訓,為了表示出謙和大度,在康熙來翊坤宮時,宜妃還是跟康熙提起了郭絡羅·蕙蘭。
對于郭絡羅·蕙蘭這個人,康熙是沒有太大的印象的,有的也不過是宜妃的同胞姐妹罷了。這猛然間聽宜妃小心翼翼地提起還待在承德避暑山莊的郭絡羅·蕙蘭,康熙微微一愣,卻也記起了她。
“朕記得郭絡羅庶妃因為多次口出不遜、頂撞了慧貴妃,所以才被皇太後出言訓斥,留于承德,如今如果不是愛妃提起,朕險些要忘了此事,如今算算,郭絡羅庶妃在承德也待了快三四年了吧。”
“萬歲爺說的沒錯,臣妾那庶妹的确在承德已待了三四年了。”宜妃笑笑,接着說道。“想來這麽三四年裏,臣妾那庶妹也得到了教訓。”
康熙挑挑眉毛,不發一語的扯動嘴皮子笑了笑。見此,宜妃仍然面帶微笑的道。“再說,如果臣妾那庶妹只是一人,臣妾是萬萬不會跟萬歲爺提起她的。要知道臣妾可不是那麽大度的人兒,心中也記恨着當初她對臣妾耍的那些小手段。只是這些都是臣妾和她的私事,相比四公主,真的太微不足道了。”
四公主?
康熙略顯詫異的挑眉,郭絡羅庶妃留在承德時,他是知道其懷有身孕的。只是自郭絡羅庶妃生了後,便無人向自己禀報,所以康熙就誤以為郭絡羅庶妃所出的公主已經夭折了,如今猛然間聽宜妃提起這事,康熙不免對當初做這事的博爾濟吉特·錫蘭起了幾分芥蒂之心。
別跟他說當初博爾濟吉特·錫蘭這麽做是為了給宜妃出一口氣,康熙瞧得分明,這博爾濟吉特·錫蘭除了對佟玉姮保留一分真心外,其他人、高傲的博爾濟吉特·錫蘭又何曾放在眼裏過。想來如果不是她表現得太過得理不饒人,怕是太皇太後都要壓着自己,不讓他明旨冊封佟玉姮為皇貴妃吧!
“愛妃真是有心了!”康熙卷起唇瓣,略微薄涼的笑了笑。“如今宮務是皇貴妃所管,這些吧,朕一會兒去景仁宮與皇貴妃商談這事,皇貴妃做事一向穩妥,必能完美的處理這事。”
說罷,康熙就順勢起身欲走,見此,宜妃依然笑得爽朗大方的甩着手帕恭送康熙離開。
康熙出了翊坤宮,坐着龍攆沒有絲毫停留的直奔景仁宮。此時景仁宮中,佟玉姮正捏着毛筆,側耳傾聽秦嬷嬷和董嬷嬷彙報着各類的宮務明細。
秦嬷嬷說。“好讓主子知道,上月共支出年俸一萬八千多兩銀子,金子40兩。日用蔬果、肉類、碳等折合銀兩一千多兩,至于衣料布匹、各類毛皮、貂皮等也已經分發完畢。”
佟玉姮捏着毛筆,在賬冊上劃了一筆,并問。“沒再出現摻有各種不好藥物的事吧!”
聞言,董嬷嬷趕緊回答道。“回主子的話,奴婢分發份例時,奴婢檢查得很仔細,沒有發現任何不妥!”
“那就好。”
記錄完後,佟玉姮将手中捏着的毛筆随手一丢,嘴裏卻道。“記得給布常在那多送點吃食和用品,畢竟她膝下養着萬歲爺的三公主。”
秦嬷嬷哎了一聲,并說道。“放心吧,主子,老奴萬萬不會像那起子沒眼力見的狗奴才,薄待布常在和三公主的。”
“嗯嗯,本宮知道嬷嬷心善!喏,本宮餓了,嬷嬷去小廚房瞧瞧有什麽新鮮的菜式。記得多做些清淡爽口的,不然小四兒準得話唠我這個做額娘的。”
秦嬷嬷和董嬷嬷同時笑了起來,也是想起了胤禛那說遍景仁宮無敵人的嘴了。佟玉姮這做人額娘的,不知被胤禛揪住念叨了多少回,害得佟玉姮一想起胤禛板着臉、嘴巴不停說教的樣子,腦門就一陣生疼。尼瑪做額娘做成她這樣,當真是世間僅有。
想起都是一臉淚的佟玉姮剛想抱着靠枕滾一滾時,眼睛餘光一掠,居然看到了此時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康熙、身穿明黃色常服進了裏屋。
“表哥你怎麽來了。”
歪斜在軟塌上的佟玉姮趕緊坐正,“今兒表哥你不是翻了宜妃的牌子嗎,怎麽來玉兒這了。”
康熙面帶微笑的坐到了硬木椅子上,并為自己倒了一盞溫熱的茶水。淺飲幾口,潤喉後,康熙才态度溫和的說道。
“今兒宜妃終于跟朕提起了在承德避暑山莊已經住了好幾年的郭絡羅庶妃了。”
康熙‘終于’這詞用得很妙,至少在佟玉姮的眼裏是這樣。佟玉姮面無表情的眨眨眼睛,順着康熙說道。“是呀,好幾年了呢。”
宜妃生完胤祺滿月後,佟玉姮倒是跟康熙提起過郭絡羅庶妃,可當時康熙是怎麽說的來着。好像是說‘這事等宜嫔親自跟朕開口,表妹你不要過問,畢竟郭絡羅庶妃是宜嫔的同胞姐妹。’
結果這麽一等,從康熙十九年元月就一直等到了康熙二十一年的現在,等了整整兩年時間,才終于等到從宜嫔升位成宜妃的郭絡羅…惠佳的開口,說真的,不止康熙,就連她也認為宜妃是準備怼死她那庶妹、讓其在承德避暑山莊自生自滅了。沒曾想,宜妃還真的敢跟康熙提起她的那庶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