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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康熙二十八年, 逾期一年的八旗選秀如期舉行。對自己信心滿滿的佟玉琳本以為憑着自己皇貴妃親妹、康熙表妹, 佟府二格格的身份,即使是庶出,但也是能順利走完選秀過程的,而自己也定能取代嫡姐佟玉姮,成為康熙的心尖人。

佟玉琳打着利用佟玉姮的心思,想借着選秀的便利、來往景仁宮、與康熙增加見面的機會。可誰知道,八旗選秀開始後,佟玉姮就病了。康熙憐惜體弱多病的佟玉姮,特命此次的選秀由慧貴妃、溫貴妃以及宜妃主持, 至于佟玉姮則閉宮安心的養病。

這消息一出,佟玉琳最開始還打着侍奉姐姐的主意,企圖留在景仁宮伺機而動。可誰知道, 佟玉琳這話一開口, 斜躺在美人榻上、身上只蓋了一層薄薄的大紅五彩富貴長春妝緞被褥,的佟玉姮便微挑眉頭, 似笑非笑的說道。

“玉琳忘了你還要選秀不成,萬歲爺仁慈,準了你也可選秀(指佟玉琳年齡超過了), 希望你能嫁得更好,玉琳可不要讓萬歲爺和本宮失望才行。”

佟玉姮的話差點哽得佟玉琳說不出話來。佟玉姮這話是什麽意思,莫非表哥根本對自己沒什麽意思,之所以開恩,讓已經十七歲的自己跟着一起選秀, 不過是因為希望自己能嫁的更好。

誰要嫁人了,我想要的是你的位子,憑什麽我們都是萬歲爺的表妹,你成了高高在上的皇貴妃,而我只能認命的聽從你們的吩咐乖乖的嫁人,給隆科多、慶複增加籌碼。憑什麽…佟玉琳心裏恨得要死,面色卻不敢表露分毫。佟玉琳那雙撲閃的杏眼掠過佟玉姮身上所蓋的薄薄的大紅五彩富貴長春妝緞被褥,眼睛一轉,故作好心的提醒道。

“姐姐,你蓋這種顏色的被子是不是有點不合适啊!”

佟玉琳自以為那抹嫉妒、貪婪掩飾的很好,卻不知早從赫舍裏氏的言談中,佟玉姮就對佟玉琳有了初步的了解,所以佟玉琳說這話時抱有何種的心态,佟玉姮自認自己沒蠢到猜不出來的地步。

善妒、貪心、自私,總以為是別人對不起她,刻薄她,卻忘了她的身份。就算八旗的女兒再怎麽精貴,那也要看身份地位。

就比已去世的繼皇後、鈕钴祿·東珠和現如今的溫貴妃鈕钴祿·明珠,人家雖是庶出,卻是側夫人所出,在正夫人無嫡出女兒的話,她就相當于嫡女,而佟玉琳呢,卻是通房丫頭所出,雖養在嫡母身邊,卻一直沒記在嫡母膝下,更別提她和赫舍裏氏素來不怎麽親近。(佟玉琳認為是赫舍裏氏害死了她的親娘,認為赫舍裏氏之所以這麽做,是怕她的親娘威脅了赫舍裏氏的地位)

佟玉姮心中嗤笑不已,本來康熙跟她說,她這個庶妹、有不小的志向,讓自己小心點、別傻傻遭了她的算計。原先佟玉姮還半信半疑,現在看來,這佟玉琳的志向可不是不小嘛,要不然,怎麽想進了辦法都要入住她這景仁宮呢。

照顧‘生病’的自己,我呸!

先不說自己是不是真的病了,就算自己病了,何須她這本身沒見過幾次面的庶妹照顧,難不成她這景仁宮上上下下二十多號人是吃白飯的嗎。

佟玉姮哂笑一聲,語氣并不怎麽好的說道:“你說這顏色啊,是萬歲爺特許本宮用的。”雖說佟玉姮并不太喜歡這鮮紅如血的顏色,但能紮你這一心向往康熙後宮,有不小志向之人的眼也不錯。

果不其然,佟玉姮此話一出,佟玉琳便維持不住臉上挂着的那虛僞微笑了。佟玉琳畢竟年紀輕,即使有些心機、城府,卻并不能很好的承住氣,在左試探右試探、也沒探出佟玉姮有接她住在景仁宮的想法,佟玉琳便黑着臉提出了告辭。

作為逼格很高的皇貴妃娘娘,佟玉姮自然不會親自送佟玉琳,而是打發了一位粗使宮女、将佟玉琳送回選秀秀女所住的靜怡軒。

佟玉琳走後不久,康熙便來了景仁宮。因着康熙是直接下了早朝過來的,因此身上那件明黃色缂絲龍袍仍然穿在身上。

佟玉姮吩咐秋竹取了一套常服,親自為康熙換上。等到康熙坐到茶幾一旁,悠閑的飲着茶水時,佟玉姮才坐于一側,手托着腮,眼角微挑,一副如有所思的模樣。

“表哥,看來真被你說中了,玉琳這丫頭當真所圖非小。”所圖什麽,無非是将自己拉下皇貴妃的位置,進而取代自己。佟玉姮雖說明白作為一介帝王,是不可能只有自己一個女人的,但她介意繼她之後,佟玉琳也成為康熙的女人。

“表哥,今兒玉兒跟你挑明,其他女人,玉兒不介意,但是佟玉琳想進宮,除非玉兒死了。”

佟玉姮想,如今她算是明白了宜妃當初所說的膈應人的家夥是怎麽回事了。卻不知,她這話一出口,反而讓康熙心咯噔一跳。

“什麽死不死的,這也是能亂說的。”

康熙如今已有三十五歲,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年過不惑。從幼年相識、到如今也已經有三十年了,康熙和佟玉姮之間的感覺不似愛情,反而更像相濡以沫、相攜相伴的親人。就算憑着身上那點子佟家的血脈,佟玉琳也算是康熙的表妹,但康熙和佟玉姮之間豈是佟玉琳這種貨色能夠插足的。

康熙心之所以咯噔一跳,也是想到在烏蘭布通行營裏自己所做的那個夢。康熙覺得,他不能再放置由佟玉姮處理佟玉琳的事,畢竟就佟玉姮的手段而言,簡直可以算沒有手段。

佟玉琳不是有青雲志嗎,呵,那好,宗室成員那麽多,總能扒拉出‘符合’佟玉琳要求的人員,雖說康熙他認為恭親王常寧是最符合要求的,但想想福全貌似有意為他的大格格選慶複為額驸,所以康熙仔細想了想,還是頗為遺憾的放棄了将佟玉琳塞到常寧後院的想法。

常寧不成,要不裕親王福全。想到福全後院鬥來鬥去、不斷死死死的庶子、庶女,康熙搓了搓下巴表示,要不就福全了。

于是當佟玉姮還在‘養病’期間、還要費腦子想到底将佟玉琳嫁給誰時,康熙直接就下旨将佟玉琳賜給裕親王福全當側福晉,以期‘批命說好生養的佟家二格格’能為飽受喪子之痛的福全開枝散葉!

賜婚聖旨下達後,恭親王福全罕見的沉默了。雖說福全內心已經開始跑馬,高歌‘就她那渾身沒二兩肉,還好生養,萬歲爺你不是在逗我吧’,但面上卻滴水不漏的領旨謝恩。

沒有進入‘皇表哥’的後宮,佟玉琳不是不沮喪的,她自認自己美妙不輸佟玉姮,但為什麽‘皇表哥’的眼裏只有佟玉姮,沒有她呢。

滿心沮喪的佟玉琳恨得大哭一場,不甘至極的自言自語了一句。“難不成這是讓我學孝獻皇後(董鄂妃)嗎。”

該說人倒黴,喝水都要塞牙縫,很不巧,佟玉琳所說的這句話,被前來詢問佟玉琳嫁衣繡得怎麽樣的赫舍裏氏、戴佳氏聽了個正着。

要知道佟家的人因為孝康章皇後的關系沒有不恨董鄂妃的,如今聽到佟玉琳居然有學董鄂妃的心思,企圖挖佟玉姮的牆角,這還得了,當即不管不顧的踢開了房門,沖着屋裏驚愕住的佟玉琳罵道。

“怪不得傳出皇貴妃生病的消息時,你那麽殷勤說要親自侍奉皇貴妃娘娘呢,原來打着這主意。”赫舍裏氏只恨得想立即請出家法打佟玉琳一頓,但想想如果佟國維知道了,說不定會比她更氣憤,赫舍裏氏反而不那麽氣了,只陰陽怪氣的說道。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就算你再怎麽機關算盡也沒有用,到頭來還不是一場空,二丫頭,本夫人勸你最好見好就收,不然鬧出什麽笑話,可沒你的好果子吃。”

“嫡額娘高興了?”既然已經被識破了心思,佟玉琳所幸幹脆撕破了溫順的表面,尖酸刻薄的吼道。“不過也別高興得太早,就算女兒沒能成功的進了後宮,但也進了王爺家的宅院,側福晉啊,雖說比我預料的低,但也不錯,”心高氣傲的佟玉琳才不屑一顧那些與她門當戶對的八旗才俊呢。不就是側福晉嗎,反正那恭親王目前活着的子嗣少,這就是自己的機會,卻不知自己這一輩子争來争去,卻依然未能有一女半兒,到最後越發的晚景凄涼,而那時胤禛已經登基,佟玉姮貴為太後,佟家也因此阖族擡旗進滿洲正黃旗。

扯遠了,咱們繼續回歸正題。

佟玉琳帶着不菲的嫁妝(臉面問題,赫舍裏氏即使再怎麽不喜佟玉琳,也不會在這方面做手腳、損了佟府的臉面)進了裕親王福全的府邸成了側福晉後,便到了康熙二十八年的年尾。這一月,住儲秀宮後殿的庶妃陳氏生下了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出生時,正值天降小雪,康熙覺得瑞雪兆豐年,是個吉兆,便想給十四阿哥取名胤祯。

對于這重了自家小四兒名的名字,佟玉姮自然是說什麽也不會同意的。“瑞雪兆豐年,京師這地方,哪年冬季不下雪,關那才剛出世的奶娃子什麽事。”

佟玉姮當着康熙的面,将一把玉如意給捏得粉碎,末了将粉末一吹,笑容滿面的說。“臣妾不管你給十四阿哥取什麽名,反正不能是胤祯。”雖說滿語的叫法不一樣,但漢音是一樣的。胤禛、胤祯……佟玉姮每在心裏過一遍,就越想一巴掌糊到康熙的臉上。居然跟姐搞這一出,康熙你別是腦抽,想挨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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