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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既然如此, 那董鄂氏就留牌子好了。”

瞧了一眼佟玉姮的神色, 慧貴妃就知道她根本就不想開這尊口,只得自己出言将董鄂氏留了牌子。這個時候,慧貴妃分外想溫貴妃也在場,自少自己可以唆使她開口啊。

啧,不過本就争奪那位置機會渺茫的胤祉再次被‘疼愛’他的好額娘給親手推進父厭的深淵。慧貴妃有預感,以後逢年過節的冷板凳不再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胤禔坐,而是榮妃那飽讀詩書、充滿文學氣息的寶貝兒砸胤祉坐,想來胤禔得知緣由後,一定好好感謝的榮妃一番的。

端起茶杯借着吃茶的動作掩飾嘴角的笑意, 慧貴妃頓了頓,又道。“其他都撂牌子吧。”

随着慧貴妃話語落下,和董鄂氏站成一排的的其他滿八旗秀女全都難掩失望的退了下去。這一隊的秀女退下後, 又進來七名戰場一排的滿八旗秀女, 全體盈盈的朝着四位妃子外加一位不怎麽說話的嫔行甩帕之禮。

“中間那位身穿粉色旗裝的秀女叫什麽名字?”佟玉姮把玩着這位秀女的名牌,神色和藹的問。

“回皇貴妃娘娘的話, 奴婢伊爾根覺羅·娜仁,阿瑪是尚書科爾坤。”

佟玉姮點名的這位秀女正是康熙為胤禔看中的嫡福晉,也是上屆留了牌子的秀女。佟玉姮問這話不過是想仔細的瞧瞧, 瞧瞧老康覺得好的兒媳婦是哪什麽類型,是那種宜家宜室的大家閨秀、還是火辣辣、熱情直爽的滿洲姑奶奶。

如今一瞧,再結合昨兒老康對瓜爾佳·石雯的贊賞,佟玉姮覺得老康還是偏愛宜家宜室、大家閨秀這款的女子成為兒媳婦。畢竟這叫伊爾根覺羅·娜仁的秀女的确如老康所說的那樣溫婉宜人,的确堪配胤禔那莽夫。

佟玉姮笑着又問了伊爾根覺羅·娜仁擅長什麽, 待伊爾根覺羅·娜仁回答說擅長刺繡時,佟玉姮便笑着打發她去繡一朵兒海棠花。等到伊爾根覺羅·娜仁從小太監手中接過針線、布料,開始刺繡時,佟玉姮撇頭沖着默不吭聲的惠嫔說道。

“惠嫔妹妹,你瞧這伊爾根覺羅·娜仁如何?”

猛然被問的惠嫔來不及思索,便嘴快的回答道。“懿皇貴妃說好,那就是好的。”

佟玉姮挑了挑眉,端起茶幾上的六安瓜片喝了一口,又撇頭與坐在她左側的慧貴妃聲音淺淺的交談。過了一會兒,伊爾根覺羅·娜仁繡好佟玉姮所要求的海棠花兒後,佟玉姮接過一瞧,發現手藝的确很不錯,便笑着說道。

“既然剛才惠嫔妹妹那麽說了,那伊爾根覺羅·娜仁上記名留牌子,其餘者…”

佟玉姮看了一眼慧貴妃、慧貴妃搖頭表示沒喜歡了,于是佟玉姮又看了一眼宜妃,宜妃也搖了搖頭,表示沒看得上的。

“其餘者,撂牌子吧。”

……

“你說你看上了董鄂氏。”康熙晦暗難明眺視榮妃,不過一瞬間,康熙便收斂了起伏過大的情緒,聲音仍保持平和的說道。

“榮妃你的眼光很好,這董鄂家的模樣出挑,舉止活潑,倒也堪配老三。”

得到康熙的‘贊賞’,榮妃自然是得意非凡,語氣也不複往日的謹慎,反而眼珠子一轉,上起了佟玉姮的眼藥。

“當初臣妾說留董鄂妃的牌子時,懿皇貴妃姐姐特意的看了臣妾一眼,臣妾不知哪裏得罪懿皇貴妃姐姐,居然說話不陰不陽的,就連慧貴妃姐姐也同萬歲爺一樣誇獎了臣妾眼光好的。”

這種連好賴都分不清的女人朕真懶得生氣。

康熙抽了抽嘴巴,什麽話也沒再說,幹脆利落的答應了榮妃将董鄂氏指給胤祉當嫡福晉的請求後,便直接離開鐘粹宮,玩景仁宮而去。

而幫自己兒子心願達成的榮妃呢則自得意滿極了,以至于忽略的身旁嬷嬷欲言又止的神色。當然就算榮妃注意到了,也會認為嬷嬷的擔憂是多餘的,康熙之所以走那麽急,估計是為了胤祉去找佟玉姮的麻煩去了。

不提榮妃的謎之自信,再說康熙到了景仁宮時,佟玉姮正斜靠在美人榻上看書,而熙和呢,則在一旁嘟着嘴,憤憤不平的将一條手絹絞成了碎布條。

“別跟你額娘擺這幅鬼樣子,額娘把話撂在這裏,你絞了多少條手絹,就給額娘繡多少條手絹出來。”

熙和一聽,立馬眼眶一紅,要哭不哭的說道。“額娘,你不愛我了。”

“呵,別跟額娘說這話,額娘玩這把戲時,你還不知道在哪吃奶呢。”佟玉姮将手中的書再翻了一頁,語調依然不急不緩的說道。“就算你汗阿瑪來了也沒用,今兒你不給我說過個子醜寅卯,你就一直待在那吧。”

“這是怎麽回事,熙和怎麽眼睛都紅了。”康熙大步的踏入屋裏,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寶貝女兒委委屈屈的眼神,不由眉頭一蹙,看向了依然裝模作樣在看着書的佟玉姮。

佟玉姮颌首看向康熙,得到康熙不贊同的眼神後,佟玉姮白眼一翻,沒好氣的哼道。“得了,別對着你汗阿瑪擺出這幅小可憐樣了,你跟額娘怼的時候的氣勢,怎麽不拿出來啊!”

熙和繼續可憐兮兮的望着康熙,一向最受不得寶貝女兒這樣的康熙咳嗽幾聲,試圖緩和這對母女倆之間有些、咳,詭異的氣氛。

“表妹,熙和又做了什麽?”

“容臣妾好好的回憶一下,你那寶貝女兒到底做了什麽。”佟玉姮丢了手中的書籍,扯嘴假笑的道。“也沒多大不了的,不過打了榮憲一巴掌、差點打掉榮憲的門牙,嘲笑了小九(胤禟)越長越像女孩子、說人家投胎投錯了性別,嘲笑小八(胤禩)越長越胖、到時娶媳婦洞房時要小心別把媳婦壓死,嘲笑小十(胤誐)越長越挫、簡直拉低了皇阿哥總體相貌水平線。”

康熙噗嗤一聲,在佟玉姮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幹咳道。“這評價…咳咳,倒還挺特別的。”

“是呀,很特別。”佟玉姮扯嘴笑得更假的說道。“現在誰不知道,萬歲爺的六公主,未來的固倫熙和公主是個小霸王,只要一聽到她的名聲,滿八旗的兒郎準聞風色變,恨不得多長一條腿,就怕被熙和逮住一頓胖揍。”

艾瑪,就算她當初再怎麽揍人,事先都會先找好背鍋的,可她家的熙和到好,脾氣一上來,直接真人上陣,弄得滿八旗貴族都傳熙和以後定是位,下能腳踏額驸,上能上戰殺敵,堪稱一代‘巾帼女英豪’,娶了她就跟請了一尊戰神回家供奉一樣、還是有着當今天子模樣的戰神… …想到慶複新娶的媳婦,恭親王常寧家的大格格、愛新覺羅·淑珍跟自己說的話,佟玉姮只覺胸口火辣辣地疼,現在熙和這妞虛歲不過十歲,就已經‘美名’八旗傳了,等以後… …算了,也別提以後了。反正熙和這性子就适合到蒙古大草原去野,到時老康看蒙古哪部落不順眼,就将熙和嫁過去,保管不用多久,熙和就能攪得天翻地覆…嗯,這才是标準的嫁禍~

想到此處,佟玉姮收了唇邊的假笑,瞪了一眼還沒意識上事情的嚴重性、一直認定自家寶貝閨女棒棒噠的康熙,重申道。

“額娘雖說從沒指望過你像純禧,端靜一樣靜動皆可入畫,但也希望你別整天像只猴子一樣上蹿下跳,知道的人知道你是皇家公主,不知道的人絕對會認為你是珍禽苑跑出的奇珍異獸,因為你真真是皇家公主的奇葩。”

“額娘,你說得太過分了吧,誰是奇葩來着。”熙和不服氣的嘟起嘴,神色也忒委屈的看向了康熙。“汗阿瑪,你瞧瞧額娘說的啥話,哪有額娘這樣說自家女兒的。”

“你額娘是有點過分,汗阿瑪會收拾她的,熙和啊,天色已晚,你快回房歇息吧。”

慈父心腸的康熙将‘飽受’佟玉姮‘責罵’的小可憐熙和給‘解救’回房。待熙和以極快的速度跑回自己所住的景仁宮後殿小殿時,默認康熙舉動的佟玉姮才拿正眼瞅着康熙,吐槽道。

“表哥,熙和如今這樣,就是你給慣出來的。”

康熙哂笑,坐到了一旁,淺吃一口茶後,才笑着說道。“當初你夥同鄂倫岱套人麻袋時,舅舅、舅母不是也假裝不知道嗎。”

那是因為自己每次都找好了幫忙背鍋的背鍋俠好不好。

佟玉姮白眼一翻,也沒再吐槽康熙,而是轉移話題道。“今兒你不是去了鐘粹宮嗎,怎麽又想起來我這了。”

“朕突然覺得跟榮妃待久了會影響智商。”

康熙再次吃了一口茶,姿态悠閑,口中吐出的話語卻略有些刻薄。不過這也不怪康熙,本來因為孝康章皇後的事,老康就特不待見董鄂一族(康熙後宮沒一位姓董鄂的妃子就是明證),結果隔了三十多年,跟着自己也有二十多年的女人突然對自己說,想給兒子娶董鄂氏為嫡福晉,你說康熙的心不膈應壞了才怪!更別提這董鄂氏的做派還有那麽一兩分像那董鄂妃。

“哦,榮妃跟你說了她想給胤祉阿哥娶董鄂氏為嫡福晉的事了。”

瞧老康說話的語氣,佟玉姮便猜到康熙之所以跑來景仁宮的原因,不由搖頭失笑。“想來表哥也滿足了榮妃的請求,但還有什麽好氣的,這麽多年過去了,也不怪榮妃會淡忘那事,畢竟沒有親歷過這些啊。”

康熙不發一語的将茶盞中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後望着忽明忽暗的燭火久久不語。等到佟玉姮打發奴婢跑一踏乾西五所、給胤礽和胤禛送滋補的湯水,并幾觔上等的銀絲碳後,康熙才回過神,笑着同佟玉姮說道。“夜深了,咱們歇息吧。”

…… ……

很快八旗選秀就落下了帷幕。等到選秀結束後,留了牌子的秀女們分別被騾車送回各自的府邸後的當天下午,關于大阿哥胤禔、理親王胤礽的賜婚聖旨便下達了。

其中理親王胤礽的媳婦自然是出生漢軍正白旗,漢正白旗都統、伯石文炳之女瓜爾佳·石雯,這石文炳一脈雖說出自漢軍正白旗,卻和佟家一樣,屬于漢軍旗中難得的實權人物,再加之瓜爾佳·石雯心性恬淡、行事落落大方,與今世因為身子原因注定不能登上那位子的胤礽,也算頗為匹配。至少這世的瓜爾佳·石雯到最後仍然無所出的話、也怪不到她的頭上,畢竟胤礽身子差、難有子嗣是八旗貴族間的共識。

而出生滿洲鑲黃旗、尚書科爾坤之女伊爾根覺羅氏被指婚給大阿哥胤禔成了大福晉,着實出了不少人的意料。有心站位的大臣們本來想着被趕到皇家內苑的大阿哥這一輩子怕是廢了,卻沒想到萬歲爺居然給大阿哥賜了這麽一位出生滿洲著姓大族、家世不凡的八旗貴女,想來距離大阿哥‘再次從皇家內苑畢業’已然不遠了吧。

至于關于三阿哥胤祉的賜婚旨意則是在秀女們歸家的第二天才正式下達,指的正是榮妃要求的那位出生滿洲正紅旗,滿正紅旗都統、勇勤公朋春之女董鄂氏。

三道指婚聖旨下達後,三位皇阿哥、特別是如今還是光頭阿哥的胤禔是最心滿意足的,畢竟這伊爾根覺羅氏的出生、門第,比他預期的要好太多,所以當指婚聖旨下達後,胤禔特意讓惠嫔備上厚禮登門拜謝。

如今的惠嫔早已認清自己所出的兒子即使占着庶長子的名分、也不可能再登上那位子,畢竟康熙親口所說的刻薄手足是胤禔一輩子也洗刷不掉的污名,所以對于佟玉姮能不計前嫌給胤禔找一個家世這麽好的媳婦,惠嫔倒是真心實意的登門感謝。至此,佟玉姮和惠嫔的關系,倒比以往緩和了不少,雖說還是面子上情分,卻也能在碰面時好言好語的聊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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