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就這麽想朕退位!”
“妾身可沒這麽說, 全是萬歲爺你臆想出來的。”
佟玉姮沒那麽蠢,也不可能直接跟老康說:你都了三十多年的皇帝了, 還霸着位置不放, 不知道天下是年輕人的嗎,當然這年輕人特指佟玉姮的親生兒砸——胤禛, 與其他人無關!
佟玉姮知道,依老康秉性, 換做旁人觸碰他的敏感神經,老康早就将旁人滅成渣渣了,哪會像現在這般只是在那跳腳嘶吼,所以幾乎不假思索間佟玉姮就捏起手絹, 掩面(假)垂淚道。
“妾身一片心意只為萬歲爺的身體着想,萬歲爺怎麽能如此誤會妾身, 妾身的心……”
“別裝了, 這麽三十多年了你演技還是那麽差!”
康熙悻悻然的打斷佟玉姮的表演,沒好氣的吐槽道。就算要裝, 好歹也裝像點吧,一點眼淚也沒流,就玩掩面垂淚…呵,你是糊弄朕的智商呢還是糊弄朕的智商呢!此刻心情倍兒酸爽的老康也搞不清自己究竟該哭還是該笑, 該生氣還是不該生氣!
或許表妹真的是随口一說,并沒有想攆朕下臺的心思,畢竟表妹的性子就那樣,這麽三十多年來, 說話都是這麽戳人肺管子,氣得人暴跳如雷的情況還少嗎,所以表妹應該就是随口一說的。
善于腦補的老康就這麽略過了真相,完全不知道他認為的‘耿直妞’佟玉姮就是在想他趕緊退位讓賢、別占着茅坑不拉shi,一當皇帝都快四十年了,也該放放權利了吧!而就因為老康不知道,導致他禪位之前的最後一次南巡過得特別特別的悲喜交加!
康熙三十八年春節剛過,年味氣息還未散去時,便傳來了很不好的消息,一場持續多日的大雨,沖毀了黃淮下河不少良田村莊。老康接到奏折後,靜靜地思索一夜,便于第二天的早朝時,當着滿朝文武的面說道。
“這些年來,黃淮連連潰決,下河地方時遭淹沒,雖不惜數百萬庫銀,屢遣大臣督修,迄無成效,朕決定第三次南巡。”
老康此言一出,滿朝文武自是不敢反對,只有胤禛微不可見的蹙了蹙眉頭,卻也沒提出反對的意見。到了本月的二十一日,老康谕吏、戶、兵、工等部在京備辦出巡所需,嚴禁沿途官吏藉名科派,随從大小官員不許橫行生事,百姓不必引避。
等到各部官員安排妥當時,老康又讓佟玉姮拟定随駕名單。老康本打算讓胤禛繼續留京監國的,自己領着佟玉姮在南方好好的游玩一番的,但佟玉姮卻有不同的意見……“妾身想這次還是帶着老四吧,這麽多年了,老四連一次京也沒出過,你忍心啊。”老康沉默不吭時,佟玉姮再接再厲道。
“而且這次萬歲爺不是打着邊辦事邊游玩的心思嗎,如今萬歲爺的身子尚在調養階段,有了老四這工作狂跟随,萬歲爺就不必萬事親力親為,定能好好的歇息一番。”
不得不說佟玉姮的話搔到了老康的癢癢處,因為身體尚在恢複期間,老康在處理國家大事時、總感到有些力不從心。本來為了身體着想,太醫院的太醫們包括禦醫都隐晦的提醒過老康要注意休息,但緊抓權利習慣了的老康根本就不願放下手中的權柄,即使是他分外信任的兒子也一樣。
“帶上老四的話,誰來監國?老二還是老五、老六?”
“不能一起監國嗎!”
佟玉姮搞不明白老康究竟在猶豫什麽,但卻也猜出老康之所以猶豫多半是為了權利罷了,不由有些不得勁的說道。
“三足鼎立,互相制衡不是很好。”
一聽這話,老康眼睛驀然一眯。他先前怎麽沒想到這個問題,是思維僵硬還是人老的緣故!老康不願相信自己思維僵硬也不願相信是自己人老的緣故,只得将結論歸功于佟玉姮突然的開竅,他表妹平時還是蠢蠢噠!
認為佟玉姮還是當初那個蠢蠢的她的老康,很愉快的決定了由胤礽、胤祺、胤祚三人共同監國,胤禛随駕南巡。
因着弘晖還小,那拉·景慧不放心的緣故,那拉·景慧跟胤禛提出自己要留京照顧弘晖,而讓一直安靜、低調的西林覺羅側福晉跟着一起南巡。
到了二月初三,南巡正式開始,老康帶着佟玉姮、胤禛、胤祐、胤禩以及胤祥、胤禨(十四阿哥)等人行,一路精簡行裝,于大通橋乘坐舟船南下。
佟玉姮這妞騎術不錯,武力破表,按說不應該暈船的,但沒也沒料到,佟玉姮一踏上舟船就吐了個稀裏嘩啦,小臉慘白的模樣,直把老康吓了個半死,還以為佟玉姮要死了呢!
剛吐完一輪,正在西林覺羅氏的服侍下喝水的佟玉姮立馬惱了。什麽叫老娘快死了,該說老康你想象力豐富還是貧瘠,居然想自己是不是快死了,而且還問了出來,他媽的怎麽不發揮你那破表的腦洞,猜猜老娘是不是懷孕了呢!
“就你那年齡能懷!”
收了擔憂、并打發走兒子的小老婆後,老康揚起嘴巴,吐槽道。“也不想想你的年齡,你能懷上那就奇跡了。”
“嘿,我說爺,你怎麽說話的,什麽叫想想我的年齡,我有多老…”暴脾氣發作的佟玉姮直接一巴掌啪在了床榻上,一掌就啪出個大窟窿後,佟玉姮收了冷笑,改而笑語盈盈的理着自己的衣襟。
“妾身再老,外表還是看得過去的,可爺你…”
在老康青筋暴動下,佟玉姮依然不以為意的怼着老康。“一張老橘皮子、鄒鄒巴巴的臉,比得過妾身這張容顏不改的臉嗎?”
被佟玉姮怼得差點氣都喘不過的老康捂着胸口,那大口喘氣的模樣直讓聽到動靜、準備過來‘勸架’的胤禛感到害怕、害怕他目前身體不怎麽康健的汗阿瑪,被他那越來越會怼人的額娘真氣出個好歹來。算了,他不參合這兩老的事了,免得當了炮灰就不好了。
事實證明胤禛想多了,或許是被佟玉姮怼習慣的關系,老康只抖了一會兒,便平複了怒火,一副大男人的模樣,不屑的冷哼道。
“朕懶得跟你一般見識!”
我更懶得跟你一般見識!
佟玉姮白眼一翻,沒好氣的哼了哼後,果斷轉移話題道。“爺,這還要坐幾天船啊,妾身真怕再這麽坐下去,妾身真的會一命歸西的。”佟玉姮強忍着嘔吐的欲望,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酸梅湯!
“快了,就在這幾天的時間裏。”
一聽佟玉姮提‘死’就覺得渾身難受的老康瞪了瞪佟玉姮,也跟着轉移話題道。“朕出去釣魚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佟玉姮搖搖頭:‘我想睡一會兒,有什麽事你讓西林覺羅氏來告訴我一聲便是!’
老康點點頭,等到佟玉姮上床歇下時,才慢條斯理的步出船艙,往甲板走去。此時,胤禛已經挂上魚餌,坐在甲板處,甩杆釣魚。老康快步走了過來,一把奪了胤禛手上的釣魚竿,悠閑的釣起魚來。
而被自己勞資搶了魚竿的胤禛無所謂的聳聳肩,另拿了一根魚竿,挂上魚餌,坐在老康的旁邊,又掉起了魚。至于原先站在胤禛身後看胤禛釣魚的西林覺羅氏則在老爺子出來時,見機的去叫丫鬟搬來一張小茶幾,親自泡好茶水後,便輕聲細語的說。“奴婢去做些糕點端來,請老爺子、爺享用。”
在西林覺羅氏忙碌的過程中,父子倆全都一聲不吭,靜靜的注視着河水面,等到胤禛收了被魚吃得精光的魚鈎、重新挂上魚餌,甩動魚竿,繼續釣魚時,老康冷不丁的冒了一句。“這西林覺羅氏到是不錯,朕瞧着,這些日子來,伺候你額娘倒真用心。”
有着直男思想的胤禛從來都認為,自己的妻妾伺候自己的額娘是應該的、是本份,所以對于老康的話他頗為贊同卻也不以為然。所以胤禛只是微微卷曲起嘴巴,平淡的說了一句。“這是西林覺羅氏應該做的。”
“朕也沒說不應該。”專注盯着河面的老康一心兩用的說道。“老四啊,你有沒有覺得,最近你額娘的脾氣變了好多,該不會是上了年齡虛火旺盛啊,你說朕是不是該叫随行太醫給你額娘開幾方敗火的湯藥,讓她好好的去去火呢,還是說額娘真的有了。”
胤禛握着魚竿的手不由得一緊,一種名為無奈的情緒頓時湧遍了全身。額娘脾氣是變壞了好多,但汗阿瑪啊,你知不知道你人不止人變得啰嗦起來,思維也變得奇葩起來。有了?就額娘那年齡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