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山雨欲來
“慕容栖,你不要太過分了,你往外嫁丫鬟,你跟我跟相府打過一聲招呼了嗎?相府的人,也是你能随随便便說往外嫁就能往外嫁的嗎?相府的丫鬟,要許配,也只能是許配自己府裏的小厮,慕容栖,雖然你竹園的事我向來不管,但是你也不能把不把我這個夫人放在眼裏吧?”
慕容栖聽茹夫人說完這番話,有些哭笑不得,茹夫人沒傻吧?沒瘋吧?這是想找她的不是想魔怔了吧?
“茹夫人!你沒事吧?相府的丫鬟你想怎麽管,那是你的事,可是,我身邊的丫鬟,你管得着嗎?請問我從回來以後,你除了往我身邊派了個凝香以外,你又給過我別的丫鬟嗎?現在您又開始給我講規矩了,那您怎麽就不想想您做的和規矩嗎?”
“茹夫人居然只給了慕容大小姐一個丫鬟?”
“是啊,還真不知道,原來茹夫人居然這樣苛待原配的女兒,真是看不出來啊。”
“哎,人心隔肚皮,畢竟是原配的女兒,她怎麽可能不找個機會就苛待一番?你還真當她做的能跟在外邊演的似得啊?”
慕容栖身邊只派去了一個丫鬟,這是不争的事實,聽着外邊人們的議論,茹夫人攥着拳狠狠的磨了磨牙,“那不是因為大小姐你身邊不缺人伺候嗎?大小姐回來的時候,身邊不是就帶着丫鬟呢嗎?”
茹夫人小聲嘀咕了一聲,慕容栖卻止不住笑了起來,“難道就因為我回來的時候,身邊帶着丫鬟呢,茹夫人就可以不給我派丫鬟了嗎?”
“還有,既然茹夫人也還記得,那丫鬟是我直接帶回來的,那茹夫人今天這攔着我們迎親的隊伍就更不對了吧?我嫁我自己的丫鬟,難道茹夫人也要管管?請問相府給我的丫鬟登記造冊過嗎?請問我的丫鬟領過相府的一兩月奉嗎?請問茹夫人手中有我丫鬟的賣身契嗎?如果沒有的話,那麽就請茹夫人不要把手伸得太長,不然,小心閃了茹夫人的腰!”
慕容栖說完,給墨金使了個眼色,墨金便帶着墨琴和墨劍進了相府,徑直往竹園走去,雖然主子已經料到了來到這邊不會太順利讓他們提前出門了,可是耽誤的時間還是久了點,眼看吉時就到了。
“茹夫人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可要回去忙了。”
茹夫人臉色蒼白,卻一句話都沒說,只能看着慕容栖從她面前揚長而去。
回到荷風苑,茹夫人又大發了一頓脾氣,最後把她的大丫鬟叫到了房間,“去幫我送下信,讓他今晚務必來一趟相府!”
“是。”丫鬟頭也沒擡的退了下去。
這樣的事她做了已經不知道多少遍了,所以早就已經習慣了,至于茹夫人跟那個人到底是什麽關系,也不是她一個做丫鬟的能管的。
慕容栖回到竹園。
墨竹和墨蓮都已經在等着對她拜別了。
“先別急着對我拜,凝香去,把人請過來。”
“是,小姐。”凝香應了一聲,笑着退出了房間。
片刻後,帶着一個老婦人走進了房間。
“墨蓮,要拜,也應該是拜自己的娘親。”
慕容栖拉着蒙着蓋頭的墨蓮,把她的手放到了老婦人的手中。
“蓮兒?”老婦人依然有點不敢相信。
今天她正在家的時候,就有人闖進她的房間,什麽也沒說,就把她帶到了這裏,直到現在,她都還有點不相信,她的女兒要成親了,從女兒被帶走以後,為了她和女兒的安全,她便從沒有再見過女兒了,沒想到這一見,自己的女兒居然要成親了。
“娘?”墨蓮的聲音中也帶着一點的不可置信,可是明顯卻比她的娘親好了很多,因為雖然娘親見不到她,但是她還時常能回去偷偷看看娘親,而娘親今天能來這裏,應該也是王妃一手安排的,因為在這麽多人裏邊,只有王妃知道她和娘親的事,只是她沒有想到,王妃會把她娘親請到這裏而已。
“好啦,你們快點閑話少說,以後有的是說話的時間,福姨,吉時快到了,您快坐下,讓他們小兩口對您拜一拜,也好上轎了,耽誤了吉時可就不好了。”
慕容栖上前拉着福姨坐到了最上首的座位上,自己卻站在了福姨的身邊。
墨蓮蒙着蓋頭看不到外邊的情形,墨劍等人卻看的清清楚楚,衆人一時神情都有些複雜,可也沒有多說什麽。
墨劍拉着墨蓮的手跪到福姨面前磕了三個頭,而墨琴和墨竹則對着慕容栖磕了三個頭後,兩對新人才一前一後的出了相府,上了花轎。
慕容栖扶着魏姨把他們送出竹林才帶着偷偷抹眼淚的魏姨返了回來。
把福姨安頓好,慕容栖起身出了房間,房間中福姨和魏姨輕輕說着話,看樣子情緒倒是比先前好多了。
小寶和柳初晴今天下午也已經被沐月澤接了過去,一下子熱鬧了一天的竹園忽然安靜了下來,慕容栖心裏覺得空落落的。
踩着竹林中的薄雪,慕容栖來來回回的走了好幾遍,最終下定決心一般,進了竹園的那個密洞,半晌後又從裏邊走了出來。
足尖一點,消失在竹園中。
熱鬧的大街上誰也沒有發現,在他們沒有注意到的地方,一道紅色宛若鬼魅的身影一閃而過。
慕容栖沒用多長時間就來到了林府,剛一落在林之熙的小樓前,就有人沖她圍了上來。
等大家看清來人是慕容栖的時候,又都紛紛退了下去。
慕容栖看着一個個又從新隐入黑暗的影子皺了皺眉。
“慕容姑娘進來吧,那些都是沐月澤留下的人,再怎麽樣,他們都不會傷害你的。”
慕容栖一聲不坑的走進房間,直接上了二樓。
“沐月澤個你留下這些是,是有人還要對你不利嗎?”
林之熙擡頭看了眼慕容栖,放下了手中的書站了起來。
“前幾天是有人來這裏行刺過我,可能是慕容姑娘你上次來這裏,讓他們感覺到不安了吧。”
慕容栖了然,點了點頭,“這幾天感覺怎麽樣?”
林之熙聳聳肩,“還是那樣。”
“介意我再幫你搭搭脈嗎?”
“我有什麽好介意的。”林之熙笑着把手放到了桌子上。
慕容栖安靜的為林之熙號脈,片刻後點了點頭,“确實是跟上一次沒什麽區別。”
“呵呵,還能有什麽區別,都成了這個樣子了。”
慕容栖沉默了一下,最後拿出一個盒子放到了桌子上。
“林之熙,你聽過大還丹嗎?”
林之熙點了點頭,随後又搖了搖,“聽,是聽過,沐月澤三年前中毒的時候,我就聽龔先生提過大還丹,但是,這個大還丹是個什麽東西,我還真不知道。”
“大還丹,解世間百毒,有生死白骨,起死回生之效,只要是服用大還丹的人還有一口氣,那麽這個人就能用大還丹救活,就算沒辦法真正把身上的傷病治好,但用大還丹吊住命,也是不成為題的。”
“真有這麽神奇的藥?”
“有。”慕容栖點點頭,把放在桌子上的盒子往林之熙面前推了推,“你眼前就有一顆。”
“你是說,這個就是大還丹?”林之熙不敢置信的指着慕容栖推到他面前的盒子。
“不錯。”相對于林之熙的激動,慕容栖就淡定多了。
“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用大還丹試試,但是你身上的藥過于詭異,我也不敢确定,這大還丹會不會真的有用。”
林之熙嘆了口氣,随後也陷入了深思,半晌才開口,“慕容姑娘,沐月澤身上的毒,用這個大還丹,可能解了?”
慕容栖唇角一勾,“呵,果然是兄弟,這個時候,你居然還能想到沐月澤,不過林之熙,你不要想他了,他的身體,由我一直盯着呢,而且,他的毒還有別的辦法可以解,而你的,這是我現在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大還丹,配上我另外配的藥,加上針灸,過程可能會很痛苦,特別痛苦。”
“特別痛苦?能痛苦到什麽程度?”
“不亞于刮骨療毒,而且是全身性的。”
慕容栖說完,原本一派輕松的林之熙眉頭忽然皺了下,“真有那麽誇張?”
“沒有誇張,我說的一點都沒有誇張,而且,只會比這個更痛苦,林之熙,所以說,現在就要你來做個決定,是要繼續等,等我想出別的辦法來,還是,就這樣試試這個方法?”
“呵…”林之熙苦笑一聲,從座位上站起來,來到了窗邊,雙眼緊緊盯着不遠處的一個院子,那正是林夫人所在的院子。
“我還有時間等你再相出別的辦法嗎?慕容姑娘?”
“沒有。”
慕容栖直接了當的回答,林之熙又是一聲苦笑。
“那就就這樣試試吧,我還不想死,慕容姑娘,試試吧。”
“好,那就這麽定了,你身邊,一直沒人伺候不行,可能得有一段時間,你生活不能自理了。”
“對了。”
慕容栖說起傭人的事,林之熙忽然想到,“慕容姑娘,以後我回去寧王府住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慕容姑娘就來寧王府為我解毒吧。”
慕容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過來,林之熙不過是不想讓他父母看到他解毒時痛苦的樣子罷了。
“好。”
從林府出來,慕容栖直接去了寧王府,此時的寧王府正是最熱鬧的時候,外邊鬧哄哄的酒席都還沒有散去,慕容栖沒有走正門,而是直接翻牆頭到了沐月澤的院子。
沐月澤正坐在院子正中央看着慕容栖潇灑的從牆頭上跳了下來。
“夫人這爬牆的技術,可是越來越高了,這是真讓為夫危機感倍增啊。”
沐月澤突然開口的一句,把慕容栖吓的不輕,“卧槽,你大半夜的坐在這裏幹嘛?吓死老娘了。”說完,慕容栖一屁股坐到了沐月澤的身邊。
沐月澤勾勾唇,心情忽然很好了起來,這卧槽,老娘之類的詞,他可是很久都沒有聽說過了啊。
“這裏是為夫的家,為夫不待在這裏待在哪裏啊?反倒是夫人,這大半夜的來翻牆,是對為夫有什麽圖謀嗎?”
“切。”慕容栖嗤笑一聲,“我對你能有什麽圖謀,不就是想過來讨杯喜酒嗎?”
沐月澤笑笑,沒說話,把慕容栖擁進了懷裏。
“夫人可知道為夫剛才在想什麽?”
慕容栖搖搖頭,她不是神算子,去哪知道啊。
“哼。”沐月澤冷哼一聲,從地上站了起來,順便還拉了慕容栖一把,“地上那麽涼,自己怎麽就不知道照顧自己呢?”
慕容栖吐了吐舌頭,自從上次她月事時鬧那麽大動靜以後,沐月澤就特別注意這些方面,可是沒辦法,她就是喜歡這種寒寒涼涼的東西。
“不是想喝杯喜酒嗎?去前院喝還是讓他們送過來啊?”
慕容栖嘟了嘟嘴說道:“還是讓他們送過來吧,你這裏應該有不少京城中的百姓來喝喜酒吧?到時候被他們看到我出現在這裏,那成何體統。”
“呵,難得夫人還知道體統,行,讓人送酒過來,走,先進房,去暖暖身子!”
房間中兩人對飲,誰也沒有說話,只有偶爾酒杯碰撞的聲音。
不知飲了多少杯,慕容栖的頭開始有點昏昏沉沉,忍着它暈,慕容栖這次沒有再習慣性的去讨解酒的藥,片刻後便頭重腳輕,有點坐不穩了。
沐月澤輕嘆一口氣,上前扶住了慕容栖。
慕容栖習慣性的往沐月澤的懷裏拱了拱,嘴裏開始斷斷續續的說起話來。
“沐月澤,我不想留茹夫人了。”
“嗯,不留了。”沐月澤漫不經心的答了一聲,他現在更關心慕容栖是不是會難受。
“我覺得慕容裕豐不是我爹,我想去找我爹。”
“嗯,找。”
“等咱們大婚以後,咱們就走吧,我不喜歡這裏。”
“好。”沐月澤嘆口氣,答了一聲,其實剛才他在院子中,也是在為這件事做打算。
“林之熙的事,你不要擔心,我會把他治好的。”
“嗯,我相信栖兒。”
“慕容裕豐房間裏藏着個男人,我懷疑就是那個人。”
這次沐月澤沒有馬上回答,反而是手上的動作都跟着頓了一下,片刻後才回過神來一般,“好,我知道了。”
“我京中的鋪子都交給林之婉吧。”
“好,随便栖兒高興。”
“……”
慕容栖又說了什麽,她自己都記不清楚了,她只記得她一晚上,一直一直的在交代,而沐月澤也一件一件的都應了下來。
第二天醒來,慕容栖睜眼是熟悉的場景。
“娘親,你可算醒了,爹爹說等你醒來以後,讓你盡快去宮裏跟皇祖奶奶請個安。”
馬上去宮裏給皇太後請安?這又是發生什麽事了?
“王妃。”一身淺紅色衣服的墨竹端着碗暖胃湯走了進來。
“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不在王府那邊多呆幾天。”
墨竹笑了笑,沒有回答慕容栖的問題,“王妃,皇太後母家韓将軍一家,昨晚一夜被屠,主家三百多口人,幾乎全部被殺,只剩下了韓靜小姐昨天晚上因為來咱們王府湊熱鬧喝多了,跟林小姐幾位小姐在一起回了林府才幸免于難。”
“什麽?”慕容栖手中端着剛剛接過來的暖胃湯全部灑到了手上。
“王妃別急,主子已經在處理了。主子只說,等王妃醒來以後,盡快進宮去跟皇太後請安。主子還說,王妃進宮的時候,可以先探探虛實,如果太後已經被軟禁的話,那就報柳賢妃的名號。”
墨竹急忙幫慕容栖把手上的熱湯擦了擦,見她沒有被燙傷才放下了心。
而慕容栖卻根本顧不上管自己的手,扯了一件衣服就傳在了身上。
“墨竹,去叫墨蓮來幫我梳頭,我馬上進宮。”
收拾一番,慕容栖匆匆來到宮門,卻被宮門口的侍衛攔了下來。
“麻煩通報一聲,慕容栖求見皇太後。”
“去去去,一邊去,別來這裏湊熱鬧,皇太後剛痛失了家人,此時正傷心的時候,哪裏還有時間見你一個沒品沒階的人。”守門的官差很不耐煩的對着慕容栖揮揮手。
“我是寧王未來的王妃,皇太後傷心我明白,我就是因為這件事要見皇太後的。”
“呵呵,我就奇了怪了,怎麽現在人都聽不懂人話是嗎?我不是說過了嗎?皇太後傷心過度,需要靜養,皇上已經下旨,任何閑雜人等不得入宮。”
慕容栖眼睛眯了眯,身體往前一傾,一根銀針已經刺入那士兵的胸腔。
“你!”
“噓,不想死就別說話,只要我再稍稍一用力,你就必死無疑,現在帶往去見太後。”
士兵臉色煞白,“不是小的不帶您去,是皇上真的下了命令,但凡是和寧王有關的人,一個也不準放進皇宮中。”
“呵,那你現在就去死吧。”慕容栖說完沒有一絲一毫猶豫,手上一用力,那根銀針已經插進了士兵的心髒。
士兵瞪着眼睛他能感覺到生命在快速的流失,但是他卻說不出一句話,做不出一個動作,只能在哪裏僵硬的站着,等着生命消耗完的那一刻。
慕容栖看了眼士兵,徑直走進了宮門。
“喂,你是什麽人啊?外邊那小子怎麽把你放進來了?”
裏邊第二道門守門的士兵見到慕容栖進來便嚷道。
慕容栖眼睛一轉,“我是是來看望柳賢妃娘娘的。”
“哦,看望柳賢妃的啊,去吧去吧。”
這柳賢妃現在在宮裏可謂是如日中天啊,凡是跟柳賢妃沾上一點邊的,誰都不敢怠慢。
順利的經過第二道門,到了第三道門的時候,一個袅袅如仙的人,正在那裏等着她。
“勞煩慕容姑娘了,只是聽說慕容姑娘有些醫術,本宮剛進宮,對宮裏的人都不太信任,所以才請慕容姑娘來幫個小忙。”
“談不上勞煩,能幫上柳賢妃娘娘,是慕容栖的榮幸。”
兩人一路客氣,離開了宮門到了柳賢妃的寝宮,慕容栖快速的換了一身衣服往太後寝宮而去。
沐月澤說讓她先試探一番,在宮門的時候,那個士兵的話,就已經證明了他們的猜測,可是到了太後寝宮附近,慕容栖還是被這陣勢驚到了。
裏三層外三層,層層疊疊的全是人,還美其名曰保護,呵呵。
慕容栖冷笑一聲,走了出去。
“大膽,誰讓你到這裏來的?”
“對不起官差大哥,奴婢是柳賢妃娘娘身邊的侍女,柳賢妃進宮也有兩天了,可是因為身子不适不能來跟太後娘娘請安,今天又聽說太後娘娘身子有所不适,特讓奴婢來太後娘娘這裏問聲安的。”
“柳賢妃?你有辦法證明你是柳賢妃身邊的人嗎?”
“有,有。”慕容栖一邊說,一邊去腰間摸了一把,然後攥着拳頭遞到了士兵面前。
“什麽東西?”
士兵往前一湊,慕容栖剛好松開手,一縷粉末不偏不倚的,被士兵吸進了鼻子裏。
瞬間,那個士兵的眼睛便失去了焦距。
“說,放行!”
“放行!”士兵想中了魔咒一邊,跟着慕容栖的聲音說着。
“大點聲。”
“放行!”
這邊一喊,裏三層外三層的士兵馬上讓出了一條通道。
士兵跟在慕容栖的身後,直到把她送進了太後的房間,才猛然醒了過來。
左右前後看看,才發現了事情的不對。
随便從身邊拉過來一個人,壓低了聲音,“剛才那個人呢?”
“頭兒,剛才那個侍女,不是被您送進去了嗎?”
“咝…”士兵一把推開了身邊的人,緊緊的盯着太後的門口,卻是一步也不敢往裏走。
慕容栖進到太後的房間,還有些恍惚,原本那個根本看不出年齡的人,現在仿佛一夜之間老了數十歲。
“皇祖母。”慕容栖叫了一聲,沖到了皇太後身邊。
“栖兒?”皇太後一驚,馬上觀察了四周的情況,“你是怎麽進來的?”
“不用管我是怎麽進來的,皇祖母,您怎麽樣?”
出乎慕容栖的預料。
皇太後淡淡的勾了下唇,“無礙,這本是我早就料到的事情,原本以為會堅持到我死了以後,沒想到他這麽等不及。”
“皇祖母…”慕容栖擔心的叫了一聲,要是現在的皇太後傷心一點,或者是落淚的話,那麽她反倒是放心了,現在的皇太後,讓她不知道她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了。
“不用擔心我,栖兒,他不敢把我怎麽樣的,倒是你和澤兒在外邊,小心些。”
“我們知道,皇祖母,栖兒現在擔心的是,他會不管不顧。”
“不會。”太後冷笑一聲,“因為他知道,我手中有一個東西,能随時毀掉他,在他沒有找到那個東西之前,他是不會動我的。”
話雖這麽說,可是慕容栖還是不放心,“皇祖母,如果可以的話,栖兒還是希望您能跟我出去。”
“不行。”皇太後嘆了口氣,“現在這個時候,我沒辦法離開,如果我離開,他會更加的肆無忌憚。”
“那好吧,皇祖母,柳賢妃是我們的人,皇祖母如果有什麽事,可以去找她。”
“好。”太後應了一聲,拉着慕容栖起來,到了床邊的一個暗格中取出了一個東西遞給了慕容栖,“行了,這裏呆久了不安全,你快離開吧,把這個交給澤兒,回去告訴澤兒,他手上的東西,該用的時候,就用。”
慕容栖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點頭應了下來,順便從懷裏拿出一個紙包“那皇祖母您保重,這裏有各種藥,留下來給您做不時之需。”
出了房間,剛才那個被她用藥控制了的士兵馬上就看了過來。
慕容栖對他勾勾唇,沖着他走了過去。
那人條件反射的往後退了一步。
直到慕容栖走出太後的院子,他都沒有敢慕容栖靠近他一步,這個女人,太邪性,剛才只是一個晃神,他就像是被她控制了一般,等他回過神,錯事已經辦下,而且還是在衆目睽睽之下,他親自把她送出去的。
現在他能做的,也就是祈禱,這個人,不會是真的有問題的人,不然他的罪責是說什麽都逃不掉的,可是,他心裏又跟明鏡似得,這樣一個人,在這個時候利用非常手段進了太後的房間,又怎麽可能會是個沒有問題的人?
揉了揉突突跳的厲害的太陽xue,士兵掃了一圈院子中的人,“看什麽看,柳賢妃身邊的一個侍女而已,有什麽好看的?都給我機靈點,出了差錯拿你們是問!”
走出很遠的慕容栖聽到士兵的這句話,冷冷的勾了勾唇。
回到柳賢妃的寝宮,只交代了一聲讓她加倍小心,慕容栖就換了衣服離開了皇宮,當她出宮門的時候,被她刺死的那股守宮門的侍衛已經不在了。
本來慕容栖以為會是沐月澤的人處理掉的,卻沒想到她剛走出皇宮數百步,就被葉陌離攔了下來。
“又想幹嘛?我現在沒有心情跟你周旋。”
慕容栖看着眼前的男人不耐煩的說了一句。
“呵,原來慕容栖你這麽忙啊?是忙着殺人呢?還是忙着下藥呢?”
葉陌離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一邊搖着折扇,一邊笑對慕容栖。
慕容栖眼睛微眯,她在猜想葉陌離對于她剛才做的事,到底了解多少。
“怎麽?還是這麽防着我?即便我剛剛救了你?”
“你什麽意思?”慕容栖看着葉陌離,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呵呵,一針刺死一個人,你也真夠狠的,刺死以後,還就那麽大喇喇的扔到那,慕容栖,你也真夠大膽的,你該讓我怎麽說你好呢?”
“是你把那個士兵的屍體挪走了?”
“不然呢?你還真當是你家那個寧王殿下嗎?你家的寧王殿下現在怕是正被他那個老爹留在宮裏離不開呢,慕容栖,是不是到了這個時候才明白了誰才是真正值得依靠的男人?”
慕容栖無聲的笑了笑,那笑容中帶着那麽一絲絲情緒,葉陌離皺眉,“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葉陌離,對于你的出手相助,謝謝,但是這個是唯一能說的,真的謝謝你。”
“慕容栖!”
見慕容栖說完就走,葉陌離才急了起來。
“怎麽就這麽狠心呢?我為的根本就不是你的一句謝謝,難道你會不知道?”
慕容栖腳步一頓,“可是我能給的只有這個,葉陌離,對不起,沐月澤,是我認定的男人,所謂認定,就是不會改變,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
“你!簡直是不可理喻,慕容栖,你就跟着沐月澤這麽過吧!”葉陌離怒甩袖子,轉身離開,身影潇灑。
慕容栖對着葉陌離的背影勾了勾唇,也轉過了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如果葉陌離剛才回過頭的話,他一定會看到,慕容栖的笑,再也不是以前的時候,對他的那麽冷漠,仇恨的冷笑。
被大雪染白的京城,此時安靜的可怕,這個年在多少年以後,還不斷的被人們拿出來,說着那時候從心裏冒出來的恐懼,因為他們不知道,是不是下一刻,身首異處的就是他們。
竹園。
小寶帶着墨竹凝香在院子中堆着雪人,慕容栖回來,大家的動作都頓了一下,在看到慕容栖的臉上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以後,衆人才又恢複了剛才的熱鬧。
回到房間,慕容栖小心的把太後給她的東西拿出來放到了桌子上,卻遲遲沒有打開。
“王妃。”墨蓮端了一杯熱茶遞到了慕容栖面前。
“嗯。”慕容栖接過熱茶捧在手中卻沒有喝,“沐月澤那邊有消息了嗎?”
墨蓮輕輕的搖了搖頭,“不過王妃放心,主子定不會有事的。”
慕容栖點了下頭,最終嘆了口氣,“我不是擔心沐月澤,我知道他會護好自己的,我只是擔心太後,我怕他們會對太後不利,還有韓靜,她現在在哪裏?”
“林姑娘一直陪着她呢,王妃放心,韓姑娘,比咱們想象的要堅強也要鎮定。”
呵呵,鎮定?真到了這個時候誰還能鎮定的下來?若真的那麽鎮定了,那麽說明韓靜的心也跟着死了。
“咱們現在去看看她。”
——
林府,韓靜安靜的坐在林之婉的房間中,臉上看不出一絲悲傷,林之婉和林夫人對視一眼都嘆了口氣。
韓靜如果現在肯大聲的哭出來,她們也許還能稍微放心點,可是……
林夫人對林之婉擺擺手,母女兩人一起出了房間。
“之婉,這靜兒,這樣沒事吧?母親怎麽看着都覺得這姑娘像是要想不開的樣子啊?”
林之婉往房間中看了一眼,對林夫人搖了搖頭,“娘,您別擔心了,韓靜不是那麽懦弱多人,她,不過是對皇上,對她爹,對她韓家世世代代效忠的皇家死心了而已,被寒了心。”
“胡說,話不是随便說的,管好你的嘴,韓家是怎麽回事,我們心裏要明白,但是這樣的話你要爛在肚子裏,最起碼,現在不能說,懂了嗎?不然你會給林家也招來禍事的。”
“哥…你怎麽來這裏了?你的身體怎麽樣?”
聽到熟悉的聲音,林之婉和林夫人同時回過了頭,看到林之熙,林之婉眼中有喜悅可更多的是擔心,而林夫人則從見到林之熙的那一刻,眼中就蘊上了一層淚花。
“熙兒,你怎麽就這麽出了房間?”掩了掩将要落下的眼淚,林夫人上前扶了林之熙一把,入手那幹瘦的手臂,讓林夫人剛剛忍下去的淚花,又泛濫了起來。
“之婉,送娘回房間吧。”林之熙看了眼林夫人就別開了眼睛如果說這輩子他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輕信了墨柳,不是因為墨柳欺騙他,而是他因為墨柳,而讓他的父母為他流了太多的眼淚。
“哥,那你?”
林之熙指了指房間,“我進去跟韓靜聊聊。”
“可是,你現在的樣子,我怕,我怕韓靜她…”
林之婉眼中流露出一絲為難,韓靜在很小的時候喜歡過林之熙,但是那時候太小,沒有人會當做真的,可是林之婉卻知道,韓靜對她哥哥的那份心思從來都沒有減過,後來不曾顯露,不過是因為她知道了哥哥的心不在她身上以後,自己悄悄的掩了起來而已,可如果哥哥現在的這幅樣子被韓靜看到了,她怕韓靜真的會受不住。
“你放心,韓靜沒有你想的那麽柔弱。”
房間中,韓靜依然保持着剛才林之婉和林夫人出去的時候的姿勢,一絲變化都沒有。
林之熙挑開簾子坐到了韓靜對面。
像是感覺到房間中氣息的變化一般,韓靜眼睛眨了幾下,眼中終于有了焦距。
可看到坐在對面的林之熙的時候,韓靜幾乎以為自己的眼睛是真的出了問題。
“熙哥哥。”韓靜聲音微帶顫抖的叫一聲。
林之熙幹瘦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溫暖的笑意,“靜丫頭。”
“熙哥哥,你,你怎麽會成了這個樣子?”韓靜顫着嗓子,手握成拳緊緊的抵到唇邊,雖然在強忍着,但還是能看出,林之熙現在的樣子就像是壓垮了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忍了那麽長時間都沒有落淚的韓靜,此刻居然哭了起來,“怎麽會這樣?你怎麽會變成這樣?我們怎麽會變成這樣?我們為什麽都變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