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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Chapter?74

“喂,你怎麽又不上了?不會是臨門一腳,自個兒又怕了吧?”

烏鴉青看好戲一般地斜睨着我,“不過也對,現在打道回府,也不失為一種明智之舉,也省得白白送了一條性命!”

果然,狗嘴裏是吐不出象牙的!

我白了他一眼:“最值錢的東西還沒出來,我幹嘛要打草驚蛇!”

烏鴉青變了臉色:“我說,你不會是真的惦記上十三太堡的那枚雪蓮子了吧?雖然《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是難得一見的秘籍心法,可是在那些貢品裏也只能算是看得過去的九牛一毛,只要小心一些,拿回你的秘籍完全是能做到的事情。可你要是想在千妖百怪面前搶雪蓮子,你是真當我們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人都是吃素長大的啊?”

見我無動于衷的樣子,烏鴉青有些急,更加小聲地說道:“姥姥你想清楚,我跟你講,你要是真的搶了雪蓮子去,估計十三太堡要拿老命跟你玩!”

我嗤地一聲笑,語氣轉冷:“好啊,姑奶奶我也拿命跟他玩這一把!”

自從喝了火毒蛙的血,我便覺得身體裏逐漸發生變化。

好的變化是丹田內一直有一股火在暖暖燒着,四肢百骸因着那團火哪怕是之前的日夜兼程我也比無崖子他們看起來神清氣爽、活蹦亂跳;而壞的變化,則是那股火一直在燒着我的心,總是冒出想要揍人……甚至,是想要殺人的欲望。

靈絕說我的功力肯定大進了一番,可是我卻覺得,我還沒有将丹田的那股火徹底融會消化。

也剛好趁此機會,我好自己明白,我的功力到底增進到什麽地步。

打定了主意,我背着柳枝藤條,貓着腰準備靠近。只是四面環丘,中間平坦,如果想在不被那外圈的百足門弟子看見的條件下靠近那高臺,恐怕還要費一番功夫。

我微微抿嘴,打量着如今的地形,只覺得如今要是有小黑在這裏就好了。

然而我的寵物現在不在,我嘆了一口氣,所以只能自力更生了。

在那一串容冗長的禮單後,終于有人捧出了一個朱砂雕花的方盒子,在衆人的吸氣聲中大聲道:

“十三太堡進獻雪蓮子一枚,恭賀大仙老人家福如東海、壽與天齊!”

高臺之上立了一樁高高的旗杆,彩穗的旗幟随風輕揚。

我微微眯了眯眼睛,饒有興味地勾起了唇角。

趁着衆人皆在紛紛稱贊十三太堡大手筆,對百足大仙老人家一片赤膽忠心、可昭日月雲雲的話,我一個縱身如同一只輕飄飄的紙鳶,整個人一團裹進了旗幟,接着再次從旗幟後飛身閃進了高臺之上生出的老松。

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像是幻覺一般什麽都不曾發生過,只餘下旗幟的招展以及松枝的顫動。

躲在灌木叢中的烏鴉青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他還從未見過這般如同鬼魅的輕功,本來他覺得木久青的輕功已算是一流,可在這樣的輕功相較下,卻不止遜色了幾分。

而蛇姬跟着其他三位美姬在那些禮物中第一次露出了驚訝的神色,蛇姬眼睛一亮,驚喜地問道:“可是那能夠延年益壽更能解天下百毒的雪蓮子?”

十三太堡享受完衆人的矚目與稱贊,面上帶着得意之色說道:“自然是那雪蓮子。如今大仙正是八十風華,若能在百歲之際,服下這一顆雪蓮子,再活百歲豈不美哉?”

蛇姬不住點頭:“你這人,也算是有心了。若是這雪蓮子真能延壽百年,主人定會重重有賞!”

“那個還望蛇姬能夠轉達表明在下——”十三太堡話還沒有說完,便被人打斷了。

木久青不屑地說道:“雪蓮子三十年才開一次花,需以一人之血誠心養足九九八十一天的花期,上一次雪蓮子重現江湖還是十八年前,如何算你也不可能拿到真的雪蓮子!”

蛇姬的笑臉一僵,随即擡眼看向十三太堡,目光如同黃蜂尾後的毒針。

十三太堡忙不疊解釋說道:“使者大人且聽我解釋!不錯,按照花期來說無論如何也不該在這個時候拿到雪蓮子,可是這枚雪蓮子是多年前曾出現在江湖上的兩枚雪蓮子其中之一,這是萬不會弄錯的!”

木久青冷冷一笑,說道:“呵,十三太堡說是真的,難道一枚假的,就能成為真的了?”

十三太保轉頭怒視着他:“木久青你個老家夥,你今日是打定主意要跟我過不去了?”

木久青把手籠在袖子裏,哈哈大笑:“過不去?我木某從來都是有什麽說什麽,從不藏着掖着,不過是替大家來聞一聞那雪蓮子的來歷,又變成什麽為難了?十三太堡這樣說,可真是折煞老夫了,啊哈哈哈哈!”

“夠了!”蛇姬怒道,“吵吵鬧鬧,成何體統?!”見她發怒,争得面紅耳赤的兩人這下終于消停下來,只聽她繼續說道,“傳聞雪蓮子素有天山雪之稱,通身瑩白剔透又有雪蓮花的淡雅芬芳,是真是假,打開來一看便知!”說着,她冷冷地橫了十三太堡一眼,“若是你膽敢用一顆假的雪蓮子來糊弄我們愚弄主人,你就先掂量一下你項上人頭到底幾斤幾兩!”

聽她這樣的語氣,饒是本來肯定不會有假的十三太堡也不由得懸起了一顆心髒。

有侍從捧着那個不算大的四方朱砂盒子,恭敬地送到了蛇姬四個女子的面前:“使者請開盒。”

蛇姬哼了一聲,拿過盒子,見上面還有一把金鎖,不耐煩地說道:“這個又是在搞什麽名堂?”

十三太堡連忙上前,掏出了鑰匙一邊開那把金鎖,一邊解釋說道:“這是我在江湖上請了有名的能工巧匠專門打造的鎖,避免有江湖宵小觊觎雪蓮子。”

只聽吧嗒一聲,那金鎖便打開了一個口,十三太堡碰着那盒子掉了一個頭,恭敬說道:

“蛇姬請過目。”

衆人都恨不得伸長了脖子想看那傳說中活死人起沉疴的雪蓮子到底長什麽樣子,而那蛇姬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透明薄紗,款款走上前,便見到那朱砂色的盒子裏正躺着一顆瑩潤發光的雪白蓮子。

伴随着盒子的打開,一股馥郁清香似是蓮花又像冰雪的香氣陣陣襲來,沁人心脾。

目标……終于出現了。

我勾起嘴角,蹲在松樹的樹杈上,握緊了手中的藤條,宛如一頭伺機而動随時處于高度緊張的小豹子,然後手上緩緩續足了巧勁。

見到木久青瞠目結舌以及蛇姬幾人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十三太堡便得意地說道:“這雪蓮子奇效無比乃天下醫毒至聖,便是它那香氣也有治愈之功效。這枚雖然已是多年前便從極北極苦之地采摘下來的,可是過了這麽久,雪蓮子的香氣仍然經久不散,大家可以閉上眼睛,仔細一聞,尋常吐納不僅可以強筋煉骨,更可以增進修為,這更是雪蓮子神奇之處。”

蛇姬和其他三位使者聞言,跟着十三太堡的動作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果然,聞了之後使人通體舒暢,确實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

見蛇姬都是這樣稱贊,衆人也跟着閉眼深深吸氣——

一時之間,衆人的吐納聲此起彼伏地響成一片,跟交響曲一樣,不時發出:

“真香吶,果然是天下奇寶。”

“聞了之後,感覺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多年的腰間盤突出感覺也好了。”

“恩恩,果然有一種淡淡的蓮花香。”

一個個争相恐後地表達着自己的意見,深怕自己的嗅覺落後于別人的嗅覺。

我從柳枝藤條上取下那枚瑩白剔透的雪蓮子,皺着鼻子好奇地湊近嗅了嗅,再透過松枝縫隙看着仍舊陶醉‘香味’其中而無法自拔的衆人,一臉糾結:“這點香氣,那些人離得這麽遠也能聞到?……難道我鼻子失靈了?”

不過後來,我轉念一想,這個大概就是所謂皇帝的新衣效應。我偷笑,但這次偷到雪蓮子的順利,還要多虧了這效應!

在那幾個女子‘雪蓮子不見了’的尖叫聲裏,我一個飛躍便穩穩地落在了另一顆松樹上,決定開始撈我的秘籍。而那站在高臺之上的幾人幾乎是暴走掉了——

“這雪蓮子明明剛才還放在盒子裏的,怎麽會不見了?!”蛇姬大怒道。

十三太堡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看着地上呼喝着侍者:“快快快,都快點找一找!”

他瞥見木久青幸災樂禍的臉色,指向他怒道,“哦,我知道了!肯定是木久青你個老家夥趁着我們閉眼之際,心生觊觎之心偷走了我的寶貝!”

木久青手籠在袖子裏,不鹹不淡地開口:“十三太堡,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十三太堡把盒子一把摔在地上,指着木久青的鼻子,怒道:“這裏除了你會偷我的雪蓮子,還能有誰有這個膽子和功夫?!”

“你的雪蓮子?”

木久青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這難道不是百足大仙的雪蓮子了嗎?”十三太堡不料自己會被木久青反将一軍,一時之間啞口無言,只聽老者嘲諷說道,“我看是你心生後悔之心,不願意将雪蓮子送出手,才監守自盜才對!”

十三太堡氣得臉紅脖子粗,兩道白眉毛一抖一抖的,像一只滑稽的鹦鹉:“你個老匹夫,少在那裏含血噴人!有本事你就把手從袖子裏伸出來,讓我好好檢查一番!”

木久青好笑道:“老夫我沒做什麽虧心事,憑什麽要為了狗急了跳牆這種事情自降身份?”

那四個女人之中的一個粉紗女子出聲道:

“不會是有什麽我們都沒注意的人把那雪蓮子偷了去吧?”

高臺之上流動着一片黑色的寂靜,半響,十三太堡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我們不知道的人?這裏的人都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人,衆目睽睽之下怎麽動手?何況,我們這裏便是木洞主的武功最高,怎麽可能還會有他不能發現的外人,我看他自己才是真正的賊喊捉賊!”

那粉衫女子的話提醒了木久青,只見他眯着眼睛,耳朵微微一動,細聽之下背後便傳來悉悉索索書頁翻動的聲音。

在這空曠山野又是千妖百怪齊聚的地方,若不是有意聆聽,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木久青哼了一聲:“看來還真有不怕死的江湖宵小膽敢來萬仙大會搗亂了!”

他的話還未說完,回身袖袍一揮,便從他袖袍之中飛出來一把飛輪,直直地甩向了那綁着書已經升到了一般的藤條。

柳枝藤條啪地一聲斷掉了,枝條被斷的地方還極其有彈性地一甩——

那本書便高高地被甩向了半空!

衆人齊齊驚呼一聲,只見月光照在那本書的封皮上,華美如同玉緞,便映襯出了‘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八個大字。

在那幾個女子‘來人,快包圍這裏’的叫喊聲裏,我懊惱地咬牙——

所謂功虧一篑,功敗垂成!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要裝逼了,大家快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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