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Chapter?77
喉頭泛着濃烈的鐵腥味,還帶着辛辣的滋味,而我記得很清楚,那是火毒蛙鮮血的味道。
我極力地抿着嘴,想遏制住自己殺人的欲望,可是體內的真氣卻仍然在流竄着、咆哮着,想要沖破我理智的束縛。
四下一下子寂靜無聲,就連風聲和旗幟飛舞鼓動的聲音都能叫人聽得一清二楚。
我緊緊地捏着手,面無表情地轉過身,便聽後面的蛇姬尖聲說道:
“要走可以,把東西留下!”
捂着殺意快要沸騰出來的胸口,我像是什麽都沒聽見一般,捂着跳動得異常激烈的心髒。
不知道是否是我滿頭大汗、面色蒼白的那副樣子,給了其他人一種我跟木久青打得兩敗俱傷的錯覺,在我還沒來得及調整好起伏的心緒之前,便聽身後風聲淩厲,有人直直朝我後心攻來,期間夾雜着細如牛毛的風聲——
尚未等我回頭,後心便傳來被針紮了一般的刺痛。
我身子一歪,在半空之中,情急之下抓住了飄揚而羸弱的旗幟,只聽撕拉一聲,整個人便懸挂在旗杆前——而我腳下正是閃着冷冽鋒芒的刀刃。
我冷冷的回身一看,便見到執劍朝我刺來的十三太堡,于是深吸了一口氣,拿着藤條的手狠狠一甩,那藤條便纏住了旗杆,而我憑借着藤條,整個人在空中劃出了一條弧,一腳踢在了十三太堡的手腕上迫使他撤劍。
“下去吧!”
我低咤了一聲,整個人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狠狠地踢中了十三太堡的下巴,而他‘啊’地慘叫一聲,被我那一腳踩得如同斷線的木偶一般直直摔了出去,頭撞在石壁上,整個人再摔在地上,發出悶哼一聲。
手擡起摸着後頸的位置發現有銀針,我咬牙拔下來,只見那三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在月光下發着詭谲的光芒。
看起來淬了毒,可是我現在除了感覺天地在天旋地轉以及後頸帶着酥酥麻麻的感覺之外,再沒什麽其他的不适。我甩了甩頭,整個人往後一越,整個人便站在了旗杆的另一邊。
但是,旗杆卻因為重量的不均,發出吱呀的□□聲,緩緩傾斜着身軀。
“臭丫頭,把令牌叫出來!”
我咬緊了牙關,感覺身體因為現在中了暗器以及現在沸騰流竄的真氣,整個人仿佛處于冰火兩重天的境地。
既像是伸出冰雪極寒之地,又像是站在熔漿瀑布的斷口。
而我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就在我那調整自己的時間裏,蛇姬飛身上來想要來抓我。
因為她的動作,已經出現了崩塌之勢的整個旗杆,更加向下傾斜了幾分。我喘着氣看過去,只覺得蛇姬看着我的眼神,仿佛一條露出尖牙的毒蛇,怒不可遏。
“我那寒冰鐵骨針的滋味怎麽樣?再過不了三個時辰,你就會毒發身亡!”
蛇姬挽着身前的一縷頭發,笑,“你把令牌以及雪蓮子交出來,我就給你我鐵骨針的解藥!”
藤條纏着木架的最高處,而我的手緊緊抓住藤條,就像是溺水之人能夠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我咬着舌尖保持着思維的清醒,而一頭發辮被汗水褥濕得不成樣子。
我蒼白着臉,卻是挑釁地揚眉,笑道:“你這渾身上下我都是搜過的,那裏還能有藏解藥的地方!騙三歲小孩的話,我勸你還是省省吧!”
頭暈目眩的感覺漸漸下去,可後心的麻意卻是一圈圈地蕩漾開來。
“你丢了令牌是你沒用,我能拿到你的令牌是我的本事!”
我另一只手拿着那枚令牌,看着生氣得扭曲了一張臉的蛇姬,偏頭惡作劇般地眨了眨眼睛,“想要啊?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這個時候,圍在高臺之外的百足門弟子已經在另外三個使者的指揮下拿着鐵鏈,迅速地擺陣跑動。蛇姬冷笑了一聲:“臭丫頭你中了我百足門的獨門暗器,竟還敢如此嚣張,今日你羞辱我百足門,若不能将你碎屍萬段,難洩我心頭之恨!”說罷,她兩手成蛇的樣子朝我攻來。
我一邊躲避着蛇姬的攻勢,而底下鐵鏈拖動的聲音讓我心煩意亂。
蛇姬兩根深紅蔻丹的長指甲直直朝我眼睛挖過來,我倒吸了一口冷氣,上身便向下倒去,避開了她的動作。卻不想,雙手一緊卻是被高臺之下的百足門弟子手中的鐵鏈給纏住了。
“打中了!鐵鏈打中那個小妖女了!”
便聽有人這樣激動高呼着,而下一刻,越來越多的鐵鏈被擲上高空,縱橫交錯,像一張大網欲将我死死網住!
我雙手被縛住使不上力氣,而從後心湧來的麻意逐漸纏上了雙臂,這下更是無法動彈了。在旗杆的劇烈晃動之下,蛇姬見着我的樣子哈哈大笑,洋洋得意地說道:“臭丫頭,還不束手就擒!”
我冷笑了一聲:“束手就擒?別做夢了!”
還沒有說完,我一腳勾住一道鐵鏈朝她脖子纏去,在我雙手手腕上的鐵鏈使勁把我往後拖的時候,我也一把勾住了纏着蛇姬脖子的鐵鏈——
“姐姐!”
“聖使!”
衆人嘩然吸氣,只見紅衣少女被鐵鏈纏着,而她一手拽着蛇姬,另一只手握着的藤條又挂在搖搖欲墜的旗杆之上。
所謂,千鈞一發。
蛇姬驚恐地看着地下那明晃晃的千把尖刀,吓得一張花紅柳綠的臉慘無人色。
我喘着氣,額頭上俱是冷汗。
好在百足門的弟子投鼠忌器不敢再動我身上的鐵鏈,而我和蛇姬兩個人也僵持在那半空之中,誰也不敢輕動一下。
只聽轟地一聲,被我藤條纏住的旗杆再也承受不住壓力,崩塌下來。而我們本來被吊在半空之中的兩人,直直地向下墜去。
蛇姬喘着粗氣一把朝我撲過來,雙手大力地掐着我的脖子,一個用力便将我墊在了下面!
我掙紮道:“喂,你瘋了嗎?快松開我!”
蛇姬更加用力地掐着我:“都是你害的!你去死吧!”
在她的那句話裏,我被她掐得雙眼充血,而殺意越來越洶湧,不知道雙手從哪裏來的力氣,竟然一把掙開了蛇姬的手,只覺得是她先要來殺我的,便反手一推,而我便借着那股力向上越去!
“姐姐!!——”
雙手的麻意突然之間消失了,我清醒過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事情。
在刀刃劃破皮肉的聲音以及女子的慘叫聲裏,我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慘死在了刀刃叢林裏的豔麗女子。在蛇姬那惡毒怨恨的眼神裏,我心裏洶湧澎湃的殺意一下子褪了去,可渾身軟軟的,使不上半分力氣。
那幾個使者擡頭,通紅着雙眼指着我,說道:
“抓住她!抓住那個賤婢!”
烏鴉青忍不住捂住嘴,看着那個死在了萬仞叢中的豔麗女子,先是扯了扯嘴角,臉上出現了欲哭欲笑的表情,緊接着他猛地擡起頭,只見那幾道鐵鏈拴在了紅衣少女身上,直直把她甩得更高。
烏鴉青用力地握住了拳頭,緊張地看着被束縛住了雙手就像是捆住了羽翼的小姑娘。
我整個人先是被鐵鏈重重地甩起,再是失重地向下栽去,最後被四方拉扯得懸置在了空中,正對着萬仞刀叢。而躺在刀刃叢中、酮體被萬仞穿過的蛇姬……
她的眼睛一直充滿怨毒地望着我,我害怕得沒有任何辦法,更沒有任何多餘的力氣來救自己!
所謂一命償一命,因果報應。
我顫抖着嘴唇閉上眼睛,沒想到,報應在我身上居然來得這麽快!
“殺了她!”“殺了她!”
“殺了她!”“殺了她!”
四方爆發出排山倒海的呼喝聲,一聲接着一聲,如同山呼海嘯。
而那一聲接着一聲的嘶吼中,将天上盤旋的白鹫叫聲給生生壓了下去!
三位使者中的其中一個被我之前抽了一藤條的女子擡起手,對百足門的弟子說道:“松手!”
我閉上眼,有些釋然地松開毫無力氣的雙手——
別了,金庸!
再見了,我的江湖!
在迅速地失重下,狂風揚起我的辮發,遮住了大半的面容,如同一只斷翅的飛鳥。
唔,鳥來形容我來說并不合适,應該說一個沮喪的Looser更合适一些。
這就是我‘慷慨赴死’之前亂七八糟的所思所想。
衆人的叫喊聲消停下去,可是天空之中白鹫的叫聲驀地響亮起來。
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妖魔鬼怪一驚,擡頭看去,便見一直巨大的白鹫猛地從天空上俯沖了下來,卷起一股狂風直直朝那個下墜的紅衣少女飛去。
不僅如此,白鹫的背上還坐着一個眉眼籠罩着戾氣的少年!
只見少年從白鹫身上縱身一躍,動作快得只是眨眼間的功夫,他已經抓住了紅衣少女的衣角。
目瞪口呆的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玄衣少年手中的一把長劍,動作冷厲而決斷,紛飛之間,便将纏繞在她身上的鐵鏈削成一片一片的,而那些鐵鏈短成一截一截的,掉落在萬仞叢之中,仿佛是一個個帶着嘲諷意味的笑話!
眼看着兩個人就要跟着一同摔下去,變成人肉窟窿,那個玄衣少年手中長劍一抖,橫掃過去,劍氣便将那本來刀刃倒着插的平地上掃出一大片空白來。
長劍劍尖抵在那處平地上,狠狠地一彎,而少年借着那力,整個人抱着紅衣少女便再次重新而起,整個人一路踩着那高臺的側壁,便是從那萬仞叢之中再次站上了高臺之上!
作者有話要說:
禦風的出場。。。帥嗎?
哈哈,賣萌打滾求作者收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