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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Chapter?88

“師兄!”秋水飛身出來,接住了搖搖欲墜的少年,秋水眼眸裏含着淚波,心疼道,“你身上還有傷,你怎麽就不知道愛惜自己?”

禦風皺着眉看向他們兩個,淡淡道:“把無崖子帶出去!”見白衣少年想說什麽,禦風揚了揚下巴,“收拾一個百足門,我不需要你們來添亂。”

“你以為我想幫你嗎?”無崖子冷笑一聲,咬着牙推開秋水轉身離去。

而此時,百足門的人嘩啦一聲撤開去,包圍成了一道圓。百足大仙甩着手中的煙杆子,看着禦風手中的鐵令,眯了眯眼睛:“呵!很好,年輕人,膽子不小!偷去了我的令牌,竟然還敢在我面前招搖撞騙!”

手中長劍發出铮铮的聲音,似乎已經迫不及待品嘗鮮血的味道。

禦風面無表情地說道:“你一定會後悔違背自己的誓言,再次踏入了這個江湖。”

話音落,衆人便見那個紫衣老者手中的煙杆一抖,杆中便多出了兩尺的白刃,青光百日之下明晃晃地,令人不寒而栗。

百足大仙陰陰說道:“那就把知道我誓言的人,統統殺了幹淨,就沒人在知道我的那些愚蠢的話了!”說罷,他一踏地,石磚上便出現了千絲萬縷的裂縫,而老者手中的煙杆接着兩尺長、透着墨綠色光芒的長刀,花繁柳繞地朝玄衣少年刺去!

可後者似乎并不着急于進攻,只是憑借着輕功躲閃着。

“師父,那老者使的,到底是什麽兵器?怎地弟子從來不曾見過?”

聽見弟子東方玄德出聲問道,鬼谷子撚着自己的胡子回答道:“是那百足老怪當年成名江湖的兵器,杆裏刀。自從他退隐江湖之後,便再沒人使慣這種武器,你若是見過才是反常之事。”

見着場上兩個人之間激烈萬分的争鬥,鬼谷子似笑非笑地說道,“那個小弟子的武功看來,是深藏不漏啊。沒想到,可真沒想到。”

東方玄德皺眉道:“但弟子聽說,掌門對自己的關門弟子不甚上心,而三位長老也曾讓掌門發誓,不得教其門下功夫。如此看來,倒是掌門人先是失言在先了。”

歐陽善淵抱着劍,微微挑起長眉:“為何一定是掌門教的功夫?”

東方玄德被他這麽一問,随即反道:“師兄這話講的,徒弟的功夫不是自家師父教,難不成還讓外人來□□?”歐陽善淵不可置否地笑了笑,不再說話。

鬼谷子冷冷道:“長老是長老,掌門是掌門。逍遙子是如今的掌門,他想教誰功夫,想把哪個弟子驕縱得無法無天,有哪裏是旁人能幹涉的了的?小弟子不懂事,就別亂說話,省得以後禍從口出!”

頓了頓,鬼谷子撚着胡子眯着眼睛瞧着場上的動靜。

外人看來,兩人都是不相上下,可若是仔細看那百足大仙的武器,便能瞧見上面已經帶了血。

鬼谷子啧啧搖頭,頗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逍遙子的關門弟子可不是那百足老怪的對手,他死在老怪物的手中,也怨不得旁人,也省得老怪物還不依不饒來找麻煩。”

出于幾年的師徒情分,歐陽善淵好意提醒他道:“師父,若是禦風今日死在了這裏,恐怕日後會有一些麻煩。”

然而鬼谷子卻是轉身冷冷瞪着他,厲聲呵斥道:“你這一次出去,成日跟遙系的幾個弟子混在一起,難不成如今已經是身在曹營心在漢了?!別忘了,就算你已經成為了掌門入室弟子,那也只是名分上的,逍遙子還沒出關呢!”

白衣铠甲的少年神色平靜,甚至,嘴角還帶着淺淺的微笑,回答說道:“弟子自然明白,也時時刻刻将師父對弟子的知遇之情、栽培之恩牢記于心。”

見鬼谷子拂袖離去的身影,歐陽善淵偏頭唇角勾着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若是獨孤禦風在逍遙派的地盤上有個任何的三長兩短,恐怕逍遙派迎來的不是一星半點的麻煩,而是……滅頂之災。

只聽砰地一聲巨響,半空之中,老者少年各自對了一掌,便被各自的掌風震得後退飛去。

踉跄兩步站穩後,百足大仙先是得意地看着自己兵刃上帶的鮮血,卻猛地皺起眉捂着胸口便是受了內傷。他震驚至極地擡起眼,不敢相信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內功竟然已是這般深厚!

周圍的百足門弟子不明所以地跟着吶喊助威,百足大仙哼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放下手,目光陰狠地看向腳邊已經一步一個血印子的少年,大聲說道:“本仙到還以為是什麽狠角色,不曾想,也不過是個不入流的貨色!”他遞給門人一個顏色,“所有人一同上!誰若能殺死那小子,奪回令牌,誰便是我百年之後的唯一傳人!”

唯一傳人的意思,不僅是百足門的掌門,更是包括天下群妖共主之位!

聽到百足大仙說的這句話,百足門以及其他三十六洞七十二島在的妖魔便像是瘋了一般,舉着手中的武器朝站在正中心的少年奔去!

本來還是一個很大的圓圈,不過眨眼的功夫,便已經有人拿刀直直便要沖到玄衣少年的面門之前。

玄衣少年面容沉靜得完全不像是一個進退兩難的人,甚至,像是一頭即将準備品嘗自己饕餮盛宴的孤狼,沒有任何的憐憫之情,更沒有任何的膽怯害怕。

戾氣與殺意,像是大雨傾盆之前的墨色濃雲,翻滾着、攪動着。

禦風五指旋轉而握,肩膀上的傷口滲出鮮血,而鮮血順着胳膊的弧度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那一刻,他心裏毫無雜念,而唯一的念頭,便只有殺人。

他從沒練過神佛斬,然而那些心法紮根在他心裏,此刻如同迅速破土的樹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長成了一棵樹。不算大,可也已經足以讓他的動作跟着樹皮每一寸迅速生長出來的脈絡,渾然天成地演練出神佛斬的一招、一式。

神佛斬,顧名思義——

一劍殺神,一刀弑佛。見妖斬妖,遇魔屠魔。

以玄衣少年為中心,朝他沖上去想要他性命的人,如同巨型的山丘把他一層層一圈圈地,像是蠶繭一般把他圍攏起來,刀光劍影,山呼海嘯,群妖亂舞,令人怖畏。

東方玄德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照這樣下去,那小子恐怕是活不了了!”

南宮希夷皺着眉頭,啧啧嘆道:“什麽叫活不了,照這樣下去,根本就是死無全屍!”

刀劍武器碰撞的聲音嘈雜無比,叮叮咣咣尚且伴随着人的嘶喊聲,讓人聽了便不寒而栗。歐陽善淵皺着劍眉,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了面若寒霜的無崖子身上。

獨孤禦風便光光憑他這個姓氏,偌大一個逍遙派恐怕除了童扶搖,便沒人會相信他同獨孤玑辰沒有半分幹系。

白衣铠甲的少年提着自己的長劍,嗤地一聲笑——無崖子恐怕是最懷疑獨孤禦風的人了,也不知道臨到這個關頭,他袖手旁觀卻裝出這副樣子,又是給誰看?

歐陽善淵剛要轉身,便見衆人一聲驚呼,只見那巨大的人蛹被硬生生地開了一道口!

時間仿佛靜止了,而那人蛹也靜止不動,仿佛一個雕塑。

每個人都瞠目結舌着,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伴随着人蛹破開了一道口,強烈的殺氣便從那道口中絲絲逸了出來。

歐陽善淵倒吸一口冷氣,神情僵硬着,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一幕。他的耳畔又回蕩起很多年前刻在自己心上的一段對話——

“我為什麽要跟你學武?”

髒兮兮的小乞丐警惕地看着面前笑得俊美卻又吊兒郎當的男子,防備得像一頭小豹子。

那個身穿玄青衣袍的男子聞言先是一愣,随即仰頭哈哈大笑,他轉着自己手中的長劍:“為什麽要跟我學武?呵,自然是因為我的劍法好!小子,很多小孩子哭着求我都想找我拜師我還不願意呢!俗話說得好,教會徒弟,餓死師傅,若不是看在你的筋骨難得,你以為我願意收徒弟嗎?”

小乞丐哼了一聲,可眼裏卻藏着深深的欲望:“你的劍法好?那你的劍法是天下第一嗎?”

沒想到本來笑得挺可惡的男子卻緩緩地收回了笑容,他似是嘆氣般呼出一口氣:“我不是天下第一的劍客。”

小乞丐嗤地一聲笑:“那我為何要做你徒弟?!要拜師,我也要拜武功天下第一的人為師!”

那個男子嘶了一聲,上下打量着小乞丐:“你一個街邊讨飯的,有什麽資格挑師父?!”那小乞丐把頭一撇,頗有幾分傲氣。玄青衣袍的男子失笑着坐到他身旁,帶這樣嘲弄的語氣問道,“你想做武功天下第一?”

小乞丐瞪了他一眼:“誰不想做第一?!若是武功天下無敵,我便要把所有欺負過羞辱過我的人,統統殺幹淨!”

那男子語氣中的嘲弄少了三分:“可是不是誰都能做天下第一的!就憑你的資質與根骨,連能稱霸江湖的武功都練不了,又何苦去做天下第一?”

小乞丐跳腳,怒道:“誰說我資質不好?!你之前還不是說我根骨奇佳,是練武的材料嗎?!”

男子撐着頭斜睨着發怒的小孩,雲淡風輕地說道:“對,你是根骨奇佳是練武的材料……可有的人打娘胎裏就已經開始練武了!尋常人日夜不休地練上二十年甚至三十年,也比不了那種人練武的十年!——”

他嘆了一口氣,似是有些遺憾:“他們吶,就是天生站在了江湖最頂尖位置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這部小說也可以叫:《劍魔要從小培養》或者《魔教教主培養指南》

你以為要開虐了嗎?

不……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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