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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有問題,找廖老師

中央花園的噴泉因為結冰,已經停止。石雕上挂着瀑布狀的冰淩,周圍還有一些未掃幹淨的殘雪,氣溫偏低,到花架下談情說愛的學生情侶越來越少,現在是一對都沒有,也讓喜歡在此蹲守的邱大奇少了一項樂趣。

“臉上傷還有沒有事?”此刻的石椅絕不合适坐,老廖蹲在上面冷冷發問。

葉玉虎想拿出香煙點上一支,終究不敢,用力甩甩腦袋說:“剛才痛得厲害,現在沒什麽事了,最多等下去醫務室塗掉紅藥水。”臉上腫起一大塊,還被鋁合金棒球棍的擊打撕破皮肉,已經結痂。把一個好端端的人弄得帥哥不像帥哥,豬頭不像豬頭。

“告訴我,剛才是什麽事?”廖學兵早已了解事情經過,但還是希望從葉玉虎口中說出承認錯誤的話語。

通過關慕雲、李玉中之口,葉玉虎早就知道班主任是個變态打架高手。小圈子裏甚至懷疑老廖打過地下黑拳,不然他怎麽那麽像流氓中的高手,高手中的流氓呢?待剛才目睹半分鐘內解決七個人的場景後,葉玉虎心中這才真正翻江倒海,滿嘴苦澀不知是何滋味。新年化裝舞會那天晚上,幸好老師手下留情,不然自己絕對比用磚頭裝點門面的阿彪要差。

瞞着也沒用,老師随便找李玉中等人問問,還不是照樣能夠知道事情經過?葉玉虎也是死豬不怕滾水燙,一路混過來的人物,說:“剛才那個人叫做阿彪,他在圓湖路已經算是有名的混混了,從龍王山中學到我們學校,很少有人敢惹他,除非是龍王山跟了淺水街光頭黨混的幾個學生。張熙漢是我的好朋友,去年新年音樂會現場在鋼琴鍵上塗強力膠水結果被邱大奇抓到,是他替我頂的罪,所以我們倆關系很鐵。”

張熙漢在旁邊微微點頭,有種少年人自以為是的得意。

“嗯,後來呢?”

“後來就是前幾天,張熙漢去酒吧玩耍,碰到了那個死人妖。喂,還是你自己來說吧。”葉玉虎向張熙漢揚揚下巴。

張熙漢說:“其實也沒什麽,那個人妖我以前見過,經常勾引一些定力不堅的男人完事之後進行訛詐。那天晚上他打扮得妖裏妖氣,就這麽來找我,惡心得要死,我打了他一巴掌。沒想到他懷恨在心,還勾結上阿彪,結果剛才在校門口攔住我,我就趕緊給葉玉虎打了電話。”

老廖說:“葉玉虎,你以前認識阿彪嗎?”

“稱不上認識,以前在電玩室見過幾次而已,他是很嚣張霸道的一個人,曾經為了幾個游戲幣捅傷別人。後來逐漸拉幫結夥,成了一個小團體。那些人都是社會閑雜人員,很光棍的,我們不太敢惹他們。”葉玉虎平時跟同學吹牛那是海闊天空,圓湖路誰都不放在眼裏,但這會兒明白在班主任面前講大話裝豪氣沒用,唯有老老實實回話。

“既然不敢惹他,為什麽還要帶人扛鋼管出去幹架?”

“張熙漢被他們圍住,不出去也得出去啊。”

“看不出來你還挺講義氣的。遇到這種事情為什麽不報警?警方會保護守法公民。”

愛混的學生一般明知道警察有用,但遇到事情卻從不主動求助,因為他們覺得那樣做會很丢面子,大男人要打得過對方,用“道上”的手段解決,才叫英雄。葉玉虎唯有與張熙漢相對苦笑。

老廖知道他們的心理,笑道:“想逞英雄是吧?被人打也叫做英雄嗎?真是可笑。你們的價值觀真有問題,在我們那個年代,學習成績優良,助人為樂,團結同學,尊敬師長的學生就是英雄,就會被別的同學所敬仰。而你們,誰的錢最多,誰穿得最好,車子最豪華,打架、惡整老師最厲害,這樣的人反而會被你們崇拜。唉。”

葉玉虎辯道:“誰有錢誰是老大,這樣想有什麽問題?誰不更喜歡優越的物質條件?”

廖學兵馬上将話題轉到思想教育上:“話是沒錯,可那些都是你們父輩的,而不是你們的。別以為可以依靠父母過一輩子,也別以為日後繼承父母的財産很光榮。你們不是很要面子嗎?用父母的臉當做自己的臉,還真不知恥。”

同樣的話,葉玉虎已經不知聽邱大奇說過多少遍。不過邱大奇說的時候臉上是神聖凜然不可侵犯的神氣,廖學兵卻是十分不屑,好像站他面前只是一條狗而已。這讓高傲的葉玉虎很不舒服,說:“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你管不着,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到別人頭上。”

還真是二年二班第一頑固份子。“可惜貝曉丹不喜歡那種人。”搖搖頭,跳下石椅,向辦公樓走去。

走到一半,葉玉虎追了上來,擋住他的去路,笑道:“嘿嘿,想不到吧,去年我曾經提過一次喜歡瑞士軍刀,事情過去那麽久曉丹心裏還記得,結果就給我送一把,她要是不喜歡我,會記得這麽清楚嗎?”

老廖心道:“我說我喜歡和女孩子談戀愛,結果曉丹就把自己獻給了我。”嘴上根本不以為然:“她還專程請人為夏惟寫了一本書呢,你那把軍刀算得上什麽?連打架都不會去想後果,貝曉丹怎麽可能喜歡不成熟的幼稚小男生?剛才要不是我,你恐怕連除夕晚上也得躺在醫院裏度過。”

葉玉虎啞口無言,隔了好久才說:“你以前說幫助我追求貝曉丹的,怎麽說話不算數?”

“看看吧,連追女孩子都要別人幫的家夥,根本算不上男人。我幫你又如何?破鋁爛錫再怎麽錘煉,能與精鋼抗衡嗎?心比天高,手比眼低,是你們這一代人的通病。花言巧語、玫瑰跑車或許可以追上女孩子,可是不會長久。”

葉玉虎不太爽快了:“不花言巧語怎麽追得上女人?你當自己是天皇巨星有女人倒追嗎?”

“喜歡追星的女人通常心理都不太成熟,被那樣的女人喜歡上只能暫時滿足自己意淫的心理,有什麽可得意的。算了,跟你說這個你也不懂。下次被人打了通知我一聲就可以。”

葉玉虎被老廖如此蔑視,鐵青着臉道:“放心,下次我就是被人打死也不用你插手,別管我的閑事。”

老廖不禁佩服他無知的骨氣,笑道:“阿彪的後臺是黑龍堂阿飛,你盡管考慮考慮。幸好過幾天就放假,等下個學期轉學算了吧,免得天天像狗一樣東躲西藏。”

葉玉虎最近一段時日常去平安山找貝曉丹,都不見人影,唯一的聯系方式就只是期望她偶爾回班裏與昔日同學聚聚,分別日久,思念愈是深厚,怎麽可能放棄得了,說:“阿飛是誰?我會怕他麽?”

“嗯,好的,由你去吧,記住有問題,找廖老師。”老廖推開他朝前面走了。

張熙漢從後面跟上來,對葉玉虎說:“喂,你們班主任會不會是部隊裏出身啊,怎麽那麽能打?一點也不像普通老師,我要能轉到你們班就好了。”

“如果你也挨過他的拳頭,就不會這麽想了。”

“怎麽,你挨打過?”張熙漢驚異地問。

葉玉虎心想說出來也沒什麽丢臉,說不定廖老師早就四處宣揚出去了:“是的,就在新年化裝舞會搞戴灣的晚上,廖老師那個僞君子看我們不順眼,越說越激動,後來就動手了。本來想報告董事會開除他的,但崔政想下個學期花點心機整死他。”故意說得很大聲,就是要恐吓越走越遠的老廖,以此挽回一點面子。

張熙漢說:“喂,我們學校的老師真是卧虎藏龍啊,前有瘋子邱大奇,中有神經病戴灣,現有僞君子廖學兵,不過剛才要不是他幫手,我們可能挨阿彪打得慘了。”

葉玉虎咬着牙說:“要是學到他那身搏鬥的本事就好了,來十個阿彪也照樣能打趴。不過我現在就是死了也不會去求他。”

張熙漢低聲道:“既然你們班主任那麽不好說話,我們根本不用求他。我告訴你一件奇事,學校圖書管理員于叔其實有點來頭,阿彪要是找人來的報複的話,我們可以找他幫忙的。”

“哦,什麽來頭?別搞得神秘兮兮的,我最恨假扮世外高人招搖撞騙的家夥了。”

“于叔平時穿着土氣,騎一輛自行車上下班,特別不起眼,我很少去圖書館,也從不和他說過什麽。那次就和這次的情況差不多,是前幾個月了,在校外不是老有一群小混混羅裏羅嗦的嗎,那天圍住幾個女的騷擾,他們大概有七八個人左右,誰也不敢上去,說來丢臉,我也不太敢,當時就準備叫人。但是于叔正好經過,多看了幾眼,有人就叫他快滾。于叔雖然長得壯,恐怕不是他們的對手,我挺擔心的。後來誰也想不到,他跳下自行車,就這麽提起車把手一甩,當場刷倒三四個人。”

葉玉虎不太相信:“牛逼,于叔有這麽血性?我見過于叔以前被邱大奇戳着鼻子破罵也不敢回嘴,像孫子一樣。”

張熙漢急了,雙手比劃當時的情形道:“我見的就是這樣,車子一抽起來時,車輪不知怎麽磨着地面,急速地旋轉,比電鑽還快,把那個流氓的肩頭割出一個大口子,都能看見骨頭,跟着又抓住另一個人頭發直接丢到十幾米外,于叔要是不會功夫,能這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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