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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196 我·要努力

費奇沿着斜坡向着高山進發,沿途不斷産生的塌方和泥石流令人困擾。那些腐朽的建築和為了修築這些建築而過分開采的山脈,在間歇發生的地震中變成一道道巨大的陷阱。成千上萬噸岩石、磚塊和泥土洶湧而下的時候,沒有什麽力量能擋得住,躲避是唯一可行的選擇。

幸好還有氣元素繩索這個法術,可以讓費奇快速移動位置,避開最危險的區域。他不止一次看到正在山坡上施工的祈并者和魔鬼的隊伍被泥石流吞沒,完完全全被掩蓋在下面,什麽也看不到。不過,祈并者可以轉化成膠泥狀的流體狀态,因而能夠從土石的縫隙中鑽出來。那些魔鬼則大多受到降階的處罰,在死亡的地點重組複活——除非他們事先有錢,購買了“不降階保命套餐”。

這樣的魔鬼萬裏挑一,費奇也就遠遠看到了兩個而已。它們是聰明的,也是有準備的,未來有機會能夠晉升,擺脫不斷面臨死亡的無盡工作。只是真的想要晉升還要看運氣,特別是不能被貪婪的上級抓到。之前的那兩個,其中一個從塌方中爬出來的太快了,身上的傷口太少了,就被躲在一邊的監工發現。

在更強壯、更高階魔鬼的鞭打下,低階的劣魔不得不交出手中的珍藏。費奇遠遠地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是個閃閃發光的小物件。在這個到處都在腐壞破敗的地方,閃閃發光就代表有價值。

監工專注于自己的收獲,然後被劣魔從背後捅了一刀、一刀、又一刀,結束了罪惡的一生。随後,那小劣魔拿回自己的東西,不斷向高處爬,大聲叫着跳着,再次引發塌方,埋葬了剛剛爬出來的“同伴們”。随後,它躲進廢墟中,這一次不會那麽早出現了。

将這一切盡收眼底,魔鬼的生活狀态也就能知道個大概了。費奇不會去管那些小劣魔之間的争奪,他要征服眼前的高山。越來越陡峭的山崖已經不适合攀爬,嶙峋鋒利的山石不斷劃破費奇的皮膚,更不要說從這裏掉落已然是一件必然致死的事情。費奇在“被困在這裏不能動彈”以及“冒着被發現的危險使用魔法攀爬”之間選擇了後者。

那些岩石相對堅固的地方就用氣元素繩索拉拽,對那些看起來疑似松散的地方就用土元素束縛。地獄排斥天界的力量,不過元素在這裏運轉正常。熔岩色的土元素觸手捏緊山體,至少在費奇踩着觸手如同登梯子一樣過去之前,能夠保證不塌方。

随着高度的增加,地獄第七層幾乎可以盡收眼底。在這一片廣闊到無法形容的廢墟大地上,偏偏有一座精美富麗堂皇的巨大城市。第七層的領主便住在那裏,至少在他對這個城市感到厭倦,或者他又有了新的建設方案前是這樣的。費奇對那個城市很感興趣,但是排斥這一層的虛僞和短暫,更擔心那裏存在的危險。于是他繼續攀爬。

攀爬似乎永遠沒有終點,眼前總是會有新的斜坡出現。泥土、沙子、石頭;泥土沙子石頭……費奇有點忘記了時間流逝,他的魔鬼身體似乎也不會感覺到疲勞。只是當他終于對斜坡和攀爬感到厭煩并擡起頭來看看四周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早已經到了第六層,而且距離第五層也只有一半的路程了。

地獄的第六層是一片無盡的岩石斜坡,就好像這裏的大地曾經如同地震之後的可怕海嘯一樣向前湧動,然後被瞬間凝固住了一樣。這裏到處都有落石,轟隆隆從上面向下滾動。山崩随時随地都在發生,斜坡上到處都是危險。

土元素束縛術降低了費奇周圍發生危險的可能,這讓第六層看起來非常類似第五層,因此導致費奇對自己“樓層”的改變并沒有察覺。擡頭向上看,鱗片狀的天花板呈現鉛灰色,轟隆隆的巨大聲響從上面傳來。等等,這聲音也從下方傳來,所以很難說那究竟是雷聲或者是山崩的轟鳴。

費奇試圖分辨一下,卻在轟鳴中聽到了其他聲音。一種若隐若現的哭喊從某個地方飄來,鑽進了費奇的耳朵。那是人類的喊聲,只有受盡酷刑和心靈重創雙重折磨的人才能發出那樣的聲音。費奇沒法分辨聲音的方向,過了一會兒後他發現那聲音直接在自己頭腦中響起,甚至那聲音就來自他心靈的深處。漸漸的,哭喊聲變成了自己,哭喊聲變成了夏妮,哭喊聲越來越多,似乎費奇認識的每一個人都在其中。

恐懼開始蔓延,各種各樣的壞念頭随之産生。時間過去多久了,為什麽還不叫我回去?我會不會慢慢瘋掉?如果我自殺重生,但是這哭聲印在我的靈魂中怎麽辦?我是不是已經精神錯亂了?如果我祈禱,會不會被魔鬼發現?它要來了,它要來了?它是誰,或者是什麽,我怎麽想不起來……

費奇開始變得渾渾噩噩,開始在山坡上打轉,于是偏離了原本的方向。走着走着,他停住了,雙眼直勾勾看着不遠處岩石斜坡上一個深邃的洞xue。他滿腦子都是“那洞xue怎麽在這裏?那洞xue通向何處?裏面會不會有寶物?”這樣的念頭。

那裏也許是捷徑,可以通往第五層,這可比不斷爬坡簡單多了。費奇也覺得這個想法有些不正确,但內心卻非常渴望嘗試一下。他向前邁出一步,這是第一步,緊接着将會是下一步,下下步,正如堕落是逐漸的也是迅速的。他從蹒跚開始,已經逐漸加速到正常的步速。

“啪!”一記響鞭在不遠處乍然出現,那聲音如同尖錐一樣刺進費奇的耳朵。“向前!跟上!向女公爵效忠,為女公爵服務!走啊!”

費奇如遭當頭棒喝,立刻清醒過來,而此時一隊魔鬼已經來到他的身邊。那是由數百只處于戰鬥準備狀态的劣魔組成的隊伍,五個手持倒鈎長矛、身穿鐵鏽鱗甲的強壯倒鈎魔在一旁督軍管理,另有一個倒鈎魔甩着長鞭。

太危險了,剛剛整個腦子都被恐懼控制,不僅差點走進未知的洞xue中,連一隊魔鬼走到身邊都不知道。他讓到路邊,劣魔們張牙舞爪地列隊從他身邊經過,然後一個接一個進入洞xue裏面。

只有劣魔進去了,倒鈎魔都停住腳步留在外面。其中那個拿着皮鞭的倒鈎魔比旁人要強壯,身上的盔甲也更加精良,他來到費奇面前,微微低下頭然後問道:“契約魔大人,請問你還要進入洞xue嗎?”

“不,你們随意處置。”費奇迅速反應過來,恢複了理智也就恢複了智商。他看看周圍,發現自己已經偏離原來的路線至少五公裏。如果計算上爬坡帶來的移動難度,這說明至少在兩個小時之內他失去了對自己的控制,這太危險了。

并不是每次都能遇到現在的情況,費奇必須想辦法擺脫恐懼對自己的影響,更要防範其他可能出現的情緒狀态。想到這裏,他的目光落到了倒鈎魔領隊手中的皮鞭上。“你的那個鞭子,拿給我看看好嗎?”

“不,這是我作為隊長的憑據,無論如何也不能給你。”

“無論如何也不行?在地獄中有這樣的事情嗎?”費奇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轉頭問其他倒鈎魔:“你們誰能告訴我,如果我想看那個鞭子,有什麽辦法嗎?”

“殺了他。”先是一個倒鈎魔低聲說了句,然後便是群起響應。領隊的倒鈎魔突然揚起手中的鞭子,張嘴高喊:“為了女公……”

費奇豈能讓它喊出來?很顯然,鞭子的聲音對魔鬼的精神有一定控制作用,之前正是這個聲音令費奇清醒過來。與此同時,它也是階級地位的象征,手持鞭子的魔鬼便是領隊,在鞭子的指揮下其他倒鈎魔必須服從命令!

于是費奇一把抓住了它的嘴,然後召喚出靈魂收割匕首,從倒鈎魔暴露的脖子位置插了進去。作為中階魔鬼,契約魔的戰鬥力雖然不夠突出,但足以碾壓倒鈎魔。靈魂收割匕首又是深獄煉魔的角制成,其壓制能力更是突出。本來倒鈎魔還要反抗,可是在費奇召喚出匕首之後,它立刻就軟了,雙手全都垂下來,閉目等死。

于是它就真的死了。費奇從它手中拿過鞭子,然後将它的屍體扔在地上。“現在換下一個問題:如果我拿走這根鞭子,誰贊成,誰反對?”

“贊成,贊成。”倒鈎魔們紛紛表示同意。“我們不可能反對你的,大人。”

“這很好。”費奇不敢相信這些魔鬼,畢竟一有可能,它們就會抓住機會在自己後背上捅一矛,然後用倒勾将內髒都拉扯出來。必須消除拿走這根鞭子的隐患,可是即便用契約進行約束,但更強的魔鬼還是能通過契約找到費奇的線索。所以,何不幹脆一不做二不休……

“我來問問你們這些聰明人,知道這洞裏面是什麽嗎?”費奇指了指身邊的山洞。之前被控制了情緒和行動之後,他差點就走進這個山洞,說明裏面的東西要比契約魔更加危險。

“我聽說過,裏面有地獄之前主人的寶藏。”一個倒鈎魔搓了搓手指,谄媚地笑着回答:“地獄中,曾經有比魔鬼更加古老的生物,它們最後的藏身地點就是這些洞xue。女公爵大人命令清理這些洞xue,就是為了搜索古生物留下的最後寶藏。只是這些洞xue不一定在什麽位置出現,而且出現之後不久也會消失,所以不能用更精銳的力量,只好用劣魔。”

“但是沒有說不能派遣更好的魔鬼進去,更不會阻止精銳的魔鬼進入洞xue。”費奇一指地上的屍體:“你們兩個将它扔進去,我想即便它死後,也應該為女公爵大人效力。而且地獄總會讓它以另一種形态再現,正好可以加入劣魔的隊伍。”

“是的大人,這很合理。”

兩個倒鈎魔一前一後去擡前隊長的屍體,當它們走到洞口的時候,費奇就動手了。他手掌向地面一壓,土元素束縛便破土而出,如同一片又高又密的雜草布滿了洞口前的地面。觸手攀附上倒鈎魔的身體,拉拽着、糾纏着,令它們東倒西歪失去平衡。

費奇同樣受到影響,不過他知道土元素束縛咒語的弱點,每一個咒語都有破解的方法,不管是油膩、氣元素繩索還是其他。他一樣被糾纏着,但在幾十個魔法符文組成的咒語激發過後,費奇的身體表面多了一層油脂,土元素觸手只會滑開,而不再産生粘性。

油膩術和土元素繩索互相克制。

“為了女公爵,殺了它!”倒鈎魔們怒吼着,揮動手中的倒鈎長矛。它們自己身體歪斜着,在這一生死攸關的時刻想的居然不是讓自己站穩,而是用長武器去砍旁邊隊友身上的土元素觸手。這一點,費奇完全沒有想到,倒鈎魔在關鍵時刻表現出極強的戰鬥素養和紀律,居然并沒有出現自私自利的現象。

的确,費奇低估了魔鬼的紀律性。其實在與惡魔無休止的戰鬥中,強大的戰場紀律和戰鬥組織一直是魔鬼們以少勝多,甚至以弱勝強的根本法寶。戰陣、軍團、穩固頑強的防守和互相配合的波次進攻,瘋狂的惡魔基本占不到便宜。與天使的紀律性不同,魔鬼的紀律性建立在高壓統治以及利益計算之上。這裏沒有大無畏的自我犧牲,更沒有無緣無故幫助別人的情況發生。倒鈎魔幫助隊友砍倒土元素觸手的唯一原因,只不過是它知道隊友也會做同樣的事情。

這是一種利益交換,建立在秩序和紀律上。當費奇免疫土元素觸手時,倒鈎魔們幾乎同時掙脫出來。不過,土元素觸手無窮無盡,砍斷了還會再有,只是費奇要在短時間內應對放開手腳的倒鈎魔圍攻。

靈魂收割匕首太短了,費奇一個前撲翻滾順勢撿起了領隊的倒鈎長矛。依靠全域視野,費奇能夠看到背後的情況,但是他沒法做出完美的躲避。只是慢了一小步——也是因為契約魔的身體比人類要大得多——它的小腿肚被長矛戳透,暗黑色的血從傷口噴濺湧出。

魔鬼們的戰術就是得理不饒人,費奇剛剛露出破綻,相應的攻擊便接踵而至。費奇用倒鈎長矛左支右擋,但仍舊有在後背肋間中了兩矛,大腿中了一矛。他可以感覺到那些鋸齒倒鈎在自己體內翻轉,內髒被破壞、骨架在震顫中發出嘎嘎嘎的摩擦聲。他看到這幾個倒鈎魔配合默契,有兩個專門為其他幾個倒鈎魔清理攀爬過去的土元素束縛,好讓那些魔鬼能夠全力攻擊。

倒鈎長矛拔出,倒鈎長矛再次刺進,費奇手中的長矛和長鞭都掉落在地。他遭到重創,腳步踉跄着,身子歪歪扭扭。倒鈎魔的武器能造成不斷流血的傷口,一種名為“魔鬼寒”的疾病詛咒讓傷口不斷惡化,所以情況遠比費奇一開始預計的要更差。他晃了一下身子,正準備迎接死亡和重生,卻注意到一只倒鈎魔後退了半步,似乎是在躲避什麽。

躲避什麽?費奇用餘光一看,原來是自己身上的長角。契約魔的身體被一圈王冠狀的突出尖角環繞着,它們從腦後、肩胛、後腰等位置向外伸展,富有象征意義的契約文本以卷軸的形式挂在尖角上,繞着契約魔的身體,就像是古羅馬的長袍。費奇咳了口血:“我犯了一個戰術錯誤,應該用這個的!”

突然之間,幾十根氣元素繩索以費奇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發射,如同蛛絲一樣拉住了所有倒鈎魔。這可不是土元素觸手,而是咒語形态的氣體,用倒鈎鋸齒長矛是弄不斷的。這些魔鬼又不會八目蜘蛛麗茲的法力切割劍,它們遲疑了片刻,然後費奇發動了。

氣元素繩索猛地收緊,将倒鈎魔全都拽了過來。誠然,費奇又被刺中好多下,不過他身上的尖角也刺穿了倒鈎魔們。雙方的距離拉近,肉貼着肉、屁粘着皮。如果将長角看做契約魔骨骼的一部分,那麽它們的骨頭也挨上了骨頭。在這個距離上,長矛的作用微乎其微,靈魂收割匕首仍可以用。

于是,費奇在被殺死之前,終于還是殺死了敵人。

他遭到重創,已經站立不穩,但是它被倒鈎魔們的屍體擠在中央,如同篝火的柴堆一樣,居然倒不下去。契約魔緩慢再生,地獄治療也在發揮作用,這讓他一點一點積攢力氣,将仍舊插在體內的倒鈎長矛緩緩抽出去。這些武器離開後,依靠再生和治療,傷勢總歸能夠開始向好的方向發展。

被倒鈎魔的屍體簇擁在中間,費奇以半跪的姿勢慢慢恢複。他一直昏昏沉沉的,但是卻不敢真的閉上眼睛休息,生怕萬一睡過去然後再被莫名的哭喊恐懼控制着。依靠着領地魔鬼所獨有的優勢,費奇終于沒能死過去。

一個個将倒鈎魔的屍體從自己身上解下來,契約魔身上的卷軸都被其他魔鬼的血染紅了。費奇全身濕噠噠的,有自己的血,也有倒鈎魔的,混在一起根本分不出誰的是誰的。

他收好皮鞭,然後檢查這些倒鈎魔身上的東西。它們的盔甲不符合契約魔的身體,倒鈎長矛又太具特色最好還是別拿。在這些魔鬼隐藏的小包中,費奇的确找到了一些零散的金塊以及微小顆粒的鑽石。

這些是地獄中的貨幣,只是不如靈魂值錢。費奇并不想要這些錢,只是通過它們來獲得一些關于地獄生态的情報。如果需要花“錢”,他可以用靈魂水晶中的存量支付。他找了找,沒再發現什麽有趣的東西,于是就将這些倒鈎魔全都扔進洞xue中,用那些金塊和鑽石為它們陪葬。

倒鈎魔的長鞭毫無疑問是一件法術物品,當用力甩動的時候會産生一種獨特的呼嘯聲,并開始聚集法力。猛地一抽,一種來自上位魔鬼的威壓便釋放出來,當時正是這種威壓令費奇清醒過來。

不過現在他甩動長鞭,威壓的波動還在,但是卻沒有那種“鞭策”和“警醒”的效果。或許是因為當時狀态非常不清醒,因此靈魂的活性變弱,相當于降低到低階魔鬼的水平?費奇琢磨了一會兒,覺得這個猜測可能是正确的。那種渾渾噩噩不能自已的狀态,與漫無目的新生祈并者沒什麽兩樣,那可是地獄中最低階的存在。

這樣一來鞭子對費奇并沒有多少用處了。一方面他得進入渾渾噩噩才會被鞭子影響,另一方面他只要渾渾噩噩,便沒能力揮動鞭子了。“唉,你們真可憐,這算是白死了嗎?”費奇對倒鈎魔們表示哀悼。然後将鞭子一起扔進洞xue裏,随後用土元素束縛用力拉扯周圍的岩石,将洞口整個封住。

毀屍滅跡之後,費奇繼續上路。他并非沒有收獲,至少鞭子所用的法術符文具有一定的借鑒價值。“激發位階威壓”,這是個只對魔鬼有作用的法術效果,別的物種別管是天使還是惡魔,誰管一個魔鬼處于那一層地位序列之中啊!而且,中階魔鬼大多本身就具有位階威壓的能力,高階魔鬼則一個不缺全都具備。費奇也能用位階壓其他魔鬼,只是他靈魂并非完整的魔鬼,因此效果很差就是了。

對費奇來說,威壓其他魔鬼并不是多麽有用的東西,但是可以用來威壓自己。再一次,他古怪的思考方式發揮了作用。渾渾噩噩的狀态能夠降低靈魂的“階級體現”,但并不能本質上讓靈魂降階,那麽一旦渾渾噩噩了,本質的靈魂不就可以威壓自己了嗎?用法術來激發威壓的狀态,然後對自己使用,不就可以變相起到一個當頭棒喝的效果嗎?

“這是拿棍子在敲自己頭啊!”費奇翻了翻白眼,覺得自己在折磨自己的這條路上馬上就要邁出了堅實的第一步。作為岔路魔一部分知識的繼承者,他本來就會魔鬼的符文法術,只要再用魔法理論進行完善,很快就創造出一個“自我警醒”的咒語出來。

帶着這個咒語,他繼續向上攀爬,哭喊聲再次出現。而這一次,每隔幾秒鐘,便有一個“當頭棒喝”敲在他的靈魂之上。“聽個屁!趕緊爬!不集中精力做正事就抽死你!”

這是靈魂被自己威壓後,費奇腦補出來的“臺詞”,其實道理就和那些哭聲能産生令人恐懼的音色變化一樣。情緒不會直接産生場景,中間需要大腦搞搞怪,不過誰又能确定這些場景不是靈魂作用于自身而産生的改變呢?

于是,費奇一邊聽着苦寒,一邊聽着自己罵自己,一邊還想着靈魂的深奧道理,終于爬上了第五層。他立刻凍得打了個噴嚏,這對魔鬼來說也算是罕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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