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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444 無效打擊

從高空看去,血色流星傳送陣外觀是一個有着漩渦形态瞳孔的大眼,時刻盯着遠方的虛空。在大部分時間,這只眼睛前面總是有漂浮大陸遮擋,阻礙它承擔朝永黎世界進行傳送的使命。從規模上看,這是個強大的傳送陣,但是只能朝永黎大陸進行傳送,而且還會被漂浮大陸幹擾,在功能方面還不如戰略傳送法陣。

今天它終于做出了改變。閃光之後,兩道流星向着漂浮大陸沖來,空間法術的波動引起了費奇的警覺。他立刻掏出老魔杖,兩道暗黃色的光束迎頭沖向流星軌跡。空間錨咒語是最基本的反傳送法術,雖然倉促之間的發射沒能擊碎流星,但是剝去了傳送法術的“外殼”。那兩枚流星變成天空中燦爛的兩朵煙花,而在煙花中央部分,兩團黑壓壓的人形生物猛地從傳送狀态脫離,成了沒帶降落傘的兩隊空降兵。

“是些人類,裝備非常統一,一個個都漲紅了臉。”雅卡眯着眼睛才能看清高空發生的事情。“主人,他們似乎都不會飛,應該會向主星球墜落,最終摔死。”

“他們處于兩片大陸中間,空氣極為稀薄,有可能會先憋死。”費奇放出幻蛇科克塔爾,很快就獲得了前方的清晰影像。

那是一群裝備精良的人類,攜帶着精鋼的盔甲和武器,上面都刻滿了反魔鬼的符文。這些人可能就是造物故主的牧師和聖騎士,強大的信仰力量在身體內湧動,然後在體外形成神術保護。

除此之外,他們的體內還有其他東西——紅色的血管中,一絲絲一縷縷黑綠色的古怪物質正在緩慢沉澱,它所接觸的器官都慢慢遲緩下來。費奇見過這東西,也親自感受過它的威力:這是殭屍血瘟,戰争騎士的大殺器之一。

這幫士兵就是活的生化武器。他們具有強烈的信念,活躍的靈魂能夠減緩殭屍血瘟的發作速度,從而給他們足夠的戰鬥時間,将更多熱血揮灑出去。只要被感染的魔鬼達到一定數量,那麽整個魔鬼要塞就會癱瘓,為下一批進攻者掃清道路。這是個不錯的戰術,只是他們的運載工具存在弱點,被費奇破壞了。

“雅卡,準備我給你的煉金配方吧,敵人開始動用麻痹詛咒了。”費奇想了想,血色流星傳送陣開始有能力威脅魔鬼要塞的安全,這會影響他的計劃,值得為此進行一場戰鬥。

于是,他化作一道紅色的火焰沖上天空,幾個呼吸間便來到殭屍血瘟突擊軍團的附近。這裏正處于蘋果核和漂浮大陸重力中心,近乎于失重的狀态無法維持穩定的大氣環境,即便用盡全力也不能吸入足夠的空氣。

魔鬼也需要呼吸,費奇會承受和這群戰士一樣的窒息狀态。不過他揮動魔杖,在自己鼻尖位置向下開啓了一個短距空間裂隙,将第二世界主星球上的大氣環境直接帶到口鼻附近。雖然這帶來了不能消除的呼呼風聲,但能夠自由呼吸的感覺別提多舒服了。

“你們需要幫助。”費奇擡起左手,數十根氣元素繩索将這些突襲者連接起來。此時,來自他們的反擊向費奇飛來,其中有投擲出來的武器、威力飄忽不定的各種法術。這裏的失重并缺乏空氣的環境嚴重影響了他們的發揮,大部分的攻擊沒什麽準頭。

不過費奇依舊不敢怠慢,他用“最古老”的方法,靠氣元素繩索的伸縮變換來改變自身位置,從敵人的集火中抽身出來。那些人的攻擊連綿不絕、尾随而至,他就持續進行着躲避。反正只需過一會兒,念咒語的就會喘不了氣、出不了聲,投擲武器的終究會變得兩手空空。

“主人在玩兒什麽呢?”雅卡有些看不明白。對于天上這群敵人,完全可以用魔貫光殺炮轟他丫的,保證一個都活不下來。現在用繩子牽着他們在天上溜來溜去有什麽用嗎?

費奇從來不做沒用的事情。他在躲避的過程中不斷調整氣元素繩索的相對位置,終于讓自己成為領頭的那一個,身後拖着近百個身具殭屍血瘟的敢死隊員。此時,他開始加速,變成一枚火流星拽着那群人在天上前進。

敢死隊聚在一起,他們終于可以互相幫助,大家分別承擔一部分咒語,即便呼吸困難也能湊出幾個完整的法術。他們發現費奇刷不溜丢但是元素繩索非常堅固,于是就施展了群體飛行,想要用一幫人的反方向飛行力量拽住費奇,然後再讓幾個人順着繩子過去砍他。

“飛不起來!拉不動!”其中一個牧師臉都成紫色的了,好不容易攢出一口氣喊了出來。不只是他,所有飛行術牧師都發現自己用不上力,他們的移動并不是飛行那麽簡單。

費奇用的是巫師們的移動方法:将飛行術和傳送術相結合,在冥界邊緣保持滑行狀态。由于保持半實體半虛化的狀态,費奇可以為氣元素繩索提供拉力,于是就能拽着所有人移動。但是當那些牧師們用飛行術拉扯時,費奇只需要調整虛化的部分,用空間法術抵消他們的反向移動,就能完全化解這些人離開的企圖。

在天上繞了數百圈,拖過了足夠的時間,這些突擊隊員們要麽窒息暈死過去,要麽殭屍血瘟發作,一個個變成麻痹的活死人。此時,費奇開始轉變方向,拽着這群家夥向血色流星傳送陣俯沖。

于是一枚絢爛的火流星在穹頂向下俯沖,進入蘋果核星球大氣層的時候發出耀眼的光芒。突然,閃光消失,隔了很長一段距離後再次出現,這樣的情況反複了三次。

那是費奇打開空間裂隙來調整方向,确保自己拖着這一群殭屍血瘟“素材”能夠準确命中血色流星之眼。很快他就看到下方焦急奔跑的人群,許多第二世界的精銳戰士為了保護這顆流星眼,迅速集結起來,湧向他們認定的降落地點。隐約間,費奇還看到了許多古怪而巨大的陸地生物,還有成群結隊沖上來的黑鳥。

第二世界早就将人都發動起來,在傳送陣附近聚集了強大的戰鬥力。他們念頌咒語,撐起了防護屏障,從大地汲取的法力厚重而堅固,足夠抵擋一枚真正流星的撞擊。

費奇當然不會傻到一頭撞上去。他用短距離傳送脫身,同時松開了氣元素繩索。那些敢死隊員如同隕石雨一樣噼裏啪啦摔碎在防護罩上,變成一灘攜帶着殭屍血瘟的肉泥。

為了讓防護屏障打開,費奇重新化作火焰流星返回魔鬼要塞。他若想登陸蘋果核,只需要傳送就好,火焰流星實在太紮眼,只能用來吸引對方注意、調動對方兵力。他這一招果然奏效,防護罩在二十多分鐘後緩緩撤除,那些已經鋪展開的殭屍血瘟詛咒載體變成一場雨,從半空中紛紛落下。

戰争騎士将所有手下都當做炮灰,只關心戰鬥的結果,不在乎這些人的安危。防護殭屍血瘟的煉金藥劑配置起來非常困難,所需要的幾種材料異常昂貴,注定它不能大規模生産。用法術解除這個詛咒的難度同樣很高,以費奇的魔法知識和施法技術,他也經過上千次失敗,才勉強找到一種防護和解除的方法,将其制成了反麻痹護符。這種護符他一共制造了三個,一個自己帶着,另外兩個都在夏妮那裏,以備她不時之需。總而言之,殭屍血瘟的防護和治療成本非常高,戰争騎士不會、不願也不可能在他的防守部隊中大規模應用。

這是一場好雨,費奇又推波助瀾了一把。他隐身并傳送過去,然後控制氣元素和水元素能量,攪風攪雨,讓麻痹的甘霖遍灑幹渴的大地。很快,血色流星傳送陣的核心區域慢慢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失去了行動能力,怎麽可能不安靜?殭屍血瘟的詛咒還在随着雨水四處流淌,努力鑽進這裏的大街小巷以及屋舍內部。它的效果還會蔓延,但費奇已經不需要等待了。

平時來這裏一趟可不容易。由于集中了大量變異生物,他們的生活習性和血統能力千奇百怪,費奇的隐身術便無法保持完美,總有打草驚蛇的可能。而且血色流星傳送陣在費奇還不夠強的時候是個威脅,現在則徹底變成了雞肋。它的規模太大,即便試圖改進,工作量也相應被放大,甚至還不如建設超大型的新戰略傳送法陣更好。但要一把火将這裏燒掉吧,又覺得可惜。

這裏早已不僅是個傳送陣,更是個城市群。整個血色流星之眼由連綿的城牆和高塔構成,一種血紅色帶有細微銀絲的磚頭是這裏的主要建築材料,它具備和法陣墨水類似的特性。這些紅色的建築相當于法陣上書寫的線條,然後線條變成符文,符文勾連成陣勢。

紅色之外則還有土黃色的部分,大部分是田地,小部分是工坊,它們為整個法陣地區艱難提供補給。幾千萬居民生活在血色流星之眼法陣中,他們日常的工作就是不斷維護法陣、為戰士提供武器裝備,為法陣注入能量。

只有來到法陣之中才能感受到這一點:在紅色和土黃色為主的這個超巨型城市中,數量最多、分布最廣的法陣不是傳送,而是收集靈魂能量。整個血色流星之眼都沉浸在這種氣氛中,從那些特別活躍的靈魂之火中收集火星,然後沿着法陣的紅磚線路進行輸送。

于是,在這裏生活的每個人,不管在做什麽都會被吸取“靈魂稅”。別管損傷有多少,誰也受不了不斷遭受靈魂損傷,遲早會變成瘋子或傻子,所以第二世界的家夥在這方面開動了不少腦筋。

首先是讓這裏的居民都處于信仰和心靈狂熱狀态,也就是雅卡發現的超活躍靈魂狀态,這樣從上面抽取一些超量的靈魂力量就屬于治療而不是傷害。

然後是讓這種抽取發生在特定範圍,留給這裏的居民恢複的機會。費奇漫步在這個巨大的城市中,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到吸力,但在頌揚造物故主和四騎士的神殿附近就沒有。于是,這裏的居民真的可以在神殿中得到心靈上的平靜和恢複,這種平靜和恢複變成他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貪婪的神靈和類神們就此放過他們了嗎?當然不可能。在神殿之中還有另一套吸收能量的體系:祈禱儀式。通過集中表達特定的思想,可以健康地産生信仰,為神靈填充力量。所以在這座超級法陣城市中生活,時時刻刻都在為造物故主以及四騎士們做貢獻。也難怪這裏會産生那麽多神性水晶——神的承受和吸收能力也有上限,吃不掉也花不了的就必須儲存起來。

“真是煞費心機的系統工程。”費奇踩着混雜有麻痹詛咒的雨水,走在大多數人都躺倒在地——如同屍堆一樣——的街道上。反麻痹護符和無限零點符文保護他免收殭屍血瘟和靈魂抽取的侵襲。由于所有人差不多都倒下了,思維和身體陷入麻痹停滞,靈魂的活力自然就降到最低,抽取的力量就集中到僅存的活物身上。正因為集中,費奇才能很輕易就捕捉到這個現象。

“造物故主比魔鬼還狠啊!”費奇不斷探測和研究這種靈魂抽取,然後輕輕嘆了一口氣。“還真把這些居民都當成電池來用,活着的時候抽幹,死了就一點都不剩,狠辣程度比我使用靈幣厲害多了。它這麽做,不怕和所有外層位面為敵嗎?”

死亡會把靈魂送到外層位面,靈魂的傾向性會加強相應的世界,從而維持這個多元宇宙的多樣性。世界的活力就來自多樣性震蕩,不同的選擇造就了不同的平行世界,而能夠産生改變才是“活着”的根本意義。但是在第二世界,日常的抽取在所有靈魂中留下烙印,日久天長之後,這些靈魂會習慣性地被吸收,而在死後也無法離去。

費奇腳步停了一下,然後迅速加快。他沿着抽取靈魂用的法陣線路不斷前進,化身一道紅色的火線。無數街道和房屋被他甩到身後,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就離開了殭屍血瘟的區域。

這裏重新被人群擠滿,他們被迅速反應的士兵攔在封鎖線外,正焦急地觀望被麻痹控制的區域。當費奇來到這裏時,立刻就引起了一些人的反應。他們雖沒有看破隐形,但考慮到他們狂熱的信仰,這種感應足夠為一些強者提供信息。

好在法陣在這裏轉了個彎,費奇也随之轉彎,避免了繼續深入的麻煩。他七拐八拐,來到一處紅磚鋪地的廣場,廣場正中央是一尊黑鐵鑄造的大型男性雕像。

“是造物故主的雕像。”費奇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游魂就在雕像的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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