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下一秒，陳敘就起身打斷了汪凱的談話：“我失陪一下，你們繼續。”
陳敘離開後，汪凱旁邊的人推了推他：“你看，你在陳敘面前說她老相好現在混成這樣，肯定惹他不高興了。”
汪凱也自知失言，連忙住口：“其餘的我就不說了，等孟瑤瑤來了你們再問她吧。”
大家其實也知道，這種私人問題肯定是不能在公衆場合問出來的，不過最大的東道主不高興了，也就沒了繼續八卦的想法。
沒過多久，大家又開始聊別的話題了。
陳敘不在，郭水伊有些不自在了，她于是也起身說是要去洗手間，衆人也并沒有過多在意。
任佳慧也起身，說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兩個人出了包廂，任佳慧說：“其實包廂裏就有廁所。”
郭水伊并未驚訝：“是嗎？我都不知道。”
任佳慧笑笑，給她指了條路：“一直直走然後左轉盡頭就是了。”
“謝謝。”
待任佳慧又進了包廂後，郭水伊才順着任佳慧說的去找洗手間。
郭水伊其實并不想上洗手間，只是在盥洗池洗了個手，看着鏡子裏有些疲态的自己，與其和這些同學們打交道，還不如和實驗室的一堆細胞sayhello。
她記得以前在一班的時候，大家都是友愛的同學，有的時候一些小矛盾，也很快就化解了，那個時候郭水伊和班裏的同學都處的不錯，班級還被評過文明有愛班集體。
可能是生疏了，但郭水伊本身也沒有把自己想的多高尚，在美國的時候，雖然惡劣的情緒導致了惡劣的人際關系這種事情也并不是沒有發生過，偷論文，人身攻擊，以及有意無意的诽謗，她經歷過，反擊過，讓她覺得，無理由的惡意确實讓人感到害怕。
她自己也從未置身事外過，至少在孟瑤瑤被所有一班人看不起的時候，她那內心小小的群衆心理，也曾對她的人品産生過質疑，并未做出什麽正義的行為，而是做了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想到這裏，郭水伊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覺得這張人畜無害的臉上，寫的也是一個人的七情六欲。
這種對孟瑤瑤的敵意，讓她有些無所适從。
“你在鏡子裏欣賞自己的美貌嗎？”
郭水伊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身邊什麽時候多了一個人。
第一感覺和陳佳薇很像，穿着打扮總有種風塵味在裏頭，但那一張漂亮的臉确實也撐得起這種打扮。
只是，這個漂亮女人的眼睛周圍有些黑，看上去有些恐怖。
應該是睫毛膏沾水脫妝了。
“郭水伊，你不認識我了嗎？”
并非和陳佳薇一樣，這個女人的五官本就長得十分豔麗，配上這樣張揚的妝容，更加給人淩厲的感覺。郭水伊內心中閃過一個名字，孟瑤瑤。
她有些不确定的問道：“孟瑤瑤？”
孟瑤瑤笑着點頭：“看來你還記得我。”
當年四中出了名的美女，據說四中有一半的男生暗戀她，如今十年過去，不但沒有長殘，那張臉反而更加出衆美麗了。
孟瑤瑤打量着郭水伊，說道：“你吃不老仙丹了嗎？怎麽一點都沒變。”
這句話，真是該死的熟悉。
孟瑤瑤說完這句話，就走到了另一面鏡子前，從包裏拿出一個黑色的化妝包，打開拉鏈，裏面是琳琅滿目的化妝品。
她拿出一個卸妝棉和一瓶卸妝水，輕輕松松就将眼妝給卸了個幹淨。
看着那一雙素眼，郭水伊才越發确定，這就是孟瑤瑤。
“果然帶妝的時候不能哭，否則這妝啊，都白化了。”
孟瑤瑤直接對着鏡子重新化眼妝。
“你要等我嗎？我化妝很久的哦，你還是先回包廂比較好。”孟瑤瑤說道。
郭水伊才驚覺一直都在盯着孟瑤瑤看，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先回包廂了。”
“恩。”孟瑤瑤突然又說道，“你幫我跟門口的陳敘說一聲，讓他不用等我，我又不是離了別人都找不着方向了，清醒着呢我。”
陳敘果然剛剛是出去接孟瑤瑤了？
郭水伊若有所思的走出洗手間，發現陳敘果然在門口等着。
看見是郭水伊出來，陳敘明顯有些驚訝：“你怎麽也在這？”
“沒想到陳總還有等女士上廁所的習慣。”郭水伊說道。
陳敘皺眉：“你碰到孟瑤瑤了？她有沒有跟你說什麽？”
郭水伊搖頭，答非所問：“你把她弄哭了？”
“我哪有這個本事把一個鐵娘子弄哭。”陳敘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有些不耐煩的皺了皺眉，“孟瑤瑤，不是說洗個手嗎？”
“沒有，她在補妝。讓你不用等她。”
“早知道這樣化那麽濃的妝幹什麽？男人除了我能有幾個好東西。”陳敘自言自語道，“算了，懶得等她，咱們先回去吧。”
郭水伊沒有多問。
兩個人回到包廂後，發現王師易原來已經到了。
郭水伊在這個班最熟悉的恐怕就是王師易了，當時在人生地不熟的美國，王師易幫了她不少，雖然這是兩個人回國後第一次見面，不過那份熟悉感并沒有變化。
王師易和別的同學打完招呼，笑着和郭水伊敘舊：“你還是回國了啊。”
郭水伊笑道：“還是家裏好。”
王師易點頭：“是啊，當時一門心思要出國讀書，才發現還是自己的祖國最好，不打算回美國了嗎？”
“該從美國那裏學的都學到了，也是時候回來報效祖國了。”
“有志青年。”王師易眼神裏浸着笑意，“改天我請你吃個飯，不知道郭大博士有沒有空？”
郭水伊當然不會拒絕：“沒空也必須抽空。”
陳敘這個時候不合時宜的插了進來：“你倆聊什麽呢，笑的跟朵花似的。”
王師易也沒在意，跟陳敘開着玩笑說：“說陳總這些年混的風生水起，什麽時候也提攜一下我們這些幫人打工的啊。”
陳敘爽快的拍了拍王師易的肩膀：“你要是肯來我們酒店工作，那我肯定一萬個歡迎，如今市場最缺的就是你這種人才了。”
“那我可就記住陳總你這句話了，到時候失業了一定投奔你。”
“沒問題！看在你以前考試告訴過我答案的面子上，我怎麽也得給你個好職位，到時候你別嫌棄就行。”
王師易哈哈大笑：“那看來我當時還是作出了很明智的決定啊，一張小紙條換得錦繡前程，不過當時給你答案最多的還是郭同學吧。”
陳敘斜眼看了看郭水伊，郭水伊面無表情：“我不稀罕你那點臭錢。”
“喲，說的好像我多想你一樣。”陳敘語氣一酸，“到時候你別想花我一分錢。”
“誰想花似的。”
王師易眼神溫柔，語氣輕柔：“啊，看你們倆拌嘴，好像又回到那一年了。”
“王師易你那什麽眼神，太惡心了啊。”
郭水伊終于找回了一絲熟悉的感覺，這樣的氣氛，正是她記憶裏那熟悉的。
正當大家都在盡情敘舊的時候，突然包廂門被打開，門口的人大聲說了聲：“大家好久不見啊！”
而随之而來的，則是其他人默默的吸氣聲。
孟瑤瑤站在門口，性感的熱褲和吊帶，披着一件半露不露的開衫，深酒紅長發配上大膽張揚的唇色，光是站着，就是一陣焦點。
比起今天穿的高雅華貴的任佳慧和簡單大方的郭水伊，孟瑤瑤這種打扮無意間給在座的所有人投下了一枚炸彈。
“喲，這不是當年聞名全校的孟瑤瑤同學嗎？終于舍得回國啦？”
“好久不見，咱們孟大校花是越來越漂亮啦！”
有幾個同學和她打着招呼，孟瑤瑤的記憶力倒是很不錯，都能叫出這些人的名字。
“今天咱們陳總特意請我來，我怎麽可能不給面子？”孟瑤瑤找了個空座位坐下，正好旁邊坐的就是汪凱，對他挑挑眉，“汪同學？你什麽時候回的國？”
“一個月前。”汪凱回答道。
“那咱們為了慶祝雙雙歸國，今天來個不醉不歸如何？”孟瑤瑤豪邁的說道。
汪凱驚訝了一下，随後點頭笑道：“聽孟小姐的。”
奇怪的是，對于孟瑤瑤的出現，衆人并沒有之前在她沒出現時那麽尴尬，反而開席開酒，都開始不拘小節了起來。
或許孟瑤瑤從某種方面真的帶動了氣氛吧，這些西裝革履的人，需要的就是一個敞開領帶開始大口喝酒的契機。
郭水伊看着大口喝酒的孟瑤瑤，覺得和那個洗手間裏的人又有些不一樣了。
出于好奇，她推了推旁邊安靜吃菜的陳敘：“她是不是失戀了？”
陳敘敷衍回答：“算，也不算。”
看着孟瑤瑤和汪凱一口一杯酒的樣子，郭水伊覺得汪凱又和剛剛在孟瑤瑤背後嚼舌頭根的樣子有些不一樣，他看孟瑤瑤的眼神，很明顯是複雜的。
這個飯局，真是各有各的小心思。
大家吃吃飯，喝喝酒，竟然也消磨了不少時間。
不少人圍着孟瑤瑤搶着要給她敬酒，孟瑤瑤也是來者不拒，大方的喝酒，有的人問她這麽些年過的怎麽樣，孟瑤瑤也是回答着過的不錯。
來一個人喝一杯酒，孟瑤瑤漸漸地，本來清明的眼睛有些混沌了。
郭水伊看着任佳慧居然也端着酒去敬孟瑤瑤了，這讓她很是驚訝。
不過任佳慧下一句話就打消了她的疑惑：“到時候可能還要叫你一聲孟總了呢。”
這句“孟總”，說不清是嘲諷的意味多，還是恭維的意味多，但孟瑤瑤也沒有多想，直接了當的說道：“要是真成了孟總，這還要感謝學習委員啊，當時要不是你去和教導主任說我在操場，我也不可能臨時轉學，最後還能混出國啊，對吧？”
任佳慧的表情一下子僵在了臉上。
于東這是這才驚訝：“當初是你跟教導主任說的啊？”
任佳慧明顯有些慌了：“當時我是看孟瑤瑤晚自習那麽久都沒回來，也是擔心她的安危。”
孟瑤瑤咬着酒杯笑：“一猜就猜到我在操場，真不愧是學習委員啊。”
當時的事件分明有兩個主角，而另外一個主角卻好像從未參與過那件事一般，所有人好像都忘了另外一個主角，陳敘。
“不過當時陳敘是真的挺有男子氣概的，那教導主任的一道光閃過來，他下意識的就把我護住了，不然我真被那糟老頭子給看光了，啊哈哈哈哈。”
衆人只知道陳敘和孟瑤瑤當時被教導主任抓到在操場，至于具體情況學校不願意明說，他們自然也不好問當事人，沒想到孟瑤瑤一喝大，自己給說了出來。
“不過你們別說，那時候我看着陳敘，還真覺得挺帥的，可惜他家關系比我硬，轉學的就我一個，不然真還算的上一對亡命鴛鴦呢。”孟瑤瑤握着酒杯笑道。
大家都知道現在的陳敘是誰都惹不起的，沒人敢去接茬，陳敘捏緊手中的筷子，語氣低沉：“我今天請你過來不是讓你說當年那件事的。”
孟瑤瑤醉眼朦胧，被那麽多人依次灌了酒，一杯一杯下去早就有些不清醒了，才短短的一個多小時，她就已經醉成這個樣子。
她眨眨眼睛：“哦？那是說什麽的？你把我叫過來不就是為了讓我和在場的同學們回憶往事的嗎？不是這件？好像真的不是這件事呢，那是哪件？”
陳敘鬓角間有青筋冒出。
孟瑤瑤站了起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滿滿的酒，将酒杯舉起：“謝謝陳總今天還能把我請過來，不然一班的人早就忘了還有我這麽一個角色了吧？不過陳總，你為什麽把我請過來，是真的看在同學情誼上嗎？還是可憐我？恐怕都不是吧？”
“我就是覺得大家當初都是一個班的，不叫你過來未免有些差別對待了。”
還是那句話，可是孟瑤瑤很明顯不買賬。
“放你他娘的狗屁！你他媽還不是個慫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