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楚君的手上托着一只香水瓶子。造型奇異的玻璃瓶一看就造價不菲，淺粉色的液體像融化的寶石在裏面流淌。
“把這個噴在身上，然後去上班。”楚君命令到。
水霧從瓶嘴中噴出時，章曉聞到了清甜的薔薇花香味。“這是……女性香水？”章曉皺着眉頭，不可置信地望着楚君。
“嗯。是不是很好聞？我覺得還滿适合你的。”楚君淡然地說。
“主人，我，我不能這樣去上班……”章曉着急了，香水的味道其實很清淡，他卻有些反應過度，覺得自己身上全是熏人的香氣。
楚君拉過章曉，擡頭吻上青年的嘴唇。男人和男人的胸膛緊緊貼着，密不可分。纏綿的一吻結束後，章曉的嘴唇已經被吻蹂躏得紅潤。
“現在，我身上也有香水的味道了。”楚君笑着說，“你覺得适合我嗎？”
“适合……”所有美好的東西，都那麽适合楚君。
“适合我，那為什麽你不能用呢？”
“我……”
他們抱在一起，分享着甜蜜的香氣。章曉微微發抖，靠在楚君的肩膀上。
“這不是女性香水，這是’我的’香水，是我給你留的記號。因為你後面還腫着，所以沒讓你塞着跳蛋按摩棒去上班，我是不是一個溫柔的好主人？”
聽到楚君的聲音，香水的香氣仿佛都化為冰霜微微刺痛着身體。
時間不早了，章曉急匆匆趕去上班。路上的行人，地鐵上擁擠的人流，好像所有人都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無數雙目光在暗中注視着他，注視着這個身上散發着奇怪香味的男人。
上地鐵的時候，他特意站在一位OL旁邊，認為這樣人們聞到香味也會認為是這位女士的。OL似乎聞到了什麽，翕動了一下鼻翼，轉過頭掃視了一圈，又低頭繼續看手機了。
終于趕到寫字樓，他剛上電梯，旁邊響起一陣高跟鞋碰撞地面的聲音。餘芳葉急匆匆擠了進來。
餘芳葉對他歉然一笑，按亮了電梯開關。她今天好像非常憔悴，不像平常那麽幹練。
“章曉……中午一起吃個飯吧，不好意思，又有事情要拜托你。”
章曉不忍心拒絕突然變脆弱了的餘芳葉，于是答應了下來。
空氣靜默了幾秒，餘芳葉突然說：“你有沒有覺得……電梯裏有種淡淡的香味？”
章曉緊張地回答：“嗯……可能是保潔噴的空氣清新劑吧。”
“這空氣清新劑還真挺好聞的。”餘芳葉也沒在意，正好樓層到了，兩人紛紛走出了電梯。
一上午的工作過去，香水的氣味已經散了大半，必須很貼近他才能聞得出來。章曉終于放下了心，和餘芳葉在樓下的咖啡廳彙合，一起吃午飯。
“抱歉，本來是我的私事，還總是麻煩你。”餘芳葉把套餐遞給他，這次她執意要請客。“我家裏給我打電話說鎮上有個土老板對我很感興趣，非得逼我回去結婚。”
她疲憊地笑着，拿起三明治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我說我得在這工作，他們讓我辭掉。我說我在這有男朋友了，他們讓我分手。……我一直努力工作，才有今天的成果，可是我無論如何努力，在他們眼裏，能和一個禿頂啤酒肚的土豪結婚才是最大的價值。”
兩滴眼淚落在她面前的咖啡杯裏。
終歸是個女孩子，像餘芳葉這樣的女強人，也有這樣脆弱到讓人心疼的時候。
“你……別傷心，我有什麽可以幫你的嗎？”
“我想和你再拍一張稍微親密一些的照片，我去努力說服他們我無法和男朋友分手，正在計劃領證，讓他們死心。”
“可是……這不是長久之策，你最好還是找一個愛你的人照顧你，和真正喜歡的人結婚，這樣你的父母也會放心。”
“唉……哪兒那麽容易找啊。”餘芳葉把三明治一口吞掉，咖啡喝幹，用調笑的口氣跟章曉說：“要不，你真娶了我得了。”
章曉無奈地笑笑：“我有大男子主義，你忘了？我喜歡溫柔顧家型的女人，最好結婚後能在家相夫教子。”他故意說得誇張了些。
“那我可辦不到。”餘芳葉爽快地說。“不過，我覺得你是咱們公司最老實可靠的男生了，所以我才會找你幫忙。如果你以後結婚了，一定會對自己的妻子一心一意，絕對不會出去偷吃吧。”
“這不是做人的基本嘛。”章曉說。
餘芳葉補了妝，和章曉拍了一張貼面照。明明形容憔悴，心情低落，照片上的人仍然需要強裝笑顏。章曉所能幫她的，也就只有僞裝一張照片。
楚君今天出去工作不在家。章曉回家後，對着冷寂的屋子，全身都在渴求着楚君的懷抱。他渴望被控制、也被照顧。他想聽到楚君的聲音，吃到楚君做的菜。他可以雙膝跪地，獻上所有的尊嚴，去換沙發旁邊的一張地毯。
這才一天不見。章曉苦笑着。
他從公文包裏掏出香水瓶，那是楚君早上放進去的。微小的水霧在空氣中紛紛揚揚，發出沁人心脾的香味。章曉在水霧中閉上眼睛，想象那是楚君的味道。
想象他們肩并肩，走在薔薇花園裏的時候。
早上還讓他害怕的味道，在此刻撫慰着他的心情。
“主人……我非常想您。”他拿出手機，發了這條短信。
屬于Abyss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Abyss的店長穿着一身華麗的寶藍色西裝，正和楚君勾肩搭背。“老楚啊，都是彼此的老客戶了，給我打個折吧！”
楚君掀開店長的手臂，“一毛錢都不能少。”
“店裏的小m随便你挑，凱特也包給你怎麽樣？”
“你店裏的小m我都玩膩了，一直不點凱特的牌子也不是因為我買不起，而是因為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
“滿臉屈辱又很純情的狗。”
“哦~~~”店長誇張的點點頭。“你帶他來過店裏的那個。聽說是直男啊，你怎麽搞到手的？沒強奸人家吧？”
“當然是讓他乖乖地把一切都獻給我。”
“啧啧，誰玩得過你啊。不過……老楚啊，如果他之後心甘情願地跟着你，不再有屈辱的表情了該怎麽辦？”
“嗯……”楚君托着下巴想了想，道：“到時候我會想出讓他更屈辱的調教的。”
宣傳照是為了下個月Abyss新的演出節目而拍攝的。一個外國留學生因為缺錢來Abyss打工，結果因為本身條件太好，直接被店長威逼利誘逼良為娼。下個月這位留學生就要和凱特搭檔上演新節目了。
楚君凝視着鏡頭裏的世界，命令兩個模特調整着姿勢。留學生身材高大健美，将凱特圈在懷裏。凱特跟他比起來像只發育不全的小貓，上半身從懷抱中垂下，胸前的紋身對着鏡頭。留學生碧藍的眼睛有些哀傷地注視着凱特，仿佛一位天使在哀悼垂死的惡魔。
店長看到預覽圖就高興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暢飲着，仿佛看到了下個月海報挂出去之後滾滾而來的鈔票。
楚君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店長驚奇地發現，楚君露出了一個可以稱之為溫柔的微笑。
“看到什麽消息了？”
“我家狗在撒嬌。”楚君仿佛心情很好，轉手将手機塞回兜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