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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行走的BUG(17)

水下,趙東和蔣雪抱在一起,兩個人雖說都會游泳,可此時此刻更重要的是閉氣,而論起閉氣,顯然蔣雪不如趙東。

他托着她游到遠處,一頭紮破水面深吸了一口氣,在蜘蛛群蔓延過來前重新回到了水下,捧住蔣雪的臉頰,唇對唇為她渡氣。

這一幕落在霍枭眼裏,他不自覺看向了溫茶。

她就在他旁邊,長發舞動如藻,纖細的腰肢上方,T恤随着水流微微擺動,包裹着女性輪廓誘人的胸脯。

她似乎是脫了力,掩住鼻子的手軟軟垂了下來,兩條長腿擺動了兩下,人魚一般婀娜多姿。

霍枭不假思索游了過去,長臂輕輕一探,握住了她一只手。

然而幾乎是同時,斜刺裏也探出一條胳膊,不輕不重拉住了溫茶另外一只手腕。

溫茶在水下左右看了眼,一邊是霍枭一邊是樓放,她動了動唇似乎是想說什麽,幾顆小氣泡便鑽了出來。

霍枭的指尖在她手臂上一掠而過,像是帶起了一串電流,來到她身邊,長臂一卷,便将她帶到了自己懷裏。

同時,擡腳踢開了樓放的手臂。

“霍……”溫茶張了張口,水灌進來,模糊了聲音。

她意識清楚,窒息感全無,就如同剛才試探的一樣,她在水下的無敵BUG,被修複了。

她伸手抵住霍枭肩膀,在水下搖了搖頭,示意他自己沒事。

霍枭卻對上一次她在水底的“表現”記憶猶新,唯恐她再次嗆水,他毫不遲疑捧住了她的臉頰,偏頭壓住了她的唇。

蔚藍的海底,日光斜射進水下,波光粼粼萬分美妙。

盡管靠近沙灘的海岸處已被蜘蛛群占據,可水面之下,卻是另外一番光景。

溫茶的眼睛陡然睜大,旋即憋紅了臉,伸手捶打霍枭的肩膀,反被他抱的更緊。

他一只手甚至扣住了她的後腦,防止她過分掙紮,另外一只手則攬住她的腰肢,唇瓣緊貼向她渡氣。

溫茶這才意識到他的意圖,不是伺機強吻,而只是想救她?他這是……以為她要溺水了嗎?

她微微一怔,短暫的走神,她閉合的唇瓣便被一條小舌撬開,絲絲縷縷的氣息送了進來。

霍枭感覺到懷中人的掙紮,她似乎不像上一次那麽驚惶失控,之前緊緊閉着唇不肯接受他渡氣,他就只能用點力氣撬開她的嘴,強硬把氣息渡入。

軟嫩的唇瓣在接觸的剎那間,便喚醒了所有并不久遠的記憶。

霍枭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少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沒有做出更進一步的動作,他恨不能含住她的唇肉輾轉蹂|躏,研磨成令他血液沸騰的顏色。

然而此時此刻,他所有的旖旎都只能被拼命壓制下去,收斂心神,為她渡氣。

只是短暫的幾秒,對于溫茶而言,卻是令人頭腦發蒙的漫長時光。

她在感受到霍枭舌尖動作的瞬間便清醒了過來,憤怒之初,是恨不能一口咬下去,狠狠咬破他的舌尖。

之前還信誓旦旦不再勉強她,還以為他的字典裏重新有了“尊重”二字,如今看來……

不,不是吻。

他用舌尖撬開了她的唇瓣,似乎只是因為她閉合的唇阻礙了氣息過渡,他甚至輕輕捏住了她的下颚,偏頭,将肺裏所有的空氣全部渡給了她,這才松開手。

溫茶反應過來,他已放開了她,長腿律動,朝水面游去。

他破水而出,長長的深呼吸,便再度潛入水下。

溫茶心跳失衡,生怕他二話不說又要來“幫”他,便按住他的肩膀借力上游,也探出了水面。

一波波的海浪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蜘蛛屍體,望不到盡頭。

而海岸邊的蜘蛛群,終于,停止了攻擊。

一顆顆腦袋鑽出水面,饒是耐力好閉氣時間較長的霍枭和周大星等人,此刻也臉色蒼白,更不要提新進出現的四人組,一個個菜雞似的,在水面上狼狽喘息。

溫茶數了數人頭,一個不少,這才放下心來。

“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樓放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些屍體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消失,即便消失,第二波攻擊也不清楚具體時間,水溫一點點降低的話,大家會承受不住。”

“上岸。”霍枭睫毛上挂着水珠,蒼白的臉色看起來有幾分漠然。

樓放平靜的看着他:“怎麽上。”

他語氣并不像以往那樣溫和,似乎帶着幾分寒意。

溫茶想起水下那同時握住她的兩只手,沒來由覺得頭疼,樓放他不會是……

不是她自戀,只是她不傻,一來二去怎麽感覺不到樓放對她的親近,雖說不像霍枭那樣霸道強勢,可他的溫柔妥帖從來都是潤物細無聲,唯有此刻……

唯獨這一秒,她異常清晰的,感覺到了他的怒意。

樓放想起水下兩人接吻的那一幕,盡管他說服了自己那只是為了救人,可他依舊無法相信霍枭這麽做,僅僅是要救人,而不是,順勢而為。

他告訴自己,對待喜歡的人,更應該珍視溫柔,以春風化雨綿密入骨,然而可笑的是,他喜歡的人,就在他近在咫尺處,被他的情敵捧起臉頰吻住了唇。

水光琳琅,無比動人。

他卻生平第一次感覺到胸腔裏洶湧的悶燥和煩亂,像有一腔怨氣不得而出。

以至于此時此刻,他終于,再也,不能安慰自己,溫茶與霍枭之間,僅僅是他一廂情願。

片刻遲疑,其實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溫茶她,一顆心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麽堅定。

他樓放,竟然要輸給一個只懂得強取豪奪的霍枭?

……

在水溫的持續下降中,一行人忍着惡心脫了幾件男生的上衣,用做清掃水面的工具,一路時潛時浮,再度回到了沙灘上。

篝火重新燃起,為了防止體溫過低,衆人輪流烤幹了衣服,勉強填了點食物果腹。

周易四個人陰差陽錯加入了隊伍,為表誠意,主動上交了僅有的兩瓶解毒劑,以及一些基礎醫療用品。

溫茶随手拿起一貼速效清淤的膏藥狀物掂了掂,想起樓放之前不怎麽舒服的手臂,起身走到了他身邊。

“是什麽?”樓放正盤坐在沙灘上,上半身赤|裸,露出他精瘦的肩膀與腰杆,腹肌微隆,是意料之外的好身材。

他的目光落在溫茶身上,一如既往地溫柔,卻不知為何,又帶着幾分說不出的意味。

溫茶垂下眼睑,将東西遞給他:“劉文給的,說是他們老大之前搜刮來的B級藥,我看你胳膊不太舒服,這個或許有用。”

她說着,又将東西朝前遞了遞,樓放沒接。

她狐疑的看着他,他身體微側,偏頭看着她笑了一下:“抱歉,在海裏泡太久有些脫力,能不能幫我貼上來?”

男子溫潤異常的眼眸,在斜陽餘晖中顯得脈脈靜谧。

溫茶察覺到他的異樣,卻又察覺不出這份異樣具體落在何處,何況只是舉手之勞,她怎麽可能拒絕?

“客氣了啊。”她彎了彎嘴角,手已經收了回來,低頭很認真地将藥膏上的封布一點點揭開,一只手固定好樓放的手臂,一邊将藥貼下來。

冰涼的觸感似乎令掌下肌膚顫抖了一下,溫茶視線依舊專注在藥上,沒察覺樓放吞吐的喉結,和異常炙熱的眼睛。

“好了。”她擡手,輕輕拍了兩下膏藥貼。

白色一張長條穩穩貼在樓放的左臂處,随着肌理起伏。

“你抓緊時間休息一下吧,這個東西起效有點慢,可惜手頭沒有別的适用藥……”溫茶嘆了口氣。

止血劑這種東西不對症,用了也是白用。

膏藥雖說療效慢,但對剛剛經歷過一場險情的樓放而言,應該也足以應對了。

她對他,原來這麽客氣啊……

樓放微微垂下眼眸。

溫茶起身要走,一只手倏地伸了過來,不輕不重抓住了她的手腕。

溫茶詫異的看着樓放,視線在他有些茫然的臉上掠過,停留在他抓住自己手腕的五指上,似乎有些意外。

她的确應當意外,樓放驀地松開了手,眉心不自覺擰了起來,輕聲道:“等等。”

他的聲音該早于動作,而不是像霍枭,永遠不為自己的行為舉動做任何剖白或者補救,永遠那麽……放肆。

樓放單手按住左臂,慢慢站起身看向溫茶,他的眼眸宛如一對磁石,帶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盡管不合時宜,盡管有些逾越但是……溫茶,能否回答我一個問題?”

溫茶怔怔的看着他,片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什麽?”

樓放的聲音宛如夜晚褪去的潮汐,靜谧溫和,拂過人的胸口:“溫茶,你喜歡他嗎?”

你,喜歡霍枭嗎。

他迎上她眼底的困惑與驚訝,聲音放的更輕更緩,如同蠱惑一般,慢慢說着:“抱歉,我可能做了多餘的事,可我大概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麽強大,我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問你……能回答我嗎?溫茶。”

“為什麽?”溫茶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她眼神有些複雜,“樓放,你不會——”

“對,我喜歡你。”他聲音輕輕地,落進塵埃裏。

宛如一聲嘆息。

他看着她,眼睛裏的光竟然有幾分像霍枭,有着與往日截然不同的熱度,逼的溫茶不自覺倒退了一步。

樓放察覺到了她的退後,他不進亦不後退,依舊道:“其實不該問的,可我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面對喜歡的人,我可以盡力做到紳士與溫柔,避免引起她任何不适,可我畢竟只是普通人,無法眼睜睜看着我喜歡的人和別人……在一起。”

“如果你喜歡……”

“假如,你喜歡的是他,茶茶,我太想要一個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樓放啊,情不夠深,所以得以保持理智與清醒,然而又不夠淺,所以會在關鍵時刻亂了陣腳,歸根結底,是個心思過于細膩的人,而感情争奪戰裏,過于細膩和被動往往會錯失先機,而霍枭占盡了天時地利,只差一個人和了,等他摸準了茶茶的軟肋,相處起來就會如魚得水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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