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雨夜
過了檢票機器, 季安跟弗雷德站在站臺旁邊等着列車到來。
“噔噔噔——”
比列車先到的是列車進站的提醒聲, 非常響亮。
深夜乘車的人不多, 但還是有一些, 他們無一例外, 全部躲得遠遠的。
“還是很怕啊, ”季安環視一周，“人類和妖種的關系還有待改善。”
季安想這個的時候, 列車進站, 停了下來。
他們的位置是第十一號車廂, 季安跟弗雷德走進去後，裏面是有人的，看見他們, 恐怖的情緒直接寫在臉上, 季安從過道走的時候, 在他兩邊座位上的人恨不得把自己縮小。
如果說季安的靠近是讓他們害怕，那走在後面的弗雷德就讓他們恨不得自己不在這裏, 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穿透皮膚, 似乎下一秒自己就要升天一樣, 牙齒都在顫抖。
細微的牙齒顫抖的碰撞聲讓季安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 而後無奈地捂臉輕輕嘆了口氣，三兩步往後退，拉住弗雷德的手臂，快速往前走，在看到一個座位邊的數字後, 季安停了下來，把弗雷德推進裏面的座位，自己在靠走廊的位置坐了下來。
“你把鎖鏈收回去吧，”季安大膽地拽着鎖鏈搖了搖，“太顯眼了，而且他們快被你吓暈了。”
鎖鏈抖了抖，換換散成火焰消失，弗雷德周身的侵略氣息也收斂了起來，要不是弗雷德就在眼前，季安甚至都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過了一會，列車慢慢開動了，在雨夜中逐漸加速，最後飛馳起來。
弗雷德看着窗戶外面，托着下巴，季安透過窗戶的映射，可以看到他的眼神渙散，似乎在出神。
不大的空間裏面亮着橘黃色的暖光，讓車廂裏面彌漫着溫馨的感覺，又讓人昏昏欲睡，這節車廂裏面的人可睡不着，時刻擔憂自己的性命不保。季安就想睡了，靠着弗雷德的肩膀，閉上眼睛，慢慢進入睡眠狀态。
……
不知道過了多久，季安覺得有些晃動，意識還很模糊，一個聲音似乎是從天邊傳來：“影狐，到我們了。”
“幾點了？”季安揉了揉眼睛，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但還是意識朦胧，打了個哈欠。
而後下一秒季安驚醒，身體懸空，弗雷德嫌季安慢吞吞的，直接打橫抱起季安，大步流星走出列車，到了外面把人放下。
季安腳踩到地上後，伸了個懶腰，背微微彎着，有些頹廢。
“這麽急嗎。”季安說着又打了一個哈欠。
走過出站口，外面下着傾盆大雨，季安把影子變成一把傘的形狀，弗雷德的衣服本身有帽子，他直接戴上帽子便進入雨中。
小城的布置一看就沒有大城市那麽好，給季安的感覺像是回到了二十一世紀，有些懷念。
季安感慨了一會，再找弗雷德，人已經不見了。
季安：“……”
算了，待會應該就可以感知到弗雷德那特有的氣息了，先去逛一逛好了。
撐着黑色的影子傘，季安走在街道上，只有路燈亮着，街邊的門店很少有開着的，跟繁華的金緣街那邊燈火通明不一樣。
路過一個珠寶店的時候，季安跟裏面跑出來的拽着一個麻袋的家夥對上了視線。
珠寶店內的警報瘋狂響起來，非常刺耳，季安微微皺眉。
“你想幹什麽？分一杯羹嗎？”那個家夥警惕地看着季安，又一邊觀察周圍。
“搶劫？”季安正打算出手，遠處響起警鳴，兩輛異能局的車以飙車的狀态到達珠寶店門口，車上快速跑下來人，舉起手裏的武器，一部分對着季安，一部分對着那個妖種。
季安看着對準他的武器，陷入沉默，他這是被當成同夥了嗎？
“放下武器！乖乖投降！否則我們不客氣了！”一個異能者喊道。
“那個，我……”季安張口，身後一陣熱浪襲來，回頭看到弗雷德帶着火焰的拳頭打在那個妖種身上，鎖鏈卷走那個裝着寶石的麻袋，在季安回頭的時候，正好把麻袋抛到他手裏。
季安下意識伸出手，接到了那個麻袋。
“暴龍？！”那些異能者顯然認出了弗雷德，變得恐懼。
“你們怎麽只認出暴龍，沒認出我呢。”季安用抱怨的語氣說。
“你……”
“……影狐？！”一個異能者突然想起來這個名字，随之想到的是影狐不殺人的傳聞，在心裏松了口氣。
“呃——”
“咳咳。”吐出一大堆血，那個妖種帶着驚恐的眼神看着季安跟弗雷德，又問：“同為妖種，你們為什麽……”
“最新的新時條約看了沒？”季安一手提着麻袋一手撐着傘走到被弗雷德揍趴在地上的妖種身邊，笑容冰冷，“不管是人還是妖種，只要違反新時條約，就是我的敵人，對于暴龍來說，也一樣，違反了，就是他的敵人。”
“我負責巡邏，”季安搖了搖麻袋，“打劫可是違法的。”
“我們可是妖種！”那個妖種瞪大眼睛，“為什麽要跟那些弱小的家夥……哇——”
話沒說完，弗雷德一腳把他踹到牆上，在牆上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印子。
季安搖了搖頭，用憐憫的語氣說：“不好意思，暴龍他今天狀态很興奮，下手有點重，還請見諒。”
一衆圍觀的異能者：“……”
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妖種：“……”
為什麽感覺不出來你語氣裏面有抱歉？分明是幸災樂禍！
“就是這樣異能者先生們，”季安笑得無害，“我們繼續巡邏去了。”
季安說完，把手裏的麻袋放在地上，朝街道另一頭走去，在超過弗雷德的時候，弗雷德腳一轉，跟着季安離開，那強悍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這些異能者的視線中。
“我好想聽說過巡邏的事。”一個異能者開口。
“這不是都市傳說嗎？而且我們這裏比較偏僻，沒想到居然真的有。”另一個異能者害怕消失了後，取而代之的是驚奇。
“趕緊把那個妖種綁起來，待會他要是恢複行動能力我們就麻煩了。”
“我覺得他至少有一天沒辦法自由行動，即便是妖種，被打成這個慘兮兮的樣子，也沒辦法短時間自我恢複。”一個異能者上前粗略看了下嵌入牆內的妖種，憐憫地說。
一個城市打完幾個沙包，他們又繼續前往下一個城市，在今天這個雨夜，季安跟弗雷德留下了很多傳聞，收拾了很多倒黴蛋，直到天亮後，弗雷德才收手，坐上返程的懸浮列車。
“發洩完了？”季安感覺弗雷德的氣息穩定了，沒有像早些時候那麽暴躁。
“爽多了，”弗雷德長呼一口氣，“果然我還是比較喜歡幹這種事。”
“為戰而生？”季安戲谑地說。
“大概，暴龍是為戰而生。”弗雷德平靜地說。
那“弗雷德”是為帝國而生？
季安沒問出口，這個問題打答案并不重要，在未來，弗雷德沒有意外的話，會成為帝國軍事力量的頂梁柱吧，成為團長什麽的。
季安想想有些好笑，一路走來，季安看見的帝國民衆都在懼怕着妖種，畏懼着身為暴龍的弗雷德，卻視人類身份的弗雷德為希望跟偶像。
“你母親……知不知道你是妖種？”季安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好奇地問。
“我的母親知道，父親不知道。”弗雷德語氣平淡。
“那她還想你成為皇帝？”季安歪頭，有些不可思議，“成為皇帝的話，你的身份暴露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所以我才覺得當皇帝麻煩。”弗雷德道。
“怪物！我怎麽會生出你這種怪物！”
穿着尊貴的年輕女人嘶吼着，把一個杯子摔碎在一個年幼的小孩腳邊。
“……母親？”小孩看着這樣瘋狂又陌生的母親，露出一絲膽怯的神态。
“你看看你自己！你到底去哪裏把自己搞成這種鬼樣子？”
小孩跟普通小孩不一樣，臉上長着鱗片，一直延伸到衣服裏面，尾椎骨的地方長着一條粗壯的尾巴。
“怪物！”
弗雷德斂下眼睑，那段快要忘掉的記憶不知道為什麽又冒出來了，大概是影狐的話讓他重新想起來吧。
那個女人自己身體裏面也帶着妖種的血統，弗雷德嘴邊露出一絲嘲諷，他絕對沒有接觸過妖種病毒，所以他會變成妖種只能是天生的，那個女人卻再三覺得他是被妖種病毒變成妖種的。
一雙不算溫暖的手忽然撫上他的臉頰，弗雷德眼中焦距重新聚集，臉上表現出疑惑。
隔着中間一條扶手，季安有些艱難，剛剛弗雷德渾身散發着孤寂，他重來沒有見過弗雷德表現出這種脆弱的神情，他不由自主地把雙手按在他的臉頰上。
面對弗雷德的疑惑眼神，季安不知道要說什麽，眼珠子轉了轉，笑道：“你剛剛好像不開心？”
弗雷德伸出右手，輕輕搭在季安撫在他臉頰上的手背上，眼神柔和。
“現在沒什麽了，已經不在意了。”弗雷德目視前方，已經不重要了，已經找到了童年想要找到的人，可以替代親情的愛情。
季安有些莫名，但确實察覺弗雷德心情變好了，便不再去探究怎麽回事，過程原因什麽的不重要，結果是好的就行了。
“飲料，小食有需要的嗎？”仔細聽，聲音有些抖。
一輛餐車從旁邊經過，季安毫不猶豫抽出自己的手對列車小姐說：“要小食。”
“好！”列車小姐反應很大，聲音也很大，像是受驚之後喊出來的。
季安已經習慣這種反應了，站起身，在推車上選了一樣零食，付了錢，拆開零食袋。
“還有什麽需要嗎？”列車小姐問，季安看她恨不得立刻遠離這個地方，搖了搖頭，她立刻快步推着車去下一個車廂。
影狐……果然還是讓他手有點癢，弗雷德努力按下心裏想打這家夥的想法，面無表情地坐在位置上。
季安絲毫沒有感覺道弗雷德的隐忍，吃得很歡快。
返回貓咖已經過了吃早餐的時間，季安跟黑貓列出昨晚收拾的家夥的數量，黑貓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說：“你居然還跑到別的城市？”
依照這家夥的懶散程度居然會跑到其他城市？黑貓看到坐在一旁的暴龍，立刻懷疑那些家夥是暴龍負責幹掉的。
“那些人該不會都是暴龍幹掉的吧？”黑貓眯起眼睛。
“誰幹掉的都一樣，”季安笑眯眯地伸出手，“給寶寶酬勞吧。”
黑貓眼皮跳了跳：“你還寶寶。”
“為什麽不是，”季安聳聳肩，“我要回去上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