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十四章 (1)

何遇還沒找到機會跟聞若雅說句話呢,她就起身走了。何遇有些着急, 當下也站起身來, 對尹辛彤說道:“彤姐, 就不耽誤你和王導談正事了, 我先走了。”

尹辛彤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她在這裏已經什麽沒有正事好談了。

何遇沒空理會尹辛彤,說完話,就擡腳追着聞若雅出去了。

聞若雅出了包廂, 站在門前深深吸了一口氣, 皺着眉頭,有些不解她剛才那種不痛快是從哪裏生出來的。

尹辛彤的助理關心尹辛彤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為什麽她看到之後, 心裏會那麽難受?

摸了摸額頭,好像确實是燒的有些厲害了, 還是趕緊回家休息吧。

何遇追出來的時候, 聞若雅才剛剛走到樓梯口,聽到身後有急促的腳步聲,轉過頭看去, 正是尹辛彤的助理小跑着追出來了。

可尹辛彤的助理追着她出來幹什麽?

聞若雅還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尹辛彤的助理就站到了她面前。

“你……我……我……你……那個,就是……”何遇站在聞若雅面前, 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着急之下,一句話脫口而出:“我這次沒發呆!”

聞若雅看着她呆頭呆腦的模樣, 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何遇:“我叫何遇。”

聞若雅聽到這個名字,又輕笑了一聲,問她:“你就這麽不招待見嗎?”

何遇見聞若雅這次立刻就明白了她名字的含義,略有些驚訝。

但聞若雅已經重又開口,問她:“你有什麽事嗎?”

何遇還在想着聞若雅和紫琉璃之間的關系,聽到聞若雅發問,啊了一聲,立馬回過神來,急忙說道:“我……我就是想和你道個謝,之前謝謝你,不然我就要被彤姐打了。”

聞若雅聽到何遇的話,忍不住用探究的目光打量了一下何遇,問她:“你追我出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話問出口,聞若雅也覺出她語氣中的不對來。何遇追她出來,不是為了解釋之前半抱着尹辛彤的事情,讓她心裏莫名泛着一股子煩悶。

何遇察覺出了聞若雅語氣中有些不快,卻又不知道是哪裏惹了她,只能小心翼翼的點頭。

聞若雅挑了挑眉毛,心裏的不痛快更濃了。

雖然何遇是尹辛彤的助理,關心尹辛彤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但她一想起剛才何遇和尹辛彤那麽親密的姿勢,心裏還是十分別扭。

哼了一聲,也不再理會何遇,直接從她身邊走開。

【聞若雅好感度:-999。】

何遇聽到這熟悉的好感度數值,忍不住撓了撓頭,她明明盡全力沒在聞若雅面前發呆了呀,怎麽又生氣了?

可是聞若雅已經走了,她再追上去就要惹人懷疑了,嘆了口氣,摸了摸鼻子,無奈的收工回家。

這個世界的崩潰程度似乎并不像上一個那麽嚴重,她這個背景板身份竟然有着十分完善的設定,甚至還包括了住所。

回到家中,或者說勉強被稱作是家中的小屋子。何遇撇了撇嘴,有些心疼這個背景板,被設定的這麽慘。

眼前被稱作是小屋子的地方,其實是一個一兩百平米的房子中強行做了隔斷,弄成了群租房。一個小屋子大概只有幾平米,放一張床之後,就只能勉強再塞一個旅行箱進去而已,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她也不覺得饑餓,收拾了一下,去公用的衛生間草草洗漱了一下,往床上一躺,覺得放松了不少。

在魔界的時候,因為似乎不需要吃喝拉撒,所以她已經許久不曾好好睡過覺了。

僅有的幾次躺在床上,還都是被紫琉璃……

想到這裏,雖是這裏只有她一個人,卻還是紅了臉,急忙扔下這些念頭。轉而去呼叫系統,想好好問一下,紫琉璃和聞若雅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

紫琉璃,也是NPC嗎?不然怎麽會又重新出現還一副并不認識她的模樣。

可是紫琉璃談笑坐卧,明明就像個活人一樣,怎麽可能會是NPC呢。而且故事世界即将崩潰的時候,其他的NPC都受到了影響,獨獨紫琉璃沒有。

這些事情,何遇全都想不通。

靜下心來一想,就連之前系統所說的因為她動作太慢,導致故事世界不得不修改NPC參數的事情好像也不大對頭。

既然故事世界能修改NPC參數,甚至能讓之前的血海部族全部直接投降,那幹嘛還要眼眼睜睜看着故事世界崩塌,直接修掉參數讓NPC推動劇情不就好了,系統還把她拉進來幹什麽?

一大堆的問題想要去問系統,但何遇在心裏呼喚了好幾遍,甚至還幹脆出聲呼喚,卻始終不見系統回應,倒是睡意湧了上來,讓她的腦袋越來越漿糊,眼睛也睜不開了。

抗争了幾回,最後還是向周公投了降,陷入了沉沉的睡夢中。

夢裏她似是見到了紫琉璃,她還是如之前一樣,坐在聖君寶座,高高在上,輕搖着手中的酒盞,向下看着她。

但只一眨眼,高高在上的紫琉璃就站在了她身邊,輕輕往她耳朵裏吹着氣,嬌媚地挑着她的下颌。

可她不過才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換了一身衣服,變成了聞若雅。看着她一個勁兒的笑,卻不肯開口說話。

她走上前一步,想要拉住聞若雅,可聞若雅卻退後了一步。

她走上前兩步,聞若雅就退後兩步。

明明是伸手就能探到的距離,卻像是怎麽也不可能接觸到的水中倒影。

害怕、驚慌還有難過一起湧上心頭,讓何遇在啜泣中醒來。

打開燈,在明亮的燈光下,她才終于找到一點點安慰。轉頭看了一眼放在枕頭上的鬧鐘,時間才淩晨四點半。

因為已經是深秋,不似夏日般天長,此時外面還漆黑一片。

何遇已經睡不着了,幹脆從床上起來。但坐直身子的時候,聽到有什麽東西摔到地上的清脆碰撞聲。

遲疑了一下,順着聲音找了過去,在床和牆壁狹窄的縫隙中,摸索到了一個帶着些許涼意的東西。

拿出來一看,竟然是她之前在魔界世界中雕刻的陰陽魚。

看着那只陰陽魚正面醜得讓人不忍直視的模樣,再翻過來看看背面俊秀有力的刻着紫琉璃三個字。

确定無疑就是她之前在魔界雕刻的那一只。只是當初她刻了一對兒,另外一只被紫琉璃搶了去,不知是不是也被帶到了這個故事世界中。

何遇在心中呼喚系統,卻還是得不到任何回應。她捏着帶着涼意的陰陽魚,心裏有些着急,甚至幹脆出聲叫道:“系統,你快給我出來!”

系統還是沒有反應。

反倒是因為屋子隔音太差,惹來了隔壁人的咒罵。

何遇只能閉上嘴巴,但此時她因為夢中的場景又加上陰陽魚的突然出現,讓她心緒不寧,待在如此狹小的房間中,只覺得十分憋悶。

幹脆輕手輕腳的從屋子中出來,走到了馬路上。

此時外面還黑着,但路燈已經亮起,也已經有環衛工人單薄的身影在昏黃的路燈下緩緩移動。

何遇站在路燈下,就着黃色的燈光,将陰陽魚拿在手中仔細打量。

陰陽魚刻得很醜,絕對是她的手筆錯不了。背後的字跡也是紫琉璃刻上去的,她也絕不會認錯。

雖然看起來哪裏都沒錯,但陰陽魚拿在手中,卻總有一種不大對勁的感覺。

但她心中總有些疑問,上一個故事已經結束了,為什麽裏面的東西會被帶到這個世界來呢?

系統死活不肯出來,何遇也拿它沒辦法,只能日後有機會再說了。

擡起頭來,發覺路燈早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滅掉了。雖然太陽還沒有升起來,但天空已經提前一步将太陽的光亮折射出來。

這個時間,她也該去上班了。

但一想到上班,何遇立刻卡了殼。

她從前就是公司的普通文員,只負責處理一些簡單的文書和報表而已。對娛樂圈也從未關注過,身為一個藝人的助理該做點什麽,她完全沒有任何頭緒。

她甚至不知道該去哪裏上班……是該去找尹辛彤,還是該去簽下尹辛彤的公司?

何遇嘗試着問了問系統,但系統還是死活都不肯吭聲。

何遇沒辦法,只能重新回了那間小小的出租屋,在一通亂翻之後,終于找到了一點線索。

熠辰公司的資料。

娛樂公司的業界龍頭,它自稱第二沒人就敢吭氣說自己是第一的那種龍頭。昨天那桌尴尬的酒局中,王導選中的三個娛樂圈未來新星,全都出自熠辰。

而唯一落選的尹辛彤,也一樣出自熠辰。

何遇看着那一堆資料,還有被精心裝裱起來的那份入職通知書,心情有些複雜。

這次這個背景板身份的設定可真是夠詳細的。何遇只來得及在心裏感嘆這麽一句,目光往枕頭旁的鬧鐘上一瞟,差五分九點。

立刻扔下所有的感慨和東西,匆匆忙忙洗漱了一下,就往熠辰的方向沖去。

雖說她趕上了公交,但出租屋距離公司的距離實在不算近,她到的時候,都已經快要十點了。

急吼吼的沖進公司大廳的時候,因為倉促的動作,立刻招來了大把的圍觀視線。

何遇停下了腳步,想要找人問問她該去找誰,但又怕被人當傻子。

正踟蹰着,不知道眼前這種局面到底要怎麽辦的時候,她又見到聞若雅迎面走來。

聞若雅臉上帶着幾分笑,看到她之後還沖她打了個招呼,何遇也下意識的擡手揮了揮,問了聲好。

本來正常的不得了。

但這個時候,系統冒出來了。

【聞若雅好感度:-999。】

何遇是真的無奈了,她到底是做什麽了,怎麽好感度又負數了?

但這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還沒來得及轉一圈,眼角就瞥到了聞若雅的手。

準确的說,是聞若雅捏在手中把玩的那只陰陽魚。

奇醜無比的陰陽魚,用紅線穿着,松松垮垮的纏在手腕上,那只陰陽魚正好落在掌心的地方,被聞若雅拿在手中,用手指來回搓弄。

何遇看着在聞若雅手中小小的一直陰陽魚,這才明白過來她早上為什麽總覺得不對卻又總看不出是哪裏有問題。

原來是陰陽魚縮小了一圈,原本有大半個手掌大的一只陰陽魚,現在縮小得約莫小拇指那麽大點了。

何遇張了張口,想要問問聞若雅記不記得那只陰陽魚的來歷。但尚未發出聲音,聞若雅的經紀人走了過來,看到她,先問了一句:“小何,你怎麽沒跟着尹辛彤去片場,跑來這來了?”

何遇被這個問題問得有點愣住,她總不能說是因為她根本不知道助理該幹點什麽,又該去哪找尹辛彤,沒辦法只好跑公司來了吧。

這個身份又不是第一天入職,這麽說怕不是要被人當成神經病。

她正卡着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聞若雅突然間開了口。

“裴依姐,昨天尹辛彤差點打了她,應該不太方便跟着尹辛彤了,不如就讓她跟着我吧,正好我身邊還沒有安排助理。”

裴依看了一眼何遇,對尹辛彤差點打人的消息一點也不意外,只點了點頭說道:“尹辛彤總是換助理,既然和這個也鬧了不愉快,應該今天就會要求再換一個了。到時候我去申請一下就行了,讓她今天起就跟着你吧。”

兩句話,何遇的身份就從惡毒女配尹辛彤的助理,變成了故事女主聞若雅的助理。

事情發生的太快,何遇還沒弄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

聞若雅向裴依道了謝,裴依露出些溺寵的笑容,摸了摸聞若雅的頭發,說道:“王導那邊的新戲快開拍了,你多準備一下,好好努力。”

聞若雅非但沒有躲開,還乖巧的點了點頭。

何遇就站在一邊,眼睜睜的看着。心裏竄出一股子邪火來,再去看裴依,只覺得她全身上下都透着大寫的讨厭。

何遇心裏生着氣,原本可愛的鼻子直接皺了起來,眉頭微微蹙着,一雙桃花眼卻因此而顯出幾分妩媚動人來。

聞若雅将她臉上生氣的表情都瞧在了眼裏,從昨日起就堵在心裏的那份不痛快馬上就盡數消散了。還不知從哪裏冒出了幾分甜味來,飄在空氣裏,讓心情也愉快起來。

【聞若雅好感度:999。】

何遇聽到系統的聲音,又擡頭去看聞若雅。卻見她臉上的表情還是方才那副淡淡的模樣,完全沒有變化,讓人看不出她的情緒來。

聞若雅看着裴依離開,開口對何遇說道:“吃過早飯了嗎?沒吃的話,一起去吃一點吧。”

何遇還因為剛才的事有些生氣,不想開口說話,搖了搖頭。卻又想着能和聞若雅一起吃飯,有些舍不得拒絕,又點了點頭。

聞若雅沒明白她這是什麽意思,挑了挑眉毛,抱起雙臂,看着她。

何遇也明白過來她的動作容易讓人迷惑,可開口解釋的時候,又忍不住緊張:“沒吃過,一起……一起去吃一點吧。”

聞若雅看着她這模樣,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難怪尹辛彤說你迷迷糊糊的呢。”

聞若雅說着話,已經十分自然的牽起何遇的手,拉着她出了公司,拐去了公司附近居民區的小巷子裏。

在這個不起眼的地方,藏着一個小小的早點鋪。地方很小,但很幹淨。

何遇聽到聞若雅這樣說,着急得漲紅了臉,可被聞若雅牽着手,心神一黃,完全說不出話來。等到聞若雅松開了手,兩人面對面坐了下來,她才憋出一句話來:“我沒發呆。”

聞若雅聽到何遇的話,伸出手臂,探到何遇面前,點了點她的小巧的鼻尖:“我也沒說你發呆了呀。”

何遇卻因為聞若雅的手指伸到她面前,看着她纖細如柔荑的手指點上了她的鼻尖,像是在她心頭點了一把火,騰得一下燃燒起來。燒得她臉頰通紅,就連耳朵尖也一點點染上了紅色。

正好聞若雅剛才要的兩碗馄饨端了上來,何遇急忙低下頭,裝出一副認真吃東西的模樣,想要将臉上的神色遮掩過去。

聞若雅用勺子淺淺的喝了一口湯,笑着說道:“這裏的早點味道很好,不過公司很少有人願意陪我來這裏吃東西。”

何遇完全不敢擡頭,只能含混的嗯了一聲,勉強算作應答。

聞若雅看她雖是埋着頭,卻露出了通紅的耳朵尖,輕輕笑了笑,沒有再說話了。

一碗馄饨吃完,何遇臉上的不自然的紅潤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偷偷擡眼去看聞若雅。

聞若雅似是并不饑餓,只吃了幾口就放下了勺子,一直把玩着手中的陰陽魚。

何遇注意到了她的動作,目光聚集到了那只陰陽魚上。

陰陽魚醜的太有特色,實在沒法讓她再有其他猜測,絕對就是當初被紫琉璃搶走的那一只。

聞若雅注意到了何遇的視線,指腹不自覺的滑過陰陽魚背後刻着的那兩個字,摩挲了幾下,開口對何遇說道:“我不想接王導的新戲。”

何遇正意猶未盡的用勺子小口喝着馄饨湯,聽到這句話,直接被嗆到。

咳嗽了半天才停下來,轉頭去看聞若雅,見她仍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似乎完全沒意識到她剛才說的話究竟有多驚人。

“為什麽?”何遇雖然明白這大概系統所說的事業心匮乏了,但還是忍不住問她,“王導的新戲已經說了要捧新人,是非常難得的機會呀。”

聞若雅卻只是看着她的反應,淡淡笑了笑,并不肯解釋,只問她:“吃好了嗎?”

何遇點點頭,仍舊等着聞若雅的回答。

但聞若雅只是看了一眼手機,對何遇說道:“尹辛彤已經提出要換助理了,裴依姐已經去找人事處理好了調職的手續,你以後就跟着我吧。”

說完話,聞若雅也不等何遇有什麽反應,站起身來說道:“要在公司處理的事情已經弄完了,下午還有兩場戲,直接去片場吧。”

何遇聽到聞若雅的話,急忙起身,匆匆付了錢就要往外跑。

聞若雅叫住她:“你幹什麽去?”

何遇回頭,不解:“去找車啊,不是要去片場嗎?”

聞若雅笑了笑,又走到何遇身邊,自然而然的拉起她的手,帶着她走出了小巷子,已經有一輛車等在路邊。

司機見到聞若雅走過來,立刻下車替聞若雅打開車門。

兩人并排坐在車上,一路上很安靜。

何遇一直想找個機會勸聞若雅不要拒絕王導的戲,卻一直不知道怎麽開口。

她心裏心思亂七八糟的,都沒注意到聞若雅一直牽着她的手,都不曾放開過。

聞若雅觑着何遇欲言又止的模樣,略動了動手指,用大拇指在何遇虎口摩挲了幾下。

何遇覺出了一些癢來,幾乎是無意識的縮了縮手,從聞若雅手中抽了出去。

聞若雅見到何遇竟是這個反應,微不可聞的哼了一聲,轉頭去看窗外。

【聞若雅好感度:-999。】

何遇聽到這聲提示,一緊張,幾乎是完全來不及思考,脫口而出,又是那句話:“我真的沒發呆!”

聞若雅本來正有些懊惱,聽到何遇又是這麽一句話,被她逗笑了,問她:“你怎麽總是這麽說?”

何遇吭吭吧吧地解釋:“我……我……我就是……”

“就是什麽?”聞若雅看着何遇因緊張而睜大的眼睛,顯得更加可愛了,故意去逗她。

“就是怕你讨厭我!”何遇把話說了出來,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但她這一口氣尚未徹底送下來,就聽到一聲細微的聲響,似是有什麽東西從她口袋裏跌落出去了。

她想起那只陰陽魚,手往口袋裏一摸,果然不在了,急忙低頭去撿。

幸好車子裏的空間并不算大,一伸手就撿了起來,重新裝回了口袋裏。

但那只陰陽魚醜的實在太有特色,不過驚鴻一瞥,聞若雅還是立刻就注意到了。

将系在手腕上的那只也陰陽魚捏在手中,手指劃過背面刻着的名字。何遇,正和眼前的人同名。

是巧合嗎?還是……

聞若雅看向何遇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探究,卻并不再開口說話了。

感到片場時,卻見到尹辛彤已經在片場中了,又是一副溫柔的模樣,裝作一副十分溫柔體貼的模樣。

這部劇已經接近殺青,要在外地取景的部分早就全部拍完,只剩下一些要在影城中完成的場景。

聞若雅和尹辛彤都是配角,戲份本來就不多,臨近殺青,更是常常連着幾日都沒有兩人的戲份。

尹辛彤似乎是特別不滿意這種狀況,幾乎每次有戲份需要她來劇組的時候,都一定要卡在她的戲份開拍前一兩個小時才到,讓化妝師和服裝師忙的人仰馬翻。

但是今天尹辛彤的戲份要下午才開始拍,她竟轉了性子,不到中午就來了。

何遇眉心突然開始亂跳,讓她有些心慌。四下回顧,正見到尹辛彤,她正惡狠狠的盯着聞若雅,眉目中露出的狠戾,令人不寒而栗。

昨天尹辛彤是見到聞若雅拿到了王導新戲的角色,而她沒有,似是特別不甘心。

何況她還是惡毒女配的設定,何遇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一定是尹辛彤打算懂什麽手腳了。

她打量了一下周圍,想查看一下尹辛彤能在哪裏做手腳。

但這裏畢竟是片場,還是古裝劇,能讓尹辛彤做手腳的地方着實不少。另一邊,副導演過來讓聞若雅提前準備一下,今天的兩場戲中有一場要吊威壓。

何遇聽到這話,立刻驚得頭發都要豎起來了。

如果被尹辛彤動了手腳,吊威壓的時候豈不是就危險了。

何遇按着不停狂跳着的眉心,帶着幾分哀求的語氣,對聞若雅說道:“今天能不能別拍吊威壓的戲份了?”

聞若雅看着何遇的模樣,心底莫名就軟了一塊,摸了摸她的額頭,并不燙:“怎麽了?”

何遇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我眉心跳的太厲害了,我怕今天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聞若雅聽到何遇的話,輕輕笑了笑:“我會小心些的,不要擔心了。”

何遇見聞若雅的模樣,似是并不相信她的話,心裏有些着急,卻又不知道她還能做些什麽。

但等到聞若雅吊威壓的戲份真的開拍時,何遇看着聞若雅在半空中高來高去,心驚肉跳的。但她的眉心卻不再胡亂跳動了。

這一場戲也十分順利的一條就過,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聞若雅下來之後,對一臉擔心跑過來的何遇說道:“你看,這不是沒事嗎,別擔心了。”

何遇雖然心中疑惑,她眉心亂跳的時候一定會發生糟糕的事情,這一點幾乎從來沒錯過。

但現在聞若雅沒事,而且剛才聞若雅的戲份是當天最後一場,拍完之後劇組也就要收工了。

一個下午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何遇卻還是不敢太掉以輕心,幾乎是寸步不離的陪着聞若雅卸妝換衣服。

聞若雅出來的時候見到何遇這麽緊張,又點了點她的鼻尖,讓她放輕松些。

何遇剛要說什麽,聞若雅的手機就響了,是司機打過來說已經在外面等着了。

聞若雅牽着何遇就往外走。

何遇走到半路,眉心猛地又跳動起來,比之前跳的還厲害簡直,甚至像是帶着她的太陽xue也一起跳動起來,惹得她頭疼。

她忍着強烈的不适,打量周,并未見到有任何不對的地方。

劇組已經收工,主角導演早就走了。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群演們還聚在一起說說笑笑的,等着群頭發今天的薪水。

可眉心卻越跳越厲害,讓頭疼也越來越嚴重。

眼前的景象在頭疼的折磨之下,顯得有些變形。

可她的聽覺卻像是被放大了很多倍,遠處人們說笑的聲音,馬路上車輛駛過時輪胎和地面摩擦的聲音,甚至還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在一片混雜的聲音中,聞若雅關切的聲音,似是黑夜中的一點燭光,隐隐約約的穿過濃重的夜,傳遞到她的耳朵裏:“你怎麽了?是難受嗎?”

張了張口想要說話,想要提醒聞若雅注意安全。

但話來不及出口,卻先覺得有些天旋地轉。

“車子就在那邊,還能走過去嗎?”聞若雅的聲音中帶出了幾分緊張和擔憂,卻讓何遇更加着急。

何遇尚未來得及回應什麽,就聽到拐角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咚咚咚的,像是踏在何遇的心口,讓她喘不過氣來。

腳步聲越靠越近,何遇根本來不及思考,幾乎是本能般的,用力把聞若雅往旁邊一推。

而咚咚咚的腳步聲正在這個時候沖到兩人身側,将手中的瓶子擰開,往兩人的方向一潑,再次咚咚咚的跑開了。

何遇把聞若雅推開了,那一瓶液體幾乎全都被澆在了她身上,發出了滋滋的聲響,讓衣服開始出現破洞。

聞若雅見狀立馬跑到何遇身旁,上手替她把外面沾染了液體的衣服都脫掉。

司機見狀不對,也急忙從車裏跑過來,礙于性別,不好去幫何遇,站在一旁着急的打電話叫救護車和報警。

幸好這個時候已經是深秋,何遇穿的很厚。而且聞若雅的動作很快,在液體灼燒到裏面的衣服前就替何遇把外套都脫掉扔到了一邊。

聞若雅并不放心,但看着何遇身上也沒有被灼傷的痕跡,只能等着救護車過來。

救護車過來的時候,警車也跟着一同到來。

車上的醫生替何遇檢查了一下,并未發現有受傷的地方,但聞若雅不放心,堅持要讓何遇去醫院做個檢查。

醫生也不敢堅持說絕對沒問題,帶着何遇去了醫院。

聞若雅和司機則先跟着警察去做筆錄。

去了醫院,檢查了一圈,确認了那瓶不明液體是硫酸,還在手背和脖頸上找到了幾處被濺到後被灼傷的地方。

因為傷口不大,也并不多,很快就處理完畢。

出去的時候,護士告訴她外面有人等着。

何遇猜應該是警|察等着帶她回去做筆錄呢,匆匆就出去了,但剛踏出急診室的門,見到的卻是在門口急的直打轉的聞若雅。

聞若雅見到何遇出來,卻立刻換上了一副冷淡的模樣,站定了腳步,強壓下情緒,卻似乎有些過頭,連聲音變得冷冰冰的,對她問道:“怎麽樣了?傷着哪了?”

何遇也沒覺得有什麽疼,随口應道:“沒事,也不疼。”

聞若雅聽到何遇的話,拉着她看了看醫生處理過的傷口,直接一指頭戳到了她額頭上:“真是迷迷糊糊的!”

何遇尚未來得及說什麽,就有警|察過來,見到她出來了,請她去做個筆錄。

聞若雅陪着何遇一起去了派出所,因為警|察懷疑對方是沖着聞若雅來的,何遇又是聞若雅的助理,所以多問了她一些問題。

時間一耽擱,她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

聞若雅的經紀人裴依帶了人等在派出所外面,見兩人出來,立刻過去,問兩人有沒有事。

聞若雅有些後怕,一直拉着何遇的手不肯放。

何遇身為被硫酸澆到的那一個,反倒是很鎮定,直接回答道:“我們都沒事,沒受傷。”

裴依又問道:“知道是誰做的嗎?”

何遇脫口就要說出是尹辛彤,但是現在已經報了警,而且她手上又沒有證據,只能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

裴依見何遇神色如常,但一向對什麽事情都十分風輕雲淡的聞若雅卻臉色蒼白,還當她是吓壞了,柔聲安慰她:“不要擔心,我已經向公司申請了,給你派了些人手過來,會好好保護你的。你只要專心準備王導的新戲就好了,不要多想。”

聞若雅看了一眼何遇,想聽聽她怎麽說。

何遇見聞若雅盯着她看,遲疑了一下,但轉頭看到裴依帶來的人都人高馬大,穿着黑色西裝,看着十分靠譜,也就順着裴依的話對聞若雅勸道:“有這麽多人看着,應該不會再出事了,你就好好準備新戲,不要多想了。”

聞若雅聽到何遇的話,略略皺了皺眉頭,問她:“那你怎麽辦?今天都受傷了。”

何遇伸手撓了撓頭,笑了笑,說道:“我皮糙肉厚,沒事的,不用擔心我。”

聞若雅又問她:“你就不害怕嗎?你要是害怕的話,可以過來和我一起住,我陪着你。”

何遇搖了搖頭,說道:“那人不是沖着我來的,我又有點迷糊,萬一再出事了拖累你怎麽辦。”

聞若雅聽到何遇的話,哼了一聲。她原本還想着何遇說出覺得害怕的話,那她就可以順勢邀請何遇住到她家。

她連話都想好了,可何遇愣是當着她的面搖了頭。

心下冒出一股氣火氣來,扔下一句“不識好歹”之後,就自己先上了車。

【聞若雅好感度:-9999。】

何遇愣在原地,有些納悶,她這是又說錯什麽了嗎?

一旁的裴依看着何遇,神色有些複雜。聞若雅的性子她最了解,平常無論對誰都是淡淡的,看似和大家都相處的不錯,但其實和所有人都很疏離,就連對她也不例外。

但一向對別人很疏離的聞若雅,為什麽會對何遇這麽上心?

目光在何遇身上來來回回打量,就差直接做個X光掃描了,還是沒看到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何遇長得是挺好看,但在熠辰,在娛樂圈,無論是先天也好後天也罷,長得好看的人比螞蟻都多。

為什麽聞若雅卻偏偏這麽在乎何遇呢?

裴依把何遇從頭打量到腳,又從腳打量到頭,還是沒個結果,倒是對上了何遇那一雙眼睛。

裴依有些不大好意思,當着人家的面一句話不說光上上下下打量人家,有些太過失禮。

但她做經紀人這麽久,雖是一時有些窘迫,也不會在臉上露出來,反而是笑着對何遇說道:“今天多虧你了,公司回頭應該會給你漲工資的。”

在故事世界,她對工資這種事情也沒什麽太多的期盼,就是有些擔心聞若雅,只十分客氣的對裴依說道:“我沒什麽的。就是聞若雅她今天可能有些受驚了,麻煩裴依姐多照顧她一下。”

裴依見何遇聽說了漲工資的消息之後一點反應都沒有,反倒還是在挂念聞若雅,眼前一亮,點點頭,說道:“好,我會照顧她的。時間也不早了,你一個人不安全,我讓司機送你回去吧。”

何遇擡頭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周圍陌生的環境,沒有拒絕。

重回了那個只有一張單人床的出租屋,何遇躺在床上,緩緩的呼出一口氣來。

今天真是好險,不過幸好聞若雅沒事。

在床上翻了個身,想起聞若雅今天在她的保護下毫發無損,心裏就忍不住的開心,自顧自的傻笑了一會兒。

隔壁似乎是被她的笑聲吵醒了,罵罵咧咧的咒罵了幾句。

何遇急忙掩住自己的嘴,心裏卻還是很開心。

傻開心了一會兒,何遇又開始擔心起來。

今天的事情肯定是尹辛彤安排的,畢竟這不是現實世界,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