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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幸虧何遇手腳麻利,不然聞若雅怕是餓得把沙發靠墊給吃了。

這一頓飯聞若雅吃的十分心滿意足, 心裏也暗自高興, 多虧了最近的工作對體型沒有太大要求, 不然她這會兒還得跟着兔子似的吃草, 哪能有機會吃到何遇做的飯菜。

何遇看到聞若雅吃飯吃的很開心, 也心滿意足,說到底她好歹也是能有那麽一點用處的呀。

但聞若雅吃了飯,看着何遇臉上雖是挂着些許笑容, 但神色間還是有着藏也藏不住的低落, 一看就是還有事。

何遇不肯主動說,聞若雅只好主動問:“你之前想到什麽了?和我撞了一下就那麽難過?還能哭成個淚人。”

何遇見聞若雅放下了筷子,正要起身去收拾碗筷, 被突然問了這個問題,手上動作一滞, 又馬上加速要把聞若雅面前的碗筷收走, 嘴上只說:“沒什麽……”

覺得自己太沒用這種話,光想一想就矯情,她怎麽可能說得出口。

何況她是個背景板這種事情, 是系統都蓋章了的, 想那麽多又有什麽用。幫不到聞若雅的事情,還不是一樣幫不到。

聞若雅見她不肯說, 伸手一護,讓何遇沒法收走她的碗筷,繼續問她:“快說!不說不許收拾。”

何遇一下子紅了臉, 但還是不肯說,伸手想要将碗筷從聞若雅手中搶出來,沒想到聞若雅居然還直接端着用過的碗筷側過了身子,躲着她。

“快說快說,你是我的助理,你心情不好影響了工作怎麽辦,快說!再不說,我可去公司要求換人了。”

聞若雅的話讓何遇一下子緊張起來,立刻擺着手說道:“不要!”

聞若雅原本只是随口逗着她說一句而已,不想她這麽着急,看來是真的不願意離開她呢。心下微微露着些歡喜,像是筍尖剛剛從土裏冒出來,小小的一個,卻不容忽視。

可她還想着讓何遇說明白為什麽情緒那麽低落,所以臉上反倒是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對何遇說道:“那你快說!”

何遇沒了辦法,垂下了手,站在原地,嗫喏着說道:“我是助理,卻一直要被您照顧,一點忙都幫不上,太……不合格了。”

說完之後,有些慌張,着急的補上了一句:“我不是在自暴自棄!我以後會好好加油努力工作的,不要……不要換掉我……”

聞若雅本來是想知道何遇為什麽情緒低落,但是聽着何遇連被她照顧了都要計較,似是和她生疏得連這種事情都要仔細計算清楚才行。

心裏就像是被人用木棍輕輕戳了一下一樣,不疼,但是難受。

聞若雅和何遇不一樣,她不是個會把不痛快憋在心裏的人,當下直接對何遇說:“我照顧你是我樂意,換了別人,我才懶得理呢。”

何遇聽着聞若雅語氣裏的□□味,心裏正緊張。系統這個時候也來湊熱鬧。

【聞若雅好感度:-999999。】

這一聲提示讓何遇的心情從緊張直接升級為心驚膽戰。

緊張之下,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把手伸進了口袋裏,又拿出了那只陰陽魚握在手中。

聞若雅就坐在何遇對面,看着何遇又把那只陰陽魚拿了出來,握在手中不停摩挲,眼眸中的光黯淡了幾分。

何遇之前感冒,發燒到意識不清的時候,口中一直念着紫琉璃的名字。紫琉璃,對何遇而言,一定很重要吧。

重要到哪怕已經不知身在何處的時候,仍舊念念不忘。

何遇手上的那只陰陽魚上,刻着的,應該就是紫琉璃的名字。不然她又為何總是拿在手上,如此寶貝愛惜那麽一只醜得讓人不忍直視的陰陽魚呢。

聞若雅心中這般想着,也無心再跟何遇打鬧,把手中的碗筷放到了桌子上,往何遇的方向推了推。手上卻也跟何遇一樣,把她戴在手腕上的陰陽魚放在了手心中,用指腹輕輕撫摸。

紫琉璃跟何遇,究竟是什麽關系?

聞若雅想不出個結果來,胸口有些憋悶,不再跟何遇說什麽,起身去輸了口,想要回房間。

但又舍不下何遇,轉頭飛速得往餐桌上看了一眼,見何遇仍舊是有些愣愣的站在那裏,滿臉糾結,似是遲疑着是不是要來找她。

見她這樣,原本往房間方向邁去的腳步就立刻轉了彎,又回了客廳。

何遇膽子小,性格又那麽呆。若是把她一個人丢在這裏,肯定不可能追着她進房間去哄,多半會待在客廳裏急的掉眼淚。

聞若雅雖然心裏難受,卻不願意見到何遇繼續因為她難過。回了客廳,坐到了沙發上,卻沒法像剛才等着吃飯一樣放松。

心裏一邊想着她不過是覺得何遇看着可憐,不忍心留着她一個人呆在客廳難受,所以才會坐回到沙發上來。身子卻挺得筆直,就等着何遇過來給她順毛。

但等了好半天,一沒聽到何遇開口說話,二也沒聽到何遇那邊有在收拾桌子的動靜。

聞若雅心裏難受着,一直強忍着不肯先回頭去看何遇。但她的腦袋上卻像是有根繩子被人拽着,一定要讓她轉頭去看看何遇不可。

她執拗了許久,最後還是投降。她明白,那根繩子不在別人手裏,就在她心裏。和自己較勁,是最沒意思的事情。

可她一轉頭,見到何遇竟然在這麽半天之後還愣在桌子旁,一副不知道是不是該來哄她還是該去收拾桌子的糾結表情。

看何遇竟然能遲鈍到這種地步,聞若雅實在是沒忍住,狠狠地瞪了何遇一眼。

何遇看着聞若雅身子筆直坐在沙發上,還當聞若雅是生她氣了,一直猶豫着是要現在趕緊過去,還是要等聞若雅氣頭過了再過去。

見到聞若雅回頭瞪了她一眼,立刻明白過來,幾乎是一溜煙的小跑,跑到了聞若雅身邊。

她看着聞若雅臉上怒中帶嗔,目光中嗔中帶着加,明白無誤是在等着她開口去哄。

但哄人這種事情,她從來沒做過,也從來沒被人哄過。若要說有什麽經驗,大多都來自閑時無聊偶爾瞥過幾眼的電視劇中。

這種沒吃過豬肉但看過豬跑的經驗,打死她也不敢用在聞若雅身上。電視劇裏都是有劇本的,編劇對自己筆下人物了解的一清二楚,讓男主角說點什麽能讓女主角轉怒為笑心裏總有個譜。

可她現在一點譜都沒有。

剛才聞若雅生氣的時候,正是她剛剛說了因為身為助理卻被聞若雅照顧而覺得不安。

聞若雅的話,似乎是埋怨她不該在心裏那麽疏遠客氣。

心裏雖然高興,卻又生長出了更多的不安。

她于這個世界,一樣只是個過客。

過客二字和紫琉璃曾對她說的話混合起來,在她腦袋中攪合成了一團漿糊,擡眼又看到了聞若雅帶着幾分哀怨和嗔怒的眸光,終于吭吭吧吧的開了口:“乖,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語氣輕柔,卻活脫脫像是在哄鬧了脾氣的小孩子。

聞若雅看着何遇在她面前走了神,而何遇手上還把那只陰陽魚又握緊了幾分。

雖是總算聽到了何遇哄慰她的話,心下卻更加難受。

一股難受的情緒幾乎是完全不受控制的在她心裏四處沖撞,像是要将她的心房都沖破一般。

而何遇則又聽到了系統對好感度數值的提示開始瘋狂跳動,甚至還直接超出了可檢測值。

【提示:聞若雅好感度突破可檢測值上限,無法讀數。】

【提示:聞若雅好感度跌破可檢測值下限,無法讀數。】

聞若雅終于開口的時候,語氣淡淡的,卻微微低着頭,垂着眼簾,讓人猜不着她的心思:“你哄紫琉璃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何遇聽着系統像是瘋了一樣的提示,心裏擔憂不已,卻聽到聞若雅莫名其妙的提起了紫琉璃,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聞若雅又問她:“你和紫琉璃,現在是什麽關系?分手了嗎?”

聞若雅将話終于問了出來,心裏卻并未感覺到任何放松,反而越發的難受了。

若是何遇和紫琉璃尚未分手,她又要如何自處呢?

她之前對着何遇惦念紫琉璃吃的那些醋,有要算作什麽呢?

她這兩日一直懷着一股私心,只要晚一點将這個問題問出來,那她和何遇,就還是工作上的助理和藝人的關系。

也就能夠晚一點将她的心底的窗戶紙捅破,讓何遇能夠在她身邊多停留一會兒。

但看着何遇那麽寶貝那只陰陽魚,翻湧而來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允許她再如此自欺欺人下去了。

她對何遇的依賴感來的突然,突然得讓她費解。但看向何遇時,她心裏的感覺那樣真切,真切到容不下“為什麽”這種沙子一樣的問題。

真切到仿佛何遇是這一片荒蕪之中唯一的一點光亮,也是唯一的一點溫暖。

就像……

活人一樣。

聞若雅沒有得到何遇的回答,思緒卻先胡亂飄到了這種地方,自嘲的笑了笑,這個世界怎麽可能有……

“她現在已經不記得我了。”何遇的回答在這個時候突然間插入,打斷了聞若雅的思緒。

聞若雅總算擡起頭來,看到何遇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她,眸光中帶着不知從何而來的悲傷和堅定。

這種模棱兩可的答案,讓聞若雅無法判斷到底是分手了,還是沒有分手。

但思緒重新回來想起這些問題,又覺得繼續逼迫下去,得出的答案,一定會讓她更加難受。

何遇卻也低下了頭,輕輕的又說了一句:“我只是個過客,無論她記不記得我,路過了,就結束了。”

何遇的眉眼間再次浮出難過來,沒錯,她是個過客。她明明應該把這一點牢牢記住的。但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連這件事情都忘在腦後了呢。

和聞若雅在一起,無論是開心的事情還是不開心的事情,最後都會化作要再次分別時的煎熬。

她明明已經在紫琉璃身上體驗過一次,為什麽,還是不肯長記性呢。

何遇的難過那麽明顯,明顯到聞若雅一眼就察覺到了她目光中的變化。明明是一樣的難過,卻化作了兩份煎熬,折磨着兩顆心。

聞若雅伸出手去,想要牽住何遇。可何遇卻縮了縮手,躲開了聞若雅的動作,站起身來,拘謹地開口:“若……聞若雅雅……老師,吃過飯,去休息一會兒吧。”

聞若雅聽到何遇提起過客二字,又見她主動疏離了兩人的距離,心中莫名的騰出幾分火氣,問她:“過客又怎麽樣,難道你沒聽說過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嗎。就算是過客,那也是以後要擔心的事情,為何要拿來煞今天的風景。”

這兩句詩聽着十分耳熟,她還記得清楚,是紫琉璃第一次念出這兩句詩來,她才知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後面接着的,是聽着有些平淡無奇的一句明日愁來明日愁。

當時紫琉璃還問了她有沒有讀過《全唐詩》。

哪怕是語文,她也從來沒有學有餘力到跑去背《全唐詩》的地步。此時聽到聞若雅又提起這一句,只能垂着眸子答:“我沒讀過《全唐詩》。”

聞若雅聽到何遇的話,眸中閃過一絲光亮,似是捕捉到了一份希望。卻沒有再去看何遇,而是幹脆完全低下頭,輕聲問她:“既然你沒讀過,又怎麽知道這兩句詩是出自《全唐詩》?”

何遇張了張口,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回答她:“是紫琉璃告訴我的。”

聞若雅聽到何遇的話,驟然擡起頭來,眸子中發出亮晶晶的光,卻又在何遇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立刻低下頭去,重新低垂着眼簾,将那亮晶晶的眸光全部收斂在了她長長的睫毛下。

“那你明天去買一本《全唐詩》好好看一看吧。”

聞若雅的聲音平淡的似是一汪平靜無波的清泉一般,甚至何遇忍不住懷疑她剛才見到的聞若雅明亮的眸子是不是一種錯覺。

但聞若雅已經不再和她說話,從沙發上起身,徑直回了房間,說是要休息。

聞若雅的房門關上,再沒了動靜,應是真的去休息了。

何遇也站起來,回想着剛才聞若雅眸子中驟然爆發的亮晶晶的光,心下有幾分好奇,卻很快撇到一邊。

只想着她是該去買本《全唐詩》了,若是以後……

以後二字太過奢侈,是何遇想也不敢想的東西。她立刻就将那兩個字從腦海中驅逐出去,只留了要去買本《全唐詩》念頭。

只是即将出門的時候,轉頭一看,剛才聞若雅吃過飯後的碗筷還沒有收拾。

匆匆忙忙的去把桌子收拾出來,洗了碗筷,擦了擦濕漉漉的手,小心翼翼的往聞若雅房間門前靠近過去。側着耳朵聽了聽動靜,沒什麽聲音,應該是睡着了。

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聞若雅臉上有着敷了面膜,化了妝也沒法完全遮掩過去的疲倦,應該是為了照顧她起得太早了,這下終于得了空隙去休息,應該要睡上好一會兒。

何遇自己既沒覺得餓也沒覺得累,得了這樣的空閑,也就輕手輕腳的從聞若雅家裏出來,打算去先去買本《全唐詩》再說。

可是何遇萬萬沒想到,聞若雅所住的小區實在有些大。住在這裏人進進出出間,都是開着自己的車。雖然物業公司提供了十五分鐘一般的巴士供打算徒步出行的人進出,但何遇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不說,現在又是剛剛過了上班上學家政阿姨出門買菜的人潮。巴士司機也都樂得偷懶,晃晃悠悠的把原本十五分鐘一班的巴士硬生生拖成了半個多小時一班。

幸好小區裏貼心的豎着指示方向的路标,不然何遇估摸着她說不定都得在小區裏迷路了。

但她靠着兩條腿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距離她從聞若雅家中出來,已經過了半個多小時了。

這讓她心裏不禁有些着急。

此時已經是深秋,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太陽就斜得厲害了,等到五點左右,暮色就會開始漸漸從四面八方籠罩過來。

她還想着買了《全唐詩》之後再去趟超市,給聞若雅的冰箱裏補充一些食材,也好讓她能一展長才,為聞若雅洗手作羹湯,不至于讓她當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助理。

心中一着急,腳下的步子也就加快了幾分。

但她這個匆忙的模樣,在出門的時候被保安看到,卻惹起了懷疑。

小區裏的住戶大多非富即貴,保安自然也不敢懈怠。何遇是第一次來,保安看着她面生,又是靠着兩條腿走出來,似乎并不熟悉這個小區。

而且何遇身上的衣服實在太過普通,普通得有些過分。但落在這個小區裏,看着既不像是小區裏的住戶,也不像是哪家請的家政阿姨。

太過普通的衣着,反倒成了一種可疑的裝束。

她又腳下匆忙,落在保安眼裏,簡直像是偷了東西想要逃跑的入室盜賊。

買得起這裏的房子的人都非常不缺錢,家裏随随便便擺在桌子上的煙灰缸都價值不菲。

保安看着何遇的舉止和裝束都如此可疑,哪裏還能放她出去,當下就把她攔了下來。

何遇被保安攔住,還有些茫然,但保安的盤查十分不客氣。

“你是怎麽進來的?”

“你進來是做什麽?”

“你這麽急匆匆的要走,是有什麽事?”

何遇被問得一臉懵逼,只能結結巴巴的解釋,是聞若雅帶她進來的。她是聞若雅的助理,現在要出去買書和買些菜。

保安聽了她的話,互相對視一眼。哪有人書和菜一塊買的,這不明擺着胡扯呢嗎。

但保安畢竟只是小區的安保人員,并不是警|察,就算是懷疑何遇有盜竊行為,也只能先去報警再說。

而何遇就被十分不客氣的“請”到了保安值崗的房間裏,給了她一把椅子讓她坐着,三個保安不遠不近的站着,看着她。

何遇解釋了幾遍,卻只招來了更多不耐煩的詢問。

“你說的住戶是叫聞若雅是嗎?那她住在哪一棟?電話多少?我們去聯系一下住戶核實一下你的身份。”

何遇被問到這兩個問題,立刻就卡了殼。

她出來的時候光想着她記路的能力不錯,想着總能走回去,根本沒有去記過聞若雅家的門牌號。

至于聞若雅的電話……

之前聞若雅給她打電話,用的是酒店的座機。

想到這裏,她才越發覺的她身為助理實在太過不稱職,竟然連聞若雅的手機號碼都沒存。

更不要說聞若雅其他的聯系方式了,她更是一無所知,有些灰心喪氣的垂下了頭。

保安問了問題之後見何遇愣愣的回答不上來,用鼻孔嗤笑了一聲,這年頭的賊真是不走心,這種瞎話也敢編。

看着何遇這個模樣,保安只當她是被捉到了所以懊惱着,自然将她看得更緊了,只等着警|察過來把人帶走。

***

聞若雅睡醒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她睜眼之後看到一片漆黑還反應了好一會兒。

從床上爬起來之後又想起了何遇。

可是從她的房間裏出來,連客廳裏都是一片漆黑,完全沒有開燈。

廚房裏,書房裏,衛生間裏,四處都是一片漆黑,沒有一絲光亮。

聞若雅有些焦急的叫着何遇的名字:“何遇!”

可是房間裏空蕩蕩的,只有她自己的聲音撞上牆壁後返回來的微弱回音。

她打開燈,懷着幾分僥幸的猜測,也許何遇也是在客房裏睡着了呢。可是打開燈,把三個卧室一個書房兩個客廳都找遍了,并未見到何遇的身影。

她甚至懷着荒唐的猜測,連床底下都找了一遍。

沒有。

想着何遇所說的過客二字,心下難受。難道說,在這片荒蕪的世界中,又要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嗎。

有些頹喪地将身子摔進了沙發,想要長長的嘆一口氣。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可沒想到,竟然這麽……

她這一口氣沒嘆完,就聽到了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打斷了她的思緒。轉頭看了一眼,并沒有什麽心思去接。

但鈴聲完全不知疲憊,在幾次三番自動挂斷之後又接着響起來。聞若雅本就有些頹喪,被這聲音一吵,更生出了幾分煩躁來。

伸手把手機探過來,想要把電話挂斷順便關機,卻不想手指一滑,反倒把電話給接起來了。

電話那頭的裴依有些焦急,哪怕是沒有開着免提,她的聲音仍舊帶着尖銳的穿透力,直接沖進了聞若雅的耳膜。

“哎,你可算接電話了!我跟你說,你的寶貝助理被送到警|察局去了,她說是你助理,警|察把電話打到公司來了,讓你去接人呢。”

聞若雅聽到助理兩個字的時候就立刻把手機貼到了耳旁,仔細聽着裴依的話,生怕錯過了什麽。

可是裴依說完這麽一句話之後就風風火火的把電話挂掉了,讓聞若雅都來不及問問何遇到底發生了什麽,又是被送到了哪裏的警|察局。

心下想着何遇的性格那麽呆愣愣的,偏偏又長得那麽好看,一雙桃花眼不管什麽時候都像是在勾人魂魄似的,說不定是出門的時候被色狼盯上了。

心裏這麽一想,亂七八糟的思緒就轟隆隆的往出冒,聞若雅越想越擔心,越想越害怕。

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坐都坐不住了,随手抓了件外套,帶上手機就匆匆往外趕,連司機都來不及聯系,只忙着給裴依打電話問她何遇究竟是在哪個警|察局。

裴依聽到聞若雅急的聲音都變了,把地址報上之後還想安慰一下聞若雅,讓她不要擔心。

但她這邊還沒開口多說什麽呢,聞若雅就咔噠一聲把電話挂斷了,讓她連多說一個字的空隙都沒找到。

裴依聽着手機中嘟嘟的忙音,挑了挑眉,算了,就讓她擔心去吧,誰讓她重色輕友呢。

聞若雅住的小區平常是沒有出租車會靠近的,畢竟住在這裏的人都自己有車有司機,這種沒生意的地方,出租車自然也不會閑着沒事往過跑。

聞若雅用時下人們常用的打車軟件約了車,可是軟件竟然提示她離她最近的車要接近一個小時才能過來。

她咬着牙,差點當場把手機摔了。

幸好想起了還要打電話給司機,這才堪堪忍住怒氣,撥通了司機的電話。

她的司機一共五個人,分為工作日和節假日兩組,全年七乘二十四小時待命。只要電話打過去,就一定會過來接她。

她原本還覺着設定中的五個司機實在太惹人煩,但沒想到,竟然也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司機速度很快,很快就接了她一路往警|察局趕。

緊趕慢趕,等她到了警|察局的時候,還是已經八點多了。警|察局該下班的都下班了,只剩下幾個值班的人。

聞若雅說是來接人的時候,值班的警|察立刻就知道她說的是誰,給她做了記錄,告訴了她事情的經過,并向她核實了信息。

聞若雅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何遇是打算從小區裏出去的時候被保安當成了可疑人員,說是她的助理,卻連她的電話號碼都不知道,于是就被送來了警察局。

聽到是這種原因,聞若雅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領着何遇從警|察局裏出來的時候,聞若雅又伸手牽住了何遇,感受着從何遇掌心傳來的切實溫暖,她總算松了口氣。

牽着何遇重新回了家,坐到沙發上,聞若雅也不先開口說話,抱着雙臂,等着何遇先開口。

何遇滿臉的自責,低聲嗫嚅着什麽抱歉又添了麻煩之類的生分言辭。

聞若雅重又聽到何遇的聲音,哪怕是這樣的話,也生不出氣來。只溫聲軟語的安撫着她,讓她不要想那麽多。

雖是這樣哄慰着何遇,卻也沒耽擱,當下就讓何遇把她的聯系方式全部存下。還不放心,又逼着何遇把她的手機號碼完完整整的背下來。

看着何遇乖順得像只綿羊一樣,她說什麽就老老實實做什麽,半點抗拒的意思都沒有,也有些心疼。

摸了摸她的頭,對她說道:“這裏要出門不太方便,你要是想出門,就直接打電話給司機,讓他們接送你。這事我已經和司機說過了,給他們加了薪水。”

何遇擡起頭,看着聞若雅輕輕撫摸着她頭時目光中帶出的幾分柔情,臉上一紅,急忙避開了視線。

之後一個多月中,日子過得有些過分平靜,至少對何遇而言是這樣。

聞若雅再也沒有追問過任何關于紫琉璃的事情,而且還十分認真的在鑽研劇本,一副要努力工作積極向上的模樣。

而身為惡毒女配的尹辛彤就像是掉線了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

公司為了讓聞若雅能專心準備王導的新戲,只給她安排了一些簡單的通告,讓她大多數時間都能窩在家裏。

聞若雅還是偶爾會逗弄她,她也漸漸的習慣了聞若雅的習慣,也不再總是動不動就臉紅了。

只是偶爾和聞若雅出門的時候,她才見到了聞若雅說一不二的模樣,和在家中時溫柔而貼心的樣子判若兩人。

平靜的日子過去的總是很快,何遇不太清楚究竟是不是因為是在故事世界的緣故。

但看着距離劇組開機的日子已經只剩了半個多月,她還是生出了幾分不舍。她将那份心情全部收拾起來,轉而去勸說聞若雅早些去劇組,免得留下耍大牌的不好印象,但開口時,卻是:“若……若雅……”

盡管已經過了一個多月,可每次要将“若雅”這樣帶着清晰無誤的親昵感的稱呼從口中說出來的時候,還是有些別扭。

聞若雅正埋頭吃飯,這一個多月來,何遇做飯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每頓飯都能準确無誤的作出她最喜歡的味道來,害得她都不得不注意起體重的問題了。

雖說她的角色對體重沒有太嚴格的要求,但萬一真胖起來了,也是個麻煩。

何遇開口的時候,她正憂心着,見何遇說話時眉眼中帶着幾分關切和嚴肅,也就把碗筷都放下了,先舉起手右手說:“我保證,我去了劇組之後就不多吃了。”

王導拍戲有個要求,劇中的主要角色無論如何都必須全程跟組。真的去了劇組,哪還能有條件再讓何遇給她做飯。

這部劇一開機至少說也要忙三四個月,王導這樣要精益求精又不會缺錢趕進度的導演,一拍半年也不是沒可能,她也就只能趁着在家的這幾天好好多吃幾頓何遇做的飯了。

何遇見她在沒人時的這般模樣,也只能笑了笑,說道:“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聞若雅聽到何遇說不是這件事情,也就又端起了碗,繼續吃飯。

何遇看她這模樣,只能忍了忍臉上的羞澀,對聞若雅勸道:“若雅,距離開機只有半個多月了,咱們還是早些去劇組吧。”

聞若雅聽到這句話,遲疑了一下,出乎何遇的預料,沒有反駁,而是十分認同的點了點頭。

現在她還屬于人氣不高的娛樂圈新人,沒資格擺架子,更不可能像大咖一樣趕着行程掐着時間去劇組。

當下做了決定之後,先給裴依打了電話通報了一下打算提前去劇組的決定。

電話那頭的裴依驚訝得連話都說不囫囵了:聞若雅的事業心是什麽時候點燃的?

她這個問題才剛在心頭繞了一圈,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呢,聞若雅就把電話給挂斷了,留下她和已經回到了桌面頁的手機面面相觑。

聞若雅帶着何遇去了劇組的時候,劇組中的人還沒有來全,不過大家已經在為開機做準備了。

何遇有些擔心尹辛彤這個惡毒女配,找人問了一下,幸好,尹辛彤還沒來。

但是祁淩雨卻比聞若雅還要早一天到劇組,聽說昨天還在劇組中幫了一天的忙,今天不知道為什麽沒有來。

何遇這邊的話才剛問完,一擡頭,就見到了祁淩雨過來了。

祁淩雨臉上帶着十分明顯的疲憊,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樣不說,就連走路的時候都像是随時會睡着似的。

聞若雅和她打招呼的時候,她卻猛地驚醒過來,也不知是緊張還是什麽,閃閃躲躲的,匆匆打了招呼,一轉頭,又沿着剛才過來的方向離開了。

何遇看着她反常的舉動,心下有些擔憂。

看着祁淩雨在走過轉角的時候掏出手機,接起了一個電話,何遇的眉心幾乎是毫無預兆的開始跳動起來。

一下一下,沒有之前聞若雅差點被潑硫酸時的急促,卻帶着沉重而驚人的力道。讓何遇當場捂着額頭,幾乎要睜不開眼來。

何遇眯着眼睛看着祁淩雨接起電話後就不住搖晃,甚至快要跌倒的身影,心中有些發緊。

幸好系統早就已經升級完畢,她急忙把系統叫出來,想要查看一下祁淩雨的身份設定。

系統也十分忠實的替她把祁淩雨的資料調閱出來,展現在她面前。

可何遇一邊捂着跳動得令她頭疼的眉心,一邊仔細看過去,卻不見任何有用的信息。

系統給出的設定裏,竟然就兩句話。

第一句:聞若雅成名劇中的主角。

第二句:背景板。

何遇看完這兩句話,簡直想一巴掌呼死系統。

祁淩雨這樣子,怎麽看都不可能是背景板吧。

【提示:故事世界崩潰程度加重,劇情設定和人物設定已出現偏差,偏差值無法測量。請宿主處理劇情時務必小心。】

作者有話要說:  九千多字,四舍五入一下,就假裝作者菌日萬成功了吧_(:з」∠)_

聞若雅跟何遇同居了一個多月,啥都沒發生過。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作者菌是信了(doge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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