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聞若雅轉頭走掉,留下何遇在原地糾結。
裴依是聞若雅的經紀人, 拉黑了的話, 萬一有什麽事情打不進電話來怎麽辦。
小心地給裴依發了條短信, 十分委婉的告訴裴依她即将被拉黑的事情。沒想到裴依十分爽快的回了一句:“拉黑吧。”
何遇正哆哆嗦嗦的想要問一下, 拉黑了之後怎麽聯系, 裴依就又來一條消息,說道:“反正若雅也不是第一次拉黑我了,電話打不進去還可以微信聯系嘛, 你記得別把微信也屏蔽了就行。”
末尾還附帶了一個斜眼笑的滑稽。
何遇打開微信看了一眼, 看到裴依發來一個得意的表情。
既然拉黑不妨礙聯系,何遇也就毫無心理負擔的把裴依的號碼拖進了來電屏蔽列表。
再擡起頭來的時候,聞若雅已經和劇組人員揮手道別, 走到她身邊來,對她說道:“回酒店。”
何遇看着聞若雅雖然口中說着把裴依拉黑了, 卻還是立刻就放下這邊的事情要回酒店去見裴依, 也只在心裏笑了笑,并未說話。
跟着聞若雅一起回了酒店,才剛一進酒店大堂, 就見到了一身簡潔職業裝的裴依。她在沙發上坐得筆直, 遠遠的看過去就一股子職場精英的氣場。
但何遇走近了之後才發現,裴依雖說看着十分正經, 但臉上早已眉飛色舞,等到聞若雅走過去,還挑了挑眉毛, 神情中帶着濃郁的的痞子氣,故意說道:“若雅,你來了。”
聞若雅回頭看了看周圍還有人,十分乖巧的走過去,無視了裴依帶着幾分故意戲谑挑釁的目光,低眉順眼的叫了一聲:“裴依姐。”
裴依見把戲得逞,差點沒繃住職場精英的形象,急忙低下頭,用手扶住差點咧到後腦勺的嘴角。重新擡起頭來的時候,因為收斂得太過,直接從原本的痞氣笑容變成了皮笑肉不笑:“不是說在劇組熟悉場地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聞若雅見裴依這樣,也擺出了一樣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回答:“裴依姐你這麽關心我的身體,都親自過來了,我哪能不趕緊過來呀。”
裴依在聞若雅開口說話的時候就站起身來,十分熟稔地挽着聞若雅的手臂,帶着她一起往外走去。
聞若雅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反應,任由裴依挽着她的手一起走了出去。
何遇站在原地,猶豫着她有沒有必要跟上去。身為助理的話,看着兩人不動聲色的打鬧玩笑,她強行跟過去好像有點多餘。
可聞若雅和她的關系……
她尚未來得及想下去,已經走出去幾步的聞若雅忽的轉頭看向她,對她說道:“過來跟上。”
裴依也跟着聞若雅一起轉了頭,看到何遇聽到聞若雅的話才擡腳跟上,掩嘴偷笑,往聞若雅耳朵旁邊蹭了蹭,說道:“你這寶貝助理看着有點傻呀。”
聞若雅偏了偏頭,躲開了裴依湊過來的動作,手上卻不輕不重的一把擰在了裴依的手臂上,反駁道:“她那是可愛!”
裴依的手臂上被擰了一下,雖說聞若雅沒用多大力氣,但隔着不厚不薄的秋□□衫,還是讓她吃痛地皺起了眉頭,急忙對聞若雅的話表示了認同:“是是是,她那是可愛,傻可愛!”
揉了揉手臂,疼痛緩解了之後,語氣有些酸溜溜的,對聞若雅說道:“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連我這個跟你從小玩到大的閨蜜你都下得去手,你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面對裴依的控訴,聞若雅只是又轉頭看了一眼何遇,确認她還跟着之後,輕輕哼了一聲,充分表達了她對這種指控的不屑一顧。
出了酒店,裴依的司機早就等在門前。
何遇一直老老實實跟在兩人身後,看到兩人要上車,她也就打開車門,打算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上去。
可她的屁股還沒挨到副駕駛的椅子上呢,後頸就冷不丁的被人拍了一下。
一轉頭,只見裴依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龇牙咧嘴的揉着手臂,似是疼得狠了,用十分不痛快的語氣對她說道:“坐後面去。”
聞若雅倒是在一旁亭亭玉立,淡淡笑着,對她招了招手:“過來吧。”
裴依扭頭看了一眼對何遇如此和顏悅色的聞若雅,用鼻孔哼哼唧唧了兩句“重色輕友”的話。
聞若雅也沒在意,反而還直接上前一步,拉着何遇一起坐到了後面。
裴依仍舊哼哼唧唧抱怨着,動作卻沒有絲毫耽擱,上了車之對司機吩咐了一句“回去”。
本來一路上也風平浪靜,也沒什麽大事。但走到半路的時候,何遇的眉心猛地一突,像是又要跳起來,讓她心裏一驚。
可卻只有那麽一下,何遇摸了摸眉心,甚至有些懷疑剛才的那一跳是個錯覺。
但自從在劇組遇到祁淩雨之後,何遇就一直不敢放松警惕。雖說只跳了一下,卻還是讓她一路上都惶惶不安。
可一擡頭,看到聞若雅和她牽着手時,嘴上和坐在副駕駛的裴依不停拌嘴,模樣十分開心,也就将那些擔心全都壓在了肚子裏。
車子行駛了約莫一個小時才終于停下來,何遇一路上擔憂不已,連沿路走到了哪裏都沒有注意。
下車的時候她才發現,開車開了這麽久,竟然就是換了一家酒店而已。
她扶着聞若雅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裴依已經直接從副駕駛上跳了出來,讓何遇忍不住往她腳下最少有十厘米高的鞋跟上看去。
裴依倒是毫不介意,還伸了伸懶腰,舒展了一下身體,笑着對聞若雅和何遇說道:“還是自家地盤更放心些。”
何遇聽了裴依的話之後立刻滿頭黑線,難怪裴依身為經紀人,只有聞若雅這樣一個對工作如此不上心的藝人,卻還總是一副潇灑自在的模樣,原來是家裏有礦。
不對,是家裏有酒店。
何遇擡頭看了一眼,嗯,是全球連鎖的那種星級酒店。
裴依看了一眼何遇,見她臉上露着幾分驚訝。又轉頭去看聞若雅,見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可牽着何遇的手倒是一直沒松開。
裴依啧了一聲,惹來到了聞若雅的目光。
聞若雅迎着她的眼神,又把何遇往身邊拉近了幾分。何遇感覺到了聞若雅的舉動,順着她的目光往裴依的方向看去。
但裴依已經轉開了頭,走在前面,對兩人說道:“快點進來吧,這大秋天的,就別再外面吹冷風了。”
三個人進了酒店,也不必多說什麽,立刻就有人迎了上來,在前面引着她們去了一個包廂。
聞若雅看着周圍空蕩蕩的模樣,有些嫌她煩,對裴依說道:“你又弄這麽大動靜幹什麽,我這不是還沒紅嗎。”
裴依走在前面,又啧了一聲,像是十分不滿聞若雅的粗神經:“小心駛得萬年船,再說了,你知不知道自從你接了王導的劇之後,有多少人想要挖你的料嗎?”
聞若雅有些不大在意的撇了撇嘴,說道:“我又沒什麽料可挖,何況都這麽多天了,不也沒人來嗎。”
說話間,三人已經在包廂中坐定。聞若雅拉着何遇坐到了她身邊,讓坐在兩人對面的裴依顯得有些孤零零的。
裴依坐好之後,看着都已經坐下來還牽着何遇的手不放開的聞若雅,戲谑地挑着眼角往何遇的方向看去,嘴上卻對着聞若雅說道:“你真的沒料可挖?”
聞若雅還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說道:“這種料又怎麽了,你之前不是覺得我什麽都不做讓你一個經紀人都找不到借口炒我的話題嗎,現在有了現成的話題,你怎麽又不樂意了。”
說完話,聞若雅還擺出一副為難的表情搖了搖頭,故意嘆了口氣說道:“你這個經紀人,怎麽這麽難伺候。”
何遇看着明明是裴依和聞若雅在鬥嘴,卻把她扯了進去,話題間說到的事情,似是她和聞若雅已經有了什麽關系似的。
可是她和聞若雅之間,誰都沒有主動開口去捅破最後一層薄薄的窗戶紙,只是日日夜夜睡在兩間卧室裏,達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可此時那一層兩人都謹慎小心守護着的窗戶紙,此時卻像是被裴依一指頭給戳破了似的,讓何遇臉上立刻染上了一層紅霞。
裴依看着何遇臉紅彤彤的樣子,對着聞若雅笑道:“你看看,你的小助理都臉紅了!”
何遇被裴依這樣笑着說出臉色變化,更是害羞,站起身來借口說要用下洗手間,匆匆忙忙從包廂裏走了出來。
可是她才一步踏出包廂,包廂門在她身後尚未關上,她的眉心就立刻加速跳動起來。
她急忙擡手按着跳動的眉心,四下打量,想要看看危險會從哪裏冒出來。
可是周圍別說有什麽動靜了,就連人都沒幾個。附近唯一一個人,是站在包廂門口的服務生,應該是在等着包廂裏的人随時有什麽要求能夠随時進去。
雖然眉心不住在跳,但何遇一時也不知道危險究竟會從哪裏冒出來。想着這裏畢竟是裴依的地盤。而且她剛才一路進來的時候看的很清楚,除了酒店的人以外,還有許多穿着整齊劃一的黑西裝的保镖。
尹辛彤想要在這裏動手,應該沒有那麽簡單。
也許是打算趁着聞若雅從這裏回去的時候動手,所以她才會一出包廂就眉心亂跳。
勉強這樣想着自我安慰了一下,總算是略微放下心來,對着站在一旁的服務生問了下洗手間在哪裏。
服務生聽到她的問話,身子晃了晃,似乎是遲疑了一下,艱難地開口說道:“順着走廊直走,在走廊盡頭右拐就是了。”
何遇只當這個服務生是剛剛入職,所以這些事情還有些不熟悉,也沒有多想,按着她的話往走廊盡頭走去。
可是她走到走廊盡頭的之後,卻完全沒看到有洗手間的影子,右手邊只有一扇通往緊急通道的門。
回頭想要再問問服務生,可一眼看過去,剛才還站在包廂門口的服務生已經不見了人影。
她心裏只當酒店是把洗手間安排在了緊急通道裏面,還納罕了一下這是什麽奇葩布局,卻也沒有再多想,推門走了進去。
但她才一步踏進去,就從門口竄出一個人來,把一塊濕漉漉的布團捂到了她的口鼻上。
何遇在嗅到了一股刺鼻的氣息之後,連掙紮都沒來得及身子就軟了下去。
***
聞若雅和裴依在包廂裏一直互相損來損去的笑鬧着,期間裴依一直拐彎抹角的想要打聽出來何遇究竟是做什麽,怎麽就能讓聞若雅這種事業心匮乏到死的人突然間變得這麽勤快。
可她旁敲側擊之下,卻只得到了聞若雅含笑不語的回應。
裴依性子有些急躁,見到聞若雅怎麽也不肯說,幹脆單刀直入對聞若雅問道:“老實交代吧,你的那個助理是怎麽把你迷成這樣子的?”
裴依的單刀直入讓聞若雅有些猝不及防,臉上的立刻半是含羞,半是嗔怒,卻還是不說話。
裴依見到她這個模樣,倒是不再疑心其他的了,聞若雅這是真的對何遇動心了,于是幹脆故意露出一副傷感的模樣說,感嘆着說:“哎,原來愛情能讓人發奮竟然是真的,我活了這麽大,也算是開眼了。”
聞若雅看着裴依那一副故意擺出來傷感的模樣,哼了一聲,把手邊的紙巾團成一團,往裴依身上砸了過去。
裴依被小紙團砸中之後,居然還立刻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在臉上露出一副受傷的模樣,悲戚戚的說道:“你……你竟然這麽絕情!”
聞若雅看着裴依這種戲精本精的模樣,她扶着額頭哭笑不得,看來當初她和裴依的分工就出了問題,就該讓裴依出道混娛樂圈的,當什麽經紀人,簡直浪費人才。
兩人打鬧了半天,一桌子菜也上了七七八八,可是何遇一直沒有回來。
聞若雅難免覺得有些不安,裴依卻并未在意,還故意去逗聞若雅,對她說:“我知道你寶貝你的助理,可我還真沒想到,你竟然能把她寶貝到連她去洗手間的事情也操心到。”
聞若雅棱了一眼裴依,蹙着眉頭說道:“她已經去了半個小時了。”
裴依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似是終于收斂了起來,一臉正經的說道:“是,已經半個鐘頭了。”
可這一句說完,她立馬又接着說道:“看來你這寶貝助理腸胃不大好,要不我給你預約個腸胃科大夫?別到了晚上她又跑衛生間,一跑半個小時,耽誤了你們共度良宵。”
聞若雅聽她前半句話還以為她總算是正經起來,沒想到後面又接了這麽一句,一時直接轉開頭,不理她了。
裴依卻還沒完,笑着說道:“我這不是關心你們嗎,你怎麽還不領情呢。春宵一刻值千金,她這跑個衛生間就耽擱了兩刻鐘,那可就是兩千金呢!”
何遇雖然經常食欲不振,但一直沒有什麽消化問題。何況剛才起身說是要去洗手間,也是因為被裴依的話激得有些害羞了,怎麽說也不該去這麽久。
聞若雅想到這些,心裏更加不安,完全沒有再理會裴依的戲谑之詞,站起身來就要去找何遇。
裴依見到聞若雅真的着急了,也就叫了人來帶着聞若雅去洗手間找人。
看着聞若雅背影急匆匆的出去了,裴依今天第三次發出了啧啧之聲。看來愛情真的是會沖昏頭腦的,當初和家裏吵得天崩地裂了都沒皺過眉頭的聞若雅,今天竟然會因為一個小小助理就着急成這樣。
她在包廂裏優哉游哉的等了好一會兒,還想着等聞若雅跟何遇一起回來之後要怎麽逗一逗兩個人,卻見到有人猛地推開門,一臉倉皇的對她說道:“小姐,聞小姐的助理……不見了。”
裴依聽到這話,立刻坐直了身子,問道:“不見了是什麽意思?”
來人有些為難,不見了還能是什麽意思,就是找不着了呗,可裴依是給他發工資的人,他只能重新措辭說道:“聞小姐剛才去洗手間找了,人不在洗手間。還以為可能走錯到別的包廂去了,但是附近的包廂找了,連樓上樓下的包廂也都找了,還是沒見人影。現在聞小姐去了監控室,正在找監控記錄。”
裴依聽到這樣的話,心下也覺得有些不大妙,蹭的一下站起身來。
雖說是有些着急,但還不至于亂了方寸,想着何遇是個大活人,怎麽可能會突然間就不見了。她對來人吩咐說:“立刻讓人去附近也找找,若雅的助理看着有些呆,也許是走錯路不小心走出去了。”
盡管是這樣說着,心裏也不大信,一咬牙,也去了監控室。
可她找到聞若雅的時候,只見聞若雅正拿着一個看着十分廉價的手機,一臉焦急,一見是她來了,眼眶都紅了。
裴依從來沒見過這樣大失方寸的聞若雅,急忙問她:“怎麽了?”
聞若雅尚未來得及說什麽,手機的聽筒中就傳來一個聲音。
“喲,你身邊還有人呢,聽着是裴家那個大小姐吧?正好,要是你拿不出錢來,讓你這閨蜜替你出錢也行。”
裴依一把将手機搶過來,對着電話那頭問道:“你是誰?”
電話那頭不男不女的聲音桀桀地笑了兩聲,說道:“既然裴家大小姐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給你解釋一下吧。”
裴依聽到對面的人這樣說話,滿臉怒容。
但電話對面的人卻完全不理會她,開口說道:“裴家大小姐,你聽好了,現在聞若雅的助理在我手上,我打電話是找你們要贖金的。我也不多要,就一百萬,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裴依什麽時候被人這樣威脅過,氣得立刻就要把手機摔了。
但聞若雅一把将手機從裴依手中搶了下來。
對面似乎是聽到了她們這邊的動作,又桀桀地笑了兩聲,繼續說道:“給你們二十四小時的時間好好考慮,二十四小時後,我會給這個手機上發一個地點和時間。在規定的時間內,你們帶着錢出現,我就當你們願意換人。”
說到這裏,對方故意停頓了一下。
“不然,我就只能撕票了。”
對面把最後一句話說完,也不等聞若雅和裴依有什麽反應,立刻就挂斷了電話。
聞若雅握緊了手機,急忙轉頭就要走。
裴依一把拉住她,問她:“你幹什麽去!”
聞若雅着急的眼睛都發紅了,見到裴依還來拉着她,差點跟裴依都吵起來:“去拿錢!你沒聽對方說嗎,到時間不給錢就要撕票!”
裴依拉着她的手還是沒有放,聲音十分冷靜,對她說道:“報警吧。”
聞若雅聽到裴依的話,差點當場暴走,裴依卻只是嘆了口氣,搶在她前面一步說道:“若雅,你仔細想想,這年頭一百萬能幹什麽?何況對方是在我的地盤上動手……”
聞若雅雖然着急,卻并非完全被擔憂沖昏了頭腦,聽到裴依這樣說,立刻問道:“你這次帶王叔來了嗎?”
裴依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我哪知道會出這種事情,只帶了王叔的一個徒弟過來了。”
說完話,裴依對站在一旁的保镖說道:“去把這裏安保工作的負責人找來。”
很快,一個看起來身材高大,身形健壯的男子過來了,對裴依和聞若雅打招呼:“小姐,聞小姐。”
裴依揮揮手,打斷了他的客套禮節,直接問他:“這次是怎麽回事,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怎麽讓人在你們眼皮子底下被綁走了?”
男子神情中略有些自責,十分嚴肅的回答說:“大樓的安保設計是由師父親手設計的,但似乎被人找到了漏洞,鑽了空子,現在正在緊急排查和追蹤,一旦有了消息就會送過來。”
裴依問他:“以你的估計,要找到漏洞并加以利用的話,成本要多少?”
男子遲疑了一下,答道:“這裏是裴家的産業,我師父的名聲在外也響當當的。有賊心的人未必有賊膽……”
“我不是問你這些!”裴依有些火大,“我是問你,如果真的要找到安保漏洞并加以利用,預估的成本大概要多少?”
男子踟蹰了一下,答道:“如果是自行尋找,師父建立的安保系統的漏洞,最低成本八位數起步。如果是在黑市上找人購買,最低還要再添一位數以上。”
男子把話說完,這才反應過來,對裴依問道:“小姐,綁匪打來電話要的贖金是多少?”
裴依嘆了口氣,答道:“一百萬。”
男子問了一句:“英鎊嗎?”
裴依完全沒想到王叔的徒弟竟然也有能蠢成這樣的,可現在也只能耐着性子說道:“就算是英鎊,在彙率好的時候換算下來也只有八位數,何況現在彙率一比九,換算完了綁匪也是賠錢的!”
男子聽到裴依的話,似乎總算是轉過彎來了,說道:“對方的目的恐怕不是金錢,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做好對方會撕票的準備。”
聞若雅聽到了這種話,情緒立刻就要崩潰。
裴依哪能想到她這個安保負責人竟然能蠢成這樣,急忙揮手說道:“行了,你快去找人吧,別待在這了。”
男子聽到這種吩咐倒是幹脆利落的點頭應了一聲是,轉身就走了。
裴依剛想要去安慰一下聞若雅,讓她不要太着急了。既然對方的主要目标不是錢,就說明可能是為了其他的東西,在達成目的之前,一定不會把何遇怎麽樣的。
但她這一番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就聽到聞若雅的手機鈴聲響了。一旁早就人将手機遞了過來。
聞若雅看了一眼,是王導打來的。眼下何遇被人綁走,聞若雅哪裏還有什麽心思去理會這些事情。
可手指剛剛要滑動着拒接,卻有想起何遇一直十分在意她接下了王導的這部戲,咬了咬牙,匆匆收拾了一下情緒,把電話接了起來。
王導在電話那邊似乎是沉吟了一下才緩緩開口:“聞若雅,你的助理是不是出事了?”
聞若雅聽到這句話,立刻皺起了眉頭,咬着牙沒有回答。
王導在電話那邊又問道:“出了這樣的事情,會不會影響你的心情?我明天就要去劇組了,你确定還能堅持嗎?”
聞若雅聽到王導言語中還只是在擔心那部劇的事情,好像何遇的生死還抵不過一部戲重要一般,心中焦急和焦躁碰撞,差點當場就要和王導攤牌說不演了。
裴依在一旁注意到了聞若雅神色的變化,搶先一步把手機從聞若雅手中搶了下來,對王導說道:“我是裴依,聞若雅的經紀人。我保證這次的事情一定能在正式開機之前解決,我也會聯系公司想辦法把消息壓下來,一定不會讓這次的事情影響您的這部劇。”
聞若雅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在去理會裴依和王導說了什麽,頹喪地坐在一邊,等到裴依把她的手機還回來的時候,一擡手,就看到了一直被她系在手腕上的陰陽魚。
把陰陽魚握在手心中,指腹劃過背面刻着的“何遇”兩個字,似是找到了幾分勇氣。
拿着手機,打開了通訊錄,從裏面翻出了已經好幾年不曾理會過的那個號碼。
裴依站在一旁,看着聞若雅的手指點在了那個號碼上,皺起了眉頭,問她:“你想好了嗎?”
聞若雅沒有理會裴依的話,直接撥通了電話。
裴依看着聞若雅決絕的模樣,在一旁嘆了口氣,也讓人把她的手機拿來,打了幾個電話回家裏。
這種一己之力無法妥善解決的事情,最後還是只能向家裏求助。
聞若雅挂掉電話的時候,臉上盡是疲憊之色,裴依也不需多問就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輕聲過去對她安撫道:“還有大概二十四個小時的時間,你先休息一下吧,不然你那小助理還沒怎麽樣,你先出事了。”
聞若雅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失了神一樣站起身來。
幸好這裏就是酒店,裴依扶着聞若雅找了地方休息。
聞若雅只是捏着手上的陰陽魚,一直不說話。看得裴依心裏有些發慌,她和聞若雅打小就認識,還從來沒見她因為什麽事情這樣子過。
***
何遇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身上劇痛不已。
一瞬間,她甚至都以為是她任務失敗,已經被系統重新送回了原本的世界。重回了那個慘烈的車禍現場,在一片圍觀者的嘈雜聲中繼續等死。
但眼前的黑暗卻并不足夠厚實,她略動了動腦袋,就看到了從縫隙中進來的微弱光亮。
原來還沒死。
何遇并不知道在得出這樣的結論時,她的心情是怎樣的,似乎是有些複雜。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試圖從腦海裏挖掘出她是怎麽突然間淪落到這種地步的記憶。
但腦袋疼得像是雖是會裂開,而且她記憶中最後的片段是她和聞若雅還有裴依坐在包廂裏。
嘗試着動了動身子,發覺手腳都被人捆得結結實實的。
幾乎不必再多去思考,何遇已經猜到,她應該是被人綁架了。
她應該是被人迷昏了弄過來的,這也就解釋了她為什麽沒有怎麽出事的記憶。
“醒了?”
在距離她不遠的地方傳來一個聽着有些熟悉的聲音,讓何遇起了好幾層雞皮疙瘩。
尹辛彤的聲音。
何遇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她的嘴巴被膠帶嚴嚴實實地貼着,讓她想要開口說句話都不行。
尹辛彤似乎并不滿意她悄無聲息的反應,踏着高跟鞋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走到了何遇身邊,一把将她頭上的黑色布套拽開。
尹辛彤溢滿了惡毒的眸子如禿鹫般緊緊盯着何遇,嘴角卻翹起來,說道:“哈,我倒是忘了,你的嘴巴還貼着呢。”
何遇看着尹辛彤的臉盤,心中不由擔心起聞若雅來。
既然是尹辛彤這個惡毒女配把她綁來,那就一定是沖着聞若雅去的。
何遇有些緊張,皺着眉頭。
可是最近幾日一直十分躁動不安的眉心此時卻沒有任何反應,似乎眼前這種明顯已經快要弄掉她半條命的境況不算什麽危險一樣。
她此時看着尹辛彤的臉,這些念頭不過一閃而過就立刻從她的腦海中飄走了,幾乎完全沒有加以思考,她用力彈起身子,直接撞上了尹辛彤湊近過來的臉。
尹辛彤被她撞到了鼻子,哎喲一聲往後跌倒下去。
這個時候何遇才看到,尹辛彤身後,竟然站着祁淩雨。
祁淩雨不似尹辛彤那樣張狂,站在原地,全身都抖得像是篩子一樣。看到尹辛彤跌倒了,都還愣着,沒有上前去扶。
尹辛彤咒罵了一聲,對祁淩雨說道:“傻愣着幹什麽,快過來扶我一下!”
祁淩雨這才慌慌張張的過去把尹辛彤扶了起來。
尹辛彤被何遇撞了鼻子,鼻血直流,滴滴答答的,落了一地的血跡。
尹辛彤捂着鼻子,發起怒來,,,直接一腳就踢到了何遇的小腹上。
何遇吃痛縮成一團,尹辛彤這才像是滿意了一般,去找了紙巾堵住了鼻孔。
但鼻血似是流起來沒完沒了,很快就把紙巾都打濕了。
尹辛彤也有些慌張,對祁淩雨扔下一句:“看着她點!”之後,就匆匆離開,應該是去醫院了。
尹辛彤那一腳踹得特別用力,讓她一直緩不過來。
但她既然還尚未被系統驅逐出這個故事世界,就說明故事尚未結束,她的任務也沒有結束。
她現在的狀況,一定也是劇情的一部分。
何遇在痛楚中恍恍惚惚地想着,她突然間失蹤了,聞若雅會擔心吧。
“你有錢嗎?”
祁淩雨開口的時候,語氣中帶着不知是絕望還是哀求,讓何遇在腹部的痛楚中都忍不住忍着冷汗睜眼去看向她。
祁淩雨又開口說道:“你要是有錢,能替我還上賭債,我就放你走。只要你別把這件事情說出去!”
這一次,祁淩雨聲音中除了絕望和哀求,還多了幾分慌張和驚恐。
何遇不知道是該搖頭還是該點頭,她沒有錢,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在這裏停留太久。
尹辛彤綁她來這裏,一定是為了要挾聞若雅,她不能放任這種事情繼續下去。
正在何遇遲疑要如何回答祁淩雨的時候,外面忽的傳來一陣喧鬧的聲音,緊接着,就是一群人的腳步聲。
都不必看到人影,光聽着腳步聲整齊劃一的程度就能猜到這些人一定全都訓練有素。
祁淩雨聽到這樣的聲音,臉上原本複雜的神色立刻只剩下了驚恐。
何遇從來沒想到,看着有些纖細的祁淩雨竟然能爆發出如此大的力氣,直接拎着她靠近了窗戶。
何遇這個時候才發現,她此時身處在一處尚未完工就被廢棄了的工地。
祁淩雨聽着腳步聲越來越靠近,直接把她壓在了窗戶的邊緣上。只要她手一松,何遇就會跌下去。
何遇稍稍轉頭往窗外看了一眼,只見窗外下面是密密麻麻的鋼筋,若是跌下去,當場就能變成人肉叉燒。
腳步聲越來越近,祁淩雨原本就一直在發抖的身子越抖越厲害,拉着何遇衣領的手像是出了汗,松動了幾分。
何遇手腳都被綁着,腹部還疼痛難忍,完全沒有自救的能力。一時之間,她的性命就全都被握在了祁淩雨的手上。
整齊的腳步聲終于上來了,祁淩雨看着面前衣着整齊、手持武器的大隊人馬,一直繃着她的一根線像是猛地斷了,全身一軟,抓着何遇的手也松了開來,整個人都癱軟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九千字,假裝日萬成功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