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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何遇沒敢遲疑太久,小跑到了長公主的面前, 發現長公主站在了一級臺階上面, 逼得她必須要仰頭才能看到長公主的臉。

長公主看着她, 再次問了她一句:“你就沒什麽要對我說的?”

何遇臉上再次露出了方才的那副略帶些迷茫的神色, 而長公主在看到她的表情後, 也再次一揮袖子,說道:“哼!滾吧!”

何遇才剛剛來到這個故事世界,連世界設定都還沒弄清楚呢, 就先把故事女主給惹惱了, 心下忐忑不安,可系統也不肯出來給個好感度提示,讓她心裏更是沒底。

長公主讓何遇滾的話已經出口, 可她自己卻仍舊站在臺階上沒動。

伺候在長公主身邊的宮女太監們也不敢亂動,自家這個主子陰晴不定, 動作太麻溜了, 未必是好事。

何遇見長公主這個模樣,一時也拿不準她是該自己滾蛋還是該等着人過來架着她滾蛋。

一擡頭,看到冷若冰霜的長公主, 何遇摸了摸鼻子, 實在是不敢輕易下決定。

兩人一高一低就這麽站着,再次陷入了沉默。

周圍的太監宮女們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就看着何遇跟長公主大眼瞪小眼。

兩人正自沉默間,忽的快步走來一個小太監,來到長公主面前, 輕聲說道:“戈密戈公子前來求見。”

長公主皺緊了眉頭,剛要說不見,連口型都擺好了,小太監卻趕在她前面先開口道:“長公主,不管怎麽說,陛下已經賜婚,戈公子又是丞相之子,總是不見,恐怕……”

長公主甩了甩袖子,答道:“那便見吧,讓他在偏廳等着。”

小太監得了這話,立刻應聲離開了。

小太監一走,長公主又棱了她一眼,沒有再對她說什麽,只是對一旁後者的宮女們吩咐道:“把她扔到書房去,晚上不許給她火盆。”

一旁的宮女們聽到這個吩咐,又見長公主說完話就轉身進屋去了,當即依令執行,走過來兩個看着就身強力壯的宮女,一左一右的,把何遇架着,送到了書房裏。

何遇被人扔進書房裏,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聽到書房的門被關上了,而且還有落鎖的聲音。

何遇轉身去推了推門,果不其然,推不開。

她對眼前這個狀況感到的莫名其妙遠超于害怕,長公主似乎記得她的名字,卻似乎有些不大确定。

而且還反複問有沒有什麽話想要的着她說。

何遇想了半天,想不出個結果來。

何況……

何遇想起那個小太監的話,長公主似乎是已經被當今的皇帝陛下賜婚了,賜婚對象是丞相的兒子。

門當戶對。

何遇這麽想了一下,心頭卻像是被什麽人揪了一下,生疼。

嘗試着呼喚了一下系統,卻并未得到任何回應。何遇心裏有些擔憂,系統該不是壞掉了吧,自從之前系統提示的好感度在正負值之間來回跳動了幾次之後,就連基礎的語音提示都很少再聽到了。

何遇忍不住想,要是現在系統能告訴她長公主的心情就好了。

***

戈密坐在長公主下手的椅子上,臉上的笑容已經有些僵硬了。

他自認風度翩翩,長得風流倜傥,也算是貌比潘安。但自從長公主第一次見到他,就沒給過他好臉色。

雖是料峭春寒,但為了做樣子的折扇還拿在手裏,輕輕晃動,沒話找話的說道:“聽說今天公主殿下去了望春池,果然好雅興。現下時節,池水中的冰将融未融,去歲的枯荷尚未清除,一副新春殘冬交疊的景致,最易令人頗生感慨,詩興大發。”

長公主聽着戈密的話,沒應聲。反而捧起了一旁的茶盞,捋了捋浮在上面的茶葉,淺啜了一口。

戈密看着長公主喝茶,還心道她是要在開口前潤潤嗓子。

但茶盞放下,長公主依舊是那副看什麽都淡淡的模樣,一點要開口的意思都沒有。

戈密看着長公主的模樣,咬牙暗恨,把手中折扇啪的一聲合上,當下就要站起身來走人。

可他還沒能站起來,就先被一旁的人按住了手臂。

戈密轉頭去看,是他今日特意帶來的謀士,裝作他的随從跟着他來的。

看着謀士對他輕輕搖頭,他雖然心中不快,卻也還是咬牙忍了下來。

但回頭再看長公主,只見她已經再次端起茶盞,舉到半空中卻停住了動作,像是陷入了沉思,但眉眼間的冰霜卻融化了幾分。

戈密輕輕咳嗽一聲,再次裝出一副溫聲軟語的模樣,問道:“長公主可是想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嗎?”

長公主放下了茶盞,說了進入這間偏廳後的第一個字:“是。”

戈密見長公主終于願意主動開口,喜笑顏開,只覺方才的功夫總算沒白費,故意讨好地說道:“不知是什麽事情,竟能讨得長公主歡心,還請長公主賜教一二。”

長公主卻将手中茶盞放下,眉頭蹙起,重新恢複了方才的冷漠,說道:“只不過是個不成器的宮女罷了。”

說完話,長公主站起身來,再次說道:“戈公子,此時時間已經不早,為免丞相大人擔憂,還請早點回去歇息。”

說完話,也不等戈密再客套什麽,立刻轉身就走。

戈密見到長公主離開,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但馬上遮掩過去,還沖着長公主離去的方向行了禮,做足了姿态,這才離開。

長公主從偏廳出來,腳下的步子先是快着走了一陣兒,又放慢下來。

身後跟着的一長串尾巴,也一起快步走了一陣兒,但腳步放慢下來的時候,有人反應太慢,撞到了前面的人身上,因此弄出了好一陣子的混亂。

長公主雖是放慢了腳步,但方向是沖着書房去的,一直沒變過。

可走到書房近前,叫來宮女詢問:“她可曾說要見我?”

這些個宮女太監,都是當初她被女皇陛下從東宮中攆出來的時候帶到長公主府的,一個比一個機靈,立刻就明白長公主說的是書房裏的何遇,當下就回道:“回長公主的話,沒有,人在書房裏面可安靜了,不吵不鬧。”

長公主聽到這話,沒有露出什麽高興的神色,反倒像是不大高興一樣,又哼了一聲。

長公主哼完之後看了一眼手上的暖爐,吩咐道:“給她送點熱茶進去,記得,不許給她火盆,讓她好好冷着!”

吩咐完,轉身就要離開。

身後的一大串尾巴,也跟着要轉向。

她身後的一大串尾巴,立刻就變成了游戲失敗的貪吃蛇,頭撞上了身子,被徹底攪亂了

但她才走了兩步,就又折回來,對剛才那個小宮女吩咐道:“不許說是我。”

小宮女看着去而複返的長公主,心裏也有納罕,書房裏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長公主如此緊張。

何遇見到有人來開門的時候,還當是長公主要見她了,只是她連高興的表情都還沒露出來呢,就被人塞了一壺熱茶在懷裏。

她都還沒看得清來人是誰,書房的門就又被鎖上了。

雖是已經入春,但寒風、、蕭瑟,也不是說着玩的。

何遇在沒有煙火氣的書房裏待久了,也着實冷得慌,身上早就已經開始哆嗦了。

有了熱茶暖身子,總算好了些。

但一想長公主吩咐了不能給她火盆,應該是說夜裏不能給她取暖的東西。

何遇有些頭疼,這種季節,雖然确實凍不死人,但夜裏的溫度絕對夠把人凍個半死。

一壺熱茶又不可能一直暖和到夜裏,讓她頗為頭疼。

再次嘗試了一下呼喚系統,卻還是沒有得到回應。

何遇四下打量,書房裏出了書,連一件多餘的衣服都沒有。

她也不是沒有過荒唐的心思,想着幹脆把屋子裏的桌子椅子甚至書什麽的燒了取暖,但這裏蠟燭是有,但是沒有火石也沒有火折子,讓她連想要生個火都做不到。

除了用最原始的發抖取暖法外,就只能祈求懷裏這壺熱茶能涼的慢一點了。

奈何在寒冷的屋子裏,茶水的熱量遵循着物理定律,老老實實地快速涼了下去,一點都沒憐惜何遇現在的處境。

何遇發着抖,一邊在心裏大罵故事世界怎麽閑的這麽蛋疼,在這種地方上如此寫實。一邊則分神去罵系統,怎麽這麽坑爹,把她扔在這就不管了。

但心裏腹诽歸腹诽,始終無法解決她現在冷得要死的狀況。幸好書房夠大,讓她能來回走動,好歹能拖延一點被凍僵的時間。

天色漸漸昏沉下來,書房中一點火光都沒有,讓她連想要點個蠟燭照照亮都做不到。

更要命的是,她餓了。

她竟然餓了。

何遇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饑餓的滋味了,之前兩個世界中,她幾乎沒有什麽生理性需求。

吃喝拉撒睡,幾乎從來沒有困擾過她。

這下又重新體驗到身為普通人的饑餓感,讓何遇心底生出一些生命的真實感來。好像她原本已經死去了,這個時候才又活過來。

可是……

活過來的滋味,怎麽這麽難受。

一開始,饑餓的感覺還能勉強撐住。但她為了取暖,不停地來回跺腳走動,讓她空空如也的肚子抗議得越發明顯。

饑寒交迫,大概如此了。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看長公主舍得凍何遇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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