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蔣百川眼底情緒湧動, 心裏也是翻江倒海,但面色如常,始終淡淡看着她,沒應聲。
指腹輕輕摩挲着她的手背。
不是不想說點什麽,是什麽都覺得是多餘的。
蘇揚看了他半晌, 沒等到期待已久的‘我願意’三個字。
她眨了眨眼:“…”
她自己都被感動的稀裏嘩啦, 他竟一點觸動都沒有。
時間仿佛凝滞。
然後蔣百川說:“沒有戒指。”
蘇揚:“…”
她拍打了幾下他的手背。
半眯着眼看向他:“戒指我十九歲那年就送給你了, 這個不能亂送, 一輩子一枚就足夠。”
她多年前送給他一枚,後來他求婚時也送了個鑽戒給她。
蘇揚又想了想,求婚沒戒指的确不像話。
她松開他的手,從背包裏拿出一支記號筆, 又抓過他的左手, 在他左手中指畫了一個大大的鑽戒, 還寫上:11克拉,粉鑽。
蔣百川無聲笑了笑。
把她拉起來,用力抱在懷裏。
“童童。”
“嗯?”
“沒什麽。”
就是想喊她的名字。
蘇揚微微仰着頭, “你還沒說‘我願意’呢。”
蔣百川說:“十一年前就願意了。”
那天給她戶口本時,他就願意了。
之後的求婚、領證,真的只是形式而已, 沒有那些,他們會一輩子,有了,也只是附屬品。
婚姻一直都是他們感情的附屬品。
錦上添花的一些東西。
蘇揚抿嘴輕笑。
蔣百川的吻随即落下。
晚上回到酒店, 蔣百川請蘇揚工作室的全部員工吃飯,席間,蘇揚去了趟洗手間。
丁茜挪了個位置,坐在蔣百川身邊,拿着杯子跟他碰了碰。
又小聲說:“我已經跟安寧經紀人聯系過,她沒有絲毫猶豫就同意,還以為是揚揚替安寧争取的,讓我替她感謝揚揚呢。”
蔣百川點點頭,又叮囑她:“記得回國後,就減少童童的工作量,接下來就不要再接任何的工作,你們工作室的損失我來負責。”
丁茜也巴不得不工作,還有錢拿,傻子才不樂呵呢。
但她又擔心道:“可是揚揚還沒紅到讓大牌明星來主動找她拍照,如果工作室一年不接單,會失去很多原有的客戶資源,對揚揚來說不是件好事。”
蔣百川:“我有安排。”
丁茜點點頭,沒再多問。
蘇揚從洗手間也快回來,丁茜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飯局結束,回到房間時,蔣百川接到了容董的電話。
合作方案今天上午最終通過臨時股東會同意,之前就連容董本人都不再抱希望。
因為之前在召開董事會時,就分歧太大,反對票占了三分之二,經過他多方努力,最終在臨時股東會上通過。
蔣百川多次表達了謝意。
容董又說:“方榮還有三款經典機決定跟尹林收購的SOFE合作手機攝像頭。對我們方榮來說,不管哪款最終能打入國際市場,受益的始終是我們,但對你來說就不一樣。”
蔣百川自然知道,若是尹林的攝像頭超越了他們LACA,方榮後續就有可能不再跟LACA合作。
這次合作,是容董給足了他面子。
畢竟LACA從未生産過手機攝像頭,跟SOFE比,經驗上肯定是欠缺的。
蔣百川再度表态:“謝謝容董,不會讓您失望。”
又跟容董約好了見面時間,要詳談具體合作計劃。
結束通話,蔣百川松了口氣。
合作案落實後,才是合作的第一步,接下來的研發、設計才是重中之重,方榮都是每年九月份新機全球發布。
接下來他還要對接LACA研發生産團隊。
現在已經是一月份,這就意味着,留給他的時間并不多。
蔣百川收起手機,去了卧室,蘇揚正在浴室洗澡,他跟蘇揚說了聲,就去了酒店的吸煙區。
蘇揚不讓他多抽,他就帶了一支煙出來。
點上煙後,打了個電話給江凡,讓她三天後到上海跟他彙合。
剛挂上電話,就有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蔣百川眉心微蹙,知道他私人號碼的人不多,工作上的電話,除了幾個大客戶,其他的都是打到另一個手機上,那個手機一直都放在江凡那裏。
最後還是接聽。
喬瑾委屈的聲音傳來:“蔣百川,是不是你找人替代了我在真人秀節目的位置?”
蔣百川抽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才說話:“既然心裏有數,何必再多此一舉的來問。”
喬瑾心一涼。
就在剛剛,莉莎跟她說,節目組要求換人,理由是她在節目中的表現不佳,也不在狀态。
拖了節目組的錄制進度。
節目組還說可以對外解釋,是她身體不舒服,主動退出節目錄制。
她承認這幾天她的确狀态不佳,但是不足以讓節目組換人。
而且節目組換人重新錄制的成本很大,不得已,沒有哪個節目組中間換人再重錄。
她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她被人在背後算計了。
除了蔣百川,不會再有第二人。
喬瑾調整了下情緒,聲音也壓下來不少:“蔣百川,我這段時間都在安安分分的做我自己的事,沒招誰沒惹誰,你為什麽還要針對我?”
蔣百川:“喬瑾,自欺欺人有意思?”
也不想跟她廢話,他直接摁斷電話。
這個世界沒有純粹的好人。
他也不例外。
前幾天跟周董聊到資本進軍娛樂圈的事,周董說如今大衆消費觀念跟前幾年大不一樣,休閑娛樂消費比例每年呈飛躍式遞增。
娛樂行業将是未來資本運作的新行業。
然後無意間提到他們KING珠寶冠名的某真人秀節目,節目還在錄制階段,不僅全部成本收回,還盈利不少,若是播出後,收益更是不可估量。
湊巧那個真人秀節目,就是喬瑾參加的那檔。
他便跟周董要了個人情,換成了安寧。
他讓丁茜聯系了安寧的經紀人,要不要這個話題度會敏感的機會。
安寧經紀人沒有任何猶豫,說安寧就是一路被黑成長起來的,不在乎多點黑料的新聞。
喬瑾的信息又進來:【蔣百川,我只是因為喜歡你才會一時沖動做錯了一些事,你就真這麽心狠?】蔣百川看後直接删除。
喬瑾沒收到回複,再次發過來:【蔣百川,我都已經跟你道過歉,你還想要我怎樣?讓我跟蘇揚道歉是不可能的!】蔣百川把她這個號碼也拉入黑名單。
喬瑾依舊沒收到只言片語,心裏煩悶的不行,沒忍住,又撥了蔣百川的電話,提示電話正忙,不用想,被拉入黑名單。
她冷嘲一聲,将手機扔到床上。
莉莎敲門進來,問她:“蔣百川怎麽說?”
喬瑾:“還能怎麽說!”
他什麽都沒說,但意思再明顯不過,給蘇揚道歉。
莉莎寬慰她:“這幾天…你就休息休息吧,去國外散散心,等過了這段時間,蔣百川那邊不再關注這事,你家裏邊也靜下來,我們再複工。”
節目組那邊,我找了人,但是節目負責人說這事不是他決定,找他沒用,是臺裏領導的意思。
喬瑾摸過煙盒,倒出一支煙,點着。
盯着猩紅的煙頭看了數秒。
她始終都想不通:“莉莎,你說男人真有那麽專一深情的嗎?十幾年面對一個女人,也不膩得慌?”
反正她見過的男人,沒有那樣的。
就蔣百川一個奇葩個例。
莉莎無奈一笑:“我也想不通。”
想不通,蔣百川身邊全是誘惑,各式誘惑,他怎麽會對那些美女做到不動情又拒之千裏?
她說:“我聽家裏一個在金融業工作的親戚說,正在跟蔣百川競争的一家資産公司老板的侄女就對蔣百川情有獨鐘,這是一個公開的秘密。”
喬瑾眼底一怔:“誰?”
莉莎想了想:“好像叫…龐越希。”
…
蔣百川回到房間,蘇揚正在回看今天的拍攝花絮,看看電腦上的時間,她擰眉看向他。
話還沒說出口,蔣百川就說:“我先去洗個澡,身上有煙味。”
蔣百川洗過澡出來,蘇揚還盯着電腦看。
他不滿的拍拍她的頭:“以後少看點電腦。”
蘇揚:“我才看了不大一個小時,倒是你,出去大半個小時,抽了幾支煙?”
蔣百川:“就一支。跟容董通了電話,耽擱了點時間。”
蘇揚眼神一亮。
“合作案通過了。”
蔣百川淡笑着點頭。
蘇揚放下鼠标,站起來撲到他懷裏。
摟着他的脖子:“要不要慶祝一下?”
蔣百川:“等手機生産出來時,再慶祝。”
蘇揚:“也行。”
若有所思,“那我給你來點特別的獎勵。”
然後抱着他的脖子往下壓,自己湊上去,親上他的唇。
蔣百川主動低頭配合着她。
這哪裏是獎勵,這是懲罰。
因為一會兒他有反應了,也沒法要她。
蔣百川雙手托起她的屁股,蘇揚習慣性的雙腿夾住他的腰,他抱她去了卧室。
問她:“想要?”
蘇揚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輕輕蹭了蹭,小聲說:“嗯。”
這兩天身體特敏感,尤其是被他抱着親吻時,就想要。
蔣百川把她平放在床上,兩手撐在她身側,低頭親親她的嘴角,“前三個月好像都沒能有劇烈活動,我用旁的方式滿足你行不行?”
蘇揚雙手環上他的脖子,沒吱聲,主動索吻。
蔣百川極有耐心的一點點親吻她的身體,直到她在他懷裏忍不住顫栗…
翌日下午。
他們同航班回上海。
蘇揚本來回北京,繼續把LACA另一部分廣告片拍好,為了跟蔣百川同行,她就到上海再轉機回京。
飛機上,蘇揚手繪了幾幅L&D冬裝的廣告拍攝圖,感覺困得睜不開眼,連着打了好幾個哈欠。
這幾天她特別嗜睡。
她收起筆和紙,準備休息一會兒。
蔣百川在處理下載下來的郵件,聞聲轉頭,“全畫好了?”
蘇揚搖頭:“困,睡一會兒再畫。”
把紙筆放進包裏時,瞥到了包裏的小盒子。
她嘴角上揚,一時興致大發,拿出小盒子。
這個小木盒蔣百川認識,是她的各種花式私章,有很多是她高中上學那會兒在街邊小攤上刻着玩的。
她基本走哪裏都帶着。
每次手繪圖上她都會蓋上一個印章。
大多都是為了好玩。
蘇揚從木盒裏找出一個。
帶笑的眼睛盯着他看。
蔣百川知道她要做什麽。
以前她就是這樣,每次玩印章,都會在他手臂上蓋幾個。
有次他們吵架,她在財務那裏借了一枚小印章,在他手臂上蓋了好多個‘作廢’章。
蔣百川配合的把襯衫袖扣拿下,将衣袖挽到臂彎處,伸到她面前。
蘇揚拿着印章在他的小臂上用力摁了一下,低頭對着字跡吹了吹。
蔣百川收回手臂看了眼,藍色的三個小字:麽麽噠~
他笑,“你什麽時候刻的這個章?”
蘇揚收起印章,又開始在小盒子裏找其他的。
她說:“工作室那些小丫頭不知道從哪裏買來的,我覺得好玩,她們就給了我幾個,還有‘棒棒噠’‘萌萌噠’‘我也很絕望’”
蔣百川:“…”
蘇揚又找出一個,“把胳膊再給我用一下。”
蔣百川:“還要蓋?”
蘇揚笑着跟他對視,眉角上揚:“對啊,這回蓋個豬肉章。”
蔣百川:“…”
但還是把手臂伸過去。
極有耐心的配合着她。
蘇揚在‘麽麽噠’後面蓋了一下。
又看了看,很滿意。
“好啦,記得每天要多看兩遍,洗澡時不許故意把它搓掉。”
蔣百川縮回手臂,印章是:【海納百川】。
等印章慢慢幹了,他才把襯衫放下來。
蘇揚側躺在座椅上,面對着他睡覺。
蔣百川給她蓋好毛毯,又把左手遞給她。
蘇揚:“不耽誤你工作?”
蔣百川:“幾乎不用打字,一只手應付的過來。”
蘇揚便抓着他的左手安心入睡。
蔣百川的手肘放在兩座位之間的扶手上,姿勢不太對,時間久了,麻得失去知覺。
但他一直沒動,直到兩個小時後她自然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