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在瑞士逗留的這些日子,他們趁着好天氣去了各處風景極佳的地方游覽,也做了許多小情侶才會結伴去做的事。
寧靜的早晨,顧懷露懶懶地窩在沙發上與舒衣聊着文化公司的事情,秦朝辰走了進來,看她一眼就笑:“我有朋友說,附近有一個私人拍賣會,就在一個瑞士當地的酒店裏舉辦,到時還會有閑置的二手古董、珠寶交易攤,有沒有興趣去看一看?”
顧懷露以前對拍賣會不算熱衷,偶爾出席也是當做哥哥他們的女伴,畢竟她不懂行,哪怕去了也只是看一個熱鬧,始終不太感興趣……現在卻是截然不同了。
“你要去的話,我當然樂意奉陪。”
秦朝辰俯身在她頭頂的烏發處親了親,兩人這就準備出發。
俗話說盛世古董,亂世黃金,不管到了什麽時代,總有一些有錢人喜歡捯饬這些風雅的東西,也因此,古玩市場才會風雨颠沛,歷久彌堅。
舉行拍賣會的奢華酒店附近已經停了不少豪車,阿斯頓馬丁、勞斯萊斯幻影……顧懷露望着人群熙熙融融的二手古玩市場,倒是對那邊更感興趣。
她不知怎麽的就起了一個鬼點子,回頭看着男人如霜色沉靜的臉,說:“看一下我們兩個一共帶了多少現金。”
他愣了一下,但還是照着未婚妻大人的吩咐,查看了一圈身邊帶着的法郎和美金,林林總總算下來折合成人民幣大約一萬不到。
“我們就拿這點錢去逛一逛,看能不能淘到什麽寶貝,如何?”
秦朝辰望着她臉上的淺嗔薄笑,十裏春風都比不上這半分的溫意,他心中微微發燙,更覺得這個早晨美好無比。
“當然可以,秦太太。”
她難得愣了一下,臉色緋紅如霞,卻找不到任何話來堵他。
這樣的稱呼似乎也沒錯,不是嗎?
兩人纏着對方的手指,在一個個擺了各色二手家具和古董舊物的攤位間走動,顧懷露的目光漸漸被一個東方面孔的小夥子所在的小店吸引,一片五彩斑斓的光華之中,獨獨有一只青色花紋的小碗,精美小巧,深得她心。
順着她的視線望過去,繼而笑了笑,拿起這個碗端詳一番,淡淡說:“青釉五彩花鳥紋青花小碗,不錯。”
年輕攤主一看生意來了,急忙樂颠颠地迎上來,口若懸河地給他們介紹自家的小商品:“帥哥美女好眼光啊!你們看你們看,這小鳥活靈活現的,還有這花紋,啧啧,繁花似錦,工整精麗,這青花繁密又沒有一絲一毫的暈染,肯定是好東西!”
“如果是雍正年間的收藏品,低價就能标二三萬,假如是兩只碗配一對,再遇上喜歡的買家,二十多萬都能輕松賣出去。”秦朝辰唇角笑意清淺,似有幾分清傲,“不過,這是贗品。”
小夥子愣了一下,忙說:“那當然啊大帥哥,這要是真的我能放在這裏賣嗎?還不得放到香港佳士得去啊!”
秦朝辰拿着碗又仔細檢查了一會,才清聲說道:“我太太挺喜歡這只碗,買回家用來盛酸奶和水果都不錯,四舍五入一口價,29法郎。”
“哎喲喂,先生你別鬧了,這折合成人民幣才兩百多塊錢!我成本也不止這點錢啊,大哥,您一看就是懂行的,咱也不忽悠你,你瞧你太太長得這麽漂亮,和天仙兒一樣,她喜歡天上的星星你還不得給她摘嗎?咱們都吃這口飯,你就當行行好,加點價,好吧?”
秦朝辰本來也不差這麽一點錢,可重點是為了哄他的秦太太開心,這才有模有樣地還着價:“二百我沒嫌貴,已經是便宜你了。”
顧懷露實在憋不住,噗嗤一下笑場了。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秦朝辰和小販糾纏,明明可以對一個花瓶都豪擲千萬的珠寶大亨,眼下卻和小販為了幾十塊錢斤斤計較。
那年輕人自是不知道他們的來歷,此刻聽見美女笑了,轉着烏溜溜的眼睛,不由得多看了顧懷露幾眼,當真是在國內的時候也少有見到如此清麗脫俗的女子,他走神一下,又急忙緩過來,突然就對上了秦朝辰一雙淡然無波的眼睛……好像,有點被威懾的意思。
“好吧好吧,算我給你太太一個面子,二百就二百了!”
顧懷露接過包好的小碗,臉上浮現一抹甜甜的笑意,“謝謝了啊,小哥。”
秦朝辰不滿這一聲“小哥”,在小夥子依依不舍的眼神中急忙把她給帶走了。
兩人走出去一段路,她眯了眯眼睛,忍不住扯了扯走在她稍微前面一點的男人的袖子,望住那張清隽溫淡的臉龐。
“說吧,你賣了什麽關子?”
秦朝辰自知瞞不過這個小機靈鬼,沉笑着:“剛才那位年輕老板确實不識貨,這只小碗是贗品不錯,但卻是民國高仿的款,器型釉色都非常出色,已屬于精品。哪怕是随便找人賣了,最少也能換個二三千。”
顧懷露仰起頭看着他,目光充滿愛意:“秦先生果然是厲害。”
秦朝辰一本正經地移開了目光,才淡淡笑着:“我也不是次次都能‘撿漏’。”
他忽然停了腳步,向前将她輕輕攬在懷裏,低聲問道:“你記得我們那次在古玩街遇到賭石的事?”
顧懷露點點頭,那時候他倆還是互生好奇的階段,現在想來,那段時光也無比美好,他們慢慢對彼此萌生好感,在心尖上長出了累累果實,脈脈的溫柔在心底沸騰,又紮實地落到心底,成了繁茂堅韌的樹杆,縱橫交錯,綠葉成蔭,他們互相試探,又在不經意間注定了一生的奇遇,從此為對方耗盡心血,鑄就風月奇緣。
“那個叫阿昌的年輕人,讓我想起自己第一次賭石的經歷,所以,當時我才會想到要幫他。”
“第一次賭石?”
她的雙手抱了他的腰身,感覺到上面緊實的肌肉觸感,這就連手也不願挪開了。
“嗯,我記得……當時也還沒打算接手秦家的生意,我父親也沒提這些。只是和師父去逛市集,他讓我見識了一下。”
見顧懷露饒有興趣想聽下去,秦朝辰才簡單說了一下那時候的經歷。
他在少年時期完全沒接觸過與玉器珠寶相關的知識,對翡翠也是半知半解,更別說是通過一塊平常無奇的石頭去猜測裏面究竟有沒有藏着玉。
只憑感覺挑了一塊大小适中的原石,秦朝辰用他的“壓歲錢”買了下來。
他的師父在旁笑說:“就是看看你和這些東西有沒有緣分,來,去切吧。”
當場拿着頑石去切石機,可兩刀下去,什麽也沒有。
師父也根本不在意,淺笑着安慰他:“本來咱也沒指望有什麽收獲,石頭也別再切了,留着當做紀念。”
盡管心頭有少許的失落,但秦朝辰也從不是貪心之人。
誰知,就在回家途中,他被什麽東西絆倒摔了一大跤,膝蓋的皮都蹭破了,鮮血直流。
但少年擡眼的剎那,卻意外地發現那塊石頭被摔碎了……隐隐透出一抹綠。
秦朝辰低頭看着她,說:“我和師父都以為這塊毛料裏什麽都不會有了,結果……還是開出了陽綠蛋面的翡翠。”
顧懷露聽到這裏,旁若無人似得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秦總,你可真厲害了。你注定是被這些翡翠珠寶所眷顧的男人啊。”
是啊,不然怎麽能夠遇到這樣一個美若天成的她。
兩人剛走到酒店的門口,秦朝辰想了想,忽而側了臉,很嚴肅地問:“你打算什麽時候叫我?”
“……什麽?”她一時還真沒反應過來。
秦朝辰動了動唇,剛要說下去,手機鈴聲歡樂地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發現是秘書打來的,這才接通。
“什麽事?”
那邊傳來的聲音低低的,還帶着一些顫動:“秦總,公安和我們的人在一處出租房找到石烨了!……但他已經死了!”
秦朝辰捏了捏手機,語氣平靜:“怎麽死的?”
顧懷露聽到這句話就已經猜到了通話內容,也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法醫鑒定說是高血壓引發的心梗……”
秦朝辰就這麽靜靜地聽着,“嗯”了一聲,心思卻有一種隐隐的波動。
石烨,盡管他們從不曾與這個男人對上面,但他就像整個故事中藏在渾噩水流裏的一個幽靈。
當時他拒絕向廖風清提供救助,能否想到自己也會落得這樣的下場呢,命運偏偏是如此諷刺……“警察說在出租屋裏找到了石烨的一封‘忏悔書’。”
秦朝辰讓秘書保持電話,看一眼顧懷露,先把事情從頭到尾簡單說了一遍,然後問她:“你有什麽看法?”
顧懷露微微吸了一口氣,迅速整理一下思緒,才冷靜地分析道:“廖叔的死還真不一定是秦瑜涵授意的……她還沒到這麽喪心病狂的地步,而且,看得出石烨這男人對她而言有些重要,不然她不會一開始就費那麽大的勁把人弄走,那就更不會為了這點事就殺了石烨滅口。”
秦朝辰完全同意她的看法,卻也沒打算就此作罷。
作者有話要說: 累癱,需要小仙女們親親抱抱才能起來繼續碼字!
我就喜歡秦六段,顧多多哪裏好?我才不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