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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幾個丫鬟面面相觑, 不知如何是好。方才少主吩咐過要好好伺候雲姑娘, 不得怠慢, 可白姑娘在這裏也算是說得上話的主,總不能得罪了。

相較之下,一個初來乍到不明身份的人, 和少主的青梅竹馬, 心裏的天枰自然偏向後者。

丫鬟們匆匆離場, 走廊有片刻的死寂。

白珊珊擡了擡下巴,眉梢揚起一絲得意:“打冒出來的丫頭?跟我們少主怎麽認識的?如實交代!”

這審犯人的語氣是幾個意思?

雲櫻蹙了蹙眉, 也沒給她好臉色:“我是沈炎的朋友, 從蓮國來, 至于怎麽認識的, 我覺得我沒有義務告訴你。”

在沈炎的地盤上可沒人敢這麽和她說話,尤其還是女人!

白珊珊瞪大的眼珠裏有火苗亂竄,忍着打人的沖動上前掐了掐她的胳膊, 啧啧道:“看你這細皮嫩肉的, 總不會連半點功夫都沒有?”

“是又如何?”被掐得有點疼, 勝雪的肌膚上留下顯而易見的紅痕,雲櫻擋開她的手,沒好氣地道,“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

“碰你一下怎麽了,還真是嬌氣得讓人犯惡心。”

白珊珊瞧見雲櫻能掐出水的肌膚,心裏湧起難以遏制的嫉妒。

少主出身蓮國, 雖說待在焰城的時間更長,可卻保留着蓮國人的審美觀,寵幸過的皆是從蓮國送來的嬌弱美人,個個膚如凝脂,柔若無骨。她雖然也有沐浴牛乳來保養,可這裏的氣候注定無法養出那般細膩的肌膚。

“別以為少主帶你回來你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他玩過那麽多嬌滴滴的小美人,可沒一個活過半月,不是被玩兒死就是玩兒膩了殺了,真以為花瓶那麽好當?少主真正需要的,是我這樣,有勇有謀、能助他一臂之力的女人。你最好別做什麽白日夢!”

這些...都是沈炎的原身做的吧?

繞是如此,雲櫻聽着也覺得不太舒服,這是把女人當什麽了?有時效的消費品?

看着面前蒼蠅似的女人,心裏的厭煩飙到極點,張嘴就怼了回去:“是,你厲害,既然如此,又何必跑來我面前說這一通!等着看我被沈炎玩膩了殺了不好?說這麽多,怕不是心裏沒底了?”

被戳到痛處,白珊珊臉色一僵,旋即惱羞成怒地推她一把,厲聲罵道:“牙尖嘴利的小賤人!今天讓本姑娘好好教訓教訓你,別以為靠床上功夫就能讨了少主歡心!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我就是把你剁了喂狗少主也不會怪罪我!”

話雖這麽說,卻存了幾分顧慮,不敢真的下狠手奪人命。

此女讓少主不顧安危千裏迢迢跑去龍城,先前還刻意跟她認真地介紹,說的是“雲姑娘”,而非不正經的“媚娘”、“阿婉”,舉止間流露的尊重到底和以往有所不同。

所以白珊珊只掐着雲櫻的脖子,往她臉上狠狠扇了幾巴掌。

身下的女子奮力抵抗,扭打中踢了白珊珊的肚子,白珊珊疼得一把甩開她,起身擡腳就踹了過去。

“臭丫頭,就這點能耐也敢踢本姑娘,找死!”

雲櫻縮在地上疼得直抽氣,臉上火辣辣的,牽動一下嘴唇都是針紮般的疼,這是下了多重的手?

不知在地上趴了多久,等緩過勁兒來,她扶牆站起身,此時走廊上已經沒有了白珊珊的身影。

雲櫻捂住發燙的臉,一瘸一拐地往回走,暗暗咬牙:總有一天,她要親手打回來!

……

聽完了一幫幕僚的唠叨,沈炎迫不及待地從書房出來,正巧撞見方才的丫鬟,見沒有雲櫻的身影,問了句:“雲姑娘呢?”

丫鬟答:“路上遇見白姑娘,讓奴婢們退下了。”

“白珊珊?”沈炎眉心一頓。

白勇是效忠沈家的死士,後帶他來到焰城招兵買馬養精蓄銳,白珊珊是他的小女兒,自幼便愛纏着原身,不過原身只當她是妹妹,從未動過那等念頭,可随着年齡的增長,白珊珊也到了思.春的年齡,對他也就越發熱情,好幾次趁他洗澡的時候闖進來,吓得他沐浴都得多穿條褲子。

他可不認為,這樣一個乖張任性的女子找上雲櫻會有什麽好事!

疾步趕回三樓,他的卧房裏,一道小小的身影縮在窗邊的長椅上,她抱着膝蓋,安靜得仿佛睡着一般。

沈炎見她沒事,稍微松一口氣,笑着走過去:“聽說剛才白珊珊找你,什麽事啊?”

窗邊的人聞言,側過頭來——斜陽微紅的光打在她的面容上,臉頰上的指印觸目驚心。

沈炎愣了一秒,旋即怒火氣勢洶洶地竄上來,他輕捧了她的臉細細打量,越看越心疼。

“她打你?!”

雲櫻朝一旁躲了躲,用力了些,碰到紅腫處疼得龇牙裂嘴。

總覺得這種事太過丢臉,難以啓齒,她沉默了半晌,才擠出一句毫不讓人信服的話:“我遲早打回來!”

“就你這小身板兒?”沈炎也不想潑她冷水,但白珊珊自幼習武,打回來?靠她自己怕是一輩子都沒可能。

這話傷了雲櫻的自尊心,她不由伸長脖子揚聲道:“我已經下定決心要學功夫,現在打不過,不代表永遠都打不過。”

他又心疼又好笑,拿了濕巾替她敷臉,指腹撫過她額角柔軟的頭發,輕聲說:“學功夫的苦你絕對吃不了。我知道你現在正在氣頭上,所以幻想自己能馬上練成蓋世神功好出這口惡氣,但你要知道,沒個十年苦練,你根本近不了白珊珊的身。”

見她嘴唇動了動,似要辯駁,于是點了她的唇,一字字道,“所以,這口氣,我來替你出。”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倒映着最後一抹血紅色的斜陽,他嘴角噙着溫柔的笑意,呼吸間卻已透出殺意。

他一根手指頭都舍不得碰的寶貝,倒叫別人欺負了去!

雖說白勇盡心為沈家效勞,但主是主仆是仆,他念他幾分情,可不代表能容忍他的女兒欺負到自己女人頭上來!

将不再冰涼的濕巾随手扔至一邊,沈炎拍了拍雲櫻的頭,轉身就要卻尋仇。

染了涼意的手被一把抓住,回眸處,少女咬着下唇,請求道:“女生之間的事,你希望你不要插手。”

“雲櫻櫻,你不是小心眼兒嗎?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好心,還替打你的人說話。”

“你才小心眼兒!”

“不是小心眼兒我親你一下,你一個月都不搭理我?”

“那能一樣嗎!”雲櫻炸毛,瞪他一眼,“受了欺負,要自己還回來才痛快,靠別人幫我出氣,算什麽本事?”

“我可不是別人,是自己人。”

“沈!炎!”

見她惱了,沈炎不再耍嘴皮子,只嘆口氣,随口應下:“好好好,我不插手,等我們櫻櫻練好葵花寶典自個兒報仇。”

他一邊哄一邊拿了藥,給她塗抹在傷處。

末了,問一句:“身上呢?有沒有傷?”

“被踢了幾腳,呼吸的時候有點疼,我也不清楚有沒有傷。”

她挪了挪身子,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被欺負的弱氣包,便推了推他的手,哄道,“沒那麽嚴重,別擺出這種表情,比起我在龍城挨刀那回可輕多了。”

“我知道。”沈炎眸光沉沉,所以,他專程去了一趟京州,把寧心給大卸八塊。

這一回,他也不可能放過白珊珊。

……

第二日雲櫻起得格外早,幾乎是和隔壁沈炎一道出了門。

沈炎一襲霜色勁裝,見了她,微微一愣:“起這麽早?”

“我想習武,你能教我嗎?”雲櫻朝他走近,也是一身利索的白色勁裝。

沈炎只當她是心血來潮,并不認為她能堅持下去,便也沒有直接拒絕,想着她過幾日受不了自己就會放棄。

轉身去了庭院處,讓她在一旁練習基本功。

雲櫻認真練着,不時朝沈炎看去,蒙蒙亮的天幕之下,男子白衣飛揚,劍華如水,她雖然是個外行,可也瞧得出沈炎這上乘的劍術。

如果堅持下去,總有一天也能和他一樣厲害。

這一堅持就是六日,每早雷打不動地去庭中練基本功。

這着實讓沈炎詫異,他用錦帕擦拭劍面,側頭見她憋紅了臉不讓馬步塌下去的樣子,不由輕笑一聲,過去糾正她的動作。

“雲櫻櫻,你确定要當女漢子?”

“本來就不是軟妹。”

他笑,桃花眼眯成一條線:“如果你真的喜歡,那我就傾囊相授,今天到此為止吧,可別忘了是什麽日子。”

雲櫻收了動作,面頰有兩抹紅暈,她擦了擦汗,同沈炎一道往回走,吐息道:“記得,今天是除夕。”

“嗯。”沈炎頓一下,補充道,“你和我,兩個人的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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