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獵狐 (1)
在斯崔爾郡南部的麥爾湖十裏遠的地方,數百輛馬車正排成兩行,靜靜等候在那裏。
一個身材魁梧的騎士,站在所有馬車的最前列,只見他眺望着遠方,等待着遠方升起的狼煙。
在他身後的那數百輛馬車,每五輛用長長的鐵鏈相互拴在一起,鐵鏈架在馬匹很難越過的高度。
這就是米琳達所想出來的,阻礙血狐潰逃的方法。
幾百輛馬車排在一起,中間用鐵鏈相互串連,這至少能夠暫時阻止血狐逃竄。
只要這些鐵鏈能夠将血狐拖住一會兒,魔法兵團的強大威力就可以令他們遭受到極為慘重的損失。這些馬車能夠為她贏得寶貴的時間。
至于軍神的騎士團,不到萬不得已,米琳達是絕對不會将他們派上場的,畢竟他們是她手中唯一的追擊兵團,掃清戰場全靠他們了。
在麥爾湖旁邊的一塊荊棘林裏面,米琳達正耐心的等待着特羅德的回報。她要知道,血狐什麽時候會到這裏。
雖然,米琳達手下也有魔法師,雖然哈休郡守的那個漂亮女兒正心滿意足的躺在自己的簡易行軍床上。
但是,米琳達并不打算派遣魔法師從空中偵察血狐的行蹤。
她現在不打算打草驚蛇,血狐裏面不乏目光敏銳的家夥,如果被他們發現有人偵察的話,他們會加緊逃竄的。
萬事準備妥當,張着網等待着血狐鑽入圈套之中的米琳達,并不打算冒這個險。
懂得等待,并且能夠令屬下懂得等待,是作為一個優秀将帥必須要擁有的能力之一。
米琳達在這方面便做得極為出色,她在所有人面前顯得如此輕松,甚至還有興趣勾搭郡守的漂亮女兒,這确實令所有的人搖頭嘆息。
不過,這樣一來,原本肯定會極為緊張的氣氛,卻因為米琳達這樣一副模樣而放松了很多。
人們的話題除了即将到來的戰鬥之外,更多的就是關于統帥米琳達的強橫實力和古怪的喜好了。
而這正是米琳達努力營造在那些人眼中的形象。
“我現在進來合适嗎?”帳篷外傳來一陣沙啞低沉的聲音。
“特羅德先生又不是沒有見識過,請進來吧。”米琳達說道。
醜陋恐怖的邪法師拉開門簾走了進來。
當他一眼看到床上躺着的那個女孩,張着一副恐怖無比的笑臉說道:“你不怕到時候,魔法傭兵團的隊長手腳無力,不能指揮作戰嗎?”
“這你放心,我有很多辦法能夠讓我床上的女人起來幹活的。對于這一點,你的雇主應該相當清楚。”米琳達笑着說道。
“只不過,之後至少得在床上躺好幾天是嗎?”
“勝利之後當然有必要多休息休息。”米琳達回答道。“你來不是為了和我說這些廢話的吧,血狐什麽時候會到達這裏?”米琳達徑直問道。
“你的那些手段最好快點使出來,血狐午後肯定會到的,現在至少需要準備起來了。”
“午後!?你現在才告訴我。”米琳達有些不滿的說道。
“血狐原本掉轉方向朝另一處補給點去了,我好不容易趕在他們之前,将那個補給點毀掉了。”
“另一個補給點?血狐為什麽選擇那裏?這兒還能夠補充水源,沒有道理不選擇這裏啊,難道我們暴露了?”米琳達不解的自言自語道。
“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你。”特羅德說道。
“那麽,血狐現在還有多少人馬?”米琳達問道。
“不足三千人,我和恩萊科先生聯手那次,成果确實不錯。”
“那麽恩萊科先生現在在哪裏?您知道嗎?”
“他正按照閣下的吩咐,跟在血狐身後六十裏外等候着呢。”
“麻煩閣下再跑一次,請恩萊科先生在看到狼煙點燃之後,立刻現身堵在血狐盜賊的右後側。至于先生,左後側就全交給閣下了,拜托。”
聽到這裏特羅德說了聲“我明白了”,說完這些,這位邪法師便退出了帳篷。
當他走出帳篷的時候,正聽到身後傳出“喔,喔,好酸,好酸。”、“小乖乖,起床了,快點起床了。”這樣的聲音。
聽着這些,特羅德搖頭嘆息一聲,緊接着便化作一團煙霧消失在空氣之中。
在荒野之中,恩萊科正舒舒服服的躺在骷髅戰車之中。通過理智之心,周圍的一切全都盡收眼底。
從前面傳來的精神波動中,恩萊科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那些血狐已經到了疲憊和恐懼的極端。
對于這些,恩萊科倒是能夠想象。
如果有人像自己這樣率領着一支氣勢洶洶的死靈兵團,在後面沒日沒夜地追趕着的話,任何軍隊都會變成這樣一副狼狽樣子。更別說,在此之前,血狐還遭受到那樣慘痛的打擊。
不過對于這支被他窮追猛打的盜賊團,恩萊科并沒有追上去一舉将其消滅掉的意思。
按照血狐現在的狀況來看,憑他手中的這些骷髅騎兵,以及轉化成火焰骷髅魔的一百零八個死靈殺手,要将血狐盡數殲滅,也并非不可能。
現在的血狐已經不是最初那支彪悍骁勇的血狐了,亡命奔逃早已經完全削弱了他的戰鬥意識。
恩萊科之所以沒有那麽做,完全是那位米琳達小姐的意思。
恩萊科實在弄不懂這位小姐葫蘆裏面賣的是什麽藥,雖然那位小姐聲稱,為了讓斯崔爾郡的百姓對于重建家園,産生強烈的信心和決心,因此必須讓斯崔爾郡的民衆憑借他們本身的力量,将這群在他們生活的家園四處襲掠的盜賊親手制伏。
為了斯崔爾也是為了卡敖奇,必須這麽做。
不過恩萊科怎麽看,這一切都是這位米琳達小姐在為她自己考慮。
恩萊科對此倒是并不太在意,功勞歸不歸他,恩萊科從來沒有考慮過。他可沒有興趣在卡敖奇将這欽差大臣的戲繼續演下去。
他只想盡快将一身麻煩完全擺脫掉,然後回到自己家鄉,過自己原來那種雖然乏味但是相當輕松的生活。
将思緒整理一下之後,恩萊科慢慢從戰車之中站了起來。
他已經能夠感受到遠方傳來的陣陣強烈的魔法波動了,那應該是魔法傭兵團正在聚集和儲備魔力,準備爆炎魔法的發射。
這可是他一個月前的發明,沒有想到現在已經能夠正式運用了。
恩萊科将所有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在遠方的那個地方,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魔法能量的異常集中和波動。
他甚至能夠從這些波動所擁有的微小差別中,認出是哪一個人正在主持那座魔法陣。
遠方每一座魔法陣中,火系和風系魔法能量都在幾位魔法傭兵的聯合之下,緩慢而又有序的集中在魔法陣的中央。并且按照一定的順序排列成特定的魔法組合,形成一個個威力巨大的爆炎彈。
而主持每一座魔法陣的魔法師,則細心的調節着爆炎彈的生成,以及作為發射裝置的魔法陣中央的那一組十二個咒文。
這是爆炎魔法陣的核心,一點都馬虎不得,一個疏忽令咒文排序錯誤,就有可能造成儲存在魔法陣中的魔法能量提前引爆,那可是災難性的後果。
因此主持這些魔法陣的都是些正式的魔法師。
恩萊科細心的辨認着每一座魔法陣的能量波動。
從波動中恩萊科感覺到,其中凝聚了過多的火系能量,相反風系元素極為稀薄,這到底是怎麽一會事情?恩萊科有點弄不明白了。
這樣子爆炎彈威力肯定是沒的說,但是怎麽發射出去呢?
這麽點風系能量頂多将爆炎彈推進十米左右就很了不起了,但是一發爆炎彈其威力覆蓋遠超過半徑十米的這樣一個範圍。
這樣配置魔法陣,簡直就是自殺行為。
恩萊科弄不明白,是不是那些魔法學員,根本就沒有領悟自己所傳授的知識?
不過不可能啊,記得臨走的時候,他們已經能夠熟練的将爆炎彈發射出去了。總不至于所有的人一起退步了吧?
而且看他們聚集魔法元素的熟練度和魔法爆炎彈的質地,他們應該比之前進步不小。
那麽或者是因為太在意于爆炎彈的威力了,因此忽視發射能量的儲備和配置。
但是這也不可能,一兩個人還說得過去,所有的人都這樣那可就有點古怪了。
正當恩萊科對此怪異莫名的時候,突然間感覺到地底下有一股幽暗而又陰沈的魔法波動迅速向這裏飛掠而來。
對于這種魔法波動他是再熟悉不過的了,那個邪法師特羅德這次又有什麽事情要告訴自己?
看他來的方向,應該是米琳達小姐有什麽事情托他向自己傳達吧。
正如恩萊科所想的那樣。一股濃煙從地底下冒了出來,緊接着邪法師特羅德便出現在恩萊科眼前。
特羅德左顧右盼瞧了半天,對于恩萊科擺出來的這副架式,他倒是極為欣賞。
這簡直就是一支死靈軍團嘛!
看樣子這小子更有資格被稱為邪法師,特羅德暗自嘀咕着。
“那位大小姐又有什麽吩咐?”恩萊科問道。
“啊,她叫我們等着,等她發出烽火信號,那時候我們從兩翼包圍上去。不過僅僅是包圍,不用多做別的事情,這你明白嗎?”
“明白,明白。”恩萊科連連點頭說道,他還會有什麽不明白的,對于這位米琳達小姐,他是越來越明白。
那位要強好勝的前聖騎士小姐,一直在等待這麽一個機會,一個向世人展示她實力的機會,她哪會容自己插手其間呢?
不過幸好恩萊科并不對此太過在意。
在前一段時間,他已經出足了風頭。但是其結果便是,他風頭越勁,麻煩也越多,弄到最後恩萊科再也不想出什麽風頭了。
他只想老老實實的待在那裏,如果沒有什麽事情發生就更好。
顯然,邪法師特羅德也不是一個喜歡出風頭的家夥。
“你現在好像越來越喜歡用死靈魔法了。”特羅德說道。
“是啊,死靈魔法确實是相當方便,不費什麽魔力,威力也很強。”恩萊科由衷說道。
“但願你沒有迷失在死靈魔法之中!”特羅德嘆道。
“迷失?什麽意思?”恩萊科不解的問道。
“死靈魔法确實強大,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麽被稱為邪法師,而不是死靈法師?為什麽死靈魔法如此強大,但是修煉的人這麽少?為什麽從來沒有聽說過強大的死靈兵團對抗人類軍隊的事情?”
恩萊科聽特羅德這麽一說,也感到極為奇怪。
确實,他從來沒有聽說過正規戰場上大量使用過死靈魔法,他等待特羅德進一步解答。
“死靈魔法确實強大,但是它卻有個致命弱點。至于是什麽弱點,我不能告訴你,唉,畢竟有朝一日我們兩個很可能成為兩軍交戰的死敵。”特羅德說到這裏長嘆了一口氣。
“正因為死靈魔法有這麽一個致命弱點,因此我真正用來克敵制勝的是一些奇特的旁門巫術,那是我游歷各地學會的,很多巫術我連原理都不知道,甚至連屬于什麽系統都分辨不出來。但是,我能夠使用,這就可以了。
“因此我一天到晚忙于魔法試驗,就是為了找出它們的奧秘,并且對它們進行系統的整理。那些巫術在普通人眼裏邪得可以。
“還有一點,你也許根本不知道。修煉死靈魔法的人,因為需要适應死靈魔法的精神波動,會變得越來越缺乏生機,最終變成一具能夠思考的僵屍,就像我這副模樣。因此法力越高深的死靈法師,越恐怖醜陋。但是人畢竟不是僵屍,沒有生機人無法存活,因此高強的死靈法師比其他類型的法師更加稀少。
“只不過,你是唯一的例外,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以怨靈為食的精神能量呢。可憐我辛辛苦苦煉成的妖鬼,就這麽讓你給吸收了。你好像不需要調整精神波動就可以輕易施展死靈魔法。”
聽到特羅德這麽一大篇話,恩萊科猜測到自己之所以如此與衆不同,有可能是因為那個魔物莫斯特的原因。
看來有機會要好好向莫斯特請教一番,看看從它那裏,能夠獲得一些什麽新的認知?
不過在此之前,有一個問題讓恩萊科感到極為奇怪,他問道:“特羅德先生,那麽你又是為了什麽而學習死靈魔法的呢?”
“我?我不得不學習死靈魔法,當年,我被人所害差點送命,還好那時候被人誤認為是一具屍體給扔進了埋屍坑。
“原本我以為自己肯定沒命了,沒有想到有一個人等候在那裏,他救了我一命。但是,當時我雙眼已經瞎了,手腳全都沒有了,甚至很多髒器都殘缺不全。
“那個救我的人說,我能夠活着,那已經是奇跡了。但是殘廢了的我,只能等死,我不甘心。因此,我轉而學習死靈魔法。
“你應該清楚,死靈魔法能夠将他人的器官嫁接在身體之上,這就是為什麽我學習死靈魔法的原因。”
“你後來有沒有報了仇?”恩萊科問道。
“唉……沒有,那個人被別人殺了。唉……也許你不相信,其實,我并沒有想過報仇,我和那個人之間并不存在個人恩怨。”
“沒有恩怨,他還要置你于死地?”恩萊科對此難以想象。
“你應該能夠想象,因為你現在就和當年的我很像,只是你沒有好好去想。”特羅德說道。
對于這位邪法師所說的話,恩萊科還是不太明白,他繼續問道:“那麽是誰救了你?那個人事先等候在埋骨坑裏面,難道他知道你會給扔進來,會不會他同害你的人有所勾結?”
“不會,不會,那個人你認得,他就是我的老師梅龍。”特羅德說道。
“不會吧?!”恩萊科大叫起來,這個答案大出他的預料之外。
“我的老師能夠預知一切。那本寫着初級死靈魔法的冊子也是他送給我的。”
“那不就等于是梅龍先生間接将你培養成為死靈法師,這不是完全不符合他智慧之神的代言人的身分嗎?”恩萊科對此難以理解。
“死靈魔法并不代表邪惡啊,你知道死靈魔法的最高成就是什麽嗎?”特羅德說道。
“最高成就?”恩萊科從來沒有考慮過死靈魔法有什麽最高成就,死靈魔法同普通魔法完全不一樣,應該說死靈魔法根本就不在普通魔法體系之中。
死靈魔法屬于另外一種特殊的與衆不同的魔法系統。因此死靈魔法應該是不存在終極禁咒的。
特羅德顯然看出了恩萊科的迷茫,他解釋道:“幾千年來,人類一直學習和運用傳說中神所傳授的四系元素魔法。至于其他的一些魔法,研究得很少。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五百年前,由于傳說中的那個預言,古代魔法帝國的十二位魔法皇帝為了獲得永恒的生命,開始進行各種奇特魔法的研究。
“其中死靈魔法就是能夠使人長生不老的辦法之一,傳說中,最終死靈魔法的研究取得了成功,能夠獲得永生的魔法确實被發明了出來。甚至有傳說,十二個魔法皇帝并沒有被消滅,他們中确實有人具有了永恒的生命。”
“死靈魔法的終極是永生。”恩萊科喃喃自語道。
“不只是如此,死靈魔法同樣也是生命魔法。有的時候,它比神聖魔法更加好用,這你應該深有體會。”特羅德說道。
“這,我倒是從來沒有想到。”恩萊科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
他突然間想起瑪多士曾經說過的話。所有的神靈都是一樣的,無論是智慧之神,還是冥神,全都是這個世界的秩序的一部分。
也許魔法也是這樣的,所有的魔法都是存在于這個世界的力量的一部分,這一部分本身并不存在什麽善惡,只是運用這種力量的方式,決定了它們造成的後果是善還是惡。
不知不覺中,恩萊科對于魔法有了新的認知。
而特羅德顯然能夠猜測出恩萊科腦子裏面正在想些什麽,他一聲不吭地陪着恩萊科,待在寂靜荒漠的草原上。
廣大的草原之上,只有他們三個生靈默默的靜立在那裏,兩個最為強大的魔法師和一匹戰馬。
在他們身邊,來來回回,忙忙碌碌的工作着的是一大群沒有生命的死靈。
這一切顯得如此詭異。
在草原另一端的那片湖泊邊上,年輕的魔法師們同樣在忙碌着。
不過這裏卻是生機勃勃。
大多數人正小心翼翼地将草均勻的覆蓋在魔法陣上面,在他們起到作用之前,盡可能不要讓人發現。
監督這項工作的人,正是那位被稱為猴子的騎士。沒有人比他眼睛更尖銳了。
米琳達吩咐,所有的掩蓋工作必須做到能夠騙過猴子的眼睛。
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在敵人陣營之中,很有可能擁有同樣目光敏銳的家夥。
在離這裏更遠的地方,負責繪制魔法陣的魔法師,正辛苦布置着另外五十座魔法陣。
這次的魔法陣才是真正用來進行發射爆炎彈的,而不像那一百多座魔法陣,只是一種觸發爆炸的陷阱。
那位米琳達小姐就是如此吩咐的。
她說過,這次狙擊血狐,魔法兵團真正能夠殺傷敵人的機會,頂多是戰役開始時的那三至四輪爆炎發射,而且其殺傷力只有第一輪發射能夠有所保障,後面幾輪效果估計不大。
而敵人的人數遠遠多于己方,因此第一輪能夠消滅多少血狐盜賊,便成為了關鍵之中的關鍵。
為此,所有的魔法傭兵研究了整整一天,最終才改進出了那種只能使用一次的魔法陣。
不過,盡管只能使用一次,但是它卻能夠将存儲在其中的六發爆炎彈同時發射出去,威力相當驚人,只不過準确度就不敢保證了。
幸好這種東西并不需要什麽準确度。
不過,這種改良過的魔法陣不太穩定,經常不是觸發沒有反應,不然就是意外爆發。
所有的魔法師們到這個時候,才發自心底佩服他們的那位小欽差大人老師實力有多麽深厚,這種改進在他眼裏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吧。
所有的魔法師對此暗自感慨。
盡管所有的人都擔心魔法陣走火,不過幸好這種災難并沒有發生。
在猴子的組織之下,一切都被掩蓋在厚厚的草下面。
這家夥教大家制作的草鋪,讓覆蓋其下的地方同周圍的草原一模一樣,根本就看不出破綻。
這家夥果然有一套。
而在遠處布置的魔法陣那裏,所有的魔法陣也都被同樣的草鋪覆蓋着。
在這些魔法陣的周圍挖了很多坑。每一個坑中都蹲着幾個魔法傭兵,他們頭頂上同樣蓋着厚厚的草鋪。
雖然作為魔法師卻受到如此待遇,不過沒有一個人對此有所怨言。
因為在他們看來,那位女欽差大人确實高明。連她手下的那些吊兒郎當的騎士也個個很有一手,一點都不簡單。
更何況,這位米琳達小姐有着特殊的魅力,她的美貌吸引着每一位男士願意為她犧牲生命,而女孩子們就更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
自從出發以來,同行諸人之中談得上有點姿色的女孩,全都上過這位女欽差的床了。
而且她們無一例外的,成為了這位迷人小姐所俘獲的奴隸,甚至比奴隸還要聽話。這讓所有的男士們好奇和羨慕不已,那位大美人到底是怎麽做到這一點的。
如果能夠學上兩手該有多好,這種念頭在所有男士的腦子裏面不停打轉,不過沒有哪個人有膽子真的試試。
相處了這麽一段時間,他們早已經領教過這位外表柔順的小姐那驚人的實力。
而米琳達實力的強橫,同樣也給她這些臨時拼湊起來的部下們強大的自信心。
現在在他們眼中,眼前這位美麗的女欽差大人,成為了第二個能夠讓人信賴的領導者。
如果聯想到,處于第一位的領導者恩萊科,那懶于理事的性情,愛作弄學生的脾氣,和過度狂熱的對魔法研究的熱忱,也許,米琳達小姐更加能夠讓人信賴。
甚至在那些女神信徒中也同樣存在這樣的看法,米琳達漸漸成為了能夠頂替老爹的位置的最佳人選。
雖然每一個人都能夠看得出來,米琳達并沒有老爹那種為了他人奉獻一切的精神,但是,另外那位欽差大人身上好像也沒有這種精神。
而同恩萊科的懶惰比起來,這位小姐顯然是要勤奮多了。
更何況至少這位小姐沒有另一位欽差大人那種令所有女神信徒無法接受的異端邪說。
對于米琳達那古怪的癖好,女神信徒反而更能夠接受一些。
特別是其中兩位漂亮的女信徒被這位小姐釣上手後,所有的女神信徒就更加見怪不怪了。反正這與他們的信仰并不沖突,女神的教義中并沒有禁止同性之間的愛情。
正因為如此,女神信徒同樣工作的極為賣力。
所有的容器之中全都裝滿了“生命聖水”。
每一位戰士手中全都分配到一壺這樣的聖水,這是用來急救的,一壺聖水雖然無法治愈傷口,卻能夠讓人保住性命。
正是因為這壺聖水,因此所有的戰士全都精神振奮,士氣高昂。
畢竟這等于給了他們額外的生命,沒有比這個更能夠令所有在戰場上沖鋒陷陣的人更加安心的了。
所有的戰士全都鬥志昂揚的耐心等候在那已經完全搬空的補給點裏面。
原本狹小的出口現在已經被挖成了一道開闊的斜坡,戰士們的手中全都緊緊的握着一根七米多長的長槍,在他們背後背着三支梭标。
為了今天他們苦苦演練了多日。
等候什麽信號,在什麽時候沖出去,排成什麽陣形進攻,第一波如何投出手中的梭标,如何使用長槍對付血狐的騎兵,如何拉開兩翼,封住血狐的進攻線路,在何種情況下,需要守護魔法兵團,怎麽讓出通路,令騎兵迅速追擊潰逃的敵人。
這一切早已經深深印在了他們的腦子裏面,他們現在就等着進攻的信號呢。
而在中央的那座帳篷裏面,米琳達和她的騎士們正靜靜地坐在那裏,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音。
在他們面前,猴子正趴在地上耐心的聽着地面發出的聲音。
“血狐來了,頭兒,這可不妙,他們分得很散。”猴子突然間說道。
聽到這個消息,米琳達皺起了眉頭。
“怎麽辦,要是這些家夥觸發了機關,那可就前功盡棄了。就算不觸發那些魔法陣,等到他們進了補給點,同樣什麽都暴露了。”
所有的人全都看向米琳達,等她拿個主意。
“血狐的隊形是什麽樣子的?他們行進的速度怎麽樣?”米琳達問道。
“前面一隊大約三百人,快速飛奔而來,後面一千五百多人的大隊,拖得極長。在他們右後側還有一隊六百人的隊伍,散得極開。其他遠近還有兩三百騎兵,都是各走各的不成隊形。”猴子答道。
“看來沒有辦法按照原來的計畫行事了。
“公子哥,發信號讓恩萊科和特羅德按照原計畫靠攏過來,将盜賊團往這裏趕。
“猴子你去負責車隊,讓他們快點過來堵路。
“老卡你去指揮那些騎士,記住多沖殺,別戀戰。你的責任主要是守住湖那一頭,別讓血狐從那裏溜掉。如果血狐打算将你們吃掉而窮追猛打的話,那麽你們就把他們引到這裏來。
“其他人跟着我,猴子你在我身邊,作為我的耳目,将對方負責指揮的家夥指出來,由我對付。”
“大姐頭,如果他們各自逃命怎麽辦?”
“那麽也沒有什麽辦法了,能殺多少就殺多少吧。不過我想,他們不會這麽幹,分頭逃命很難渡過那片荒漠的,我們只有賭一把了。打仗總不可能有百分之百的勝利把握。各自盡力吧,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大家準備行動吧。”
米琳達的命令一下達,所有的人紛紛行動起來。
一道烽火緩緩的升了起來,那是由戰鬥法師納固親自點燃的,兩百多名教會直轄騎士緊靠着湖岸一字排開。
在他們的前面,一位魁梧的中年騎士威風凜凜的騎在馬上,他就是負責率領這些騎士們作戰的、被米琳達稱為老卡的騎士。
看着遠處,注意到點燃的烽火而慢慢靠近的血狐盜賊團,那位騎士慢慢地抽出馬鞍上緊緊挂着的長劍,明晃晃的劍身在太陽的照耀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随着他的動作,其他的騎士紛紛抽出兵器,其中最多的是戰錘,那是軍神最喜歡使用的武器。
除此之外,用戰斧的人也不在少數,沒有幾個人用長劍,那可不是什麽人都有本事用得了的。
而在這些騎士的右臂上,清一色的懸挂着一面巨大的盾牌,在他們的左肩同樣懸着另外一塊盾牌。
老卡将手中的長劍慢慢舉過頭頂,迎風繞着圈揮舞起來,所有的騎士按照老卡的指揮排成六人一隊,向右斜着排列的落月陣。
随着遠方血狐盜賊團越來越近,衆騎士們已經能夠看清楚對方馬上坐着的人的面貌了。一張張驚惶不安的臉,顯露在衆騎士的面前。
雖然從人數上來說,騎士團處于劣勢,但是,面對那些疲憊交加的對手,騎士們根本感覺不到畏懼心。
眼前盜賊團的樣子實在太慘了,渾身泥塵,再加上一臉無奈。
那些戰馬也顯得有氣無力,三百多人的隊伍松松垮垮的排列着。雖然他們手中同樣握着明晃晃的戰刀,但是大多數人卻沒有盾牌。
看到血狐慢慢靠近,老卡手中長劍向前一揮,緊接着側過劍身在馬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那匹戰馬便向前直沖過去。在他身後衆騎士,同樣駕着馬匹排着整齊的隊伍,向前疾駛而去。
當他們接近血狐盜賊的時候,老卡領頭大聲喊殺。
衆騎士們也學着樣子高聲叫喊着,一時之間草原之上騰起了陣陣濃重的殺氣。
同他們的高亢士氣比起來,血狐盜賊就差勁多了。
雖然大多數盜賊同樣舉刀抵抗,但是也有一些盜賊扭頭就跑,而那些抵抗的盜賊顯然也只是不得不戰。
現在的他們的腦子裏面根本就沒想着殺敵,他們更擔心的是馬鞍上擱着的那些搶來的財寶。
老卡率領着騎士們猶如一把鋒利無比的快刀一般,迅速插入到盜賊團中一掠而過。
每一位騎士用他們右臂上的盾牌掩護着大半身體,并且憑借着馬匹的巨大沖擊力,重重揮舞着手中的武器。
沒有盾牌護身,而且大多使用的武器又是彎刀,因此根本就無法抵擋衆騎士們的強力沖擊。
血狐盜賊原本就不熟悉這種硬碰硬的正面沖殺,再加上他們原本士氣就不高,僅僅一次沖殺,就丢下了一百多具屍體後倉皇逃竄。
看到血狐往回逃命,老卡并不追趕,畢竟他的責任是守住湖岸,米琳達小姐并沒有吩咐過叫他追擊。
稍稍休整的同時,老卡清點着戰果,地上躺着一百十五具屍體,己方沒有人員死亡,只有兩個重傷,一個輕傷,損失了一匹戰馬。
對于這樣的戰果,老卡還是相當滿意的。
那些敗逃的盜賊,迅速向首領席貝爾報告了戰敗的情況。
同所有的失敗者一樣,這些血狐盜賊理所當然的将對手的數目誇大了一番,因此席貝爾從他們嘴裏聽到的便是,前面駐守着一支大約兩千多人的全副武裝的重裝甲騎士團。
席貝爾對手下這番話根本不信。如果有兩千多人的話,這些家夥根本就不會跟他們交戰,因此頂多有五百人。
但是即便只有五百人,那同樣也是一件相當麻煩的事情,平時自己也許并不怕,但是現在手下的兄弟們又餓又累,別說打仗,連逃跑都沒有力氣。
因此在這種狀況下,面對五百敵人,那也是一場未必能夠打得贏的硬仗,所以能夠不打盡量不打。
想到這裏,席貝爾吩咐手下繞道而行,補給點也不去了,繞過這裏直接到下一個補給點去。
還沒有等他完全吩咐下來,後面的手下便氣急敗壞的向他報告,後面有一支極為恐怖的骷髅大軍一左一右向這裏追來。
聽到骷髅大軍,不少盜賊吓得差點從戰馬上摔下來。
這段時間,骷髅已經成為了最經常出現在他們睡夢裏面的常客,很多人現在一睡着,這些可怕的東西便跑出來。
對于他們來說,現在沒有什麽比一把骨頭更令人害怕的了。
因此,一聽到這個消息,很多盜賊已經不等席貝爾吩咐,率先逃跑了。
那些盜賊天天作惡夢,席貝爾又何嘗不是這樣,因此當他聽說骷髅大軍從後追趕而來,他也慌不疊的領着自己的貼身保衛們往前奔逃。
繞遠路是沒有什麽指望了,只有祈禱補給點那裏沒有太多軍隊,那還可以從那裏沖過去。
也沒有人指揮,也沒有人率領,所有盜賊拼命往前奔馳着。
只有前面一條路現在還沒有發現敵人,而這裏是廣闊的大草原,盜賊們确信即便前面有軍隊阻攔,他們想要逃命也是有把握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