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混亂 (2)
松自在。反正他也清楚，梅龍這個老家夥，如果他願意說，根本不需要你請求他，如果他不願意開口，你磕頭懇求也別想讓這個老吝啬鬼動心。
果然，聽皇帝陛下說完，梅龍喝了一口清茶然後悠悠的說道：“陛下，您知不知道他們倆到底在想些什麽？”
聽到梅龍這麽一說，皇帝陛下和科比李奧同時心頭一動，看來有門，老吝啬鬼願意幫忙。
想到這裏，皇帝陛下說道：“我想，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應該是沖着發生在斯崔爾郡的那些事情而去的。對于索米雷特來說，共濟商會應該相當具有吸引力。而海格埃洛的注意力應該是放在魔法兵團和生命聖水上面。”
“陛下英明！”梅龍說道：“既然陛下知道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先生心裏面在想些什麽，陛下總應該已經有所對策了，不是嗎？”
荷科爾斯三世看了眼前這條老狐貍一眼說道：“我打算盡可能阻止他們倆的提案。有恩萊科和米琳達兩個人在斯崔爾郡，不需要另外派遣其他的特使了，這總是一個不錯的理由吧。”
“陛下，真的打算讓恩萊科他們收拾當前斯崔爾郡的混亂局面嗎？”梅龍問道。
聽到梅龍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荷科爾斯三世心裏一驚，難道當前發生在斯崔爾郡的混亂對于卡敖奇王國竟然是一種契機？
看到皇帝陛下心有所思的樣子，梅龍進一步說道：“陛下，您沒有發現恩萊科正是一個擅長制造混亂的能手嗎？在維德斯克他造成了多大的亂子，連太後陛下都卷入其中了，科比李奧兄應該對此深有體會吧。”
對于梅龍這番調侃，科比李奧只能搖頭苦笑。當初他看恩萊科笑話的時候，可絕對沒有想到自己現在的日子如此難過。
平時從來沒有哪個貴婦人願意來自己的府邸，現在每天登門拜訪的這些婆婆媽媽們是排着長隊等候接見的。原本冷冷清清的府邸，現在門庭若市，川流不息。
這些人大多數是做媒和求親來的。
科比李奧現在才知道卡敖奇王國那些女孩為什麽往往會嫁給追求最熱切的那個求婚者的，十有八九是因為被煩的受不了，才不得不嫁。
現在，那個名義上的侄女費納希雅不在家，那些人只能轉移目标對準自己這個冒牌大伯，只苦了自己這個原本是想看個熱鬧的。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科比李奧深深為自己當初參與這場鬧劇後悔不已。
而荷科爾斯三世只要一想到祭奠那天所發生的混亂場面，他差點笑起來。那實在是太有趣了。
不過聽到這番話，這位皇帝陛下總算是聽出了梅龍話中的意思來了。
斯崔爾郡的混亂應該是恩萊科無意之間造成的，而這場混亂肯定會帶來一場巨大的沖擊，這将是一場推動整個卡敖奇王國前進的沖擊，也許歷史會因此而改變。
“我知道了，現在絕對不能讓海格埃洛到斯崔爾郡去。我會阻止他們的，畢竟我還是卡敖奇王國的皇帝。”荷科爾斯三世說道。
“為什麽要去阻止？讓海格埃洛去一次斯崔爾郡不是很好嗎？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雖然和我們的立場完全不同，但是他們倆何嘗不是歷史的推動者？讓他們倆也出一把力不是很好嗎？更何況，在斯崔爾郡還有一個他絕對對付不了的人在那裏呢。”
聽到梅龍如此一說，皇帝陛下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有恩萊科在，也就等于那位費納希雅小姐也在那裏，對于那位小姐，海格埃洛絕對沒有辦法，不是嗎？”皇帝陛下笑着說道。
聽到皇帝陛下如此一說，梅龍意味深長道：“對于身邊最為熟悉的事務，人們總是不會加以注意，最熟悉也許是最不了解。”
荷科爾斯三世聽到梅龍這番沒頭沒腦的話，不禁深思起來。
皇帝陛下深知這些預言家個個擅長說這些難以聽懂的話，但是他們所說的絕對沒有一句是廢話。
如果不好好琢磨琢磨他們所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那實在是太愚蠢了，而想要在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中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那實在是太頭痛了。
這些家夥所說的話實在是太難以理解了，簡直是在讓人猜謎語。
更何況誰知道這些人所設的謎題裏面有多少陷阱藏在其中，萬一誤解的話那可是乖乖不得了。
不過皇帝陛下倒是并沒有想過從梅龍那裏得到進一步的解釋，他知道這些語言專家只會進一步提供更多莫名其妙的話，令你更加頭痛。
對此，這位皇帝陛下也無可奈何，他只好回到宮裏之後，獨自一個人靜下心來好好拆解一下這個謎題了。
不過，在此之前至少知道了一件事情，即便讓海格埃洛出使斯崔爾郡，也只會出現對自己絕對有利的局面，事态只會往好的方向轉化，絕對不會對自己不利。
想到這裏，皇帝陛下總算是放心了，他已經拟定好回宮應該召見哪幾個人，怎樣表面賣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的面子，怎樣從這次妥協中獲取對于自己最大的利益。
正當荷科爾斯三世思索着的時候，梅龍輕聲自言自語道：“六天之後，索米雷特大人需要護送我們的大使到索菲恩王國去，而海格埃洛公爵如果在這個時候離開維德斯克的話，那麽京城裏面不就沒有人主持政局了嗎？如果這個時候斯崔爾郡發生什麽事情，令海格埃洛先生脫不開手腳，維德斯克出點意外不就麻煩了嗎？”
聽到梅龍如此一說，荷科爾斯三世心中一動。不過僅僅是一動，有太多利害關系，令這位至尊不敢下如此大的賭注。
看到皇帝陛下猶豫不決，與往常完全不同，一向以來将每個字每一句話當作無價之寶來珍惜，從來不肯多露出一點點的這位大主祭，竟然再一次自言自語的念叨起來：“謹慎并不是真正的理智，善于把握機遇，并且堅定不移的将其執行到底，這才是智慧之神的教導。”
說完這些，梅龍這才閉上了嘴巴，對于他來說，應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而且他相信皇帝陛下絕對能夠理解他這番話的內容。
事實上不但皇帝完全明白梅龍所說話的意思，連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對此都一清二楚。
科比李奧瞪大了眼睛緊緊盯着自己的這位老朋友。
梅龍今天所表現出來的一切，和往常的他判若兩人，眼前的這位大主祭簡直是換了個人一樣。
在科比李奧印象中，這位主祭大人可從來沒有如此積極過。
剛才那番話簡直是在教唆皇帝陛下同索米雷特，海格埃洛做最終較量，生死存敗全都在此一舉。
難道這位智慧之神的代言人，不清楚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在卡敖奇王國的地位是多麽根深蒂固嗎？
難道他不知道即便制裁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但是仍舊無法收服卡敖奇王國其他的那些地方貴族嗎？
難道他不知道，整個維德斯克除了神聖騎士團以及自己陣營的幾個官員，卡敖奇王國大部分權力全都落在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手中嗎？
難道他不知道，整個卡敖奇王國只有神聖騎士團是掌握在皇帝陛下手中的，其他各郡總和達到百萬之數的兵馬全都聽候海格埃洛的調遣。
難道他不怕卡敖奇王國大亂嗎？
科比李奧盡管存在這麽多疑問，但是他并沒有說出來。
多年的交情令他對于梅龍極為了解，科比李奧深知梅龍這一輩子都将他自己看作是歷史的見證者。
他從來沒有想過去引導歷史的走向或者是改變歷史的進程，因此一向以來對于皇帝陛下的問題，從來都是用一種模棱兩可的回答搪塞過去。
而今天，梅龍這種絕對意外的表現，只能說明一件事情——現在他和皇帝陛下正站在歷史長廊的轉角上。梅龍只是為前面的路口貼上了标簽，歷史原本就是應該如此演變的。
同科比李奧一樣，荷科爾斯三世也想到了這些，對于梅龍的認識，他并不比科比李奧差。
但是與科比李奧不同的是，荷科爾斯三世仍舊有他的顧慮。
畢竟科比李奧只是一介臣子，大不了丢官罷職，無官一身輕，這個總理內大臣的職位科比李奧早就不想做了。他之所以堅持到現在，只不過是為了當年老宰相羅斯病榻前的一句承諾。
但是自己就不一樣了，失敗就代表失去一切，所有的一切，除了生命之外的所有一切。而失敗的可能性又是如此之高。
沒有十足的把握這位至尊仍舊不敢輕舉妄動，他小聲試探的問道：“主祭大人，智慧之神到底有什麽樣的啓示，能夠令真理突破朝廷上下近八成的官員勢力，以及外藩百萬精兵，傳達到卡敖奇王國每一個角落。”
對于這個提問，不但是科比李奧，連皇帝自己都沒有信心讓梅龍回答自己。
沒有想到，梅龍輕輕的嘆了口氣說道：“陛下，一個真正高明的軍事家，最應該避免的是什麽？”
荷科爾斯三世一楞，對于這個問題他倒是相當清楚，因為他曾經同樣問過海格埃洛。
當時海格埃洛剛剛作為卡敖奇王國的英雄凱旋歸來，在慶功宴上自己當着衆人的面問海格埃洛，而海格埃洛的回答早已經成為了卡敖奇王國廣為流傳的名言——一個真正高明的軍事家，絕對不能在自己不擅長而對手最為擅長的戰場上與對手決戰。
荷科爾斯三世茫然不解的複述着那句名言，他等候着梅龍進一步解釋。
果然，梅龍平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自己揭開了自己所設的謎底。
他說道：“卡敖奇王國擁有三位年輕的劍聖，英劍聖海格埃洛擅長奇襲，影劍聖戈爾斯羅擅長迂回穿插，隐劍聖米琳達小姐擅長布局埋伏，他們三個人真正交手肯定難分高下，因為他們對于對方的特長極為了解，根本不會令對手有可乘之機。
“但是正如海格埃洛自己所說，一個真正高明的軍事家絕對不能在自己不擅長而對手擅長的戰場上與對手決戰，如果海格埃洛放棄自己最為擅長的奇襲，光明正大的進入一個米琳達小姐精心布置了很久的戰陣之中，結果将是怎麽樣的？
“如果海格埃洛再弄錯真正的對手是哪一個，而将不應該當作對手的人當作了對手的話，那結果會怎麽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