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輝煌3 (1)
“轟隆隆,轟隆隆。”
一聲聲震耳欲聾的雷聲響徹成達維爾市的上空,所有在場的人都仿佛看到神聖莊嚴的檢察官,正用手中閃爍着火花的神錘敲擊着燒得通紅的銅板,發出震撼人心的聲音。
這一切預示着莊嚴的審判開始了。
天空中暗金色的雲朵聚集在一起打着漩渦,連綿的雲彩根本就望不到邊際。
在厚厚的雲層之下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道道亮麗而又柔和的光斑,布滿四方的光斑點綴得到處都是。
所有人仿佛都能夠透過光斑,看到雲層後面那一位位公正嚴明的天使,她們将是這次神聖審判的陪審員。
随着一連串震耳欲聾的雷聲過後,費納希雅小姐用一種相當和緩而又極為沉穩的語氣說道:“我原本并不想讓這人間的審判由天庭來作出裁決,因為我堅信人間同樣存在公證,而且人與人之間應該會擁有更多的憐憫。但是我極為失望,我看到的是用強權踐踏公證,以武力來束縛自由的意志,用刀劍來進行宣判。”
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我為此感到失望,我在人間無法尋覓到公證,只得尋求天庭的幫助。天庭是絕對公證的,但是同時也是缺乏憐憫的。神靈會對于你的罪行作出公證的審判。但是,不要指望從他們任何人那裏得到一絲的同情,以減輕哪怕是一點點的處罰,神靈是絕對公證的。”
說到這裏,還沒有忘記按照莫斯特的要求表演一番。
在所有人眼前,一位美麗動人的人間天使為了這充滿了不公正,這充滿了罪孽的人世間而向上蒼忏悔。
看着這位天使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微微彎曲着脊背,雙膝跪倒在地上,雙眼緊緊閉合在一起,臉上充滿了憂傷。
在這位天使的身上到處散發着虔誠的光芒,在這個到處是暗金色彩的地方,唯有這位聖潔的天使沒有失去原本應有的顏色。
看到這一幕,在場大多數的人都好像一下子骯髒的心靈受到了徹底的洗滌一樣,很多人好像突然間能夠行動了一般也跟着跪了下來。
只見一下子全場跪倒了一片,還能夠筆直站在那裏的人除了德雷刻絲,海格埃洛和米琳達之外,只有米琳達手下那幾個鳳毛麟角的騎士。
最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連公子哥也跪了下來,他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所有人中最虔誠的一位。
好像是聽到了衆人虔誠的禱告,空中傳來一陣陣清脆響亮的風鈴聲,悅耳的風鈴聲好像在安慰衆人惶恐的心靈。
在衆人的祈禱聲中,每個人好像都看見眼前站着一位神靈。
雖然任何人都無法确切得看清這位神靈真實的模樣,但是所有人都确實得知道眼前站着的,正是靈魂之神莫斯特卡所彌雷斯。
這位嚴厲的檢察官站在每一個人的面前,他用讓每一個人感到震耳欲聾,而旁邊的人根本一點都聽不到的聲音,宣告着每個人即将面對的命運。
神靈的宣告對于每一個人都是完全不同的,靈魂之神控訴着他們所有的罪行。
那些已經忏悔的和那些還沒有忏悔的,甚至是那些早已經忘卻的罪行,都被這位嚴厲的檢察官從心靈最深的地方挖掘出來,明明白白攤在面前。
旁人無從知曉這靈魂深處的審判,無法揣測出被審判的人是否獲得了神靈的恩赦。
但是擁有制裁之戒的恩萊科,是能夠輕易知道這一切的。他越聽越感到,這個靈魂之神确實如同傳言中的那樣是邪神。
這哪裏是天庭公證的審判?簡直是無恥的欺詐和恫吓。
這家夥的審判只有兩種結果,或者是惡狠狠預告一聲“你死定了。”将聽到這番預告的人吓的癱軟在地。
要不然他便借口贖罪讓被吓的半死的人成為他的信徒,這些被赦免了人們跪在地上高喊着靈魂之神的名諱。
一時之間,四面八方到處響起了對靈魂之神莫斯特卡所彌雷斯的贊美聲。
至于誰能夠獲得赦免,誰必死無疑,那也是沒有絕對标準的。
事實上大多數人都獲得了赦免,只有海格埃洛,德雷刻絲,以及那些護衛騎士們被宣告了死刑。
看到這位神靈的所作所為,恩萊科總是覺得,這副天庭審判的場面,怎麽這麽像當初在魔界時遇到莫斯特時的情景。
恩萊科暗自嘀咕,這個靈魂之神大概也是像莫斯特那樣擅長誘人上當的貨色。而莫斯特這家夥如此精通靈魂之神的魔法,他們倆難說是不是一丘之貉。
“尊敬的小姐,如果我死了,現在控制在我手中的那些魔法兵團成員,恐怕也要随同我一起去到另外一個世界。”德雷刻絲不動聲色的說道。
他原本絕對不會願意如此示弱的,這樣子的威脅并不符合他的身分,但是他現在毫無辦法,雖然德雷刻絲絕對不會相信這天庭的審判。
在他看來,這一切只不過都是幻覺,但是幻覺能夠侵入他的大腦,能夠控制住他的行動,這絕對是無比駭人聽聞的,畢竟他是個超級魔法師。
在此之前,德雷刻絲甚至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什麽魔法能夠傷害到自己。
但是現在他在“精神風暴”的籠罩之下,平生第一次感到自己軟弱無力。
以魔法兵團成員的生命進行威脅,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夠做到的。
“我是以一種流傳于萊丁王國的古老巫術控制住魔法兵團的。這種巫術并不屬于神靈魔法的範疇,那是另一種體系的魔法。雖然在神靈體系的魔法中,你的那位恩萊科先生堪稱無人能敵。但是,他并不精通我所擅長的那種魔法,雖然我相信他絕對有本事研究得出解除魔法的方法。但是時間并沒有那麽多,如果我死了,四個小時之後,他們将跟我一起進入天堂。”德雷刻絲進一步解釋道。
這番話令在場所有的人感到憤怒,雖然這種以人質作為要挾的卑鄙作法,他們中不少人曾經幹過,但是自認為受到神靈的寬恕,已經獲得拯救的他們,對于在天庭的審判中,居然敢于發出這大逆不道的威脅之言,大多數人心中充滿了狂怒。
所有的人都盯着那位天使小姐,這位神靈在人間的代言人,只要她一聲令下用不着神靈作出審判,他們立刻會撲上去将這個十惡不赦的神靈的亵渎者斬殺。
聽到德雷刻絲這番話,恩萊科倒是找到了一個下臺階最好辦法,原本他和莫斯特商量好的,在最後關頭,他如果殺死海格埃洛公爵,将會使得卡敖奇王國陷入分崩離析的境地。
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結果,并且他知道海格埃洛公爵是深深愛着他的,雖然他對于這份感情絕對無法接受,但是也絕對不想讓愛自己的人死在自己手裏,這樣的借口,停止“精神風暴”魔法的施展。
事實上這種程度也是他現在能夠做到的最大極限了。
“精神風暴”原本就是一個範圍極廣的,用來控制他人意志的魔法,那所謂的天庭的審判是莫斯特想出來的惡作劇,這個家夥的愛好極為惡劣。
按照莫斯特的說法,真正的“精神風暴”發動之前,靈魂之神确實會出現在所有人的腦海裏面,并且作出宣判。
對于那些選定得到豁免的人,靈魂之神将告訴他們一條特殊的猶如贊美詩一般的咒文,心中默默反複念頌這條咒文的人,确實不會受到緊接在其後的強力精神攻擊的傷害。
當然,如果有些笨蛋沒有記住咒文或者是背錯其中的一段,那他也只能自認倒楣了。
因此“精神風暴”的精神攻擊完全來自後半段儀式,之前的只不過是一種極為強大的幻術控制罷了。
莫斯特交給恩萊科的雖然是完整的“精神風暴”,但是,以恩萊科現在的實力,真正能夠使用的只是前半段幻術攻擊的那一部分,用來吓唬人是相當合适的。
但是,無法用出後半段的話,“精神風暴”只不過是裝裝樣子罷了,遲早要找個臺階下的。
現在最好的機會來了。
雖然沒有老奸巨猾的莫斯特在背後指導,但是恩萊科自己也清楚戲應該怎麽演下去。
“閣下的邪惡将使閣下在天庭沒有任何容身之處,天庭公證的審判必将落在閣下的頭上。但是如果為了絕對的公證而令那麽多人失去生命的話,我畢生将無法安寧。神靈是嚴厲的、公證的、無私的,但是神靈不會憐憫,閣下的惡行加重了閣下的罪孽,閣下終将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我雖然鄙視你,但是我憐憫你。罪人,你的罪孽暫時由我來承擔,放你自由,解除你邪惡的魔法吧。”
對于契約人如此随機應變,暗中主持的莫斯特再高興不過了,它當然願意悄悄的再幫一把了。
在場所有的人都可以看到天空中傳來悠長的琴聲,雲端照射下一縷縷金色的光芒,所有的光芒全都聚攏在聖潔的天使身上。
所有人都感受到是這位小姐的虔誠感動了天庭,天庭的審判長将宣判的權力傳給了這位人間的天使。
得到回應後,天使小姐慢慢站了起來,向那個充滿罪惡的魔法師說道:“德雷刻絲先生,你将被赦免,請你收回你那邪惡的魔法。”
解除魔法就等于徹底認輸,如果解除魔法的話,這次失敗就得由自己一個人向雇主索米雷特負責,更何況,那也顯得自己太怯懦了。
想到這裏,德雷刻絲說道:“我只不過是替我的主人代為傳言,真正能夠作出決定的是索米雷特先生。不過先生遠在去索菲恩王國的旅途之中,由他向我發號施令顯然是不可能的。大家都知道先生同海格埃洛大人是最親密的朋友,海格埃洛大人的命令對我同樣有效,如果要我解除對魔法兵團的控制的話,請海格埃洛大人下令吧!”
聽到德雷刻絲将責任扔給海格埃洛,所有的人再次将目光轉移到海格埃洛身上。
再次成為衆人矚目的焦點的海格埃洛,卻茫茫然若有所思的樣子。
現在海格埃洛确實相當患得患失,當他看到心上人那副高貴聖潔虔誠的神情時,那一瞬間,他好像感到自己和費妮小姐之間隔得如此遙遠。
一個猶如天上的使者,高貴的女神,而他只是一個凡人,權勢和地位并不能拉近兩者之間的距離。
自己一心想要将天使獵獲到手,也許這正是一件癡心妄想的事情。
但是海格埃洛深知,自己已經無法自拔了。如果放棄這一切,那麽他寧願接受天庭的審判,哪怕立刻死在霹靂雷霆之下,也比終生承受內心的折磨來得好得多。
也許真得只有那個力量強大到能夠操縱天庭,能夠借用神靈的力量,為自己所用的索菲恩小魔法師,才配得上這位天使。
雖然海格埃洛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但是他絕對不願意接受。
當他聽到德雷刻絲将責任推卸到自己身上時,海格埃洛突然間心中一動,也許這是唯一的機會,唯一将天使束縛在自己身邊的機會。
雖然這樣作極為卑鄙。
海格埃洛默默向天庭的神靈禱告,祈求神明寬恕他以前的無知。
從前的他,因為那纏繞在家族世世代代的詛咒,而唾棄所有的神靈。
原本的他,不相信任何神靈,他只相信自己的力量,用自己的力量就能夠得到一切。他甚至認為自己比任何神靈都來得有力,他能夠掌握自己的命運。
但是他現在想要神靈寬恕,寬恕他的無知和傲慢,寬恕他的亵渎了。
他現在終于知道神靈的權威無所不在,神靈的力量無所不能。
他虔誠的祈禱,神靈能夠寬恕他即将進行的事情,寬恕他不自量力想要将神靈寵愛的女兒,用卑劣的伎倆束縛在自己身邊。
海格埃洛用最虔誠的心祈求着上蒼,也許這番虔誠的祈禱确實能夠打動天庭的諸神,不過他們是絕對不會對此有所回應的,但是,冥冥之中,另一個極為強大的家夥卻對此相當感興趣。
那個魔物莫斯特悄悄化作靈魂之神,以天空中悅耳的鈴聲作為回應。
受到鼓舞的海格埃洛終于回過神來,他轉過身面對着他心目中的天使。輕輕摘下手指上佩戴着的戒指,那是一枚鑲嵌着碩大鑽石的戒指,在戒指的底部印着一道紋章,那正是代表海格埃洛家族的徽章。
“這枚戒指代表着我的權威,擁有它的人等于擁有我全權委托,哈休和米琳達可以為我證明。擁有這枚戒指的人同樣也擁有我所有的權位和財富,如果你願意接受這枚戒指,你立刻可以命令德雷刻絲先生解除對魔法兵團的控制。”海格埃洛托着戒指走到費納希雅小姐的面前,鄭重其事的說道。
“是啊!是啊!這枚戒指确實能夠代表海格埃洛的權威。”米琳達微笑着說道,不過這種微笑看上去更意味着嘲諷。
看到小美人又有點糊塗起來了,米琳達進一步解釋道:“接受這枚戒指,确實等于接受了海格埃洛所擁有的一切。海格埃洛他們家族每一位族長臨死的時候,都會将戒指上繳給皇帝陛下,然後皇帝陛下經過極為隆重的儀式,将這枚戒指交給海格埃洛他們家族的下一位繼承人。也就是說,這戒指只有海格埃洛他們家族的直系傳人才有資格佩戴,不過也有例外,如果這枚戒指的接受者是一位美豔動人的女孩的時候,這枚戒指便擁有另外一層含意,接受這枚戒指的同時,也意味着願意嫁給那個送她戒指的人。”
說到這裏,米琳達看着怒目而視的海格埃洛,停住了嘴巴。她面帶嘲諷意洋洋微笑着。
“是這個意思嗎?”恩萊科問道。
海格埃洛狠狠得瞪了米琳達一眼,一言不發點了點頭。
“那麽,我不敢接受這樣貴重的禮物,還是請公爵大人親自下命令吧!”
恩萊科當然不會傻到去接這個燙山芋。
“我是一個軍人,軍人是不會輕易屈服的。這是我最後一道防線,我将堅定不移的守衛在這裏。”海格埃洛斬釘截鐵的說道。
“德雷刻絲先生,我想……”
恩萊科看到海格埃洛這裏說不通,就想要另外找一個突破口。
“尊貴的小姐,決定權在你手裏,你說了算。”德雷刻絲立刻打斷了這位小姐的話,他可不想得罪海格埃洛。
看到這三個人互相推脫,在場所有的人都感到極為有趣,這比任何演出都精采得多。
看到海格埃洛和德雷刻絲聯合在一起,組成一條戰線,令自己難以找到突破口,恩萊科心中暗自焦急。
他請求冥冥之中的莫斯特想個對策。
對于這麽有趣的事情,莫斯特推波助瀾還來不及,它怎麽會破壞這樣的好事呢?
恩萊科思考了好多擺脫當前困境的辦法,但是一個都行不通。他可不敢将籌碼壓到德雷刻絲不會殺死魔法兵團成員上面,事态變成這樣,發生任何事情都很難說。
他同樣也不敢肯定接受了這枚戒指之後,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恩萊科琢磨着自己同這些家夥之間的糾葛,這一切都是從那次可惡的禮儀訓練開始的。
那場追逐,那次自投羅網般的闖進索米雷特家,正是這一切将自己陷入如今這個無法擺脫的漩渦之中。
即便自己不接受這枚戒指,回到維德斯克,同樣有無法逾越的麻煩等待着自己。
也許,現在是逃離卡敖奇王國的時候了,恩萊科突然間産生了這樣的念頭。
以現在的狀況看來,在短時間裏面,卡敖奇王國不會有時間攻擊其他國家。
從這裏點燃的熊熊變革之火,已經是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無法輕易撲滅的了。
而且他們後院起火,通過制裁之戒,恩萊科早已經知道幕後到底是哪個人在搗鬼。那位美豔動人的米琳達小姐原來才是最厲害的人物,她利用人的本領甚至比莫斯特這個魔物更加高明,她能夠輕易得讓你不知不覺得為她工作。
從米琳達那裏,更知道了這件事情還有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和梅龍大主祭參與。
可以說整個卡敖奇王國正在進行一場翻天覆地的變革,而自己則相當不小心的成了這場變革的設計者和創造者。
回思一番,連恩萊科自己也咋舌不已,原本是為了滿足貝爾蒂娜這個小丫頭泛濫的愛心,原本只是想讓小芸姑娘一家擺脫困境,原本只是想作一個旁觀者。
但是在老爹的影響之下,任憑着貝爾蒂娜将事情越鬧越大,最終居然在這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中,點燃了如此一把熊熊燃燒、無法撲滅的變革之火。
恩萊科可以預感到這場大火必将蔓延到整個卡敖奇王國。
而現在,卡敖奇王國的掌權者中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發動對外的戰争。
現在是逃離卡敖奇王國的時候了。
恩萊科琢磨着是不是要回到故土,但是只要一想到回去得面對自己的老師長公主殿下,恩萊科就完全沒有信心。
即便不會因為擅自逃離她的侄女,沒有完成她交給的任務而受到嚴厲懲罰(恩萊科認為那幾乎是無法想象的),也很有可能被當作繼續研究的試驗品(恩萊科對于這一點絕對肯定)。
自己的祖國索菲恩王國是不能去的,萊丁王國有兩個小妖精等着自己,那可是同樣恐怖難纏的角色,還是少惹為妙。
費爾提蘭王國是卡敖奇王國的屬國,那是根本不用考慮的地方。
算來算去,只有蒙提塔王國是唯一可以考慮的地方。
雖然那個國家的女王是自己老師克麗絲長公主殿下的死敵,但是只要不主動去招惹她,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恩萊科心中打定主意要逃往蒙提塔王國,既然決定如此行動,接受一枚戒指也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令米琳達無比震驚,同樣令海格埃洛歡喜雀躍,更令在場所有人羨慕無比同時又充滿嫉妒的看着眼前這位絕色美女,鄭重其事的從公爵手中接過那枚戒指。
這枚擁有悠久歷史同時代表着無數財富和權勢的戒指。
“現在可以解除你的邪惡魔法了嗎?”
随着話音落下,天空中暗金色的雲團飛速四散退去,陽光再一次照射到衆人的身上。
在場所有的人都感到一陣輕松,一切都回到了原來的樣子,只不過大多數人感覺到從來沒有過的舒暢。
這正是一種極為奇特的感覺,好像獲得了重生一樣。幾乎所有的人都将這種神奇的感覺歸功于女神小姐的救贖。
這位神靈在人間的代言人,用她虔誠的心靈洗滌了所有人心中的罪惡,大家因此得到了拯救,得到了天庭的寬恕。
幾乎所有的人都心中充滿着虔誠,跪在地上高聲吟唱着贊頌神明的贊美詩。
禱告的聲音越傳越遠,從四面八方,從整個成達維爾的各各角落裏面,都傳來最虔誠的對神靈的贊美。
整個成達維爾都沉浸在獲得拯救的喜悅之中。
這一天将成為一個特殊的日子,在未來的歲月裏面,這一天被斯崔爾郡的人用一種特殊的方式世世代代傳承并且記住,同時也随着在各地旅行的斯崔爾郡人傳到整個卡敖奇王國,乃至整個世界。
這一天被斯崔爾郡人稱作為“救贖之日”,同樣從此斯崔爾郡人也驕傲的稱呼自己的故鄉為“救贖之地”,稱自己為“救贖之民”。
在未來的幾個世紀中,斯崔爾郡擁有世界上數量最多的虔誠信徒,幾乎每一個斯崔爾郡人都是最虔誠的信徒。
這就像斯崔爾郡的繪畫,詩歌和戲劇表演一樣,成為了斯崔爾郡人引以為自豪的标志。
因為斯崔爾郡人在其後的世世代代中,讓他們的子子孫孫牢牢記住,在這片土地上,偉大的先知賦予了他們的祖先以偉大的智慧,賜予了他們最完美的生活方式;聖女小姐帶來了虔誠的信仰,令這塊土地世世代代受到神靈的眷顧;而女神則化身人形,為所有的人洗滌了心中的罪孽,使得他們的祖先獲得了重生。
所有人都沉浸在虔誠的祈禱之中。
看到這一切德雷刻絲心中無比震動:這是什麽樣的魔法啊?
他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哪種魔法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即便是威力最強大的禁咒魔法,也最多只能夠令人感到恐懼和敬畏。
但是這種魔法,竟然可以令所有人成為狂熱的宗教信徒。
現在這個樣子,只怕索米雷特先生和海格埃洛公爵即便派遣所有的軍團,用刀劍架在每一個人的脖子上,也別想讓這些突然間變成虔誠信徒的家夥有絲毫的退縮。
德雷刻絲心中明白,他和海格埃洛公爵的行動徹底失敗了,雇主索米雷特先生的所有盤算全都落空了。
對于海格埃洛公爵來說,這一次失敗倒換來了對于他來說至關重要的承諾,也許同失去的東西相比,這個承諾更加寶貴的多。
至于自己,則要擔心即将到來的天庭的制裁,也許應該抛開所有的顧慮實行那個計畫。
雖然那将極為危險,弄得不好甚至将惡魔重新放回到人間,但是唯有如此才能夠徹底提高自己的實力,如果能夠吸收那股力量的話,也許自己便有實力對抗着來自天庭的強大威力。
德雷刻絲并不是一個願意承認失敗的家夥,但是他同樣也知道什麽叫大勢已去。
在這種時候,如果選擇堅持,那是極為愚蠢的。
同海格埃洛一樣,他清楚的知道什麽時候應該選擇撤退。
暗金的光芒已經撤去,行動變得自由起來,德雷刻絲試了試發現魔力的凝聚終于恢複了正常。
他什麽話都不多說,随手在空中化了一道符咒,這一道用墨綠色的濃煙組成的符咒,輕輕的漂浮在半空中。
德雷刻絲随手一招,濃煙向魔法兵團的方向飄了過去。
所有其他的人對于這種魔法都有點莫名其妙,即便是德雷刻絲的弟子和斯崔爾郡魔法協會的會長賈戴爾,對此同樣一無所知。
不過恩萊科倒是看出了其中幾分訣竅。
那東西同樣可以看作是一種魔法陣,一種風的魔法陣。
這種奇特的魔法陣用風來束縛風,用風來召喚風,雖然怎樣達成其中微妙的平衡,又怎麽避免外界的風破壞這種平衡,恩萊科對此還是有點弄不懂,但是至少基本的原理他已經看明白了。
至于那股綠色的煙霧,想必是一種特殊的藥物,或者是某種解除詛咒的媒介,如此看來,德雷刻絲用來控制魔法兵團成員的,應該是某種毒藥或是特定的詛咒。
對于毒藥,恩萊科并沒有多大的了解,他并不擅長藥劑學;至于詛咒,那倒是多少懂得一些,詛咒體系複雜,不知道哪種體系的,破解起來确實相當麻煩。
事實上,詛咒倒常常是魔族的拿手好戲,莫斯特知道其中不少竅門,但是,莫斯特也并不知道其中每一種的解法,就拿海格埃洛身上繼承的那種詛咒來說。
那就是莫斯特所并不了解的,那是屬于一種被稱作為複仇之神的力量。
而那種家夥并不是真正的神靈,也不屬于魔族,那是一種遠古就已經擁有意識的妖,它們幾乎和神族以及魔族一樣古老,也一樣強大。
對于這些妖所具有的特殊魔力,莫斯特同樣毫無辦法,它只能保護恩萊科自己不受到這種東西的傷害。
看到這位小姐若有所思的樣子,德雷刻絲以為自己那套已經被識破了。
畢竟對方是精擅精神魔法的達者,自己腦子裏面的東西對于這位小姐就像是一個沒有鎖的箱子,想要什麽東西盡管查找好了。
想到這裏,德雷刻絲決定還是盡快跑的越遠越好,那枚制裁之戒絕對是一件兇器,在這位小姐帶着這枚戒指的時候,還是離開遠一點為妙。
“這裏已經沒有我的事情了,我還急着回去向索米雷特先生複命,告辭了。”
說着,德雷刻絲破空向魔法協會飛去,他是通過那裏的傳送魔法陣來的,回去還是得依靠魔法陣。
看到德雷刻絲先溜了,恩萊科覺得也應該是退場的時候了,他可不會忘記旁邊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海格埃洛。
還有那個米琳達小姐同樣是個乖乖不得了的家夥,既然事情解決了,還是快點乘機溜掉為好。
想到這裏,他朝着衆人揚了揚手臂,讓那些虔誠祈禱着的人安靜下來,然後說道:“衆位,這裏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我想各位應該對關在監獄裏面的那些無辜的人,同樣有一份公證的判決了吧?這裏沒有我的事情了,我要盡快向皇帝陛下報告這裏的情況,我要走了。”
聽到費納希雅小姐這麽一說,海格埃洛首先急不可耐的搶答道:“費妮小姐,我也打算立刻回京,我們正好同路,是不是……”
“公爵大人,您還不放心嗎?”恩萊科揚了揚戴在手上的那枚戒指繼續說道:“我是一個魔法師,有一種最方便的辦法可以立刻回到維德斯克。但是,您卻只能辛辛苦苦的沿途跋涉。親愛的公爵大人如果您願意的話,您可以盡快回到京城,我會在那裏迎接閣下。我伯父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府邸,您又不是不認得。”
恩萊科心中暗想反正自己打算逃走了,臨走之前扔給海格埃洛一句他做夢也在期盼的“親愛的”,用來酬勞這家夥的一片莫名其妙的癡情,那也沒有什麽了不起的。
至于将科比李奧這頭老熊拖下水,這也算是那個王八蛋以前助纣為虐的報應。
海格埃洛也許沒有辦法讓這頭老熊吃苦頭,他那位足智多謀的母親應該有辦法令老熊痛苦不堪。這也算是一報還一報,老熊讓自己在海格埃洛家裏吃了那麽多苦頭,現在應該讓他自己明白明白那種滋味不好受。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沒有膽量,恩萊科甚至打算将公主一起拖下水。
也許将公主同海格埃洛配在一起,倒是相當合适。
雖然在海格埃洛家,恩萊科吃足苦頭、每天都生活得痛苦不堪,但是對于海格埃洛,恩萊科倒是蠻同情的,以至于并沒有多少憤恨的念頭,特別是清楚的知道了海格埃洛家族,世世代代背負的那個無比沉重的詛咒,這更增添了恩萊科的同情。
事實上恩萊科曾經想到過替海格埃洛解除詛咒,當然只能是使用魔法的方式,如果同他自身牽連上關系,那是打死他也不會願意的。
除了使用魔法的辦法之外,還有一個辦法就是給海格埃洛另外找一個女孩子。
原本恩萊科以為米琳達便是這樣一位最合适的人選。
但是,很快他便發現,米琳達原來是如此一個乖乖不得了的家夥,能夠同她結合在一起的人,不是特別瘋狂就是性情同樣古怪到了極點。
不過,不知道那位皇帝陛下到底屬于哪一類人?皇帝陛下看起來好像并不瘋狂也不見得古怪,這真是有點莫名其妙。
不過米琳達絕對是不可能的了。
恩萊科倒是考慮過公主殿下,論美貌、論才華、只要不評論性格脾氣的話,這位公主殿下絕對是無懈可擊的。
雖然深受迫害的恩萊科深知公主殿下性格并不怎麽樣,她擁有瘋狂的血統和暴虐的脾氣,在某些方面,絕對可以同她那位姑姑克麗絲長公主殿下有得一拼。
但是在外人眼中,這位公主高貴典雅,近乎完美。
她同海格埃洛倒是相當匹配,只不過這些恩萊科只敢在心裏想想,他可沒有膽量和公主殿下提起,要不然只怕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雖然很希望替海格埃洛解除詛咒,但是恩萊科絕對沒有一點意思将自己搭進去,因此他極力避免以費納希雅的身分,出現在海格埃洛公爵面前,一旦不得不以這種令人尴尬的身分出現的話,他也要盡可能得快點從中脫身。
正因為如此,恩萊科在許下這一連串肯定不會認帳的承諾之後,立刻騰空而起,以最快的速度向魔法協會飛去。
當然他根本沒有必要使用設在魔法協會的傳送魔法陣。
用隐身魔法隐藏起自己的身影,恩萊科悄悄飛回到自己旅店的房間裏面。旅店裏面空無一人,大家都去觀看審判了。
在空蕩蕩的房間裏面,恩萊科脫下了長裙,告別了費納希雅的身分,重新變回皇帝陛下委以重任的欽差大人。
收拾停當,恩萊科仔細檢查了一番,兩枚戒指都被小心翼翼的藏在了行李箱子的底部,和它們放在一起的,就是那條自己怎麽也擺脫不了的長裙。
現在連老爹都已經去世了。看到長裙想起老爹。
現在,老爹應該能夠安心瞑目了吧!
看現在的狀況,至少對于斯崔爾郡來說,這場變革已經在所有人的心中牢牢紮下了根,任何人哪怕是海格埃洛公爵還是索米雷特丞相,都別想動搖其分毫。
斯崔爾郡人經過這次洗禮,必然會上下凝成一股力量,牢牢的守護他們現在所擁有的東西,因為這一切已經不僅僅是一種生活方式而是一種信仰。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