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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追求 (1)

對于恩萊科來說,京城幾乎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斯崔爾郡所發生的一切顯然并沒有傳到這裏來,唯一有巨大變化的是公主殿下對于自己的态度。

對于這種極為突然的轉變,恩萊科有些不知所措。

回到使館之後,公主殿下給了恩萊科一個新的職位,擔當她的貼身護衛。

因為工作的原因,恩萊科的房間也被更換到了公主寝宮的旁邊。

事實上這恩萊科的房間原本是屬于寝宮的一部分的,卧室與卧室之間有一道小門直接相連。

雖然門上的插銷是安裝在公主卧室這一邊的,但是恩萊科很清楚一件事情,那道插銷從來沒有鎖上過。

任何人都能夠清楚的看得出來,這幾乎便是一種邀請、一種默許、同時也是一種誘惑。

這種常人難以企及的好事,并沒有令恩萊科感到無比榮幸。

正好相反,我們的魔法學徒試煉生對于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感到畏懼,相當畏懼。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當初這位公主殿下對恩萊科所使用的手段,實在太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在恩萊科印象中,這位公主殿下的形象,不是如同她那位瘋狂的姑姑長公主克麗絲殿下一樣的話,恩萊科也許早已經接受了,這一份由一位美麗動人的絕代佳人主動表達出來的明确無誤的感情。

但是曾經在這位公主手底下吃足了苦頭的恩萊科,公主殿下的一舉一動,無論表現得多麽溫柔、多麽體貼,都只會增加恩萊科心中的恐懼,因為這份恐懼早已經随着那一場場令他筋疲力盡的禮儀訓練,深深刻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在大多數旁人看來,恩萊科絕對是一個幸運之神的寵兒,能夠得到美麗端莊的公主殿下的愛情。

不過并沒有多少人對此感到嫉妒,因為恩萊科所擁有的實力,早已經在那場驚天動地的禁咒對抗中,深深印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一位年輕的禁咒法師,而且正越來越受到敵國皇帝陛下的信任和重用,敵國中無數重臣也和這位年輕的禁咒法師關系密切。

在這種情況,想要将這位禁咒法師的忠誠之心牢牢的綁在他的祖國,實在沒有比讓他同皇室締結牢固的姻親關系更有效的手段了。

對于公主殿下施用美人計來誘惑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大多數騎士暗中極為不滿,因為在這些騎士看來,将索菲恩王國最珍貴的瑰寶獻給敵國的皇帝以換取和平,這是他們這些英勇的騎士所絕對無法接受的。

但是公主殿下同自己國家的禁咒法師的結合,那絕對是順理成章,簡直是天作之合,更何況從最近各方面收集的情報看來,恩萊科遠不是一個禁咒法師那麽簡單。

在斯崔爾郡所發生的一切,雖然受到嚴密的控制,沒有在卡敖奇王國其他地方擴散開來,但是通過各種手段,世界上各個國家早已經擁有了極為詳盡的報告,索菲恩王國同樣如此。

斯崔爾郡所發生的一切,可以說早已經震動了整個世界。

魔法兵團的重現、聖水的大量制取、共濟會的建立、商業聯合的組織、醫院的建造,議院的成立、神教的統一。

在短短的時間裏面,在一個偏遠的貧窮的小郡,所有這一切都像奇跡般一一湧現。

而締造這些奇跡的正是這位小魔法師。

因為這些奇跡,所消弭的矛盾,所創造的財富,更是各國關心的重點。

卡敖奇王國原本就是世界上最強大,最富裕的國家,只不過它擁有帝國基石上的無可調和的矛盾,這才使得這個可怕的巨人染上了先天無力症,才沒有用它那鋒利的牙齒撕碎鄰近的國家。

但是在斯崔爾郡所發生的一切,無疑對于這個巨人,是一劑良藥,同時還是一劑補藥。

擺脫病痛苦惱,并且更加強壯的巨人,對于其他人來說絕對是一場災難。

用同樣的方子,是不是能夠調劑出同樣的補藥呢?

先不考慮拿到所有藥方的難度,即便使用的原料都告訴你,能不能制作出同樣的藥仍舊是不得而知的事情。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将那個天才的藥劑師弄到手。

正因為如此,對于索菲恩來說,攏住恩萊科的心,遠比和荷科爾斯三世結盟更加重要。

對此知之甚深的公主殿下采取這樣的手段,當然是衆人能夠充分理解的了。

對于公主來說,她實在是沒有其他別的辦法。

雖然她明知道以前給恩萊科吃過太多苦頭,令這個家夥對自己畏懼如虎。這種辦法對于恩萊科來說實在是太激烈,太突然了,但是她找不到更有效更可靠的辦法。

因為除了用婚姻将其拴住,其他任何辦法都是不可靠的。

事實上公主早已經想過,包括将恩萊科的父親當作人質,讓姑姑使用特殊魔法控制住他,諸如此類的辦法。

但是那都是不可靠的,而且極為危險。唯有現在的辦法最可靠,最有效。

但是這個辦法實在是太缺乏效率了,這令公主感到相當焦急。

可惜一直以來她和恩萊科的關系猶如貓和老鼠一樣,而且她還是一頭喜歡将老鼠戲弄個半死的殘忍而又兇悍的貓。

現在要讓老鼠愛上貓,那談何容易。

法蘭妮只有在心底祈求,讓時間快點撫平自己曾經給恩萊科所帶來的創傷。

回到維德斯克的日子,對于恩萊科來說是極為清閑的。

除了回來之後的第二天,米琳達小姐來拜訪,着實令恩萊科忙活了一場之外。恩萊科便沒有其他任何工作。

他唯一的職責便是整天緊緊跟随在公主殿下身邊,享受着公主殿下那令他難以忍受的溫柔待遇。

事實上,公主溫柔的時候,确實充滿了魅力。

端莊高雅溫柔體貼的公主殿下,是恩萊科所見過的最完美的女人,如果不是從前這位公主殿下刁悍,嚴厲的形象給自己的印象太過深刻,這位公主殿下給自己留下的創傷太過深刻,實在是難以彌合的話,也許他早就推開那沒有上鎖的通往公主殿下卧室的房門了。

和往常一樣吃過午餐之後公主要小睡一會兒,這是恩萊科唯一被準許離開公主身邊的時間。

同時也是他難得能夠自由行動的時間,每當這個時候,恩萊科總是離開使館鑽進附近的樹林,找一棵大樹,一個人靜靜的躺在樹下。

恩萊科并非沒有朋友,使館裏面大多數人都稱得上是他的朋友,更何況還有凱特,貝爾蒂娜,傑克,以及那些在荒漠中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騎士們。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恩萊科只想自己一個人靜靜的待着。

事實上,一直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自從回到維德斯克,恩萊科始終感覺到,周圍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些變化,變得熱情起來、變得拘謹起來、同樣也變得疏遠起來。

甚至連凱特也是這樣,恩萊科總覺得他好像在躲着自己。

至于所有感覺中最令他受不了的就是,所有騎士好像都期待着他和公主殿下能夠發生些什麽事情。

有好幾次,恩萊科打開門,看見傑克他們聚集在公主寝宮門口豎着耳朵,滿臉企盼的神情好像在那裏等候着什麽。

至于那些公主貼身的侍女,她們是對自己轉變最大的一幫人,以前她們不知道為什麽總是針對自己,對自己毫不客氣。

但是現在,她們中每一個人都自己畢恭畢敬,有幾次她們聚在那裏談笑閑聊,被自己無意間聽見,話題居然全是關于自己和公主殿下的那些瑣事。

她們說得津津有味,眉飛色舞,好像是她們自己的事情一樣。

到了晚上,這些侍女們便早早扔下她們的公主殿下,回自己房間裏面去了。不過恩萊科知道她們肯定沒有回房間,因為那幾次,恩萊科看到傑克他們鬼鬼祟祟站在公主寝宮門口的時候,那些侍女們一個不少,全都在那裏。

看着天空中飛快掠過的雲朵,恩萊科靜靜躺在那裏。天空的另一端連着故鄉,這個時候,父親應該相當忙碌。

自從自己離開家跟着老師維克多學習魔法以來,家裏的店鋪一直是父親一個人打理的,他應該相當辛苦吧?

父親一直不肯另外請個幫手,也許父親始終在等着自己放棄學習魔法,回去繼承那一片微薄的家業。

現在不知道店鋪是不是還是父親一個人打理?沒有自己陪伴在身邊,父親有沒有感到寂寞?

維克多老師不知道怎麽樣了?是不是仍舊整天從父親的店了賒帳。故鄉是不是仍舊毫無變化?

正當恩萊科想着遙遠的故鄉,想着故鄉的親人的時候,身邊有個人悄悄的走了過來。

恩萊科轉過頭來,看到來的人是凱特。

“你很優閑啊!在想些什麽?”凱特靠近恩萊科坐了下來。

“想家,想我父親。”恩萊科回答道。

凱特一楞,顯然這個答案出乎他的預料之外。

“我以為你在想關于公主的事情呢!”凱特吶吶的說道。

“想公主的事情?現在整天看到的是公主,聽到的是公主,還有必要整天想着她嗎?”恩萊科輕描淡寫的說道。

“這對公主殿下可不太公平,她現在肯定在想着你呢。”凱特嘆了口氣說道。

“想着我?我寧願她忘記我,這樣我可以活得輕松一些。”

“為什麽你總是回避着公主,你這麽讨厭公主殿下嗎?”

“回避?我整天和公主殿下待在一起,我怎麽可能回避公主。”恩萊科笑了起來。

凱特無視于恩萊科的笑聲,嚴肅的說道:“你敢說,你不是在回避?剛回來的那兩天,你可以說還沒有感覺出來。但是現在,你應該不可能看不出公主殿下對你的感情。為什麽你不接受這份感情?”

“什麽感情?”恩萊科繼續裝傻道。

“別開玩笑,這根本沒有意思。也許傑克他們不了解你,還以為你年少無知,根本沒有開竅。那些侍女們也是這麽認為的,因此,她們有意讓你聽到她們在背後談論你同公主的事情。但是我和貝爾蒂娜卻清楚的知道,你完全是在逃避。為什麽?”

“為什麽?這還要我自己解釋嗎?你和貝爾蒂娜應該相當清楚。”恩萊科回答道。

“還對從前的事情念念不忘?公主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公主了,像個男子漢一樣,忘記過去吧!接受公主的感情。”凱特勸解道。

“男子漢?只怕我這輩子別想了,你們不是私底下總說我像女人嗎?再說了,你和傑瑞又不是沒有給公主殿下整治過。別忘了,頭上頂着開水壺的日子,公主的性格脾氣,你還不清楚嗎?”

“你沒有覺得公主殿下改變很多了嗎?”

“改變?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公主的性情是天生的——同她的血統有關,我可不想終生成為受害者。”

說完這些,恩萊科翻了個身背朝着凱特。

“你不了解公主,公主是個好女孩,我相信她本質是個善良溫柔的。但是,實在是有太多的事情令她操勞了。這對于她這樣的年齡來說,這麽多責任壓在她的肩上,實在是太沉重了。你沒有忘記,當我們剛剛出使時,整個使團氣氛是多麽不安嗎?對于公主來說,這樣的不安,從她懂事的時候起,便伴随着她了。”

“她的身分如此,理所當然得承擔那些責任了。”恩萊科回敬道。

“但你有沒有為公主殿下考慮過?也許那不是她本來的意願,如果她有個能幹的,值得信賴的弟弟,如果我們的祖國有個出色的國王繼承人,公主殿下同樣也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公主在很多方面很有天賦,我記得我父親在我小的時候就提起我們的公主,說她擁有極為出色的音樂天賦。公主殿下小時候就能夠用琴聲感動所有聽她演奏的人,但是,自從參與國事之後,那把豎琴就永遠的鎖在了音樂廳裏面。”

“也許她認為處理國事比彈琴更有意思。”

聽到恩萊科這句不冷不熱的嘲諷,凱特勃然大怒,他吼道:“你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顯然凱特自己也感到太過激動了,他将聲音盡可能放低說道:“我同樣也覺得魔法比劍術更有意思,但是,我絕對沒有放棄劍術,我始終沒有放棄劍術。因為這并不完全對立,我絕對不會因為修行劍術而降低對于魔法秘密的探索。但是公主殿下則是完全放棄了她的天賦,你聽到公主殿下彈過琴嗎?你知道為什麽嗎?這個答案公主殿下告訴過納加大人聽,臨走時,納加大人又告訴了我。

“公主殿下很喜歡音樂,甚至到了癡迷的境界,但是她同樣也深知她的國家需要一個優秀的繼承人,而她不可能僅僅是将彈琴當作松弛精神的消遣。只要一彈起琴,她就會忘記一切,她沒有辦法在不放棄音樂的同時,成為一個好的女王,兩者是不相容的。所以她請納加大人指點她,到底索菲恩王國需要一個女王還是一個優秀的音樂家?”

“納加先生怎麽說?”恩萊科問道。

“不知道。”凱特回答道。

“是納加大人回答說他不知道,還是你根本不知道納加大人怎麽回答的?”恩萊科被那個含糊的答案弄糊塗了。

“納加大人告訴公主,他不是無所不知的,很多事情他根本無法解答,而公主殿下所提的問題則是所有難以解答的問題中,最高深的。”

“公主選擇了王位?”恩萊科問道。

“公主告訴納加大人,她可以先做一個女王,等到找到一個更能夠治理好國家的人之後,她再選擇當一個音樂家。”

說到這裏,凱特停頓了一下:“恩萊科,你就是公主殿下尋找了很久的那個人,你會是一個好國王,你能夠完成公主殿下的心願。”

“我?”

恩萊科聽到這裏坐了起來,他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可笑的事情。

“對!你在斯崔爾郡所做的一切,都表明你擁有這方面的素質,你可以幫助公主将索菲恩王國治理成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凱特無比肯定的說道。

“即便是如此,雖然我并不承認我擁有這樣的實力。但是,我也不可能為了王位,和公主……和公主結合在一起。你只說出了原因,雖然對我來說這并不能當作一個說得過去的原因。但是……但是兩個結合,無論如何需要有一點感情在裏面吧!”

“公主愛你。”凱特再次吼道:“她愛你,在你們出巡的日子裏面,每一次聽到你們平安無事的消息,公主殿下便無比興奮。每當你又引發了什麽奇跡的時候,那一天對于公主殿下來說就像是過節一樣。你知道,公主是怎麽為你的平安做祈禱的嗎?公主愛你。”

“不!公主殿下不愛我。她不可能愛我,她只是需要我,需要一個幫她治理國家的人。”恩萊科回敬道。

突然間,重重的一拳擊在恩萊科的左臉頰上,恩萊科感到眼前一黑,金星亂冒,好一會兒才漸漸清醒過來。

在他面前,凱特怒氣沖沖的站在那裏,雙手握緊了拳頭,身體微微有些顫抖。

他用嘶啞的聲音說道:“你把公主殿下形容成一個妓女的話,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你記住,公主愛你,她對你的感情都是真的。接受她,要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恩萊科呆楞楞的看着他這位原本最親密的朋友,從那熟悉的眼睛裏面,恩萊科好像一下子看到了很多東西。

最多的是憤怒,真正的憤怒,如果說凱特接下來要将他撕碎的話,恩萊科一點都不會感到奇怪的。

現在他感到眼前的凱特就像一條發怒的巨龍,一條因為被碰觸的逆鱗而暴怒發狂的巨龍。

除了憤怒之外,凱特的目光還有一絲羨慕和憂傷,是羨慕而不是嫉妒,因為嫉妒的眼神不會如此清澈,那憂傷則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恩萊科終于有點明白了。在這憤怒的目光瞪視下,恩萊科終于明白了一切。

那無比憤怒的目光和藏在深處的憂傷,那不抑止的羨慕,以及重逢後總是避着自己。

終于懂了,凱特并不是躲避着自己,而是盡可能躲避着看到自己和公主在一起的身影。

恩萊科終于明白了,為什麽凱特對公主殿下放棄彈琴的情感,把握的如此真切,因為現在他正在做的是同樣的事情。

眼前這位自從學徒試煉以來,和自己最親密、最和睦,曾經一起同甘共苦,一起出生入死,猶如兄弟手足一般的同伴,這位雖然和自己出身于兩種截然不同家庭環境,但是相互間沒有一點隔閡和分歧的摯友,他的內心深處正灼熱的愛着那位公主殿下。

“你愛她,凱特是不是這樣?你深深愛着公主殿下。”恩萊科盯着凱特的眼睛緩緩說道。

“公主愛你。”凱特避而不談。

“你愛着公主殿下,她知不知道你愛她?”恩萊科進一步問道。

“公主愛你。”凱特仍舊說着那句同樣的話。

“你愛她,但是你為什麽不告訴她,告訴公主,你深深愛着她。”

“她愛的是你,她愛的只是你。”凱特慢慢往後退了一步。

“你說過我會很好的治理好索菲恩王國。但是,如果你和公主殿下結合在一起,我也同樣願意幫助你和公主殿下治理國家的。你比我更有資格,你從小就是個騎士,一個将國家和榮譽看得高于一切的騎士。而我不是,我從小在父親的雜貨鋪裏面打工,在遇見公主殿下之前,我從來沒有将自己和國家聯系在一起過。而且,貝爾蒂娜絕對不會不告訴你,我對于斯崔爾郡所發生的一切并不很關心,貝爾蒂娜所付出的努力甚至比我更多。

“我不像公主殿下、你以及貝爾蒂娜那樣有責任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別人逼着我做的。如果說治理國家,你應該遠比我更合适,我只要協助你便可以了。更重要的是,你深深愛着公主殿下,你愛她,你可以為她奉獻。而我,我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我怕她,我非常怕她。即便她現在對我體貼入微,我仍舊相當害怕她。”

“你說得很好,你說對了一件事情,你所作的一切都是別人逼你的,這很符合你的性格。也許,我們應該換一種辦法,試試能不能逼着你和公主殿下在一起。如果有必要的話,我願意第一個出手,也許你說得全對。但是,我親愛的同伴,在我心目中,公主殿下是我的女神,女神作出的選擇,我無論如何要幫她實現。

“雖然也許你的理由更充分,但是女神的抉擇是壓倒任何理由的理由。我同樣知道你很害怕公主殿下,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會讓你害怕的忘記對公主殿下的害怕,你只要記住一件事情,公主殿下愛你。”

說完這些,凱特轉過身義無返顧得朝使館走去。

看着最好的朋友漸漸離去,恩萊科心中波浪洶湧。

這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經失去了一直以來最理解他,最親密的朋友。

回想起他們倆在新拿城魔法協會初次見面的時候,想起在魔幻森林同甘共苦的時候,想起在克麗絲老師的實驗室為每一天的生存而拼搏的時候……

為什麽這個原本是最親密的朋友現在成了這樣?

更何況,凱特難道不知道,他是在使用兩邊都開口的鋒利武器嗎?當他對自己出手的時候,同時也是在傷害他自己,甚至他自己感受的創傷更深更可怕。

難道凱特成了傻子嗎?

恩萊科默默看着最好的朋友遠去的背影,那是個成熟的憂傷的心中充滿所愛但是無法表白的人的身影。

不知道為什麽,恩萊科感到這個背影對于他來說是那樣的熟悉,看到這背影,不知道為什麽眼前總是浮現出另外兩個人的影子。

現在的凱特和老爹何其相似,但是,莫名其妙的喬的聲音總是時不時插入進來,難道喬也同樣有着這樣一段傷心事?

他應該怎麽辦?恩萊科心中始終在思考這件事情,他絕對不願意傷害凱特,因為凱特是他最好的朋友,始終都是。

凱特會選擇這種同時傷害兩個人的笨辦法,這本身便說明凱特仍舊将自己當作最好的朋友,凱特并沒有忘記兩個人之間的友誼。

太陽漸漸往西方回落,恩萊科從地上爬起身來,向使館走去,這個時候公主殿下應該已經午睡結束了。

當他回到使館,出乎他預料之外的是,使館中來了一個出乎他預料之外的客人。

跟着王子殿下早早回國的傑瑞來了。

“我跟着索米雷特丞相的使節團一起來的。卡敖奇王國也在索菲恩設立了使館,那個大使是個相當不錯的家夥,寫得一手好詩,他在詩歌方面的天分連納加大人都極為欣賞,納加大人年輕的時候是聞名索菲恩的大詩人。”

傑瑞永遠是那副老樣子,在将事情解釋清楚的同時啰啰嗦嗦講了一串話。

“這下子,我們四個人又湊齊了。”貝爾蒂娜無比興奮的說道。

看到傑瑞回來,她可高興了,四個同伴裏面她和傑瑞相處得最好。雖然貝爾蒂娜明明知道傑瑞這個家夥是最不可靠的,也是本領最不濟的。

在克麗絲老師那裏,其他三個人吃盡了苦頭,不過同樣也學到了很多東西。想想自己現在的成就,那些苦頭多少還是有點值得的,但是傑瑞則完全不同,在克麗絲那裏他是活的最輕松的一個,同樣他也一無所獲。

他的實力絕對不會比普通的魔法學徒試煉生高上那麽一丁點;而且同身為騎士後裔的凱特和絕不丢棄同伴的恩萊科比起來,一旦有危險的話,這個馬馬虎虎的風系魔法學徒肯定是逃得最快的一個。

就連貝爾蒂娜自己經歷了斯崔爾郡的風風雨雨,也早已經懂得了勇氣、毅力和仁慈之心。

但是,凱特年齡比他們三個都大,在貝爾蒂娜和傑瑞看來,總是像一個哥哥一樣指點着他們應該幹什麽,不應該幹什麽,而恩萊科又實在有點太成熟,太古板了一點。

因此對于貝爾蒂娜來說,三個同伴中最親密最說的上話的,就是這個最不可靠的傑瑞了。

“是啊!是啊!我們現在又湊在一起了。”傑瑞高興的說道:“貝爾蒂娜你現在可是大大出名了。聖女、生命聖水的締造者,連教宗都在為你而感到自豪呢!甚至有傳聞,教宗打算指定你做教宗繼承人,未來的教宗大人。”

聽到這個消息,所有人大吃一驚,反倒是恩萊科和貝爾蒂娜并沒有感到任何意外。

事實上,貝爾蒂娜在斯崔爾郡受到的崇敬,是任何一個國家的教宗都無法比拟的,貝爾蒂娜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恩萊科,你更加乖乖不得了,父神論、神器制造、議院、共濟會、商會聯合,我都數不過來了。對了,還有禁咒,那個禁咒是怎麽一回事情,你以前不是說記不得了嗎?你現在的魔法怎麽這樣強?那些不會是假的吧?不過幸好這些事情克麗絲老師都還沒有聽說,要不然你小心被老師解剖開來,就像那些棘龍一樣。”傑瑞輕描淡寫的說道。

“不可能吧。”旁邊一個騎士打哈哈道。

沒有想到,這句話換來的是凱特,恩萊科以及貝爾蒂娜三個人鄭重其事的連連點頭。

“這麽恐怖?”傑克詫異的說道:“弟弟,長公主如果是這麽可怕的一個魔法師的話,你是憑什麽通過她的考核的?你可沒有凱特他們那樣的毅力。”

“我?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比他們聰明,而且我有個富有的老爸。”

“你難道是用錢買通了長公主殿下放你過關?”傑克驚詫的說道。

“難道老哥你要我死嗎?你是沒有看到過當時恩萊科和凱特的慘樣。凱特,你的手腳從身上掉下來過幾次?連皮帶筋沒有完全分開的不算,總有五六十次吧;胸口打開一個洞,從胸前能夠看到身體後邊的東西,這又有幾次?不下于十次吧;至于腸子,心,肺露出來這樣的小傷,我實在是記不了那麽多。”

聽着傑瑞侃侃而談,所有騎士一個個面如土色,膽戰心驚。

他們現在才知道,為什麽他們英勇無畏的團長大人,只要聽到一提起他那位長公主老師便會驚惶失措,原來他能夠活下來竟然是那麽不容易。

“克麗絲老師要不是這麽可怕,貝爾蒂娜怎麽可能就憑着給老師連洗幾個月的衣服,便得到聖女的頭銜呢?洗衣服已經是那裏最清閑的活了。”傑瑞說道。

“你這次來,總帶有什麽任務的吧?”恩萊科問道,顯然他不大想提到當年在克麗絲老師實驗室裏面的那段經歷。

“哦!我是國王陛下任命的特使,來給皇帝陛下的結婚典禮獻禮來的,皇帝陛下和米琳達小姐将在月底舉行隆重的婚禮。”傑瑞笑着說道。

“婚禮?不可能的,怎麽會如此匆忙,到現在為止,維德斯克還沒有傳出婚禮的消息,而且皇帝陛下的婚禮,肯定要卡敖奇王國所有官員一同進京祝賀。半個月時間別說來不及籌備,遠一些的官員甚至到不了首都。”凱特說道。

“時間原本就沒有确定下來,在索菲恩時,連新娘的哥哥都不知道這個消息,消息還是一個死靈法師傳遞過來的,聽說那個死靈法師通過荒漠和到索菲恩這一路上是用連續不斷的瞬間轉移魔法過來的,瞬間轉移不是只有克麗絲老師一個人會嗎?我問過納加大人,他肯定不用固定魔法陣進行瞬間移動,擁有這種能力的據他所知,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克麗絲老師,另外一個他不肯說,只說是他的一個老朋友,你們猜得出是哪一個嗎?”傑瑞問道。

“那個死靈法師叫特羅德,他是海格埃洛公爵身邊最強的魔法師,實力絕對不在任何一位大魔導士之下,也許納加大人說的就是他。”恩萊科說道。

“不!絕對不是。”

“除了瑪多士先生,我沒有聽說過索菲恩有和納加大人相同輩分的魔法師。其他人即便不是納加大人的弟子,也是弟子一輩的。而瑪多士大人絕對不會瞬間轉移,不過我也曾經聽他提起過,在索菲恩另外有一個實力高強,而且年紀很老的魔法師,按照瑪多士大人的口氣,那個人的歲數遠比納加大人大得多。”凱特說道。

“會不會是老狼?”傑瑞首先想到的,就是這個曾經威脅要将他當作飯後點心的家夥。

“老狼不應該算是魔法師吧!”貝爾蒂娜說道:“如果,不是被稱為納加大人的朋友,我倒是知道另外一個能夠使用傳送魔法的家夥。”

“是誰?”凱特和傑瑞齊聲問道。

貝爾蒂娜一言不發,用食指指了指恩萊科。

“又是你這個家夥,你這個家夥到底還有哪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快從實招來……”

“……”

久別重逢的老朋友聚在一起,總有無數話題要好好聊聊。恩萊科,凱特和貝爾蒂娜也很想知道,自己的家人現在生活得怎麽樣。

四個人來到貝爾蒂娜的房間。

貝爾蒂娜擁有使館右側一角的一間完全獨立的房間,畢竟她和騎士們住在一起很不方便,而身分由于和公主的侍女們有很大的區別,因此這裏便成了他們談話的最好地方。

一走進房間,傑瑞立刻輕聲說道:“恩萊科,你有沒有辦法将這件房間徹底隔絕起來?”

看到傑瑞一反常态,貝爾蒂娜和凱特不禁一楞。

恩萊科同樣有點莫名其妙,不過他仍舊照着傑瑞的吩咐,用梅龍送給自己那顆神奇的祖母綠的強大力量,将這個地方嚴嚴實實的封閉了起來。

“喬讓我給你們和公主殿下帶來一個口信。”傑瑞再一次壓低了聲音說道:“現在是從卡敖奇王國逃亡的時候到了。”

“這樣不好吧。”凱特感到有點奇怪。

“喬猜到你會這樣說的,他要我告訴你們,現在局勢已經不一樣了。原本卡敖奇王國打算入侵我們索菲恩王國,但是現在卡敖奇王國自顧不暇,沒有精力對任何人開戰。而公主殿下留在卡敖奇當人質,原本是為了安撫那位皇帝陛下,現在這已經不重要了。相反公主留在卡敖奇可能會有危險,再加上恩萊科和貝爾蒂娜所作的一切,現在你們三個人身價不一樣了。這是喬的原話。

“對于卡敖奇王國來說,你們三個人是相當有價值的,同時也是相當危險的。如果留着你們,也許會給卡敖奇王國帶來更大的益處,但是如果你們回到了索菲恩,或者逃到了別的國家,那麽對于卡敖奇王國便是一場災難。權衡之下,最好的辦法便是殺了你們三個。喬說,如果他處于卡敖奇的立場上,他也絕對會這麽做的。因為,雖然這樣很可惜,但是卻能夠保證卡敖奇王國當前所擁有的優勢。

“更何況。”說到這裏傑瑞神秘的一笑:“喬猜測,我們的恩萊科先生也許早已經打定主意獨自逃跑了。”

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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