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訂婚2 (1)
在卡敖奇王國,權力最大的并不是皇帝陛下,也不是宰相,更不是外藩貴族的首領,而是那些女人們,那些能夠呼風喚雨、能夠影響卡敖奇朝政的上流貴婦人們。
因為她們能夠像威嚴的将軍指揮手下的小兵卒一樣,指揮她們的丈夫,指揮她們的兒子。
再加上,這些貴婦人們絕對沒有什麽派系之分,也許她們的丈夫是朝廷上鬥的你死我活的政敵,但是,她們很可能是經常一起舉辦舞會的好姐妹。
對于這些貴婦人來說,權勢和地位根本算不得什麽,因此她們從來不會參與到男人們的争鬥中去。
在卡敖奇王國,一位大臣如果在朝廷上失勢了,那麽他很有可能會悲慘的被發配到極為遙遠的地方,擔任一個極小的官職。
但是他們的夫人除非自己願意跟着一起吃苦,要不然,大可以舒舒服服待在京城,仍舊整天出入宮廷和上流社交圈。
卡敖奇王國第四位皇帝陛下所選定的皇妃的父親,就是卡敖奇邊境一個小山村的管理郵政的小官吏(一位貴為侯爵的郵政官),這位可憐的貴族大人一直等到自己外孫出世之後,才被恩準回到京城。
正是因為如此,卡敖奇王國的政局相對比較平穩。
皇帝和外藩之間的鬥争雖然激烈但是并不殘酷,失敗的一方失去的只不過是面子以及權勢而已。
卡敖奇王國的穩定和繁榮,皇帝和外藩的互相制衡是一個原因,那些女人們世世代代建立起來的龐大而又牢固的勢力網,也同樣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對于這些女人們來說,政治絕對不是她們感興趣的東西,她們也絕對不會插手到這些原本應該由男人們負責的事情裏面去。
但是,也有例外的情況,如果政治這個無趣乏味的東西裏面,出現了引起她們興趣的事務的話,這些女人們同樣會插手進來的。
到了那個時候,她們的力量才算真正展現在人們的面前。至少這種力量能夠令當事人頭痛萬分。
因為這種力量不但強大無比而且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顯然,現在荷科爾斯三世正面對着無比巨大的壓力。這種巨大的壓力來自于他的母親皇太後陛下。
面對這種壓力,這位皇帝陛下有些無力抵擋。他以往的那套高明的政治手段,在這種力量面前根本一點作用都沒有。
這些不問政事的女人們,對于政治上常用的那一套根本就不感興趣,她們絕對不懂得互相妥協、退讓,或者通過達成其他協議來繞過矛盾。
她們只需要你直面她們提出來的問題,并且解決它。
但是,那個天大的難題,絕對不是他這位人間的皇帝陛下能夠解決的。也許神靈能夠改變這一切,但是他絕對沒有這個本事。
“母親大人,據我所知,那位小姐不是已經接受了海格埃洛的訂婚戒指了嗎?他們之間應該沒有什麽問題了吧!”皇帝打了個馬虎眼,能夠裝傻的時候,他還是懂得利用這種手段的。
“哼,一枚訂婚戒指算得了什麽?”
皇太後顯然對于這個回答嗤之以鼻:“別說是訂婚了,就算是結婚也根本不能夠确定任何事情,那只是一個形式罷了。”
“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情?不可能,婚姻是神聖的,誰會拿這樣神聖的事情開玩笑?”皇帝陛下決定繼續裝傻。
“只有你們男人會這樣考慮問題,好像一句承諾,一個儀式就能夠改變一切,就能夠擁有一切。”
說到這裏,這位皇太後陛下停頓了一下,想了一會兒壓低了聲音說道:“想當年,海格埃洛的父親不也是這樣認為的嗎?他以為舉行過婚禮,占有了心上人的肉體,就代表一切都完美了。
“但是,最後……最後他還不是死在了賽麗的刀下,那時候,賽麗的肚子裏面已經有了海格埃洛,你想想,甚至在懷孕之後,仍舊不能夠代表任何事情,你以為,一枚訂婚戒指,就能夠拴住那位小姐的心?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我和賽麗想的完全一樣,還有其他幾個人也是這樣認為的,別說是訂婚,就算是結婚,甚至是肚子裏面懷上了孩子,哪怕那位小姐将孩子生下來,在孩子沒有長大之前,仍舊要時刻警惕。”
聽到母親所說的一切,荷科爾斯三世簡直是頭痛極了。他寧願自己現在真的傻了,也比坐在這裏領受太後的指教要好。
更何況,還得苦苦忍耐着不要露出一絲笑容來,看來沒有随身攜帶那種強烈的鎮靜劑,實在不适合談論有關恩萊科的事情。
只要和這個家夥有關的事情,不是被震驚個半死,就是忍不住狂笑到發瘋。
這些女人們倒真是想得出來。訂婚不算,還要盡快結婚。結婚還不夠,得立刻弄大肚子,更要盡快将孩子生下來。
恩萊科這個家夥神通廣大,不知道他有沒有本事解決這些難題。
荷科爾斯三世暗自嘀咕,這些女人湊在一起研究了半天,十有八九是想要打自己這場婚禮的主意。
這位皇帝陛下雙眼平視地面,仍舊在那裏裝傻,因為除了這一招,他實在沒有其他辦法。
他心裏早已經将大狗熊科比李奧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個家夥沒事幹什麽瞎起哄?
現在可好,害人害己,還害了自己這個當皇帝的!甚至引火焚身,事情糟糕到根本無法搪塞的地步!
這位皇帝陛下甚至想過向太後和盤托出所有內情,将事情全都挑明白了,這樣一來自己也用不着承受如此沉重的壓力了。
但是,還沒有等到他開口,皇太後陛下已經說道:“皇帝,我就和你講明白了吧,這一次皇家婚禮,你和米琳達湊成一對,索米雷特的地位進一步鞏固和穩定下來之後,就按照你說的那樣,讓科比李奧卿真正如願以償。
“索米雷特雖然喜歡玩弄權術,但是,他沒有野心取代你的位置,你只要令他感到安定,只要像先皇信任老宰相羅斯一樣信任他,以索米雷特的才能肯定能夠幫助你将國家治理好。
“而海格埃洛和那位費納希雅小姐也正好湊成一對,海格埃洛無論如何都代表着所有外藩貴族,更何況,他畢竟是賽麗生的孩子,賽麗和老百姓很有感情,海格埃洛自己在喀司納實行的那一套,也多多少少受到了賽麗的影響,他會幫着你實現你的願望,你想想,只要他全力支持你,那些外藩貴族還能夠反對嗎?這總比你現在空有謀略但是毫無把握要好得多吧?
“更何況那位費納希雅小姐是科比李奧卿的侄女,将他們倆湊成一對,朝廷上下還不團結一心?再加上這位小姐在成達維爾早已經成為人們心目中地位遠超過她伯父的一位人物,海格埃洛唯一的缺憾就是原本并不受民衆的愛戴,他們兩個人相互彌補,對于推行變革,絕對能夠起到難以估量的作用。
“我早就合計好了,讓海格埃洛作為你的伴郎,那位小姐作為米琳達的伴娘,你們的訂婚典禮結束之後,你就當場宣布,讓他們兩個一起訂立神聖的盟誓,然後,你宣布你想好的那套全新的人事任免,在大庭廣衆之下,那個小姐又已經接受了海格埃洛的戒指,而她的伯父科比李奧也在旁邊觀禮,絕對沒有推托的餘地,趁熱打鐵,将事情确定下來,然後就等着婚禮的舉行了。
“在此期間,這位小姐就讓她和米琳達一起住在皇宮裏面,如果住在外面,難保她不會逃跑,但是,住在海格埃洛家裏也不方便,她會感到拘束的,這原本就違背她的意願,讓她住在皇宮裏面再合适不過了,可以在禦花園專門給她和米琳達建造兩座臨時的宮殿。這同時也是為了防止那位小姐逃跑。
“聽說,那位小姐和索菲恩小魔法師兩個人合作,能夠施展超絕想象的禁咒魔法,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就是徹底慘敗在這一招上面的,我可不希望在維德斯克出現同樣的事情。
“我記得你父皇曾經提到過,禦花園裏面的那座祭壇實際上是一座魔法陣,它有一個功效,就是能夠使一定範圍之內所有的魔法全部失效,他和我談起這座魔法陣的時候,只是閑聊罷了,事隔多年我已經有些記不清了,你倒是說說,是不是這樣?”
“這個,确實是有這種說法,禦花園中的祭壇下面鎮壓着一個可怕的不死魔鬼,那個祭壇确實是一座魔法陣,它能夠将魔力抽幹并且消散到空中去,在魔法陣籠罩的範圍內,任何魔法師都無法使用魔法,不過,怎樣控制這座魔法陣,已經沒有人知道了。”荷科爾斯三世皺着眉頭想了一會兒說道。
事實上,他原本确實從來沒有想到利用那座古代遺留下來的魔法陣,反倒是受到母後的提醒,才想到還有這樣一個對于魔法師來說超級強力的牢籠。
“那不就成了?既然有人能夠創造出這個祭壇,也就有人能夠使用那個祭壇,這件事情讓科比李奧卿來辦不太合适,你看看在我們卡敖奇有沒有其他實力高超而且合适的人選,只要不和那位小姐以及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有關就可以了。”皇太後問道。
“這個……”
荷科爾斯沉吟半晌,對于卡敖奇王國所擁有的超級魔法師,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的了。
大魔導士科比李奧、主祭梅龍,都是衆所周知的超級魔法師。
海格埃洛身邊還有一個特羅德。
索米雷特身邊同樣有一個德雷刻絲。
這兩個人雖然沒沒無聞,但都是具備超級魔法師實力的人物。
除此之外,那就得數到恩萊科了。
這個幾個人中,恩萊科自己顯然是絕對不合适的人選。科比李奧和梅龍與恩萊科交情匪淺,同樣不能夠拜托他們。
原本最合适的人選莫過于海格埃洛身邊的那位邪法師。
但是,據米琳達所說,在斯崔爾郡的時候,那個邪法師和恩萊科處得相當不錯,交情深厚,再加上這位邪法師始終給人一種神神秘秘的感覺。
事實上,這個邪法師和德雷刻絲完全不同,德雷刻絲是在索米雷特掌權之後,才從一個極其荒僻的山區裏面,被聘請出來輔佐索米雷特,但是特羅德在海格埃洛很小的時候,就有意接近當時還相當年幼的海格埃洛。
最奇特的就是,特羅德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海格埃洛的老師,雖然,他并不懂得劍術,但是,他卻是海格埃洛劍術方面的啓蒙老師。
正是因為他的指導,海格埃洛才在劍術修煉中沒有繞彎路,最終登上了劍術的巅峰。
這一方面是因為海格埃洛的天賦,他是所有聖騎士中唯一一個沒有正式的師傅教導,卻能夠憑借自己先祖當年留下的練武心得,通過刻苦的修煉,登上劍術的巅峰的人。
但是,特羅德早年為海格埃洛打下堅實的基礎,并且将他引向正确的方向,這才是關鍵之所在。
海格埃洛能夠取得如此成就,特羅德功不可沒。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特羅德絕對是一個令人看不懂的家夥。
更何況,按照米琳達所描述的,在成達維爾最關鍵的時刻,特羅德離開了海格埃洛的身邊。
正是在海格埃洛最需要仰仗他的時候,他離開了海格埃洛身邊。
也正是因為如此,米琳達才能夠取得全面的勝利,要不然,最後的結局還很難預料呢。
但是,回過頭仔細琢磨一下這件事情,總覺得特羅德當時好像是有意借機避開這一切似的。
這個邪法師實在是太神秘了,令人無法猜透。
排除了這些可能,唯一的選擇就是索米雷特身邊的德雷刻絲。
想到這裏,皇帝陛下點了點頭說道:“我心裏已經有合适的人選了。”
“這我就放心了,你盡快去安排吧,我下午和幾位夫人約好了,讓她們把衣服圖樣帶來,那些個工匠們設計出來的東西,總是不合心意,以前那個老裁縫在就好了,把你們一對以及海格埃洛他們一對的結婚禮服交給那個老裁縫制作,我絕對放心,但是現在的那些人,還是不去說他們了。”皇太後不無遺憾的說道。
“是啊,那個老裁縫絕對是個人才,很遺憾我以前居然沒有發現,在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出巡成達維爾期間,那位老裁縫作出了巨大的貢獻,可以說,沒有那個老裁縫就沒有今天這種局面,在斯崔爾郡,他的聲望極高,甚至在米琳達之上。”荷科爾斯三世說道。
“哎,那好啊,快把他召回來啊,你現在不是就缺得力助手嗎?有他幫着,再加上索米雷特執掌朝廷事務,可不是更加妥貼嗎?”
“可惜,他已經死了,在血狐盜賊襲擊的時候,就已經死了。”皇帝陛下不無遺憾的說道。
“哦,是嗎?太可惜了,多好的一個人啊,對了,你總得表示些什麽吧,那個老裁縫伺候了我們那麽多年,臨末了,還幫了你這樣大的忙,你總要表示點什麽吧!”皇太後問道。
“是,遵從母後的旨意,我看,追贈他貴族爵位,應該還算合适吧?”荷科爾斯三世詢問道,他想讓太後說追贈什麽樣的爵位。
畢竟,讓一個平民成為位高爵顯的貴族,他這個當皇帝的将要面臨的壓力還是很大的,如果皇太後發話,還有哪個臣子敢啰嗦?
沒有想到,聽到荷科爾斯三世所說的,太後顯然并不同意,她搖了搖頭說道:“嗨,你們這些人只知道用爵位官職來賞賜,有用嗎?你就算是送給他一個公爵當當,那個老裁縫在天堂之中能夠享受到嗎?
“還是那句話,人心比什麽都重要,男人和女人之間情啊愛啊的,講究的就是抓住對方的心,當臣子的想要作出一番事業,同樣要抓住人心,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懂得抓住朝廷上大多數重臣,以及那些外藩貴族的心。
“而科比李奧雖然不是刻意去做,但是,他緊緊地抓住了老百姓的心,同時也獲得了你的信任,而你這個作皇帝的怎麽只懂得用賞賜去控制子民?你要試着去控制臣子和子民們的心!
“你想想,以才能來說,你比你父皇要強得多,而你手下擁有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他們倆的才能也要比老宰相羅斯強,再加上科比李奧卿深得民衆推崇,但是,為什麽你的聲望遠沒有你的父皇那樣隆重,為什麽之前的局勢,比起你父皇在位的時候,要亂得多?
“因為,你太喜歡用手段來拉攏人,太喜歡用爵位和官職來賞賜人,你給人的感覺是個過于理智,缺乏感情的君主,是個精明但是沒有人情味的皇帝,你的臣子和子民們當然只會敬畏你,而不是愛戴你了。
“用你的心去想想,給一位去世的老人授予爵位,能不能表達對于這位老人的敬意?如果,這位老人正如你所說的那樣,受到那麽多人敬重和愛戴的話,你的賞賜,對于那些敬重愛戴老人的百姓來說,他們會怎麽看?他們會因此而轉而對你敬重和愛戴嗎?還是僅僅将你當作一位公正的皇帝陛下?”
聽到皇太後說出這樣一番自己從來沒有聽過,同樣也從來沒有想過的話,荷科爾斯三世一時之間驚呆了。
他從來沒有想到,如此高明的見解,竟然出自這位一生中從來沒有在政治上發表過任何意見的母後之口。
雖然,這些見解摻雜了太多感情的色彩,甚至将男女之間的愛情和政治相提并論,同時,也幼稚的認為對于索米雷特這樣極端現實的人,僅僅通過動之以情便能夠牢牢地控制住他。
但是,大部分見解是完全正确的,而且是自己從來沒有想到過的。
這位至尊再一次認識到,自己對于身邊最熟悉的人,了解得實在太少了。也許,真正的智者就在自己身邊,但是,自己從來沒有去發現。
想到這裏,這位皇帝陛下低下他那尊貴的頭顱,無比誠懇地說道:“是的,母親大人,我會誠心誠意的令那位老者對于卡敖奇王國所作的貢獻,被卡敖奇世世代代的子孫牢牢記住的。”
看到兒子已經明白了一切,這位皇太後陛下這才安詳地靠在躺椅上說道:“皇帝,我知道你比你父皇強,既然明白過來了,你也肯定會比任何人做得更加出色,你忙你的去吧。”
荷科爾斯三世連忙答應了一聲,畢恭畢敬退出了太後的寝宮。
出了寝宮的大門,他頭也不回向皇宮宮門外走去,等候在殿外的侍衛連忙召喚來值班的護衛神聖騎士。
皇帝陛下要出宮了。
深秋的季節,并沒有為索米雷特宅邸前面的那塊草坪蒙上任何蒼涼的色彩。
草坪仍舊是那樣碧綠、整齊、平整,就像住在這裏的那位宰相大人一模一樣。
按照慣例,索米雷特在午後三點左右從床上起來。
對于一個睡了一整天的人來說,胃裏面肯定已經沒有任何東西了。
因此,這位宰相大人的“早餐”永遠是極為豐盛的。局勢的變化顯然并沒有影響他的食欲。
雖然現在他實際上已經被幽禁了起來,沒有皇帝陛下的命令,不能夠跨出宅邸一步,但是,他顯然沒有将這一切放在心上。
雖然,他不能夠出門,但是并不代表消息閉塞,也不代表他不能夠和外邊取得聯系。
事實上,他辛辛苦苦多年經營起來的情報網,在這個時候才真正的顯示了其價值所在。
在那間裝璜精美別致、到處堆滿了奇珍異寶的小會客室裏面,堆着滿滿一疊來自各個方面的情報。
現在被暫時剝奪了一切官職的索米雷特,反倒有時間好好分析一下這些情報了。
經過這次挫折,索米雷特發現原來他以前漏過了那麽多重要的東西。
以前都自以為是的認為,小心謹慎是自己的美德,足智多謀是自己的特長,看來,這全都是些錯覺。
這一次,徹徹底底敗給了自己的親妹妹,對于他來說,無疑是一劑強有力的清醒劑。
對于這次慘敗,索米雷特并不十分沮喪,至少他認為自己在這場慘敗中發現了很多東西,至少知道了自己的弱點在哪裏。
事實上,對此有所認識的,并不止自己一個人。
回到京城之後,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身邊的德雷刻絲居然提出請假,他需要到一個很遠的地方去找一些資料,一些能夠使得他變得更加強大的資料。
看來,對于在成達維爾在那個小美人和索菲恩小魔法師的聯手之下的慘敗,德雷刻絲始終耿耿于懷,看得出來,這一次他是下定了決心。
記得他曾經告訴過自己,他有辦法成為世界上最強大的魔法師,但是,那種辦法極其危險,成功的機率微乎其微。
雖然,說這些話的時候,世界上公認的最強大的魔法師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而現在顯然這頭大笨熊已經稱不上是最強的魔法師了,那個恩萊科以及他的老師,索菲恩王國的長公主殿下顯然要比科比李奧厲害得多,甚至連德雷刻絲都不敢肯定獲得力量之後,是否足以對抗這兩個家夥。
但是,除了冒險之外,德雷刻絲已經沒有其他任何辦法了。
在成達維爾的時候,他在禁咒的籠罩之下毫無還手的餘地,簡直是任人宰割。
德雷刻絲絕對不甘心這樣,因此他寧願拿自己的生命冒險。
除了德雷刻絲之外,另外一個緊閉家門,一門心思提升自己實力的家夥就是海格埃洛。
看來敗在自己妹妹的劍下,對于這個家夥來說絕對是一個巨大的刺激。
海格埃洛原本就是個心高氣傲的家夥,再加上他一直以來始終一帆風順,從來沒有遇見過敵手,現在,慘敗在一個女人手裏,恐怕夠他受的。
盡管輸給米琳達,已經不是一次了。
但是,以前只不過是開玩笑,他并沒有将獵豔游戲真正放在眼裏,如果提到劍術,他絕對有必勝的把握。
可惜這一次,顯然最後能夠值得驕傲的東西,都被妹妹打了個粉碎,這對于海格埃洛來說,才是真正沉重的一擊。
更何況,德雷刻絲盡管遭到了慘敗,至少他還知道怎樣令自己更加強大。
對于海格埃洛來說,想要超越米琳達,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當然,并非絕對沒有希望,至少有兩個辦法能夠使他變得更強。
他完全可以去請求米琳達或者是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的幫助。既然,米琳達能夠做到魔武雙修,他沒有理由做不到。
但是,米琳達會這樣慷慨地教給他,自己無比幸運才弄到手的技藝?
對于妹妹的人品和脾氣,他這個作哥哥的,還是比較了解的。
至于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這個他徹骨痛恨的情敵,海格埃洛怎麽可能向他求教?
海格埃洛原本就不是一個心胸寬廣的家夥。
因此,這段日子一來,海格埃洛埋頭在家裏面苦思提高劍技的方法,一定相當苦惱,畢竟,超人的力量不大可能因為苦思冥想而得到。
運氣再加上适當的指點,才是成功的關鍵。
但是顯然對于這個家族的人來說,運氣永遠不怎麽樣。特別是當事情和女人有關的時候,運氣簡直是差到了極點。
正當索米雷特理清頭腦想要将注意力集中到桌上那些情報中去的時候,突然間休息室的門打開了。
索米雷特根本用不着擡頭,便可以肯定是海格埃洛來了。
因為,他的宅邸能夠不經過通報直接闖進來的只有海格埃洛、自己的妹妹米琳達以及那位皇帝陛下。
但是米琳達每次總是鬼鬼祟祟的,她更喜歡從暗門進入房間,這跟她那令人憂郁的性格有關。
至于那位皇帝陛下,每次進門之前總要敲敲門,那倒并不是因為禮貌,而是這位至尊希望房間裏面的人們注意到他這位大人物到了。
只有海格埃洛會一聲不響的直闖進來。
“你怎麽到我這裏來了,難道,劍術方面的瓶頸已經找到突破的辦法了嗎?”索米雷特頭也不擡問道。
他并沒有問海格埃洛,沒有皇帝陛下的旨意,他怎麽擅自離開自己的府邸。因為,海格埃洛沖動起來絕對不會聽從任何人命令的。
也沒有問他,外面的衛兵為什麽沒有阻擋他,對于一個聖騎士來說,除非米琳達站在門外,要不然,其他人根本就不可能阻擋住他。
但是索米雷特絕對沒有想到,回答這個問題的并不是海格埃洛。
從門口傳來皇帝陛下的聲音:“海格埃洛原本是不想來的,是我硬拖着他到你這裏來。”
索米雷特驚訝的擡起頭,看了一眼這位君王。
無論是荷科爾斯三世還是海格埃洛,在索米雷特的小客廳中是從來不會講求客套的。
兩個人各自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索米雷特同樣也沒有任何表示,連擺滿桌子的美味佳肴都不收拾一下,自顧自一邊吃着早餐,一邊好奇的看着皇帝陛下。
荷科爾斯三世對此早就已經司空見慣了,在維德斯克這樣的例子并不僅僅只有一個。
科比李奧雖然忠心耿耿,但是,同樣也是一個不大講求禮節的家夥。他們兩個家夥一邊吃飯,一邊會客,在維德斯克是鼎鼎大名的。
“你怎麽來了?”索米雷特問道。
“來看看你們兩個人啊!我就要和你妹妹結婚了,來看看國舅,總說得過去吧!”荷科爾斯三世說道。
“我們三個人很久沒有這樣聚在一起了。”索米雷特嘆了一口氣說道。
“是的,很想念以前的那段日子。”荷科爾斯三世感慨地說道。
“你是來勸降的?”索米雷特問道。
皇帝陛下打量了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一眼,自始至終海格埃洛一直一言不發。
“談不上是勸降,我是來和你們兩個人妥協來的。”荷科爾斯三世想了半天,還是先以談判的方式切入正題更好。
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對于自己相當了解,自己突然之間變得很關心別人,肯定會令他們倆起疑心。
“妥協?”
索米雷特顯然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同樣海格埃洛也感到極為意外。
“不錯,我确實想向你們妥協,當然我也希望得到你們的妥協。”荷科爾斯三世說道。
“你已經贏了,徹徹底底贏了,原本鐵板一塊的外藩,現在,被你硬是撬下來一塊,斯崔爾郡和周圍的幾個郡肯定跟着你走了,再加上斯崔爾郡的繁榮令其他一些偏遠貧窮的郡發生了動搖,我和海格埃洛以前都不太注意他們,看來是個極大的失策。
“他們就算不投靠到你這一邊,只要站在一旁觀望,那也就等于是你的勝利,不能夠聯合起來的外藩,就不成其為外藩,而是一個個擁有私心的地方貴族,不是嗎?
“朝廷上,你大概也布置得差不多了吧,原本我手下的那些人就是些見風轉舵的家夥,他們之所以站在我和海格埃洛這一邊,是因為海格埃洛獲得外藩的支持,聲勢浩大。但是,現在形勢逆轉,他們當初能夠投靠我,現在也可以擁護你,不是嗎?”索米雷特說道。
“你說得不錯,按照你這樣說的話,确實是我贏了,但是,那絕對不是我所需要的勝利,你應該很清楚,你們兩個人對于我來說,多麽有價值。”
“哈哈哈,現在你手中有比我們兩個強得多的人物,我的那個寶貝妹妹謀略上超越了我這個當哥哥的,劍術又勝過海格埃洛,她還不夠輔佐你?更何況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無論從能力才幹還是從實力來說,更是我們兩個人遠遠及不上的人物,還需要我們兩個人在一邊礙手礙腳嗎?”索米雷特說道。
“不錯,米琳達是很強,她有很多勝過你們兩個人的地方,其中最重要的一點便是,她很懂得用人,她的手下比你們兩個人的部下強得多,這你們承認嗎?而且,比起你們兩個人來,她更懂得應該如何收買人心,我沒有說錯吧。”荷科爾斯三世知道自己所說的一切,都是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心中極為清楚,而且絕對不會否認的事實,只有事實才是最為有力的證據!
“但是,米琳達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她畢竟是一個女人,女人很難建立起自己的威信,她在成達維爾很受百姓的愛戴,但是她仍舊需要以我的名義來壓服那些貴族,至于恩萊科,唉!如果他是個卡敖奇人就好了,或者,他是個貪圖富貴,甚至是一個好色之徒也好。
“但是,他偏偏什麽都不是,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和科比李奧是同樣的人,很幸運,科比李奧是卡敖奇人,但是,很不幸,恩萊科不是,你們能夠想象,科比李奧被別的國家收買嗎?
“雖然你們和科比李奧在政見上是仇敵,也絕對不會懷疑他的忠誠吧,那麽恩萊科呢?我雖然對于他極為器重,但是也無法改變他是索菲恩人這個事實,而最令我擔心的就是他的才能,他能夠使一個偏遠貧窮的貴族和平民之間充滿矛盾的小郡,變成人間的天堂,我實在沒有理由懷疑,他沒有能力将任何一個國家改造成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
“你害怕他逃回索菲恩王國?”海格埃洛突然間插嘴問道。
“那對于卡敖奇來說,已經是最幸運的一件事情了。”索米雷特說道,顯然皇帝陛下所擔心的一切,他早就想過了。
“我想和你們兩個人談一筆交易。”荷科爾斯三世輕聲說道:“我希望你們兩個人能夠回來幫助我,我從來沒有比現在更需要你們兩個人的幫助了,索米雷特,我需要你幫我管理朝政,我打算全面推行在成達維爾已經建立起來的一切。
“但是,你們應該知道,我所擅長的是挖掘人才,并且,将最适合的工作交給他們,而米琳達顯然也不太适合這個煩雜的工作,這需要一個精細而又緊密的頭腦,沒有人比你索米雷特更适合的了,而且,你原本就是所有人中最了解也最關心斯崔爾郡所發生的那一切的人。
“雖然,看待的眼光和角度和我們完全不同,但是,不是有這樣一句名言嗎?——敵人遠比你更了解你自己。因此,對于這場變革,你可以說是研究得最清楚細致的一個人,更何況,于朝廷原來的狀況,沒有人比你更加了解,如果由你出面負責推行變革,肯定比任何人都合适。
“至于海格埃洛,你應該最清楚血狐那麽輕易打敗了斯崔爾郡的地方軍團,這意味着什麽?卡敖奇王國的騎士團好像并不像表面那樣強大,我需要一支真正戰無不勝的兵團,因此,外藩的那些數量龐大,但是空有架子的騎士團全部要解散,重新編成一支強大的指揮統一的軍隊,而這支軍隊,我想由你來訓練和指揮。同時,我想将神聖騎士團交給你,讓這支卡敖奇王國最強大的兵團,顯露它真正的價值。”
“神聖騎士團的控制權?”
海格埃洛大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