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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聯手除魔 (1)

黑色的槍尖鋒利無比,在“混沌晶壁”那微弱的光芒照耀下,閃爍着森冷的寒光,槍尖那螺旋狀的後端,猶如兩條長蛇一般緊緊的絞在一起,纏在黑色的槍身之上。

黑色的槍身長近三米,食指粗細、顯得極為纖細的杆子,卻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将其折斷。

槍身之上有一層暗淡的流光游移滾動。

暗黑龍槍一出現在這狹小的密室之中,立刻讓那個沒有智力、沒有意識的東西,感到巨大的壓力。

事實上,除了那不老不死的詭異東西之外,德雷刻絲同樣感到極為不安。

面對這神秘的、由可怕的暗物資構成的長槍,他的內心深處劇烈的動蕩着。

作為一個超級魔法師,德雷刻絲擁有超凡的知識,在魔法世界的大多數領域,他都有涉獵。

僅僅以見多識廣來說的話,他和邪法師特羅德堪稱魔法師中的佼佼者。

但是對于暗黑物資,他所知甚少。

不單單是他,其他魔法師對于這種特殊的物資同樣沒有什麽了解。因為暗黑物資和現存的魔法理論以及魔法體系,完全背道而馳。

他所了解和掌握的魔法知識,是神所遺留在人間的智慧,是神傳授給人類的知識,是神贈送給人們的財富,是被世人稱作為神的恩賜的力量。

但是操縱暗黑物資則是魔族的本領。

魔族素來是神族的仇敵,因此也受到人類的唾棄。

對于暗黑物資的了解,即便連德雷刻絲這樣的超級魔法師也僅限于知道,這種物資相當可怕而且威力無窮,它可以輕而易舉地摧毀這個世界上所擁有的其他物資。

就像是人類對于魔族的認識一樣,暗黑物資,被認為是破壞和毀滅的代名詞。

對于暗黑物資最為詳細的研究,是在幾百年前,那時候是魔法帝國最為強盛的時期,距離它的滅亡有近兩百年的歲月。

在這無比輝煌燦爛的魔法時代,曾經進行過無數重大的魔法研究,其中便包括各種禁咒魔法以及暗黑物資的研究。

但是,對于暗黑物資的研究最終導致了一場毀滅一切的大爆炸,四位魔法皇帝,以及數千位魔法師,在這場爆炸中喪生,這對于魔法帝國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對于這場大爆炸,有人認為,這是神靈對于人類研究魔族魔法的嚴厲懲罰。

也有人認為,暗黑物資是不受除了魔族之外的其他人所能控制的力量。

更有人認為暗黑物資根本無法存在于這個由神靈統治的世界,就像黑暗會被光明所驅散一樣。

在這場大爆炸之後,魔法帝國便嚴厲禁止了一切有關這種威力無窮的物資的研究。

魔法帝國所付出的巨大代價所留下來的唯一財富,就是人們總算知道了暗黑物資的本質。

暗黑物資和暗黑能量,實際上是能夠互相轉化的,巨大的暗黑能量能夠濃縮成實體,那便是暗黑物資;也正是因為如此,小小的暗黑物資裏面蘊藏着無數暗黑力量,它的破壞力才如此之大。

德雷刻絲暗自猜測這根三米長的暗黑長槍,能夠釋放出何等巨大的能量?

除此之外,另一個讓他感到奇怪的事情就是,眼前這個能夠操縱暗黑物資的小丫頭,居然是靈魂之神的神降士?!

德雷刻絲再一次悄悄的用“真影水晶球”對準費納希雅照射了一遍,結果沒有任何變化。

神靈的使者如何能夠運使魔族的力量呢?

“命運的雙生子”又是怎麽一回事情?

德雷刻絲感到疑惑不解。

是一種強大的人為的超級戰士?就像古代魔法帝國所創造出來的魔法戰士一樣。

還是一種特殊的魔法修行方式?就像遠古時代的東方國度曾經盛行一時的“雙脈輪”修行法一樣。

德雷刻絲将腦子裏面所有的知識都翻了出來,想要從中找到一個比較合理的解釋,但是他的這番努力顯然徒勞無功。

費納希雅并不知道德雷刻絲心中正在想些什麽。她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靈魂戒指之上。

她還是第一次透過靈魂戒指施展“靈魂之眼”魔法。讓費納希雅感到欣慰的是,這強大的神器,對于精神魔法确實有意想不到的增幅作用。

透過那神秘的無所不在的眼睛,費納希雅清楚的看到,眼前這團不停流動着、變幻着的煙霧,并不像它外表所顯現的那樣虛無飄渺,和完全是煙霧狀态的暗黑精神體完全不同。

這團煙霧擁有眼睛,靈魂之眼能夠清楚的看到四周,有無數星星點點的針頭大的小亮點。

莫斯特所說的生命印記,也清晰的顯露在眼前。那是一團不停翻滾、脈動着的濃霧,這團濃霧猶如有形的質體,好像能夠一把被抓在手裏一樣。

費納希雅猜測那原本可能是魔法皇帝的心髒所化,因為它那不停脈動着的節奏,正是一顆正常的心髒跳動的頻率。

費納希雅用“靈魂之眼”緊緊的鎖定住,這個不停脈動着的生命印記,只要擊碎這玩意兒,古代魔法皇帝那不老不死的軀體便徹底完結了。

将一切都準備停當,費納希雅放開自己的心胸,她感應着遠方的那些同伴們。

也許這是她最後一次“看望”她的同伴們——費納希雅并不知道射出暗黑龍槍之後,将會發生什麽樣的變化。

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

也許是梅卡魯斯要塞前那樣的一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也許是像剛才那樣,無聲無息的崩潰。

無論是哪種後果,身處于這四壁隔絕的地下的自己都兇多吉少。

展開心神,費納希雅注視着遠方的同伴。

令費納希雅感到擔憂的是,公主殿下和凱特他們顯然沒有聽從自己的警告,他們不但不逃得遠遠的,還正在往這裏趕來!

費納希雅胸中瞬間騰起了一股溫暖的感覺,帶着這種感覺的血液流過她的胸膛傳遍了全身。雖然她并不希望同伴們趕來送死,但如果公主和凱特按照她的希望,開始逃亡的行程的話,她可能會感到悲傷。

費納希雅并不希望因為自己小小的私心,讓所有的同伴落入危險之中。

他們中有自己最親密的朋友,有總是給自己找麻煩但是也頗為可愛的同伴,還有和自己出生入死的戰友。當然她也不希望那位一切以國事為重的公主殿下,和有些滑頭的傑瑞遇到危險。

更何況,趕來的除了遠方的同伴們,還有皇宮之中的侍衛們。

費納希雅能夠清楚“看到”自己的寝宮,內內外外都站滿了人。

從這些混雜在一起的精神波動中,依稀能夠辨認出海格埃洛的存在,他的精神波動異常激烈,那是極度焦慮的感覺。

費納希雅不知道為什麽心中感到有一絲歉疚,對于海格埃洛的歉疚,對于他為自己擔憂的歉疚。

其他人有的則是迷茫和不知所措,顯然大多數人并不清楚祭壇底下封印着的,是何等可怕的東西。

知道真相的人,大多數已經退到安全的地方去了,只有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正往這裏走來。簇擁在他身邊的是那十二位宮廷魔法師。

從他們莊嚴凝重的精神波動,以及他們正在漸漸蘊聚的力量看來,他們打算豁出命去對祭壇之下封印着的東西進行攻擊。

突然間,費納希雅心中一陣悸動,她感到遠處有一股特殊的、充滿神聖的力量,正慢慢凝聚成實質般的一種能量,那種能量的感覺和自己手中的暗黑龍槍有些相似,但是又好像完全不同。

如果說暗黑龍槍就像是平靜深沉的黑夜的話,那股能量就代表着生機勃勃的白晝。

費納希雅越來越清晰的感覺到,那股能量上攜帶着的生命氣息。這種感覺,有點像眼前那位古代魔法皇帝所化成的、不老不死的物體中央的那顆生命印記。

費納希雅猜測那是有人正在将自己的生命印記抽離出來、加入到那種強大的神聖力量之中。

如果這是一種魔法的話,那無疑是一種需要自我犧牲的魔法。有人打算和眼前這不老不死的東西同歸于盡!

突然間,費納希雅感到對于這股生命氣息是那麽的熟悉——那是梅龍大主祭!

費納希雅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第一次見到梅龍大主祭的那天。

在那神聖莊嚴的勝利殿堂之上,梅龍大主祭拄着拐杖出現在衆人面前,他那幽暗的瞎了的雙眼給自己留下的感覺,卻好像是能夠看透一切,好像在這位智者面前,所有的一切全都變成透明的一樣,呈現在這位偉大的魔法師眼睛裏。

這種感覺不但來自正面這位魔法師的方向,而且無所不在;好像面前的這位魔法師正透過天堂中神靈的眼睛在觀察這個世界。

那個生命氣息傳來的地方,應該正是勝利神殿。

費納希雅仿佛看到,梅龍大主祭正雙膝盤攏坐在神殿中央。他那佝偻的身形,現在卻顯得那麽高大,好像和四壁上雕刻着的那些遠古英雄的塑像,不相上下,甚至更加高大威猛。

畢生侍奉智慧之神,以局外人的身分,靜靜注視着這個世界的他,在他生命即将結束的時候,成為了生命的主角,而非歷史的旁觀者。

生命的能量在神殿之中越聚越多,大殿之中好像突然間升起了一座耀眼奪目的太陽。

突然之間,費納希雅感到梅龍大主祭的生命印記脫離了他的軀體。

但是,這一剎那并沒有絲毫悲哀的死亡來臨的感覺,脫體而出的生命印記,緩緩沒入了那充滿了神聖力量的光球之中。

融入了梅龍大主祭那強大而又執着的生命印記的光球,好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樣變得異常活躍起來。

瞬息之間,光球發生了激烈的振蕩,甚至連整個神殿都發出了異樣的共鳴。這低沉渾厚的共鳴之聲,遠遠傳遞到了維德斯克每一個角落。

随着共鳴之聲在這座龐大的都市四處回蕩,突然間,一道白光自神殿之中沖天而起,直上雲霄。

光球驟然間爆炸開來,無數耀眼的光芒驅散了黑夜。

維德斯克的天空,瞬息之間,被這道明亮的光芒映照得猶如白晝一般。

每一個人都呆呆的望着天空,他們不知道,這是神靈的恩賜,還是末日來臨的預兆?

虔誠的人跪在地上祈禱着神靈的撫佑。

自感有罪的人同樣跪在地上,他們為身上的污濁和罪孽忏悔。

正當所有人在那裏真誠祈禱的時候,有一道白光自天際筆直射落下來。那耀眼的光芒就像是太陽突然之間掉落到地面上一樣,沒有人能夠在這白光的籠罩之下,睜開眼睛。

每一個人都匍匐在地上,讓脊背來承受這神靈的鞭撻,讓身軀來接受這來自九天的祝福。

維德斯克四處響起對于神靈的贊美。智慧之神、戰神、生命女神、乃至靈魂之神的名號震耳可聞。

費納希雅同樣感到這道白色光芒異常刺眼,幸好有“混沌晶壁”的保護,才沒有直接受到光明力量的傷害。

這種高濃度的神聖光芒,對于和魔族簽訂契約的費納希雅來說,無疑是絕對致命的。沒有“混沌晶壁”的保護,她肯定死得比眼前那個不老不死的邪惡怪物更加快速!

雖然費納希雅并沒有受到傷害,但是四周圍卻被一道猶如實質的、光的牆壁緊緊的夾在中間。

“混沌晶壁”并不能吸收這種純粹的神聖魔法的能量,但是它卻成功的抵擋住了神聖魔法的攻擊。

在那由光構成的牆中,不老不死的生物好像被凍結了一樣,難以動彈分毫。

那種樣子簡直就像是被凝固在琥珀之中的遠古昆蟲,又像是凍結在堅冰之中的僵硬屍體。

費納希雅知道機會難得。

她舉起暗黑的長槍,口中念頌着魔族的咒文。

暗黑龍槍疾射而出,瞬息之間穿透了光牆之中那個動彈不得的生命印記。

暗黑龍槍突然之間化作一團漆黑的煙霧,這道煙霧并不受白色光芒的影響,它漸漸的蔓延開來,和凍結在其中的那些灰色煙霧糾纏混雜在一起。

白光凍結凝固住的灰煙,四處蔓延,猶如藤蔓一般的黑霧,所有這一切構成一副特殊的圖案。

突然之間,白光、灰煙和黑霧崩散開來。

費納希雅只覺得四周天搖地動起來,好像大地女神正憤怒的揭動着大地,想要讓一切直立着的東西回歸到她的懷抱之中,費納希雅根本站立不住,重重摔倒在地上!

她清楚的感到,強大的能量在地底之下肆虐沖撞着,好像正在尋找可以宣洩的地方。

如果不是因為四周被那道由白光構成的牆壁支撐住,這裏可能早已經被震塌,成為一片廢墟了。

費納希雅竭盡全力想要穩住身體,但是在這翻滾振蕩的情況下,想要做到這一點,并不容易,随着劇烈的震蕩,她的身體如同荷葉上的露珠一般,在奔騰起伏的地面之上滑來滑去。

動蕩是如此的劇烈,地上已經露出了絲絲裂縫。細小的裂縫就像是老人臉上的皺折,而那兩道大裂縫,讓費納希雅擔心它們會不會進一步擴大,将自己吞沒進去?

費納希雅無意中擡頭張望,光牆之中的那些灰煙正在漸漸被黑霧攪散,然後被白光所吞沒,就像是雪花溶化在熊熊火焰之中一樣。

幾乎是在轉眼之間,原本凍結在光牆裏面的濃霧,消散得無影無蹤,就好像這個世界上從來不曾有過這種東西一樣。

随着那東西的煙消雲散,所有的一切都恢複了原有的平靜。

白光正漸漸淡去,黑霧也慢慢退去。

費納希雅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來,臂彎上的青紫痕跡是剛才和地面碰撞的結果,衣裙上沾滿了塵土。

費納希雅巡視着四周,只見德雷刻絲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讓她感到奇怪的是,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德雷刻絲竟然昏倒在地,他不像是那麽脆弱的家夥!

費納希雅将趴在地上的德雷刻絲翻轉過來凝神細查。只見他臉色灰白,瞳孔收縮成很小一顆,額頭之上有一大塊烏青,好像是剛才摔倒在地上磕碰出來的。

費納希雅這時候才發現,頭上籠罩着的“混沌晶壁”早已經撤去了。

擡頭仰望,天空中的白光正在漸漸黯淡下來,但是仍舊能夠清楚的看到,洞口影影綽綽有人頭閃動。

費納希雅可不希望再一次回到卡敖奇宮廷之中。

在那裏,有海格埃洛這個大麻煩等待着自己。自己總不至于真的打算成為這頭天下最倒楣的大色狼的妻子。

現在正是逃跑的絕佳機會!

費納希雅吟誦起傳送的咒語,她的目标是位于使館附近的那處傳送魔法陣。那條地道裏面放着自己的衣服和一些重要東西。

費納希雅畢竟不希望自己穿着這身女裝逃出卡敖奇王國,雖然對于女裝的身分,她早已經相當習慣了。

随着一道綠光閃現,費納希雅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本喧嘩熱鬧的皇宮之中,在那卡敖奇衆多官員和名門貴族雲集的舞會廳裏面,人們慌亂成一團。

剛才那道從天而降的白光就落在他們身邊,這已經引起了不小的恐慌,更何況,緊接而來的便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大地震。

維德斯克并不是地震經常發生的地帶,因此對于這場難以預知的災禍,每一個人都無比慌張。

地震過後,皇帝陛下吩咐侍衛查點傷亡人數。

讓衆人稍稍感到安心的是,大家都奇跡般的平安無事,除了桌椅和容器擺設倒塌了一地之外,建築物倒并沒有什麽損傷。

屋頂沒有塌下來,地板上也沒有出現裂紋,只是牆壁上剝落了幾片石灰。

對于皇宮之中到底發生了一些什麽事情,衆人議論紛紛。

“只是一場地震,用不着大驚小怪的。”說這種話的,自然是想要息事寧人,安定衆人情緒的宮廷侍衛們,這話是皇帝陛下授予他們說的,事實上,連他們自己都不相信這種話。

“豈止是一場地震那麽簡單,那道白光又是什麽事情?”這是纏繞在衆人心頭最大的疑問。

“剛才肯定有人攻擊皇宮,想要将卡敖奇王國的精英一網打盡。”這自然是恐懼散播者的标準言論,他們的話就如同瘟疫一般,四處散播,引起了衆人陣陣恐慌,其中最衆多的受害者,無疑是那些原本就已經有些不知所措的貴婦人們。

“也許是魔法對抗,聽說海格埃洛公爵強行迎娶的那位新娘,和索菲恩王國的那個小禁咒魔法師是一對戀人。”當然也有人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只不過和實際情況仍舊有那麽一絲差距。

“也許,這是一場拯救行動。”這幾乎已經是衆人最終的結論了,特別是當人們從宮廷侍衛那裏得知,海格埃洛的那位未婚妻,已經從皇宮之中神秘消失了的時候,人們更加确認了這種可能性。

在禦花園裏原本費納希雅小姐的寝宮之中,皇帝陛下正站在樓頂陽臺之上,看着那深邃的洞xue。

“海格埃洛公爵還沒有上來嗎?你們這些人為什麽不阻止他的行動?”神聖騎士團團長雷蒙托正在那裏責問着他的部下。

“算了,算了,他們不可能阻止得了海格埃洛,這你也知道。”皇帝陛下在陽臺上向下面說道:“剛才下去的人,到現在為止仍舊沒有任何動靜嗎?”

“是的,已經下去一刻鐘了,毫無動靜,确實讓人擔憂……”雷蒙托團長誠惶誠恐的回答道。

他雖然并不十分清楚祭壇底下到底有什麽玄虛,但是身為皇帝陛下最信任的家族的後代,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關于祭壇的事情,他的擔憂并不是毫無理由的。

“也許我下去看看發生了一些什麽事情比較好。”站在皇帝陛下身邊的科比李奧憂心忡忡的說道。

現在什麽恩萊科什麽費納希雅什麽海格埃洛,所有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如果将祭壇之下封印着的東西釋放出來的話,不僅僅是維德斯克,甚至連整個卡敖奇王國也将徹底毀滅,整個世界能不能保住都難說得很。

“你應該十分清楚下面封印着的是什麽東西,我怎麽敢派你這樣強大的魔法師下去呢?你也許是我們最後的希望。”皇帝陛下輕聲說道,他的語氣中帶有深深的憂慮,他确實有些後悔,當初将費納希雅的事情,直接告訴母後不就行了嗎?也不至于将事情弄得如此之大。

“海格埃洛冒冒失失的擅自下去,已經讓我極為擔心了,我不希望再失去你。”皇帝陛下說道。

正在這個時候,突然下面有人叫嚷起來:“動了,動了,有信號上來,叫我們将他們拉上去。”

“快,馬上動手。”團長吩咐道。

“你最好準備一下,以防萬一。”皇帝陛下對科比李奧輕聲說道,他的神情凝重,顯然很擔心拉上來的是他最不願意見到的東西。

科比李奧自然明白皇帝陛下的意思,他凝神靜氣将強大的魔力聚集在一起,一個高度濃縮的火球出現在他的手中。

随着侍衛們拉動繩索,下面的人漸漸冒出地面。無論是皇帝陛下還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都盡可能的探出身子想要看個明白。

只見拉上來的人中,除了海格埃洛和那位下去探路的侍衛之外,只有德雷刻絲一個人。

這原本就在皇帝陛下的預料之中。

當然這已經是最好的預料,皇帝陛下輕輕的松了一口氣,他拍了拍科比李奧的肩膀,示意他将火球收回去。

看到海格埃洛那充滿了擔憂和憤怒的神情,皇帝陛下知道現在最好不要去打擾他。

在訂婚典禮當天,未婚妻便跟着小情人私奔了,想必自以為頭上已經綠油油一片的這個家夥,已經到了徹底喪失理智的邊緣。

“陛下,看來下面已經沒有什麽情況了,如果您允許的話,我想到梅龍那裏去看看。”科比李奧收回了手中的火球說道。

“看來你和我擔心的一樣,剛才那道強大的神聖魔法能量,恐怕只有梅龍才能夠施展得出來,你好像已經從梅龍那裏得到過某些提示。”皇帝陛下詢問道。

科比李奧連忙解釋道:“陛下,我原本并沒有弄懂梅龍所說的話的意思,您應該很清楚他說話的習慣,他曾經提到過他的生命并不久長。”

“梅龍的脾氣臨死也不肯改變,唉——”皇帝陛下無奈的長嘆了一聲:“我以後再也享受不到他給予我的猜謎的樂趣了。”

皇帝陛下站在那裏空自感慨了一陣之後,突然又長嘆一聲,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來的,是深深的憂傷和濃濃的惋惜之情。

科比李奧并不想打攪皇帝陛下的心思,他默默的退了下去。

從皇宮門口到勝利神殿只有短短的幾步路,但是科比李奧感到那是極為漫長的一段路程。

勝利神殿門口站着幾位高級神職人員,他們身上那籠罩全身的素色長袍,好像預示着不幸的發生。

“梅龍大人在裏面嗎?”科比李奧輕聲問道,他的語調低沉。

“主祭大人已經告訴過我們,您可以進去。”一位神職人員側身推開神殿的大門。

科比李奧獨自一個人走進這完全封閉起來的神殿。

在神殿的中央,梅龍正端坐在那裏,他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嘴角仍舊挂着一絲微笑。

科比李奧慢慢走到梅龍身邊,作為一個超絕的魔法師,他早已經淡忘了對于生命和死亡的一切看法。

站在梅龍面前,他心中只是送別老友的依依之情。沒有悲傷,因為悲傷并不是對待死亡的正确方法。

死亡原本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是一件每一個人都要經歷的事情。用悲傷來對待死亡,是對于死亡的誤解。科比李奧是來道別的,和他多年的好友道別,現在再也沒有人能夠指點他了。

科比李奧這時才發現,沒有梅龍在身旁不停的出些謎題給他,确實是一件相當寂寞孤獨的事情。

突然之間,神殿的大門吱呀一響,又有一個人走了進來。顯然,梅龍大主祭臨死之前,特意安排了兩個人來為他送行。科比李奧回頭一看,出乎他預料之外的是,那個人竟然是邪法師特羅德。

只見特羅德挪動兩條木腿,向這裏走來。木腿敲擊在神殿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的聲響。

科比李奧向旁邊退開了兩步,将正面的位置讓給了特羅德。

兩個人默默的站在神殿之中,和梅龍大主祭做着最後的道別。

過了好長一會兒,科比李奧從沉默中恢複過來,有一件事情始終讓他感到奇怪,他不知道梅龍為什麽告訴他,特羅德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科比李奧并不擅長猜測別人的身分,他更喜歡直截了當的詢問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特羅德先生,您和梅龍大主祭相知很深嗎?”科比李奧問道,他看着特羅德那快要爛光了的面孔,極力想要從中分辨出神情的變化。

“我知道你想問些什麽。”特羅德長嘆一聲說道:“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如此正面交談了,科比李奧……”

聽到特羅德如此一說,科比李奧感到極為驚訝,他從來不曾記得和特羅德深刻交談過。

特羅德顯然很清楚科比李奧心中想着的事情,他說道:“你還記得,當年我們倆曾經在這勝利廣場之上許下的豪言壯語——要徹底改變這個浮華骯髒的國家,要讓它變成人間的樂土,地上的天堂。”

科比李奧無比震驚的看着眼前這個邪法師,這個渾身上下腐化破碎的活死人,這個用魔獸的器官和肢體碎片拼成的怪物,這個到處散發着死亡氣息的死靈法師。

難道他就是當年那個以飛揚的文采和高超的學識,轟動了整個維德斯克的那個好朋友嗎?

“馬克米安,是你嗎?”

科比李奧驚訝得快要說不出話來。

他望着那原本是維德斯克衆多豪門千金紛紛追求的英俊潇灑的人物,望着現在這副絕對能夠吓壞所有當年瘋狂追随在他身邊的女人們的恐怖面容。

兩者之間實在是相差太多了!

“現在,我叫特羅德,邪法師特羅德。”死靈法師露出了他那特有的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你變了好多。”科比李奧感慨的說道,他有很多問題想問,但是到了嘴邊就只剩下這一句話了。

“你又何嘗不是如此?”特羅德的意思顯然并不是指科比李奧的外表,雖然這位大魔導士顯得有些衰老了,不過和他年輕時候的樣子比起來,他并沒有多少變化。“年輕時代的我們夢想着改變卡敖奇王國,改變這個社會,改變人世間一切不公平的事情,但是到頭來,改變的是我們自己。”

神殿之中傳來兩聲悠長的嘆息。其中包含着多少惆悵多少無奈和多少滄桑。

“你說的不錯,改變的是我們自己,不過,我們總算是看到了我們希望的變革,雖然那并不是我們努力的結果。”科比李奧突然間想到了一些什麽,他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多年不見的老朋友說道:“對了,你至少比我成功,為這場變革你也付出了辛勞,那時候你不就在成達維爾嗎?你至少親自參與創建了你心目中的世界,而我只能夠在這裏從文字中找到一絲安慰。”

“只是錦上添花而已,算不得什麽,那個小魔法師沒有我幫助也能夠成功,因為他找到了通往成功的真正道路。”特羅德說道,他的神情顯得無比落寞,不知道他是想起了當年和賽麗一起那段幸福而又辛酸的經歷,還是想起了他為了實現理想而走過的那些坎坷崎岖的道路。

“唉——我真是羨慕你,能夠如願以償,不像我——”科比李奧輕聲嘆息道。

他的嘆息完全發自內心,因為和特羅德比起來,他幾乎已經完全忘記了當年的理想。

“你用不着羨慕我,我又何嘗不是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呢?我們都已經老了,老得失去了當年的雄心壯志了,只能夠在旁邊作一個陪襯,已經沒有精力全心投身進去大幹一場了。”特羅德說道,他的心中同樣在深深嘆息,嘆息往日歲月的流逝。

“對了,我很奇怪,為什麽你會待在海格埃洛身邊?”科比李奧問道。他實在很難想象,是什麽原因讓馬克米安成為海格埃洛忠心耿耿的部下,他們完全是兩種截然相反的人,難以想象馬克米安會和海格埃洛走到一起。

“看來你對于我的事情一無所知。”特羅德微笑着說道,他很清楚老朋友的為人,對于閑聞轶事,這個粗線條的家夥從來不關心。

“是啊,自從我們分開各自去實現各自的夢想之後,我專心于魔法研究,而你想要透過拯救人的靈魂,來拯救這個社會,我只聽說你在梅龍門下學習,後來便悄無聲息了。”

“有些事情不要再提它了,拯救靈魂?我連自己都拯救不了。我現在被感情所困,這是你這根木頭永遠不可能理解的。”

特羅德原本就生性幽默,當年他是維德斯克赫赫有名的風流人物,絕不是現在這副恐怖吓人的模樣,面對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他的幽默感又回來了,不過和年輕時候的狂放不羁比起來,現在他的幽默感更多了一份深沉和憂傷。

科比李奧顯然已經有些明白了老朋友的意思,雖然外表已經改變了,但是科比李奧感到馬克米安仍舊是以前那個熱情開朗的馬克米安。

更何況,為了費納希雅的事情,科比李奧破天荒的去打探過海格埃洛家的情況。

海格埃洛的那位母親大人,年輕時候的那段苦澀而又無奈的戀情,當然絕對不會沒有人提到。

科比李奧原本并沒有将這位老夫人和自己的老朋友聯想到一起。

現在他自然明白了,馬克米安為什麽突然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為什麽多年以後成為了邪法師特羅德。

科比李奧感慨萬千,正如馬克米安所說的那樣,改變的是他們自己。

自己早已經失去了當年的雄心壯志,唯一在意的,是當年在羅斯老宰相病榻前面的那句承諾,而那句承諾已經和自己當初的淩雲壯志相去甚遠了。

兩個充滿感慨,遺憾和無奈的、早已經走過了人生最美好歲月的人,站在空蕩蕩的神殿之中,他們心中翻騰起伏,無數過去的回憶和當年的淩雲壯志從他們心中湧起。

科比李奧和特羅德互相感嘆了兩聲,轉過身來向梅龍大主祭作了最後道別之後,各自走出了勝利神殿。

科比李奧和特羅德并不是一起出來的,特羅德走了很久之後,科比李奧才離開。

當走出這個充滿了神聖和莊嚴的地方之後,特羅德又回複到了他邪法師的身分。

他好像和科比李奧之間從來沒有深刻交談過一樣,始終保持着一段距離。

科比李奧當然很清楚特羅德為什麽這樣做。讓別人知道自己和特羅德曾經是志同道合的好友,對于他們兩人來說,并沒有什麽好處。

和年輕的時候比起來,唯一的收獲便是他們都成熟了許多,不再是當年那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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