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嚣張的逃亡 (1)
迎着晌午明媚的陽光,恩萊科無比悠閑的駕着馬車徑自進入城裏。
城門口的衛兵顯然已經加緊盤查,長長的車流排成一排等候着接受檢查。
在城門邊上拴着兩匹駿馬,那是京城派到這裏來的兩位騎士的坐騎。其中一位騎士仔細的檢查着幾乎所有的過往行人。
恩萊科倒是很希望被檢查出什麽破綻來,那麽他就可以順理成章的以武力拒捕。這樣一來,他的身分便立刻暴露了,而海格埃洛公爵必然會派出大批軍團來追趕自己。
他可不是一個寬宏大量的家夥,自己拐跑了另外一個自己(那位費納希雅小姐),海格埃洛公爵恐怕早已經暴跳如雷了。一旦他知道自己公然出現,必然會緊追着自己不放。凱特身上的壓力将會減小,他們就能夠順順利利的到達拉卡丹。
恩萊科心中盤算着,他駕着馬車徑直往城門口駛來,這種與衆不同已經夠醒目了,這幾乎是在向那些守城的衛兵公然挑戰。
出乎他預料之外的是,不知道是因為他太過氣定神閑,還是因為那兩個騎士根本沒有想到,聞名天下的索菲恩小禁咒法師會獨自一個人駕着馬匹,進入這個不起眼的小城市。
恩萊科自己也感到難以理解,他居然就這樣通過了城門,那兩個騎士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現在可怎麽辦?總不可能回過頭去告訴兩位騎士,他就是海格埃洛公爵急于捉捕的索菲恩使館成員。這反而會讓人感到極為虛假,根本難以相信。
只能夠走一步算一步了。
恩萊科駕着馬車向市中心走去,那裏永遠是最繁忙熱鬧的所在。除了容易引起別人注意以外,還可以順便填飽肚子。
在城裏轉了一圈,恩萊科在一家最為繁華熱鬧,同時裝潢也頗為考究的餐廳門口停下馬車。門口的侍者早就殷勤走上前來服侍恩萊科下馬車,并将馬車趕到後面的空地上去了。
恩萊科的皮箱自然也有人替他拎着。高級餐廳的服務畢竟周到。
走進餐廳,只見裏面被布置成上下兩層。樓下比較寬敞,坐在那裏的大多數是些單純來吃東西的人,他們或者成雙結對,或者單獨而行,因此顯得零零落落。
這些人大多數并不互相交談,而是專注于他們眼前的美食。
樓上則是三五成群,幾張桌子靠得很近。人們聚集在一起議論紛紛,好像和交談比起來,對于吃喝反而沒有那麽在意。
恩萊科信步向樓上走去,他正要探聽一下維德斯克的情況。
在其中一位說得最起勁的人的不遠處,恩萊科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
侍者立刻捧着菜單湊了過來。
恩萊科信手點了幾個他從來沒有品嘗過的菜肴,對于價錢他并沒有仔細計算,能夠享受的時候,他還是頗為懂得如何享受的。
那個侍者顯然有些驚訝于眼前這個少年的富有,他實在無法确定恩萊科的身分。
駕着馬車,陳舊的皮箱,普通的衣服,衣服上沾着的泥土和樹葉碎屑,這一切好像都和富有奢華湊不到一起。
但是那與衆不同的高貴氣質,以及那一舉一動極盡完美的形象,顯然不是普通人家能夠培養出來的。
恩萊科并沒有在意侍者的疑惑,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些人談論的話題之上。
“海格埃洛公爵這次可算是碰到對手了,他的赫赫威名這下子可就化為流水了,這是他多年以來玩弄女人的報應,現在他自己也嘗到苦頭了!”一個老者說道,他臉上的笑容實在是得用幸災樂禍才能夠準确形容。
“呵呵呵,誰說不是啊,你不知道,現在整個維德斯克都亂作一團了,那位公爵大人将他手中所有兵馬都調動起來了,還派遣魔法師沿路傳達命令,現在通往邊境的所有道路,全部被封鎖起來了,連我們這裏不也有騎士嚴密盤查嗎?”那個滔滔不絕的人說道,他顯然是這裏所有小道消息的集中者和散播者。
“他們沒有檢查我啊?”另外一個人說道,他臉上疑惑不解的神情和恩萊科倒是有些相像。
“廢話,你總是一個人進出城門,那位傳聞中的費納希雅小姐,是和索菲恩小禁咒法師一起私奔的,至少他們兩個人會在一起,一個人進出城門自然沒有人理會你了!要知道那些騎士們也是相當辛苦的,他們有很多車輛需要檢查,沒有那麽多空閑将沒有多少嫌疑的人也仔細檢查一番的。”
“不對,不對,我也是一個人,但是他們搜查我了。”又一個人說道。
“這個——”那個人支吾起來,突然間他好像想到了問題的關鍵:“當然會搜查你啦,你是騎着馬進城的,如果那位小姐在城外等候,而索菲恩小魔法師進城來,這也是有很大可能的。海格埃洛公爵不是笨蛋,他肯定會想到這種情況的,那位老兄一向是駕着自己的單人馬車旅行的,你能夠想象兩輛單人馬車一起行走在大道上嗎?你看進城的人只要是用腳走的,騎着馬的,坐在馬車裏面的,都得接受盤查,只有運貨的馬車,單人馬車能夠自由通過,運貨馬車跑不快,單人馬車坐不下兩個人,明白了嗎?”
“對了,聽說那位逃婚的小姐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侄女,而且同樣是個相當高超的魔法師,那個索菲恩小禁咒法師就更別說了,魔法師能夠在天上飛翔,他們還用得着騎馬?坐馬車?”一位老者說道,他的臉上清楚寫着“不以為然”幾個大字。
“飛?那不是自己暴露自己的目标嗎?現在整個卡敖奇王國上空,連一只鳥兒都別想逃脫那些魔法師的耳目,他們有特殊的辦法能夠發現飛翔中的魔法師,一旦發現目标,海格埃洛公爵肯定會派遣他手下的魔法師追擊。”那個人說道,他的消息倒是來源廣闊,這種事情都能夠知曉。
“據我看,就算發現了,也沒有任何用處,公爵大人想要怎麽樣對付一個禁咒魔法師,科比李奧大人想必不會對自己的侄女出手的吧。”另一個人說道。
“笨,魔法師也是人,是人就得休息,禁咒魔法師再厲害,睡着的時候,也不堪一擊。”那人解釋道,雖然這只是他的想法,不過別人也找不出反對的理由。
“這倒是說得不錯,你們看,他們倆可能被找到嗎?”一個人問道。
“難說,已經一天過去了,沒有任何動靜,看來沒戲。”那人說得極為輕松。
“你怎麽知道沒有動靜?也許已經被抓住了呢?”又有一個人跳出來說道,顯然他打算反抗權威。
“已經抓住了,城門口還那麽加緊盤查,城裏的教堂裏面有‘戰神烽火’可以用來傳遞消息,現在教堂中的神職人員每天都有專人守護在‘戰神烽火’旁邊,查看着遠方的信息。”那人極為肯定的說道,這可是他所有重要消息的來源,他絕對不會搞錯的。
聽到這裏恩萊科心中一動,他悄悄的取出靈魂戒指,和凱特他們相隔得如此遠之後,他已經無法和他們聯系上了;既然,教堂能夠随時了解到最新情況,不加以利用實在太可惜了!
透過靈魂戒指,恩萊科搜索着每一個人的思想。
想要找到教堂,那再容易不過,神職人員的精神波動遠比常人強烈和平穩,只要找到一大堆這樣的精神波動聚集在一起,那裏肯定就是教會。
果然,恩萊科發現有人正站在“戰神烽火”前面看着上面傳來的消息。
“戰神烽火”上面那點點狼煙,表明有人發現嫌疑犯通過的痕跡。
讓恩萊科感到欣慰的是,那上面狼煙四起,正好将凱特他們一行的行蹤給掩蓋掉了。
倉皇之間,人們自然是草木皆兵,一點點的不确定便會被認為是嫌疑犯留下的蛛絲馬跡。
對此恩萊科感到很放心。
現在,凱特他們應該已經舍棄馬車,換上戰馬,行進在荒野山林之間了吧。只要随時警惕,只要不使用飛行魔法,只要總是用“理智之心”隐蔽自己的行蹤,只要将身後的痕跡妥善隐沒,應該沒有人能夠發現他們。
如果不能夠透過魔法偵察出逃亡的路線的話,那麽用肉眼去發現蛛絲馬跡,将是一件浩大的工程。
其中還得排除那難以計數的虛假情報,海格埃洛公爵和皇帝陛下空有布滿卡敖奇王國的嚴密情報網絡,面對這鋪天蓋地而來的情報巨浪,想必他們也一籌莫展。無數嫌疑犯的出現,将完全模糊那些高明情報人員的視線,讓他們根本無所适從。
現在唯一可能洩漏行蹤的事情,便是有目擊者看到他們逃亡的路線,那将是一件極為糟糕的事情。
因為恩萊科和凱特能夠詳細策畫好大多數可能發生的情況,但是他們唯一沒有辦法應付的,便是意外。
除非制訂計畫的是大主祭梅龍,意外是永遠無法在預先知曉的。因為無論是他,還是凱特,都不曾擁有預言的能力。
恩萊科收回思緒,他将注意力從靈魂戒指上移開。這時候,侍者已經端着美味佳肴上來了。
那濃郁芬芳的食物香味,已經讓恩萊科感受到一絲美好的享受了,他急不可耐的開動了刀叉。
恩萊科一邊享受着美餐,一邊聽着那些人的談論。
不過,從這些人的話中,他再也沒有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但是,這已經足夠了,至少他已經知道,今後如何獲取自己需要的情報。
手中掌握着靈魂戒指的自己,能夠輕而易舉的從那些神職人員的腦子裏面找到需要的東西。
正當恩萊科津津有味的享用着那條烤得金黃的羊肋排的時候,從樓下走上來一群穿着奇特的人。只見這些人手中拿着各種各樣的武器,砍刀,大盾,利斧,梭标,不過最多的是普通的長槍——這種最為價廉物美的武器。
有的人身上穿着全套铠甲,那是重裝騎士的戰鬥铠甲,但是大多數人僅僅只有一個簡陋的頭盔,防禦好一點的,也只不過是半套鏈甲,或者是一身釘着幾塊鐵片的厚皮革。
其中兩個人手中拿着弓箭,那種近距離使用的短弓——弓箭中威力最小的武器。
對于這種人,恩萊科并不陌生,因為他也曾經是他們中的一員。
在很多小城市裏面,在喧鬧嘈雜的酒吧裏面,在擁擠髒亂的小旅店之中,往往能夠看到這些人的身影。
他們都是些傭兵。
和大多數騎士和魔法師不同,恩萊科并不敢小瞧傭兵。雖然,大多數傭兵只是受雇于人,做些看家護院保镖的營生;或者是在土匪出沒的地方,押送一些并不太值錢的貨物;有的時候,也會被軍隊所征召充當眼線和斥候。
大多數傭兵并不擅長作戰,正規軍團根本看不起他們的戰鬥力。但是由于傭兵之中魚龍混雜,再加上行動迅速而且自由,對付他們可比正規的軍隊麻煩多了。
如果說正規的軍隊是預料之中的強大對手,那麽傭兵就是那些無法确定的意外。正是這些意外,最令人難以确定,因為意外往往意味着不可預知的危險。
更何況恩萊科從來沒有忘記,自己也是一個傭兵,而喬更是傭兵之中的絕頂高手。
也許,在這個相當自由的行當中,喬并不是空前絕後,絕無僅有的一個。
而自己身為一個傭兵,恩萊科很清楚,這些人出現在餐廳之中,絕對不是偶然。
一般來說,傭兵和這種豪華餐廳是格格不入的,雖然對于餐廳之中的美味佳肴,傭兵們同樣很感興趣,但是侍者們異樣的眼神和安靜的氣氛,讓傭兵絕對不将這種地方看作是自己願意經常出入的場合。
肮髒喧鬧的酒吧,滿是妓女的小巷,才是他們樂意光顧的地方。和美食比起來,烈酒和女人更加能夠滿足他們的需要。
在訓練營裏面,那些傭兵同伴們在休息的時候帶自己去的地方,總是索菲恩城裏那些陰暗的角落。
對于這些人怎麽會出現在這個和他們的身分不相符合的地方,恩萊科心中自然明白。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個站得遠遠的侍者。侍者那閃爍不定的眼神,無疑證明了他的猜測。
對于傭兵所擅長的把戲,恩萊科一清二楚,喬是這方面的專家,而他則是喬一手訓練出來的。
和正規軍團和間諜組織完全不同,傭兵的情報來源,是透過收買那些餐廳酒吧中的招待建立起來的,甚至可以用道聽途說來形容。一兩個銀幣,就能從這些招待口中打探到一大堆不确切的情報。
而這些傭兵們并不害怕找錯對象,因為他們人多勢衆而且來去自由,只要不出大纰漏,沒有人願意得罪他們。
原本在餐廳裏面談論得起勁的那些人,顯然也感到局勢有些不對。
這些自認為小有身家的家夥,紛紛退到一邊,不過他們又不情願離開,喜歡聚集在這裏互相傳遞小道消息的他們,怎麽肯放過這個看熱鬧的大好時機?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恩萊科身上。
恩萊科仍舊自顧自的享用着那豐盛的美餐,他根本用不着掩飾什麽,他原本就打算引起別人注意。
恩萊科氣定神閑的樣子,顯然讓那些傭兵們更加确定,他們找對了人。
剛才那個侍者趕來通風報信的時候,他們仍舊以為又是一個空xue來風的情報。他們甚至扣下了許諾過的那五枚銀幣的酬勞,除非能夠證明情報的正确性。
傭兵們如果為每一個不确切的情報都支付酬勞的話,他們恐怕早就破産了。
但是,現在看到恩萊科這副模樣,他們已經肯定,眼前這個少年正是昨天晚上貼出來的懸賞中提到的,索菲恩王國使館成員。
如果能夠抓住他,甚至可能找到懸賞之中金額最高的那些大人物的行蹤。
傭兵們已經在盤算着,是将這個少年押送到官府裏面拿取賞金呢,還是先嚴刑逼供一番,盡可能的撬出點情報來。
“你如果不想受傷的話,就乖乖別動,讓我們将你平平安安的送到官府去,這對于你我都有好處。”傭兵中那位顯然是首領的人物說道。
他雖然已經決定先私下審問然後再送官府,但是用官府這頂大帽子壓人,總是比較安全可靠。
“你知道我是什麽人?”恩萊科将一塊牛肉卷送進嘴裏,有滋有味的咀嚼起來,一邊說道。
“我只知道,你至少能值三十金幣,你在使館裏面是幹什麽的?公主殿下的小侍從,還是儀仗隊裏面的司號手?”那個首領笑着說道。顯然他所認定的恩萊科的身分,就是這些不起眼的小角色,畢竟他還沒有狂妄到認為自己的運氣好到,一下子便遇上了賞金之中最高昂的那幾個人物中的一位。
恩萊科看了那人一眼,這個家夥倒是有些見識,想想也是,使館裏面除了自己和貝爾蒂娜以及傑瑞這三個特殊人物之外,也就只有那個小侍從和自己一般年紀。
“你可能找錯人了。”恩萊科直截了當的回答道,他又拿起一塊牛肉卷送進嘴裏,這東西的味道實在不錯。
“那你可以和我們走一趟,看官府會不會相信你不是索菲恩使館成員,這很容易證明。”那位首領說道,他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特別是看着眼前這個少年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頗讓人感到不痛快,那位首領已經決定不管是不是直接送官府,一定要先狠狠教訓一番,讓他嘗一點痛苦的滋味再說。
“我并沒有說,我不是使館成員,只不過,我不是你所說的那兩個身分。”恩萊科說道。
他倒是很想能夠學着用米琳達小姐慣常用的那種語氣說話,不過米琳達小姐那天生尖酸刻薄的腔調,并不是人人都能夠學會的。
雖然恩萊科學了個似像非像,不過餐廳中有些人已經笑了起來,他們感到眼前這個少年倒是頗為幽默。
但是,那些傭兵們卻并不如此認為。
突然間有兩個傭兵飛身而上向恩萊科撲來,在他們身後,那兩個弓箭手開始張弓搭箭。
恩萊科真正擔心的是那兩個弓箭手,徒手互搏,曾經經過喬精心訓練的他絕對不會輸的,但是,對付弓箭手除了首先将他們制倒,便沒有其他什麽更好的辦法了。
只見他手指連彈,幾道耀眼的電光飛竄。耀眼的白色電光劃過空中,擊中那四個沒有防備的攻擊者。
他們怎麽也不會想到,他們面對着的是一位魔法師,而且是一個用不着念咒語便可以進行攻擊的魔法師。
那四個過于沖動又貪圖賞金的倒楣家夥,在瞬息之間便被擊倒在地上。受到電擊的他們渾身抽搐着,嘴角淌着白沫,眼角直往上翻,那副凄慘的樣子,讓周圍所有的人都心有餘悸。
那些旁觀者更加往後退了兩步,雖然眼前正在上演的是一場生平僅見的精采好戲,但是其中的一方是個魔法師,想要看戲的話,還是稍微離得遠一點比較合适。
而那位傭兵首領顯然在慶幸自己剛才沒有沖動,雖然他渾身上下用厚厚的鋼鐵铠甲包裹着,但是對于防禦電擊根本一點用處都沒有,而且金屬的外殼,也許還會讓自己吸收更多足以致命的閃電,成為一根避雷針可不是自己的願望。
看着滿地躺倒着的那些抽搐、昏迷不醒的傭兵,在克麗絲手底下沒有少嘗電擊苦頭的恩萊科,當然很清楚這種滋味并不好受。
有了現成的樣本,想要吓唬餘下來的人,那就簡單多了。
恩萊科随手一抓,手掌上布滿了四處亂竄的電芒。
在閃爍的白色電光照耀之下,他的模樣确實有點像來自九幽深淵的妖魔。他原本想要裝出一副兇狠殘忍的模樣,但是莫斯特突然間在他腦子裏面跑了出來,告訴他最能夠吓唬人的樣子,便是盡可能得裝得優雅,還要顯得高貴斯文,這樣子才能夠讓那些魯莽大膽的傭兵感到害怕和恐懼。
說完這些,莫斯特又鑽了回去,好像它出來就是特意教給恩萊科怎樣才能夠吓唬人一樣。
對于莫斯特的惡劣喜好,恩萊科早已經習以為常了,它的話有時候頗有參考價值。
恩萊科遵照着莫斯特的指點,擺出那副莫測高深的模樣,米琳達小姐的哥哥、那位宰相大人便是最好的樣板。
讓恩萊科感到滿意的是,這樣子确實可怕極了,至少在那些傭兵們的眼中,恩萊科就像是傳說中高貴典雅、以活人的鮮血為生的妖魔伯爵,正手抓雷電,微笑着挑選他的犧牲品,傳說中妖魔伯爵最喜歡在享受美餐時,将活人凄厲的慘叫聲,當作是餐桌上奏響的美妙樂曲。
“現在,你們應該知道,我并不是小侍從,也不是司號手了吧。”恩萊科笑着說道,他的笑容像極了傳說之中那種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惡妖魔。
在那些傭兵眼裏,那滿含戲弄的笑容,無疑是挑選犧牲者之前的微笑。
每一個人都盡可能向後蜷縮起身體,同時盡可能将身形躲到別人的身後。但是沒有人敢逃跑,因為妖魔伯爵最喜歡膽小的人,膽小的人慘叫聲特別凄厲悲慘,對于他們來說,也更加悅耳動聽。
“我想,你們可以提供給我一些我所需要的情報,你們能夠告訴我,懸賞的內容嗎?”恩萊科儒雅斯文的說道。
“你……你想要……知道些……什麽?”那個首領心中充滿了恐懼,能夠支撐住穿着沉重铠甲的身體,已經是一件相當了不起的奇跡了。
“你們所知道的一切,關于賞金的數額,有哪些人榜上有名,對于他們的特征你們知道多少?”恩萊科一本正經起來,他已經吓唬夠這些傭兵了。
“我……我們只知道抓捕到索菲恩使館的任何一位成員,都能夠得到三十金幣的獎賞,如……如果打探到那位公主殿下的行蹤,那就是兩千金幣,真正有賞的只有七個人,排名最末的一個叫傑克·毛斯,是位皇家騎士,高個子青年,沒有胡須,棕色短發,長臉,賞金一千;
“其次是傑瑞·毛斯,外交官而且還是個魔法師……”
說到這裏那個首領偷看了恩萊科一眼,顯然在印證恩萊科是否符合上述描寫的特征。
“未成年,個子矮小削瘦,棕紅色卷曲短發,長臉,喜歡高談闊論,出手慷慨大方,賞金三千;
“貝爾蒂娜·美愛拉,高級魔法師兼高級牧師,實力高強,能夠制造出‘聖水’,治愈重傷,未成年,豐滿端莊,鵝蛋臉褐色長發,心地善良,愛管閑事,只能活捉,不能殺傷,賞金七千;
“凱特·托姆,魔法騎士,實力高強,中等個頭青年,擁有獨特的魔武技,相當強大,遇到他絕對不能輕舉妄動,方臉濃眉,頭發微卷較長,沉穩老練,賞金五千;
“法蘭妮·公主殿下,索菲恩公主,魔法師,實力頗強,美女,高貴典雅,瓜子臉卷曲金色長發,只能活捉,不能殺傷,賞金一萬;
“恩萊科·普羅斯,禁咒法師,實力超強,未成年,個子矮小削瘦,黑色長發尖下巴,施展魔法無需念咒迅速異常……”
餐廳裏面所有的人都驚恐的看着恩萊科,現在已經沒有人猜不到恩萊科的身分了。
不少人開始止不住的發起抖來,畢竟禁咒法師這個名頭,實在是太吓人了。特別是當一個憤怒的禁咒法師站在面前的時候,那幾乎和死神已經沒有什麽兩樣!
“您……是恩萊科·普……普羅斯。”那個傭兵首領語調顫抖的說道。
事實上,所有的傭兵都沒有想到,他們居然逮到了一條大魚。
但是,那并不證明他們運氣好,相反他們的運氣實在是糟糕透了,因為他們逮到的,竟然是一頭肉食性的鯨魚。
而且更加不幸的是,他們将這頭可怕的肉食性鯨魚給惹火了。
“我的賞金是多少?”恩萊科十分感興趣,他确實有些在乎他的價碼,如果比貝爾蒂娜更加便宜的話,他将會有些失落。
“一萬——金幣……”那個傭兵首領說道。
這個數字讓恩萊科相當滿意。
“你一定很想賺這筆賞金吧。”
聽到眼前這位小禁咒法師說出這樣的話來,那個傭兵首領早已經魂飛魄散,他好像已經感覺到自己死期的臨近。
“不不不,打死我也不敢,我沒有這麽貪心,別說一萬,就是十萬,也沒有必要用性命去拼。”那個首領倒是實話實說,面對着恐怖的禁咒法師,除了實話他已經找不到其他措辭了。
其他傭兵也在那裏連連點頭。
“你剛才說有七個人,還有一個呢?”恩萊科問道,雖然他早就知道問題的答案。
“是費納希雅小姐,據說跟您在一起,我敢發誓,我們這些人絕對沒有打你們兩位的主意。那恐怕會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首領跪在地上說道,他的神情顯得那樣真誠。
“費納希雅小姐的賞金是多少?也是一萬金幣?”恩萊科問道,這才是他真正關心的事情。
“這個……這個……官府懸賞确實是一萬,不過,海格埃洛公爵另外開出了價碼,是五萬金幣。”那位首領誠惶誠恐的說道,他兩眼盯着地面,唯恐恩萊科以為他貪圖這筆巨額賞金。
恩萊科倒并沒有感到驚訝,這原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将這些膽戰心驚的家夥晾在一邊,恩萊科自顧自的享用着他的美餐。他原本的目的除了大鬧一番、将海格埃洛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來之外,另一個目的便是好好的享用一份美餐。
現在第一個目的已經達到,該是他好好犒勞自己一番的時候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仍舊用靈魂戒指警戒着周圍的動靜。
在衆人矚目之下,恩萊科享用完他的餐點。
地上又增添了一個渾身抽搐的家夥,雖然大多數人并不認為一萬金幣值得用性命去拼搶,但是對于這筆錢心動而且心存僥幸的家夥仍然是存在的。那些傭兵中一個擅長耍弄飛刀的家夥,便是這樣一個人。
不過在靈魂戒指的密切注視下,飛刀手暗中所作的小動作,恩萊科知道得一清二楚。因此,當飛刀手想要揮出手臂發射飛刀的時候,閃電已經籠罩住他的全身。
畢竟恩萊科彈手指的速度,遠不是發射飛刀所能夠比拟的。
從餐廳出來,恩萊科心滿意足的登上惶恐不安的侍者為自己牽來的馬車,他駕上馬車悠哉游哉的往城外駛去。
現在他再也用不着擔心,海格埃洛公爵會找不到他的行蹤了。
在他身後,那些傭兵和餐廳顧客們飛奔向位于市中心的軍神教堂。那位傭兵首領并沒有告訴恩萊科,雖然抓不住他,但是能夠提供他的行蹤,同樣是可以拿到賞金的。
這份賞金雖然不多,但是至少用不着冒性命危險。
恩萊科駕着馬車駛出城去,不一會兒便消失在遠方的大道邊緣。
在維德斯克,宰相索米雷特府邸的那間裝飾豪華的小客廳裏面。
皇帝陛下和宰相索米雷特正悠閑的坐在那裏,在他們面前放着一面玉石棋盤,看上去,皇帝陛下的棋子已經沒有什麽路可以走了。
米琳達坐在他們倆中間的位置,對于下棋并不感興趣,她一邊品味着香醇的紅酒,一邊打量着在房間裏面不停踱來踱去的海格埃洛。
海格埃洛現在就像一頭焦躁不安的公牛,他的臉像一塊大理石雕琢而成的一樣,僵硬得看不出絲毫表情。
兩只眼睛通紅,訂婚典禮那天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頭發,現在變得更加雜亂。
“光着急,又有什麽用處?”索米雷特下了一手讓他感到滿意的棋之後說道。
“哼,不是你的未婚妻私奔了,你當然用不着着急。”海格埃洛說道,對于這些狐朋狗友他倒是直話直說。
“老婆被人拐跑的感覺怎麽樣?談談受害者的體會如何?你以前很擅長描述被害人的心情,現在恐怕感觸更深了吧。”米琳達用嘲諷的語氣說道,能夠看到海格埃洛的大笑話,實在是一件絕妙的事情。
“好了,老婆,你明明知道海格埃洛心中難受,還要再刺激他,這不太好吧。”皇帝陛下說道,不過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調侃的意味,顯然他真正的心思并非如此。
“哼!你們用不着說風涼話看笑話,我現在心裏高興得很呢!”海格埃洛雖然嘴巴上這樣說,但是他的臉上一點都看不出高興的樣子。“現在不是很好嗎?費妮小姐自己将她那僅有的一點權力,讓給了我這個作丈夫的,還有什麽比能夠任意支配妻子的身體,更加能夠符合我的心意的呢?你們應該很清楚我的為人,我對此正求之不得呢。哈哈哈哈。”
海格埃洛仰天長笑起來,不過那幹澀的笑聲中,實在沒有一絲愉快的感覺在內。
皇帝陛下、索米雷特和米琳達相視而笑。
對于他們這些狐朋狗友來說,能夠找到嘲笑同伴的機會,他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皇帝陛下和索米雷特還好些,至少懂得照顧海格埃洛的體面,米琳達則放肆的笑出聲音來。
海格埃洛怒視着米琳達,但是對于這個家夥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陛下,德雷刻絲醒過來沒有?”海格埃洛問道,他倒并不是關心德雷刻絲的身體狀況,而是希望手中有一條相當好用的獵狗。
索米雷特顯得有些無動于衷,對于這位曾經是他貼身護衛的超級法師,現在他已經沒有任何興趣了。
“沒有人知道德雷刻絲會何時醒來。”皇帝陛下說道,他也正在為這件事情而憂愁呢,好不容易又找到了一位強有力的魔法師,就這樣白白犧牲掉,實在是相當可惜。
“你手中不是有特羅德嗎?他不願意幫你忙嗎?”米琳達問道。
“特羅德?他不擅長追捕逃犯,更何況,當初在斯崔爾郡的時候,那個小王八蛋和特羅德很熟,特羅德的那些能耐,他一清二楚。到現在為止,特羅德根本沒有閑過,也許德雷刻絲會有些辦法,畢竟對于找人和跟蹤人,他最為擅長。”雖然他隐隐約約感到這種解釋有些勉強,但是他一向很信任特羅德,就算特羅德在追捕過程中表現出明顯的怠倦,他也不會認為特羅德有背叛他的意思。
“他對付別人,可能毫無問題,但是以我看來,絕對不會是那個小魔法師的對手。”索米雷特說道。既然德雷刻絲已經不是自己手下了,那麽适當貶低他的價值也未嘗不可以。
海格埃洛緊皺眉頭,這正是他最擔心的一件事情。
“你對于恩萊科的實力,有多少了解?特別是那個精神系禁咒魔法,你和米琳達是這裏唯一見識過那種魔法的人。”皇帝陛下說道,真正令他擔憂的倒是這件事情。
海格埃洛的臉變得更加陰沉下來。
“如果,讓他順利的發動那個禁咒魔法的話,我并不認為有什麽人能夠抵擋得住,即便科比李奧用‘末日浩劫’恐怕同樣無效